
2006-05-13 0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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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
波斯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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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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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是无图版…… 总有一天我会上图的,等我攒够钱有了新相机,再按它1000次快门告别初学者生涯…… 目前的“摄影作品”连自己都不敢认真看 不好意思拿出来浪费带宽 此外,这份旅行笔记缺乏实用的伊朗旅行信息,并非我懒,只是觉得刻意加上去与整体不太协调,然后又没兴致专开一贴子写成“XXX指南”。 因此,如果你有关于伊朗旅行的问题,跟贴提出来或M我,在下尽所能回答。 btw:转载请注明出处“磨房” 严肃的海关 土耳其人的重型卡车排成连绵数公里的长龙,以几乎看不出挪动的速度通过土伊边境。Reza先生说,一辆车从开始排队到通过关卡,往往需要整3天的时间,只为了能在边境另一端加满伊朗汽油——土耳其人乐此不彼,吓人的差价,足以弥补数天的收入。 至于无所事事的司机们,惬意享受排队美好时光,他们可能在距离自己的车五公里外的茶馆聊天、看足球比赛,偶尔拨一个电话:“喂喂,还有十几个小时轮到我们?” Reza Rad在德黑兰拥有一家业绩不坏的工厂,得以自由支配假期,Reza太太是一位妇科医生,他们刚结婚不久,共同的爱好是登山、打猎以及各种户外运动。由于众所周知的政治原因,Reza先生的旅行仅限于伊斯兰世界——即便如此,我依然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旅行家,对整座阿拉伯半岛每一寸土地的典故知之甚详,通晓那些与我们的世界隔绝的趣闻。 我很幸运可以在土耳其开往伊朗边境的巴士上遇见夫妇俩,当时,他们正聚精会神的用一台小型摄录机拍摄窗外的阿拉勒山脉,一边探出窗户收揽雪山胜景,一边自说自话为录像配音。 等等,他拿着什么摄录机? 天哪,我竟在异国他乡见到“网易拍”这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嗨,你们中国人造摄录机,不是很棒,但是很便宜,”Reza转过身来用摄录机对着我:“来,笑一个,向观众们问好。” Reza先生出生于60年代的波斯王室官宦家族,自儿童时代,每隔数年进行一次前往麦加与麦地那的朝圣,逐渐滋长成旅行爱好。 一次中世纪的朝圣之旅往往费时半年,消耗殆尽一个普通人半辈子的收入,平民可能在半路破产,“可是全世界陌生的伊斯兰兄弟们都会无私的帮助他们,一定能顺利看到克尔白!” 不由得想起曾在吐鲁番火焰山借宿的一户维吾尔牧民,一位阿凡提似的大爷通过汉语翻译讲诉朝圣故事,那些老爷子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汇集全乡的男人,只带着干粮,面朝麦加的方向,策马扬鞭——当时我觉得骑马穿越半个亚洲实在太酷了。 “麦加的人太多了,自来水从来都不够用……”他的右手只剩三根手指,看起来很吓人:“只是一场火药事故,我几乎射中一头疾跑的麋鹿!” 上周,Reza开始五天的休假,与太太前往黑海岸Camping。关于此行的评价,Reza先生不由得感慨:“真主啊,这些土耳其人,他们甚至向厕所征收门票!” 我同样憎恨世界上代价最高的“土耳其撒尿税”——如果每天仅仅因为站着撒尿便要支付几美金,无论是谁都会牢骚满腹,根本不可理喻。 至于年轻漂亮的Reza太太,10岁就去过北京,说一口漂亮的英文,她竟与我握手——我是说,如果在德黑兰的大街上出现这一幕,女性裸露出肌肤,并与丈夫以外的男人接触,将被施以鞭打甚至割掉手掌的刑罚。 还好,此处仍在土耳其境内。 我们经过关卡的时候,车上的伊朗人纷纷下车,蜂拥而向海关的免税店,一位大叔对我说:“嘿!如果你想弄点酒,这是最后的机会!” 酒精饮料在土耳其是合法的,EFES牌黑啤酒不容错过,土伊互免签证,因此许多伊朗人不惜代价借着旅行土耳其的借口,待在边境小城,只为一时之欢。 “怎么样?帮我带几支伏特加过关?你是外国人,海关不会检查你的行李。” …… 我正直的果断拒绝! 你知道,我的包里藏匿一份伪装在可乐瓶的苏格兰威士忌,可不打算再惹别的麻烦——没有酒,男人怎样活!? 但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你是哪国人?”伊朗海关官员捧着我的护照,他已经翻来覆去检查了五分钟。 “中国,P.R.C,”明明写在护照上,莫名其妙。大概我是今天唯一自土耳其、伊朗边境地面入关的外国人,他才会如此饶有兴致。 “可是你的伊朗签证签发地明明在香港!”海关官员皱起眉头:“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香港人?” 这算什么问题!? “香港97年回归中国……”Reza先生凑上前来解释,他意识到我有了点麻烦,可是刚一开口便被不礼貌的打断。 “闭嘴!你们一边去!”官员大声喊道,我听不懂波斯语,但看那趾高气扬的神情大概是这意思,Reza先生无奈的耸耸肩回到他的队列。 也令我感到不爽。 “我是中国人,香港是一个中国的城市,中国人在中国的城市申请贵国签证有何不妥?” “不,你为什么不在中国申请?你为什么不用香港护照?” 我真的生气了,还是头一遭被头脑不清的家伙纠缠。 “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提高音量,引来整座海关办公室的注视:“听着!香港是中国一个城市,中国公民持中国护照在任何一个中国城市申请签证是应有的权利——你,如果还有疑问,请质询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德黑兰大使馆。” 我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接道:“现在,我就在这儿,不会再回答你同样的问题——你可以不允许我进入贵国,但你的问题严重冒犯我国,必须承担因此引发的全部责任!请拨打电话,需要我告诉你中国大使馆电话号码么?” 说罢,我头也不回的离开队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搅起二郎腿,等待下文。 我想你记得,红狼是世界上第一个在香港拿到伊朗过境签证的家伙——原本,伊朗政府通常不在边境国家以外发放Transit visa,至于步骤复杂的旅行签证则需要伊朗外交部审批,当我在香港登上飞机之前,已没有长达一个月的时间等待慢腾腾的Tourist Visa。 为了节省在路上申请签证将浪费的金钱与时间,抱着永不放弃的念头,我拿着晏女士帮忙构思的自我介绍信,冒失闯进伊朗驻香港总领事馆于湾仔的办公室,费尽口舌,打动秘书MM,直接将介绍信承递给领事先生,说明自己情况特殊,渴望得到帮助……这才得以破例,由领事先生使用特别权限,当场开了一张10天过境签证。 离开使馆的时候,善良的秘书MM惊讶的表示,从她工作到现在,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邪招”成功,香港领事馆之前从未有过Transit visa先例。 因此,这份不起眼的签证对我有特别的含义。 如今,即便我知道,远在德黑兰的官僚未必真的帮忙,可我打赌眼前的小小官吏没有勇气试探我国表面上的威严。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一番折腾,我顺利踏上伊斯兰伊朗共和国的土地,只要再塌过一道安检门就是伊朗的天空。 等待入境检查的伊朗人挤满大厅,一个一个搜身检查违禁品,但就像他们说得那样,海关警察甚至连拆我包的兴趣都没有,指着对面的出口,挥一挥手: “Tourist! You are welcome!” Reza夫妇早将他们的VOLKSWAGEN停在海关门口:“作为伊朗人,我为刚才那个家伙的无知向你道歉。” 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不了,偶尔拽一点吓唬人也蛮好玩,瞧那官吏紧张的模样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清楚中国有哪些城市。 “公共巴士停运了,如果不打算在边境过一夜,乘我们的车一道去大不里士如何?” 乐意之至! 下午好,伊朗!
红狼 于 2007-03-15 14:54: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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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13 01: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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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2
Reza的枪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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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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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za的枪与车 我们在边境小城Maku停车休整,虽然时下是斋月,但Reza太太还是提议大家应该偷偷吃一顿填饥,正合我意。 Reza先生从一个杂货店买了两条长面包、新鲜的番茄与几只煮鸡蛋,躲在车厢草草做了鸡蛋三明治,而杂货店老板则免费请我品尝了一块伊朗巧克力。 餐毕,我想到阿富汗条件简陋,可能需要补充一些装备,于是请求Reza推荐一些德黑兰户外商品店,可是他却为我写了一份军火商名录: “狩猎运动在伊朗很受欢迎——对了,你会开枪么?” “我知道有一家店的德国造双筒猎枪,棒极了……” “你喜欢中国货么?中国单管气枪,价廉物美,我小时候有一杆,可惜只能对付小鸟……” 伊朗人对保护野生动物缺乏激情,即便是Reza先生这样的有识之士,也很难接受我们那套观点。 当然,我并不打算争执这个问题,转而考虑诱人的建议:扛一杆枪去阿富汗? 行驶在高速公路,我胆颤心惊,短短一小时,已经亲眼目睹了五起车祸,但Reza夫妇却对此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反倒安慰我:“没问题,我们的车不是伊朗制造!” 因为各种制裁,伊朗工业缺乏必要的技术交流,而机车深受民间欢迎,伊朗人又普遍不喜欢安全头盔,更别提“考驾照”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我甚至看到伊朗男人们躲在加油站抽烟,太恐怖了! 不过,除了车毁人亡,我还有更头痛的事要烦恼——学会识别伊朗的货币单位,非常不巧,德黑兰刚刚发行新货币,市面上两种货币标准同时流通,对于一个外国人来说还真是不容易掌握。 Reza太太负责掏出钱包,耐心的教育我。 新货币名为toman,100toman=旧货币1000rials,折合人民币一块钱左右。一只内容丰富的牛肉汉堡售价900toman,一只煮鸡蛋50toman,虽然因为全球石油危机而物价上扬,但总体来说与中国差不多,比土耳其便宜不少,理应不愁吃不饱。 此外,伊朗人普遍不懂英文,Reza太太教我一个技巧,因为最常见的1000toman货币正面是一张霍梅尼头像,类似我国的伟人头,所以我们在市集可以用“一个霍梅尼”、“两个霍梅尼”代表价格,具体的做法是伸出一根手指或两个手指,配合“Huomeini”发音——如果是500toman,就用右手朝左手掌心划一道,表示“半个霍梅尼”。 不过,我旋即发现一个讨厌的问题——由于伊朗货币最大面值仅有2000toman,当我兑换美金时被面前一麻袋的钞票吓着了,数百张纸片,连腰包都装不下,很有大款的感觉…… 加油站歇息的当儿,Reza先生掏出笔教我读写美妙的波斯文,我至少学会了波斯数字1~10的读法,听起来有点像法语,读久了又觉得像日语……至于波斯文写法则与阿拉伯文大相径庭。 ---------------------------------------- |
2006-05-13 01: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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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3
洗澡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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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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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税 “1000toman?”我摇摇头,做出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亮起手上的旅行手册:“嘿,只有两公里,1000toman?别当我是一无所知的外国佬!” “可是车绕了广场街两圈,足足15分钟……”充当翻译的旅馆门童站在司机的立场上抗争,不过我立刻打断了他:“听着,我给他出示了地图、旅馆门牌号、街道名称、电话号码,完全没要求他绕圈!我绝不会为额外耽误的时间付费!” “可是司机说他不认识书上的地址,所以花了一些时间。” “那么他可以拒绝载客!” Reza先生将我送到大不里士市中心,继续开夜车前往德黑兰。他邀请我顺道做客,可我打算先在历史名城大不里士瞧瞧,这里不仅是伊朗最有名的地毯编织中心,也是公元八世纪古阿塞拜疆王国的首都,重要的贸易中心,以及丝绸之路上举足轻重的交通枢纽。 分别时,Reza太太反复叮嘱一些注意事项,诸如出租车价钱。即便部分出租车象征性的安装了计价器,我们也不应有所指望,要明白伊朗乘客从不使用这玩艺,必须对当地物价有一定的了解才能避免被糊弄。 她说10分钟内的市内旅行以支付300toman为宜,可是眼前的司机打算讨要1000toman,我绝不能让他如愿,何况若不是我拦住一位放学回家的女学生问路,还不知道要兜圈子多久。 门童很无奈,因为我威胁他如果不选择公道的立场,我就换一间旅馆。 最终,我支付了450toman结束了争执,这让我对前途有所担忧,即便我知道正确、合理的物价,也会遇上诸如此类的麻烦纠缠不清。我的理想是以一个本地普通人的消费水准旅行,可难以尽如人愿,总有人认为外国旅行者就一定是阔佬,一定要多宰一笔才心安理得。 这家旅馆的时价比两年前的旅行手册刊登价格贵了35%,我摆出一幅无所不知“伊朗通”的架势讨价还价,并且直接翻开印刷波斯文的价目表,现学现用——至少,我能看懂Local price~ 当我明白本地人也要支付这个价钱后便不再坚持,除了对“洗澡费”提出严重抗议: “我旅行过这么多地方,住过的旅馆比你看过得还多,从未见过冲凉额外付费的旅馆!” “对不起,可是大不里士缺水,所有的旅馆都会额外增收沐浴费……”无辜的门童,不,现在我知道他是个不大不小的领班,继续解释道:“我可以给您一些优惠,但仅限于此。” “不,我要求免费洗澡!”顿了一顿,看着那小子不知所措,稍稍松口:“我是男人,冲凉不会浪费很多水……你若不放心可以掐秒表。总之,洗澡必须免费!” 在我的记忆里,已知地球上有两个地方洗澡需要掐表,一个是罗布泊无人区,每吨淡水成本达近千元人民币。我曾在一辆运水车水箱爆裂时兴致勃勃的脱光衣服,跟在电焊工人旁边肆意享受淋浴,水箱破裂缺口一边被焊接修复一边持续不断的漏水,宝贵的水滴落在地狱般的盐碱地表迅速蒸发无踪,焦头烂额的工人们修理了近十分钟,而我没忘记涂沐浴液——这是成本最高的沐浴;至于另一处需要掐秒表的所在,是南京大学浦口校区,穷学生们洗澡从来不得安宁,看着IC卡跳动的数字,精确控制每一滴水,连抹一把毛巾都不忘暂停供水以减少生活费损失——无疑是最郁闷的沐浴。 现在,大不里士的旅馆要求我为一次五分钟的冲凉付水费,占一晚住宿费20%的水费——我绝不妥协! 于是我与门童甲又争论了半个钟头,最后他郁闷的表示连宣礼塔的祷告时间都被错过了,不得不举白旗投降,但我必须以真主的名义宣誓每天只冲凉一次。 成交。 ---------------------------------------- |
2006-05-13 01: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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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4
门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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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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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童的想法 斋月的大不里士分外冷清,我穿过数条街才找到一家仍在营业的食品铺,买了金枪鱼罐头、面包、牛肉香肠与鲜柠檬,带回旅馆厨房简单整治——由于Ben的缘故,我也快染上三明治癖了,然则除了三明治,还真没别的选择。 回房不久,大门咚咚响起,谢郝(真别扭的名字),也就是刚才无辜的门童前来敲门,他抱着一本《现代波斯语—英语辞典》,郑重其事的提出一些问题——当然不是语言问题,辞典的用途是方便沟通生僻的词汇,于是我也掏出汉语操作系统的电子字典应对。 谢郝长着一幅东方人的面孔,在伊朗人中显得格外扎眼,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圆滑的脸形、米黄的肤色都不具备雅里安人特征,胡子刮得很勤快——刮胡子在提倡中世纪习俗的伊朗有一种前卫、抗争的意义,政府一度禁止刮胡,强行要求所有男人蓄胡须,拉登大叔的模样才算仪表堂堂。从这一点来说,是个叛逆的小子。 他的大学专业是机械工程学,但他随即表示工程学在伊朗是个没用的学科,根本找不到工作,幸亏能说英文,混到一份旅馆领班的差事。不算很好,作为一个应届大学毕业生,谢郝每个月的薪水是110美金,而伊朗的GDP则在6300美金左右,大部分财富集中在能源行业(石油)。 我认为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一个遥远中国同龄人的生活,渴望交流同样的麻烦,并没有特别的讨论主题。 于是我们无所不谈,聊得兴起,我打开手提电脑,播放了竞技游戏与电影片断,告诉他中国的同龄人喜欢这样的玩艺。显然,从未接触过电子游戏的青年瞬间被吸引了,目不转睛盯着游戏画面,不时问东问西,对于轻点滑鼠操作千军万马充满兴趣。 “这台电脑多少钱?” “这是一台古老的电脑,你几乎不能在市场上买到,”我的Compaq出厂于2001年,但我感觉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这个牌子倒闭了,嗯,我是说,你买不到配置这么低、性能这么落后的电脑,我只用它作旅行笔记存档,顺带听音乐看电影读电子书。” “那么,要多少钱?” 伤脑筋,我不知道一件买不到的东西应该多少钱:“……也许二手市场还有存货,300美金?400美金?差不多吧。” “300?400?”谢赫的两眼转悠:“不,我还是别想了。” “为什么?”有很多人想买我的旧手提电脑,也许是12寸的体积与低廉的价格太适合长途旅行消遣解闷,连很多欧美游客也表示他们想要一台,只是我一直舍不得卖。 “我得先存钱结婚。” “结婚?你说结婚?你今年多大?” “23岁。” “那么只比我大一岁……”我坚定的摇头:“我这样的年纪,连固定的女朋友都不想要,你竟然开始考虑结婚!?” “为什么不?” 我突然语塞,为什么不? 我可不是一个教条主义者,也不打算义务宣传晚婚晚育的好处,更重要的是: 一个伊朗男人在结婚之前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同龄女性。 是的,Reza太太告诉我在伊朗的很多地方仍然如中世纪一般禁止自由恋爱,即便在相对开明的大城市,一个男孩也不能在订婚前与女孩有肌肤之亲——倒不如反过来说,女性没有婚前接触男性的权利。男童与女童自小分开在不同的学校,彼此隔绝,即便婚后也得蒙上面纱,“谈恋爱”是电影里才有的故事。 谢郝无法想象我们可以在中学时代约会异性,噢,有时候是小学。 因此,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不结婚,他可能永远无法接触一个同龄女孩,连牵手、面对面进餐都不被允许。 顺便一提,在这种体制下,同性恋超乎想象的普及,当然,德黑兰的宗教领袖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这么想,我理解了就刮胡子事件看来很前卫的谢郝为什么执着于尽快结婚,他是个男人,23年来从未与一个女孩交往过,哪怕是一道逛街。 “结婚,很贵,”提到这个问题,谢赫皱起眉头:“也许要存好几年的工资。” “大概要多少聘礼?” “3000美金?5000美金或更多,”他显得异常苦恼:“你知道,因为盛产石油,伊朗的富人很多……” 我飞快的计算了一番,依照目前的薪资,不吃不喝,可怜的谢赫也许可以在公元2010年感受女孩儿柔软的手掌。 天哪! 仁慈的主啊,愿您怜悯这个可怜的孩子。 涉及女人,男人会有三天三夜道不完的话题,可是面对谢赫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抑或播放一段俄罗斯圣女团的性感MTV刺激他脆弱的心脏? …… 我们的交谈到此结束。 十分钟后,咚咚咚再次响起敲门声,又是谢郝,他托着一碟五颜六色的点心。 “我请客,”我听见大堂传来足球比赛的欢呼声,“晚安。” 面对伊朗甜品,我难以抉择,吃掉他们,意味着我得重新刷牙,再说睡前吃甜食对健康不好;不吃他们,明早就会化成糖水,我总该尝尝当地特产,何况是免费的…… ---------------------------------------- |
2006-05-13 01: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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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5
巴士司机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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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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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司机的愤怒 我从I.R.I 办公室“Police Dept Foreign Affairs”走出时一脸沮丧,伊朗官员告诉我,自2005年一月起,Transit visa不能续签——这就是说,我在伊朗的日子只剩下9天! 事前可没人告诉我这个坏消息,满以为过境签证与旅游签证一样可以轻松续签,没想到如今居然面临生存危机。 伊朗,面积164万平方公里,走马观花,10天倒也来得及。听说中国国庆黄金周有旅行公司推出欧洲13国7日游,一天两个国家,访问效率叹为观止。 可是我得在伊朗申请阿富汗签证,绝非轻易能办妥的差事。 “非法滞留一天罚款十五万rials!”伊朗官员警告我,他也好心安慰我去德黑兰碰碰运气,否则就必须到期离境。 无论如何,我不能继续在大不里士优哉游哉了,电话预订下午的列车票,我决定立刻出发前往德黑兰。 中午时分,我走马观花跑完了大不里士市区的博物馆与名胜,时间仓促,很快忘了看过什么。好在还记得采购一些物品:一张波斯文伊朗地图、一张英文伊朗地图、一本袖珍波斯文语法指南(我几乎没用过)、一个价值人民币5块钱的浙江造电子闹钟。 回旅馆收拾完行李,我叫住送行的谢赫:“嗨,你的波斯文英文辞典多少钱?” 他手忙脚乱的找出辞典,翻找价格,算了好一阵:“……大概3美金?” “好极了,两美金,现在它属于我了,”我几乎抢过了那本辞典,迅速塞进大背包,动作麻利的系好绳带,确保再将它拿出来必费一番周折,这才接着掏出两张钞票:“这么旧的辞典!除了我谁还会要呢?小子,你走运了,这笔交易物所超值!” “……” 谢赫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谈好公道的价钱。 “再见,祝旅途愉快。” “再见,祝早日结婚。” 但事非人料,出租车还没奔驶出市区,我就遭遇了一场不愉快。 一辆公共巴士与另一辆公共巴士擦身而过时亲密接触,其中一辆巴士右侧的后视镜被撞碎了。愤怒的受害司机跳下车来,拦住肇事司机,开始漫长的理论——两位司机谁都没在意彼此的巴士上还有数十位乘客,更忘了两辆大型巴士横在道路中间会造成怎样的交通堵塞。 二十分钟,只有体积最小的机车才能从夹缝中顺利穿过,乘客们下车围观; 三十分钟,一辆不幸的小车在企图越过时意外撞毁了受害公共巴士左侧的后视镜,新人参与理论,三辆车横在中间,道路彻底堵塞; 四十分钟,围观累了的乘客陆续返回各自的巴士,此时,大不里士重要干道的堵塞已经引来交通警、记者,更多的车排着百米长龙,水泄不通; 一个小时,严守斋月规矩整日滴水未进的愤怒司机累了,在当局调解下,终于返回了驾驶座…… 此时,距离开往德黑兰的火车发出仅剩八分钟,而毫不在意时间的司机认为十五分钟才够到车站——堵塞时他一点也没感到不耐烦,饶有兴致的下车参与围观,似乎很享受突如其来的休息。 考虑一番,我使出杀手锏,抓出一叠钞票,指着闹钟: “两个霍梅尼!时间!Go!” 金钱有时是万能的。 我在检票口关闭后一分钟冲进月台,大概因为外国人很稀罕,车站工作人员破例允许我登车。 拉开一等舱车厢的滑门,终于舒出一口气。 伊朗火车比想象中的棒,不逊色于欧洲铁路公司的豪华列车。 四人一个包间,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两张并排的红色长沙发,休息时可以将嵌入墙壁的上铺床位打开。中间有折叠小书桌,衣橱足够挂一件最长的大衣。每个位置均有独立的读书灯、电源插口、杂物袋,以及当天的报纸、冰镇矿泉水。 所有这一切加上12小时的旅程,仅需要5,700toman,折合人民币不到六十块钱。 因为盛产石油,伊朗的公共交通设施廉价而惬意。 选择斋月旅行的客人并不多见,我得以独享一个包间,差点乐翻天,接通电源,兴致勃勃的玩起电脑游戏打发时间。不久,服务生送来一份红茶,可谓周到之极。 我美美的睡了一觉,精神饱满的出现在德黑兰。 ---------------------------------------- |
2006-05-13 01: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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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6
阿东的小小愿望与“光明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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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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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的小小愿望与“光明之海” “你不可能成功,”老板说:“过境签证不允许续签,众所周知。” “去了也没用,你可能要排队一个礼拜,德黑兰官僚的效率是一场灾难,”Andy接口,一点也不给我盼头。 老板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他将所有客人的护照收在保险柜,生怕有人不结账偷偷溜走。不知道猴年马月哪一个贪小便宜的家伙刺激了他,现在所有的旅客都觉得不爽——但是在德黑兰,便宜的背包旅馆寥寥无几,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我的旅馆只接待外国人,请放心。” 听到这样的说辞,忍不住皱眉头,它让我想起上海浦江饭店的前台小姐:“客人都是老外,没人偷东西。” 她忘了我是中国人。 老板将一块方糖塞进唇间,吸入一口红茶,闭起眼睛享受。 如其所言,住客都是外国人,没人指责他在斋祭时间喝茶。 “上周有一批中国客人,可是现在都走了,”他眯着眼,花了一番功夫充分融化第一块方糖,信手拈起第二块:“对了,还有一个没走,你想认识么?” 浙江人阿东,我意外的见到了他。 那是当天午后,我与同宿舍的英国人Andy、韩国女孩李恩政在阁楼喝茶,海阔天空,不知不觉谈起各自的祖国,当我说还没有很多中国旅行者造访伊朗时,Andy打断了我:“嗨,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你旁边就有另一个中国人。”李恩政指着我身后。 一个清瘦的黄种人男子,看起来很年轻,装扮与我们的场合格格不入的城市休闲服饰,仔细看均是国内罕见的时尚名牌,只是搭配在他身上总有说不出的别扭,或许是因为太瘦了,像一幅衣架。 “Are you Chinese?”我有点不感相信他是个中国人,因为我们大声聊天这么久,整个旅馆都知道我是中国人,而他一直在身侧吸波斯水烟,沉默寡言,根本不参与任何聊天。 我觉得遇到同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会有很多事情可聊,我错过了神州六号升空的现场直播,迫切想知道祖国的时事新闻,可是他无动于衷。 我清了清嗓子,回忆一番,确保发音没错,继而用汉语说:“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么?” “能。”他终于开口了,用干涩的声音反问我:“你是中国人么?” 他叫阿东,他是这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旅馆唯一不知道我是中国人的客人,因为他既不懂波斯文也不会说英文,不知道大家都在说些什么。 所以,他不参与聊天。 阿东也许不是真名,他说:“叫我阿东就可以。” 我们的交谈呈一面倒,我遇见同胞有点激动,说个不停,而他似乎提不起发言的兴趣。 直到一天以后,彼此更熟络,阿东才坦白解释: “不好意思,我曾以为你是来刺探的同行,因此怀有戒备。” 阿东所言的同行,用俗语来说,读作“蛇头”。 阿东是一个蛇头,他仔细观察我,确定我只是突然出现、一无所知的观光客,才放下戒备,有说有笑。 可此时,换作我不愿意进一步交谈。 “蛇头”、“偷渡”,正因为这类人的存在,世界各国使馆才对中国人多有刁难,才会有申请签证时所谓“财产证明书”、“冻结账户”、“担保”等等不公正待遇。虽然上海、北京、江苏、广东等地户口办理欧美签证已经较过去容易许多,可仍有部分省份的中国人常常被拒绝在使馆门外。这些领事们在中国以“金钱”衡量一个人的信誉,他们认为收入不够高的中国人总是会企图非法滞留、偷渡,万般刁难。 申请土耳其签证比欧洲申根签证更麻烦,因为土耳其长期以来是偷渡者的门户所在,即便土耳其是个除了物价,方方面面较中国落后许多的小国家,但土耳其政府仍然要求中国旅客出示条件繁复的证明文件,以确保没有偷渡企图。 “我的工作是把客人安全送到大不里士,然后由下一位兄弟带进土耳其。”阿东说偷渡工作并非我们这些外行所想的简单,他们需要在每一个国家布置线人,像一个旅行团那般交接。 “最后我们从土耳其进入欧洲,或者海路运进意大利、西班牙、希腊……有许多不同的选择,具体视局势而定。” “成功带一个客人离开伊朗边境,可以抽取400美元回报。” “早几年,西班牙那条线还算安全的时候,每一个人头的佣金高达700欧元。” 对话方式颠倒,轮到我沉默不语,阿东一个劲的说。 他憋坏了,9年蛇头工作,始终生活在语言不通的环境,更换一个国家就像出差调配。 我感到由衷的钦佩在于他去过那么多国家,持有7份不同国籍的护照,南美、北非、西欧、北美、东南亚,真正的环球者,却只能说一丁点西班牙语。 在伊朗,他听不懂波斯语,也不会英语,可是居然能顺利执行任务,简直不可思议。 “有一种语言叫美金,”阿东点燃一根大卫.杜夫:“我带的客人有过好几次被边防军抓住……那又怎样!?”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朝那领头的家伙塞了一把美金,土耳其边防军就决定当我们是空气。” 不过,信仰美金的阿东仍然发现有一些美金无法解决的问题,他将我视做救命稻草求助。 “你愿意带我去看珠宝么?” “珠宝?” “嗯,一个台湾人跟我说过,德黑兰有一个珠宝博物馆,藏着世界上最大的钻石,我只想看钻石。” “那就去啊,你不是很有钱?” “他们不让我进去!” 阿东所言世界上最大的钻石,不出意外,大约是传闻中的巨钻“光明之海”。 王冠上的“光明之海”,是人类业已打磨最大的钻石之一,与英国王室世袭的另一颗巨钻“光明之山”系出同源,均产自印度著名的科勒尔矿山。 淡蓝色的“何伊诺尔”(光明之山)的原石重达800克拉,起初属于印度莫卧儿王室;粉红色的“达亚伊诺尔”(光明之海),曾是一颗300克拉的玫瑰花型钻石,1739年,波斯国王征服德里,将两颗伟大的钻石当作战利品带回伊斯法罕。 不久,一个反叛的波斯贵族抢劫了“光明之山”,并带到坎大哈,成为象征阿富汗王国的王权之钻。经过一个世纪的战乱,英国殖民者赢得旁遮普之役,钻石落到了新任印度总督手上,他将“光明之山”作为讨好维多利亚女王的筹码。他赌对了,维多利亚女王非常喜欢这颗钻石,再次打磨为一颗胸针,见证了大英帝国的兴起与衰落。今天,“光明之山”镶嵌在伊丽莎白女王的王冠上,你可以在女王露面的电视节目中一睹芳姿。 至于阿东向往的“光明之海”,幸运的一直保存在波斯,20世纪中叶,伊朗国王巴列维邀请最杰出的珠宝设计师,将其打磨,镶嵌在自己的王冠上。今天的“光明之海”四周,镶了大量粉红色、蓝色、黄色和无色钻石,即便是陪衬于“光明之海”上方的梨形钻石也重达10克拉,是另一件著名的珍品。 如今,伊朗已经没有国王,“光明之海”作为国家的财宝,珍藏于伊朗中亚银行地下金库——与这所戒备森严的金库防御相比,好莱坞盗宝电影里的花色只是小儿科。 值得庆幸的是伊朗政府将地下金库改建为珍宝博物馆,任何人只要通过安检,都可以亲眼目睹举世奇珍。 “我知道这回事,恰好也在我的旅行计划中,不过,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进去?”理论上只要买门票,都可以近距离欣赏“光明之海”。 “不懂……我知道地方,可是每次朝里面走都被拦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是不让我进!” 这是为什么?我想了想,小心的问:“你买票了么?” “我不知道在哪买!” “那么,我想想,你一声不吭冲进中央银行,不顾阻拦往地下金库的方向跑,有人问话你也不答?” “是的,然后我被一些看起来像警察的人扔出来了,他们问我话,可是我听不懂,什么也不回答。” “……” 我想,阿东居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伊朗反恐特警塞美金,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如此,我答应带他前去参观地下珍宝博物馆,从正门走,事先买票,接受安检。 “这是我在伊朗这个国家唯一的理想!”阿东大方的为我支付了票款:“唯一想看的东西!” 40分钟的参观物有所值,除了“光明之山”,还有幸瞻仰了另一稀世珍宝“孔雀王座”——波斯帝国王权的象征,镶嵌着两万七千颗钻石,令人眼花缭乱。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伊朗王国倾向于轴心国,因此同盟国获胜后胁迫伊朗国王退位,老国王行将踏上流亡之路时,将“孔雀王座”传给儿子巴列维:“你一定要竭尽全力,保住孔雀王座!” 事与愿违,七十年代,霍梅尼归来,推翻伊朗王室,巴列维走上与父亲同样的流亡道路,最终孤苦伶仃的死于埃及。 我曾于开罗见过伊朗末代国王的墓志铭,Reza先生听闻表现得异常激动,他的家族对王室仍存有感情。今天,我看到了华丽的“孔雀王座”,却无法将其与那个寒酸墓碑的主人联系起来。 我试着聊聊这一切的因果,不过阿东的兴趣不在于此: “真大!真大!真的好大!” “这么多钻石!” “你说这是白金么?” “好了,我看过了,走吧。” ---------------------------------------- |
2006-05-13 01: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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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7
Andy旅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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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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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旅游团 Andy大笑:“哈哈哈,你被德黑兰的官僚打败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塔吉克人、乌兹别克人、土耳其人、阿富汗人、巴基斯坦人、哈萨克人、沙特人、阿曼人、突尼斯人、利比亚人、也门人、苏丹人……德黑兰涉外办公室根本是万国博览会,只在地理课本上读过的名词生龙活虎跃现眼前,人流汇集的长龙阻断空气流通,一个科威特人告诉我他已经等了一个礼拜还没轮到“召见”。 此外,人们怀疑三个热线电话号码必须提前数日预约才能打通。 “我会去下一个城市碰碰运气。” “但愿不会这么糟,唔,你还剩下七天……准确的说是六天半。” 我决定参加“Andy旅游团”德黑兰一日游活动,他好心提示我签证期限正分秒减少,唯有跟随Andy探寻精挑细选的Special place才是上上之策。 今天的旅游团除了我还有另一个叫斯蒂文的丹麦人,但是导游费由我独自支付——半瓶苏格兰白兰地。 “我只要一点,是的,一小杯,润喉,真的……” 于是,“咕嘟咕嘟”,我从土耳其“走私”来的佳酿就少了一大半。 伊朗是严格禁酒的国家,可怜的Andy漫游伊朗全境已经三个月——三个月滴酒未沾,他彻底陷入歇斯底里,每天神神秘秘的与传说中的私酒贩子洽谈,可是从未有实质性进展。 当他知道我藏有一瓶白兰地时,就像看到亲兄弟那般热情,但作为一个充满绅士风度的英国人、伦敦人,他坚持付给我等价的回报。 “我会让你不虚此行!”、“人们都叫我伊朗通!”、“霍梅尼知道的一切,没有我不知道的!” 在李恩政小姐的极力推荐下,我接受了Andy的建议,由他做向导畅游德黑兰。 ——事后得知,人缘极好的Andy正等待一张拖延半个月的土库曼斯坦签证,百无聊赖,才会有充足的闲功夫。旅馆内几乎每个客人都曾有Andy无偿担任“向导”、“陪游”的经历,我亏了! 脑门谢顶的Andy天生具有喜剧演员的扮相,他的英文比印度人说的还难懂,对于此,他解释自小生长在杜塞尔多夫,定居英国仅是一年前的事,始终不习惯盎格鲁发音:“Red,你为什么不会说德语?我的德语说得漂亮极了!” 不过,Andy的旅游路线委实值得称道,除了有博物馆、大清真寺等常规景点,竟然还有“换钱街”、“最好味的英式红茶”、“最厚实的牛肉汉堡”、“不可错过的酸黄瓜”、“网吧一条街”、“实惠的古董与地毯专卖店”、“欣赏德黑兰美女最佳角度”,以及“美国大使馆残骸与美国必死大型露天绘画展”…… “换钱街”有整整一条街的兑换铺子,毫不停留的徒步穿过也要十多分钟,伊朗人喜欢将钞票折叠成各种图案摆在玻璃柜台展示,比如天鹅形的美元、扇形的欧元、立方体的英镑…… 数不清的小贩将大把货币抓在手上晃悠,就像拿着一叠过期报纸般随意,交易时也仅站在大马路上清点数额,效率极高——如果在深圳他们已经被抢劫了一千次; 最好味的英式红茶位于使馆区一间高档星级酒店,Andy是熟客,单点一杯茶倒也承受得起; 厚实的牛肉汉堡由德黑兰中央火车站餐厅提供,诚然好味,以后我每次途径火车站都会特意尝一份; 但不可错过的酸黄瓜专卖店歇业了,Andy不无遗憾的安慰我伊斯法罕的酸黄瓜也不坏…… 然则,所有这一切Andy特别推荐的“景点”中最引人入胜的还是“美国大使馆遗迹”。 原则上伊朗不存在美国大使馆,美国也不承认伊朗,但诸多国际事务中两国必不可少的接触,总不能在联合国大厦彼此将对方当空气。于是,德黑兰市诞生了一个“Copy美国使馆”,起着一定的政治联络作用。 此处最美妙的便是伊朗人民斗争多年的艺术结晶——遍布Copy使馆墙壁的大型作品,生动的表现了诸如骷髅化的自由女神、霍梅尼VS美国总统终结决战、毁灭的星条旗等反美题材。 “棒吧?”Andy抱着一副欣赏的眼光,旅行手册绝不会将这里当作景点介绍。可是在我们眼里,委实妙不可言,绝无仅有,别无分号。 我端出相机尽可能多的拍摄那些妙趣横生的绘画,打算带回国给朋友们欣赏。 不过,一日游活动中最令我出彩的时刻在伊朗考古学博物馆。 当时,我指着一只波斯王室曾经拥有的瓷器,下意识的读出生产日期:“大-明-万-历-年-制”……未料到,斯蒂文与Andy竟立刻朝我投来崇敬的目光:“你竟然能读懂古代文字?” 我说这不是什么古文,每个中国人都认识,可他们俩将这件瓷器与古波斯艺术品混为一谈——总而言之,无论斯蒂文还是Andy都没本事读出那些“古代”文字…… ---------------------------------------- |
2006-05-13 01: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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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8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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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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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 Andy计划去阿富汗,但是他在阿富汗驻德黑兰大使馆遭到了拒绝,对方要求他出示英国政府的介绍信以证明动机。 “他们也会向你要这玩艺,麻烦。” 因此,Andy只能北上土库曼斯坦碰运气,如果仍然得不到签证就去乌兹别克斯坦,由北方联盟控制下的马萨沙里夫进入阿富汗。 我不由得担心自己的阿富汗计划是否会破产,如果剩下的时间得不到签证。 幸好,我遇到了一位BBC资助的英国旅行家,他正在做一个人文考察专题,凑巧的是也要穿越阿富汗,并与我的预计路线完全一致——沿着古丝绸之路穿越人迹罕至的阿富汗高原。 当我认识这个慷慨家伙时,距离开往伊斯法罕的列车发动还剩两小时。 “能借我看看你的资料么?” “当然,请便。” 我抓紧最后一线机会,打开数码相机微距模式,拍摄他收集的丰富阿富汗文字资料——这些图片将在手提电脑中放大到可接受的倍率。 差不多拍摄了整整一本书的资料,精神紧张得喘不过气,李恩政小姐帮我按住不安份的书页,Andy端起台灯确保光线充足,每一个文字都清晰摄录。 接着,我又通过连接线与那家伙的手提电脑联网,拷贝对方的电子资料。 英国人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一切,他可能想不到可以这样“借阅”。 于我,拍摄书籍的技巧早已经驾轻驭熟,早些时候在香港图书馆就拍摄了大量资料,这种方式比携带笨重的实体书方便许多,适合长途旅行。路上偶见重要文字信息,来不及做笔记也可轻松按动快门保存——我曾为德黑兰地铁路线图拍照,以便在每次迷路时打开数码相机察阅…… “我也要一台这样的相机……”耳边传来Andy的嘟囔。 “你可以去玛什哈德,”从惊讶中缓过气来的前辈提议,他意识到我没开玩笑:“玛什哈德的阿富汗领事馆只要付钱就发签证。” “真的?” “至少我收集的资料这么说——现在你的相机里也有,”他念念不忘苦心收集的成果迅速被我占有:“如果不成功,那么先去扎赫丹,据说在巴基斯坦南部的奎塔市进入阿富汗的成功率会很高——当然,这些东西都在你的相机里,我不该再重复。” “不,绝不能从奎塔走!”Andy打断了他:“如果是我,最坏的选择是绕道巴基斯坦北部,从安全的白沙瓦去喀布尔,而不是从奎塔到坎大哈——相信我,你会没命的!” 坎大哈,多么熟悉的字眼,总是与爆炸、袭击、绑架、塔利班、基地组织联系在一起。 “几天前四个日本人在坎大哈被枪杀,”Andy补充道:“我们可以去阿富汗旅行,或者冒险,但绝不该拿生命开玩笑,这当儿去坎大哈简直是送死。” “对,塔利班甚至袭击志愿者,明白么?不是美国兵不是英国兵,那几个日本人只是参加慈善援助的志愿者——那些没人性的恐怖份子连志愿者都不放过!” “完全不可理喻!” “是这样,我们在阿富汗的活动将被限制在坎大哈地区以外,”有BBC做金主不愁路费的男人耸耸肩:“真抱歉,我刚才忘记了。” “与其说奎塔之路较容易,倒不如称其为无政府地区,每个人都能轻松越过边境——塔利班也一样。” 我接受了经验丰富的旅行家们的建议,否决了奎塔之路。现在我拥有两个选择,去伊朗东北边境城市玛什哈德碰运气,或者先去巴基斯坦再做定夺。 “不,我觉得你只有一个选择。”李恩政小姐插口道。 “为什么?” “你不看头版新闻么?印度-巴基斯坦大地震,数万平民伤亡,损失惨重。” 天呐! 印巴大地震!? 第三世界国家灾难过后通常会伴随瘟疫、霍乱、无政府主义与秩序失衡,公路阻断,公共设施停运,社会运转不正常。 “巴基斯坦北部地区,包括白沙瓦,恰好在地震影响范围内。” 我迅速镇定,理清头绪:“不能通过奎塔,而白沙瓦又在闹地震,那么我必须在玛什哈德成功了?” “听起来是这样。” 如此一来,倒觉得踏实了许多,坎大哈的 *** 与印巴大地震令我的前途只剩下一个选择,成败在此一搏,少了分心的念头,朝着一个方向努力,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们三人都要去阿富汗,只是各自的路线与时间均不同。 BBC男人得先周游伊朗,Andy则选择第三国入境,不过这样他将错过古丝绸之路。 “那条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我不会阻止你。” “让我们在喀布尔会合!” “但愿,听说喀布尔可以买到啤酒,该死的,我有多久没喝啤酒了!?” ---------------------------------------- |
2006-05-13 01: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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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9
波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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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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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茶 我决定给波斯人泡一杯薄荷味的金银花茶,立顿纸袋装,里面有中国味——也许绿茶更好,不过早喝完了,只剩不太喜欢的金银花。 波斯人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大约沾了舌头边,旋即摇晃脑袋,说这股别扭味儿的东西不是茶。 波斯人自称每天喝茶,从早到晚,从记事起到现在,完全没理由不明白茶是什么味。 说罢拿起汤匙,盛一大勺砂糖扔进茶杯,搅拌; 淡绿色的金花茶表面很快浮起一层乳白色的沫。 波斯人喝下融化许多砂糖的金银花茶,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以一幅满足的表情道,“这才有茶味儿!” 话罢递过茶杯,请我品尝。 薄荷味冲淡了,茶叶味缥缈不可触及,只剩砂糖的味道。 我觉得,这是一杯糖水。 波斯人一边说好啊,这会儿味道正了; 一边怡然自得的喝掉糖水。 我想谈点关于茶的话题,突然记不起关键的单词该怎么拼、该怎么发音,于是便算了,毕竟砂糖再多,一纸袋的金银花茶仍旧是有中国味的金银花茶,无可厚非。 想到这儿释然,端起一壶波斯人送我的地道波斯红茶, 抿一口,好甜,好多砂糖。 恩,便是正宗波斯茶参上,一切概念在于形式,加了许多砂糖的金银花茶也好,加了许多砂糖的英国红茶也罢,无论哪种,总之先融化足够的砂糖,忘掉茶味,剩下无尽的甜,就是正宗的波斯茶。 我请波斯人尝中国茶,波斯人请我尝波斯茶。 彼此不能说服到底哪一样是真的茶, 我说绿茶不需要砂糖,波斯人说没糖的茶只能叫苦水, 争得累了,我不由得想,金银花茶未必不能加许多砂糖,酸甜苦辣,依然是茶。 久而久之,我在伊朗,每逢泡茶,不由自主讨一碟砂糖。 波斯茶是砂糖味的,甜的。 也许不光是甜的,可我只能喝出甜味。 波斯人说,总有一天,你能喝出别的味儿。 等那一天,我就成了波斯人。 ---------------------------------------- |
2006-05-13 01: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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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0
某人在伊斯法罕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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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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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在伊斯法罕的奇遇 伊斯法罕是个美丽而自由的城市,中世纪被誉为“世界典范”的花园广场是市中心标志性建筑,遍布灯光喷泉,左侧是高贵的阿里卡宫,右侧是萨法维时代的杰作鲁特富拉清真寺,远处则是超过11平方英里的传统集市,数个世纪以来,每当夜幕降临,游客、说书人、艺人、妓女和圣徒云集其间风格不一的茶馆。 今天在这儿,给女人拍照不会被拘捕,甚至与本地女孩说说话、拉拉手也不用担心惹麻烦,德黑兰残留的拘谨转瞬抛在脑后。 我从卧铺火车下车时身无分文,满大街寻找银行兑换外币,越走越远,居然迷路了。 又渴又饿,左顾右盼,闯进一家挂着航空公司招牌的办公室,告诉他们我想找一个会说英文的人指点我该去哪儿Exchange Money——噢,简直不敢相信,是她们! 天哪!年轻的女人们居然穿着花花绿绿的贴身衬衣坐在办公室,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在保守的伊朗,女性被当作男人的私有财产,无论老少均需躲进黑色沙丽,在陌生人面前低垂脑袋,好像巫婆。 眼前的办公室竟然都是年轻女性,怎叫我不诧异?某人在电子邮件说过伊斯法罕与众不同,起初我还不相信。 突然之间,春光乍泄,瞧瞧,我早在猜羊脂般皮肤的伊朗女孩穿着裙子的样子。 我突然希望根本找不到Exchange Money才好,可以一直待在人间天堂,与珍稀的摩登美女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侃。 与美女侃绝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在伊朗与波斯美女侃,就好像在罗布泊里冲凉一般不可思议。 某人的邮件里说,揭开面纱,她们骨子里热情奔放。 言归正传。 伊斯法罕办公室女郎围坐一团,将我当作濒危保护动物,耐心听完我刻意夸张的凄惨遭遇,陡然散发母性光辉,各司其事。 美女A二话不说帮我Call了辆出租车; 美女B用英文与波斯文书写饱含同情心的双语便条,那上面写着“请帮助我的外国朋友,将他带到XXX”; 美女C递给我一张办公室名片,留下的香喷喷的芳名与电话,嘱咐我有困难可拨打电话求助,她们一定尽力而为; 美女D干脆塞给我一份公司抬头的信封,江湖救急——钱的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就这样,我在突如其来的美女关怀下,顺利找到了地址隐蔽的外汇兑换点,用信封里的toman付了车钱,余下不少,还能吃顿饭。 不过,我在伊斯法罕的奇遇莫过于此。 本文要说的乃是某人的奇遇——某人在开罗向50名好友发了同一封纯属炫耀的电子邮件,大意如下: 晚上九点以后,漫步在壮丽的“世界典范”广场,遇见神秘的伊斯法罕青年,言谈投机,受邀,郊外别墅,参加伊朗前卫大学生的sex party…… 读完邮件的当天夜里,我提起三角架、相机,徘徊于伊斯法罕“世界典范”广场。 ---------------------------------------- |
2006-05-13 01: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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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1
地毯店老板的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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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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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店老板的商机 区分波斯风格的地毯与埃及风格的地毯很容易,只需注意编织地毯的图案种类。 众所周知,地毯的应用源于游牧民族,伊斯兰绘画艺术则基于几何美学,编织三角、多棱等几何图形为主体; 而波斯地毯的辉煌成就远在伊斯兰年代之前,广泛采用动物、故事、人物为主题绘制,这个传统在波斯伊斯兰化以后仍然保存下来直至今日。 因此,即便一路上欣赏了无数土耳其地毯、埃及地毯、大马士革地毯等泛阿拉伯风格的设计,审美疲劳,陡然走进地道的波斯地毯店,仍然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地毯最早由伊朗高原的雅利安人为了御寒而发明,波斯地毯源远流长,而在地毯上“画”故事的传统绵延两千年,许多传奇史诗均被绘画在地毯上传诵,别有一番趣味——当然,无论土耳其地毯还是波斯地毯,都标着不敢问津的天价,所以,最终我什么也没买。 我总是不好意思坦言自己的贫困,因为我热爱shopping,即便买不起也渴望更了解我喜欢的商品。 喝茶的当儿,阿里将所有的地毯铺在我面前,甚至叫来地毯设计师与翻译相陪,慎重之极——他大概会错了Ada女士介绍我时含糊其辞的意思…… 起初,阿里向我推销最大号最漂亮最拉风…也是最贵的地毯,我的借口是长路漫漫——带着这条地毯必须买条骆驼扛才行; 然后,阿里推荐另一条尺码稍小,却非常拉风的红色地毯,象征喜庆,是古代波斯人婚嫁时的样式,非常稀罕——我又以自己十年内不考虑结婚为由婉拒; 就这样,地毯店老板阿里一边推销,我一边找出各种不钟意的理由,而敬业的地毯大师则恭敬的为我讲解每一条地毯的设计思路与艺术灵感,精采得好像阅读一本地毯百科全书。 如此,我的脸皮越来越厚,阿里的脑门却布满汗珠,他show出全店所有引以为豪的精品,却仍不能打动客人。 “瞧,多么精致,再好不过的坐垫,带着一定不麻烦!只要45美金……” 看着阿里好不容易找出绝对能塞进我随身小背包的款式,我认为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时候,必须使杀手锏! “嗯,这些都不错,可是”,我故作高深,清清嗓子掉转话题:“我国的大城市买不到呀,一定有许多有钱人对精美的波斯地毯很感兴趣呢,可惜呀……” 精明又可爱的阿里先生突然两眼放光。 “我有一个好主意!”我接道:“请向我的电子邮件发送这儿全部的地毯图片,一定会有许多中国商人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make special business!” …… 每逢类似场合,我总会毫不内疚使用这一招,我的电子邮箱存满了关于巴基斯坦珠宝、印度首饰、尼泊尔弯刀之类的商品图片——全都是世界各地被红狼善意欺骗过的商人们馈赠,我总是安慰自己的良心,说总有一天发财了会联系他们。 阿里先生理所当然的上钩了,但是他并不喜欢使用计算机。 意想不到的是,他比过去任何商人更认真。 “太棒了!不过,我觉得有实物图册更好,相信贵国的商人们也不满足在黯淡的电脑屏幕上欣赏地毯,对吧?” 我点点头,难道他会有什么好主意?我只是过足了瘾,想早点开溜而已。 “您瞧!这本地毯百科全书是法国出版的,品质上乘!你所想要的地毯,从编织工艺到图样,应有尽有……” …… 半小时后,我在一家水烟馆见到Ada女士,她看着我手中沉甸甸的纸袋惊奇的问: “你竟然真的买了那么贵的地毯?” “噢,不,只是一本二手地毯百科全书……” “为什么要买这个?” “恩……我想研究全世界的地毯,这个理由怎么样?” 最终,我的图书收藏多了一部巴黎出版的大作,诚然是极其优秀的一部书,作者是伊斯兰艺术研究领域的名教授,从古到今的地毯式样应有尽有,编织技艺与面料分析更不是不可多得的精采——我甚至怀疑读通这部书就能开自己的地毯店。 当然,价格不菲,零售价29欧元~ 瞧,这就是热情好客诚实精明的波斯商人,我没办法两手空空的离开…… ---------------------------------------- |
2006-05-13 01: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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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2
我生活过的亚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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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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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过的亚滋德 续签成功,每天鸡飞狗跳的快节奏生活告一段落,我决定挑一个最喜欢的城市好好休息。 我住在叫丝绸之路的旅馆,它真的上了年纪,起码与亚滋德古城一样年迈。 旅馆主体建筑本身是古城的一部分,好像铭刻在历史中的风景,若不刻意寻找写有Hotel字样的招牌,准以为是一处古代波斯贵族的宅院遗址。 楼上的房间两万toman一天——楼上,我的意思是,地下室上头,经济拮据的我自然住不起那么好的房间。 地下室本是拱顶储藏室,近五米高,天顶开着透气孔,透气孔正对着一楼花园入口,倒是个视线奇怪的所在。 红狼的地下室,Dorm beds(多人间)一张床只要两万里拉,折合人民币20块钱,彻底隔绝伊朗高原酷热的阳光,凉爽宜人。 另外,也有勤俭持家的客人在旅馆屋顶扎营,因为只要5千里拉。 在没有这种客人的夜里,我会爬上旅馆的屋顶看星星抽雪茄,有时将小DC曝光16秒看看能拍出怎样怪异的照片;有时与其他同嗜的客人天南海北胡扯。 一周里,我遇到两对自中国方向骑自行车到达亚兹德的夫妇,虽然他们没有一个是中国人,但还是慷慨地提供了关于印巴大地震的详细情报——我必须沿着这条路回中国,至于现在,属于度假时间,安然享受亚兹德的宁静。 每一天的前一个傍晚,我会外出散步,带回大把新鲜的果蔬:肥嘟嘟的小黄瓜、新鲜的西红柿、玛瑙似的无籽葡萄、脆崩崩的青苹果,还有梨、脆桃与青椒; 每一天的白天,太阳正旺的时候,晾出去的衣服一小时干透,我躲在黑呼呼又凉快安静的地下室,靠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搁在双腿间,漫不经心的写日记,写完当天的日记接着写回忆录,内容繁杂,海阔天空,往往上下文衔接毫无过渡,刚刚还在尼罗河豪华列车,转瞬回到2002年的冬天在中国西部,又从尼泊尔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高山别墅,一下子跌进爱琴海。 我一边写,一边吃大量的水果蔬菜,跳过午饭,等待日落,倒不觉得肚子饿。 若恰好在下午遇见绪方女士便有Pizza可充饥——这个日本女人酷爱Pizza,斋月期间,白日里除了招待外国人的Pizza店之外买不到其他食物,倒美了绪方女士。 她不敢在店里吃,更不敢提着食物招摇过市,肚子饿了偷偷买一盒,躲进地下室过瘾。 恰好,整天蜗居的人舍我其谁,帮女士消化多余Pizza的任务便交给了大肚能容的我。 如此,到了日落时分,吃光新鲜水果蔬菜,就着爽口青椒嚼掉几块Pizza,爬几千字,伸个懒腰,顺着大清真寺宣布一天守斋结束的祷告声,红狼开始外出觅食。 放学的中学生在古城断壁残垣间的珍稀空地踢足球,饿了一整天的小学生在一旁快乐的荡秋千等待晚餐。 与伊斯法罕不同,古城亚滋德是个保守的城市,犹如黑色巫婆的女人们幽灵般穿梭大街小巷,望见我的镜头立刻遮起面纱,等若畏惧毒蛇猛兽。 我常用LCD取景的便利假装不在意的偷拍,仍被敏感的女人们逮个正着,迎来一场破口大骂,于是我仗着她们不懂数码产品,翻出对着墙壁拍摄的无趣照片,show给愤怒的女人们,证明自己绝无冒犯,仅仅在欣赏建筑。 虽说语言不通,可在不容分辩的显示屏下,她们往往会相信,饶过我一命。 走出古城,以城堡为标志的市中心有一个热闹的集市,伊朗菜馆遍布其间,一千toman吃个饱,一千五百toman吃到爽,两万里拉吃到走不动路——两千toman等于人民币二十块钱。 七点,经过一整天蔬菜与水果的的斋月磨练,红狼要食肉。 一千toman,我面前有一份波斯风味的罗宋汤,两张脸盆大的烤薄饼(吃起来像新疆维族人的馕,但是更薄),半斤鲜羊肝,几根烤羊肉串——每一根肉串都有半条胳膊那么长! 接着,切开一只新鲜的柠檬,用汁水涂抹羊肝,撒点盐、黑胡椒,架在炭火上,烤到油水四溢,外焦内嫩! 然后,拨开饱满的甜洋葱,撕下饺子皮那么大小一块的烤饼,拈一块烤熟的羊肝,合着西红柿切片、生洋葱、密制调味品,一并做成春卷的模样,像在全聚德对付北京烤鸭那样送进口中…… 一千五百toman,鲜羊肉、牛筋、脆骨、肉丸子,各来一份,现烤! 两千toman,半只烤仔鸡!噢,还要什拉子招牌炖小牛肉汤,再加一张烤饼! 吃肉!喝酒! 晚上七点,斋月德亚兹德最幸福的时光! …… 瞧,我糊涂了,哪来的酒,可乐而已,是可乐! 遵纪守法的好游客绝不会私藏黑市流出来的威士忌,红狼绝不会将苏格兰白兰地混进百事可乐瓶偷偷过瘾,绝不会! 酒饱饭足,踩着昏黄路灯下的影子,继续散步,到“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网吧,找到嚣张的亚兹德大学生,挑几局魔兽争霸! 当然,不止有APM游戏,连美国禁止向中东输出的Online Game都有。 伊朗的计算机系大学生像聪明的中国大学生一样知道怎样得到盗版软件,以及如何安装违法的在线游戏私人服务器。 我见过喇嘛与活佛快乐地杀CS,在亚兹德我又看到了与欧美绝缘的伊朗大学生在自制WOW私服中扮演龙于地下城——我跟你说,21世纪,没有什么过期柏林墙阻拦得住电子竞技游戏的魅力。 “游戏是无国界的!游戏是比原子弹更伟大的发明!”我一边喝免费的红茶消化肠胃,一边斩钉截铁的说:“伊朗年轻人也要参加WCG大奖赛!”(WCG:国际电子竞技游戏大赛,在中日韩与欧美是政府支持的竞技体育项目,每年有数千万美元奖金。) “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电子竞技网吧的老板很高兴我如此有见识,送我一块印有网吧LOGO的钥匙链,但是仍然很不给面子,在“洛丹伦的夏天”这张地图,用50%HP的亡灵族将我的半兽人军队杀得片甲不留…… 每个小时收费四千里拉,最近,我与一只意大利菜鸟是这儿的常客,百战百输,而以对方的常理看,外国人打游戏理应很厉害,所以很有成就感——我猜他们回宿舍一定会吹牛,将一个神秘的东方人打得俯首称臣。 对不起,游戏当自强,我给中华民族丢脸了…… “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网吧未必叫这个名字,也有可能叫“洁安娜普劳德摩尔”网吧或者“穆罕穆德阿里”网吧,横竖,我看不懂波斯文的招牌,感觉顺口便成。 我知道这么个好地方,多亏那条意大利菜鸟。 他是跟我同样睡地下室的可怜人,一个选择高贵的袄教(拜火教)为课题做毕业论文的学生,如同我每个白天都在写作吃水果,他每个白天都在泡博物馆与城市档案馆——亚兹德是历史上拜火教重要的据点,我曾慕名去参观一座废弃的火祭坛,但非常不幸的是斋月禁止开放。 当然,晚餐以后,我们总会在网吧碰头,据说电子游戏是此君在伊朗唯一可以获得精神寄托的东西,否则,没有女人,亚平宁男人真的会绝望到自杀。 我总是能赢比我更菜的Newbie,所以我乐意跟他作对手,培养革命友谊。 对了,他还喜欢穿什拉子一带流行的白色亚麻长袍带白帽子,自以为打扮很像波斯人,其实每次跟他一起走回去,路人都会叽叽喳喳:瞧这家伙,穿的好诡异…… 当然,回去的路上,我记得采购明天需要补充的维生素,并且会睡觉前爬上屋顶先吃掉一点减轻次日的负担——一磅无籽葡萄才一千里拉,太幸福了! 亚兹德是理所当然的水果爱好者乐园,食肉动物天堂。 这里,是我生活过的亚兹德。 ---------------------------------------- |
2006-05-13 01: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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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3
24小时玛什哈德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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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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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玛什哈德攻略 (一) 我的伊朗过境签续签签证有效期还剩24小时。 24小时后我剩下两个选择: 一、 驱逐出境 二、 非法滞留 伊朗政府也许会将我扔到扎博勒-扎赫丹之路,驱逐去巴基斯坦。这是旅行者贯穿中亚必经之路,但是最近不太平,首先印巴大地震导致公路边境挤满难民,其次,有情报表明基地组织武装份子藏匿在公路尽头的三角地带。(当我整理这篇日志时,BBC报道了扎赫丹公路上正在发生的不名武装袭击事件。而巴基斯坦上海总领事也曾奉劝我不要走这段路,可以一飞了之或至少结伴) 至于承担非法入境的罪名,则要每天支付十五万toman罚金。 当然,我还有正正当当的另外两个选择: 一、 立刻申请续签 二、 立刻离境 续签并不难得到,可我已经结束了在伊朗的旅行。 至于离境,瞧,我已经在伊朗东南边境重镇玛什哈德了,不再属于巴基斯坦接壤的卑路支地区——24小时内我能去的国家,只有阿富汗。 所以,如上四个选择,都不完美。 24小时,只剩24小时,我必须在24小时内申请到阿富汗签证,并在24小时内继续东行300公里抵达阿富汗西南边境重镇赫拉特。 没有如果,是必须! 8小时前,我躺在玛什哈德火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确切的说,我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汉那般睡长凳。 德黑兰开出的列车,古怪的很,居然提前两小时到站,凌晨三点将我丢在车站,必须睡一会儿以便白天有足够的精神实行作战计划。 我霸占了大厅尽头连在一起的四张金属长凳,脱下Gore-tex外套,塞进包管笔记本电脑与相机等贵重物品的Big Pack小包,以当做硬度可以接受的枕头;脱掉登山靴,用鞋带系紧两双鞋,并用快挂钩与85升大背包连接,确保贵重的靴子不至于被顺手牵羊;然后穿上土耳其航空赠送的睡眠袜,将调好的闹钟塞进睡袋隔舱,帽子遮住面颊,整个人卷成一团,呼呼大睡——当然,我可不担心大背包的安危,它的重量使得平凡人无法撼动。唯一抱怨的是,睡袋小了一点,我不得不卷成卷心菜的难受姿势。 8小时后,距圣祠不远的巷口,站在2005年最新版旅行手册上记载的旅馆“遗址”,我意识到计划不会那么容易成功——至少,没有料到“最新”指南推荐的经济旅馆已被推土车夷为平地,正在大兴土木,或许几年后又是一个旅馆。 如此,24小时的头一个钟头,我不得不用来寻找新的旅馆。 “六千toman,最便宜的房间。” 客堂内穿梭而过的是一些身着白色长袍的沙特阿拉伯商人,他们的头巾更像精致的帽子;一户阿富汗客人住满了一楼,是的,一户,大约二十多号人,由一个丈夫,九个老婆,若干孩子组成,年纪最大的孩子与年纪最小的妻子差不多大。 老板是这么说的:“多么令人羡慕的大家庭。” 当然,主人公红狼又住在地下室。 “虽说位置不好,但完全按照标准间设计,保您满意。” 室内看来倒还整洁,确实按照标准间设计,卫浴齐全,电视机冰箱俱全,但是只得一个电源插座,用了电视就没法开冰箱,好在电视冰箱均非我需要的地方,干净能过夜即可。 “晚上十一点后,11频道有特别的节目,”老板自信满满的说:“你会喜欢的。” 在几乎与西方世界绝缘的玛什哈德,能说英语的人太少了,我必须依赖诸如旅馆老板之类的“涉外人士”事先跟司机说好去向。 年迈的阿富汗一家之长正一个一个耐心的将老婆孩子们塞进一辆小面包车,看得出来这需要一番功力,五分钟后,我等的出租车到了,他还剩下几个老婆没处理完。 (二) 一千toman,我被带到不显山露水的阿富汗驻玛什哈德领事馆,它藏在一条本地司机都会错过的巷子里。 令人惊讶的是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莫非阿富汗使馆也像美国使馆那般受欢迎? 我发现排长队的都不是伊朗人,他们使用的语言与波斯语很接近但有一些口音区别,我尝试与他们打招呼,但每个人都很冷漠。 很快,格格不入的我被隔着铁门的警卫们发现,嘀咕了几句,示意我从使馆侧门进来。 进入使馆发现里面同样热闹,找不到桌椅的人依在墙上填写各种表单。 而我又得到优待,不仅被分配了一张板凳得以坐下来填表,还不用排队直接递交给工作人员。 “三天?不,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请看看我的护照,我的伊朗签证只剩一天了!”我强调着:“准确的说还剩21小时。” “可是,惯例要三天,”白胡子大叔面有难色:“不仅是你,所有人都要等三天,甚至更多的时间,这是我们的制度。” “嗨,只是盖个章而已!”我已经不是对签证抱有神秘感的毛头小子,如果你的材料合格,却要等上半个月,只能有一个理由——签证官太懒惰,或者说他们必须很懒,以控制发放签证的频率。因此,若你一定坚持,通常有希望破例:“况且,如果明天不发签证,我就要被伊朗政府驱逐了。” 我力求表现的可怜兮兮,终于说服白胡子大叔同意我与阿富汗领事面谈做一次尝试。 在别的地方,比如德黑兰或者北京,申请阿富汗旅行签证非常麻烦。 德黑兰阿富汗大使馆会要求出示中国大使馆的介绍信,这个东西难于登天;至于北京阿富汗大使,他表示对中国还未开放其“旅游业”。 我想,如果在一个没有中国大使馆又与阿富汗接壤的边境城市,阿富汗领事又会有怎样的理由不发签证呢? “你应该庆幸不是日本人,”办公室里,富态的领事先生不慌不忙,外面热烘烘的长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安逸:“我们最近不给日本人发签证,你该知道,上个月有两个可怜的家伙……” 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我点点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日本人遇害新闻在旅行者圈子里快要路人皆知了。 “我国很多人不喜欢日本人,在我看来,中国人韩国人日本人都一个样,相信他们也没法分辩——他们甚至从没见过日本人以外的……我是说你们这种皮肤的人,”领事先生接道: “所以,我个人建议你放弃此时去我国旅行的打算。” 我早料到这种问题,忙道:“没关系,我不打算去坎大哈,只是走一遍古丝绸之路,据我所知,贵国中部的局势还好,”接着Show出自己的快干衬衣左臂,上面绣着一面中国国旗:“您瞧,这儿,他们会明白我不是日本人!” 领事仍然有所质疑,摊开一面阿富汗地图,逐个地区盘问。 “这里,不能去!”他指着坎大哈:“这里…呜,还有这儿,必须坐飞机,嗯,那边也不行,北边没公路……不,东南也不行……” 最后,我只能尝试记住哪些地方能去。 在我再三确保一定会乖乖地按照领事先生的建议执行旅行计划后(按照这个计划,我只是坐飞机去两个相对安全的城市住酒店度假),他终于应允当天给我派发签证。 无论如何,骗到手先! 但还未到松一口气的时候,我必须在30分钟内完成付款与备份材料打印等琐碎工作,通常,使馆会提供相应的服务,但: “我没告诉你么?材料得自己出去打印,交钱要去指定的银行,还有,我们收美金——三点下班,三十分钟后停止办公……晤,你还愣在这干什么?” …… 又是一场与什拉子续签时类似的“红狼快跑”,当然,正义的主人公总是在最后关头搞定一切。 (三) 可我终究没能在当天拿到签证,领事先生毫不内疚的表示:“明天下午之前还有时间。” “明天中午之前过来,一定可以拿到!”白胡子大叔拍拍胸脯担保。 只能如此了,看着使馆外逐渐散去的长队,想到更多人几个礼拜都没机会,心里稍稍平衡。 诚如其言,明天日落以前我的伊朗签证还不算过期,多一点时间四处转转也好。 玛什哈德是伊朗的麦加,第八代伊玛目安葬于此,来自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朝拜者人山人海。 市中心宏大的圣祠建筑群令人震惊,我想,大约相当于故宫的面积,简直是城市中的城市,伊朗规格最高的清真寺也矗立于此。 但外国旅行者在这儿微乎其微,因为戒律森严,非什叶派穆斯林不得踏入圣地——我绕着建筑外围走了一圈,突然想知道入内会怎样~ 在那之前,得弄一条头巾,我对自己说,本.拉登的款式,你一定见过。 我觉得戴一顶黑色阿富汗帽子会很cool,而且也有一定程度的伪装作用,要知道我这个亚洲人太惹眼了,如果是大胡子白人,穿本地人的衣服还真识别不出,可我们必须全副武装。 半小时后,我被带到一处森严的机关,后来得知是类似宗教裁判所的机构…… 过程是这样: 1. 我希望找到一顶阿富汗式的头巾帽子 2. 没有人会说英文 3. 我必须让路人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 4. 于是我掏出一张一千toman的钞票,指着伊玛目霍梅尼大人的头像——他带着阿富汗式帽子,我想表达就要这个款式 5. 大惊失色的路人们将我带到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