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8-29 17:4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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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关于平民的磨房人物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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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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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强——磨房人物传记之二十三 “今晚十点左右我们吃宵夜，小强来了。”六脉下午的时候给我发了个短信。当时我正陪客人在宝安区考察，晚上照例宴请客人，强陪着北京人喝了半斤白酒。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两只眼睛通红，头也晕了。客人们意犹未尽，又去唱歌，我再不能奉陪，匆匆赶回市区。没有直接回家，问明了朋友一起吃宵夜的地点，迳往。 夜里温度降得真厉害，风吹得人发抖。 小强差不多还是老样子，短平头，一见面就大笑不止。两个人紧紧地握了握手，然后在拥挤而杂乱的路边火锅店里热烈地拥抱了一下。有一年不见了，一年前小强离开深圳返回韶关，从此我们便再没一起走过山喝过酒。 小强是山友里的腐败分子，只要是吃吃喝喝准到场，只要是有一点儿难度的登山活动，他都借故推辞，这样小强仅仅参加市内的常规夜登，不过一两个小时。 “小强，你看你那肚子，再不登山就越来越大了。”我说。 “青冈，你不知道，不登山肚子还小，我是越登山肚子越大。”小强说。 “你这人真怪，怎么就和别人不同？” “你看，登山我肯定累，累了我就吃得多，吃得多你说我能不胖么？”小强的这种逻辑不免荒谬，我知道他在为自己找借口。 小强喜欢参加我们山友组织的各种各样聚会。比如我们远行回来之后例行会餐，给小强打个电话，一会儿他就过来了；比如我们在夏日的夜里无聊，相互电话一下就凑到一起喝酒，小强保准来。参加是一定要参加的，但小强不喝或者很少喝酒，他只是坐在一边偶尔插科打诨一边悄无声息地填饱自己的肚子。“小强，轮到你表演节目”，有人大喊。于是小强又弄出老一套，亮肚皮，圆滚滚的大肚子像要冒出白花花的脂肪油一样。 我们小圈子的一些人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时间长了自然有感情，虽然深圳冷漠，但我们不冷漠。小强在圈子里就比较仗义，有一件事我记忆清晰。日常出行大家严格执行AA制，不过如果出去玩的人少，大家就不能租车，于是小强自告奋勇找车开车，车辆折旧费小强不算，他本人兼职司机也没有报酬。一次朋友们去梧桐山露营，又是小强开车，最后结算，小强以路途近为由拒收费用。那时候大家交往的时间并不长，几块钱拉近了山友们的距离，小强的举动证明大家的交往是凭着热情和真诚的，只要有欢乐，可以把微薄的小利抛在脑后。 小强时有时无地参加着我们的活动，直到有一天我意识到他很久没来了。 “小强怎么最近一直没来活动？” “小强啊，他回韶关自己开店去了。”这个家伙，走得真安静。 大家一起聚餐的时候，说来说去就会说到小强；走在山脊上，我也能想起小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是该回家了。在小强写下不多的笔墨里，这样的文字令我深深感动。小强说，在外谋生多年，家里的一双儿女已渐渐长大，有几次他回家，孩子几乎已经不认识他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我相信是孩子们驱使小强离开繁华的深圳返回故乡。在我的理念里，挣钱实在不必太多，阖家团圆其乐融融才是世俗生活的终极意义。想小强现在一定被幸福缠绕，离开深圳，不见得是坏事。 “青冈，这么晚了，我想你一定不会来了。”小强端着泡了中药的白酒对我说。 一整天从早到晚应酬，又喝酒，身体疲惫，要不是小强来，我说什么都不回来，冰冷的夜晚呆在家里听听音乐会更享受。 “我不来？大家玩了那么久，我不来能说得过去么？”我边答边喝了一小口。 白酒进肚子，热血就上涌。说句实话，登山对我来说，不过是锻炼身体的形式；我追求更多的，还是和朋友交往的内容。山只能让我们更孤独更寂寞，而朴实无华的所有朋友则让我在孤独和寂寞中解脱出来。如果有一天离开这座城市，如果有一天再返回这座城市，我只希望能像小强一样，有一群火热的朋友，聚在一个破旧的小店，喝上几口最便宜的白酒，我的心便会在寒冷中温暖起来。 再次告别小强，差不多午夜零点了。 2005/12/7，上梅林村 ====================================== 心远无极——磨房人物传记之二十二 文字是心灵的外化，有什么样的文字基本就反映出一个什么样的人。中医通过“望闻问切”了解人，术士通过面相和手相揣测人，我更习惯通过文字了解一个人。文字不但能表现出浮躁、焦虑、孤独、寂寞等等心态，更能表现出作者的高尚、低俗、雅致、卑劣等等人品。我正是通过文字了解“心远无极”的。 心远无极喜欢登山，也喜欢在登山之余写写文字抒发自己。一个偶然的夜晚，阅读了心远无极的文章，感觉无极的文字和他的ID有某种契合之处，似乎有着一种穿透俗世的轻灵。陶渊明说“心远地自偏”，放逐尘间的一切烦恼，畅行山野间，独得其乐，“心远无极”浸透了七八分五柳先生的神髓。后来论坛上有无极的文字，我都是先睹为快，在大水漫漶的虚拟空间，无极满足了我的一些交流渴望。 无极会是个认真的人，也是有责任感的人。他发出的每一个帖子差不多都会掷地有声，没见过他放空炮，也没见过他无聊地接二连三灌水，他写贴或者留言都很郑重。也不见无极在网上和什么人吵架拌嘴，我浮躁的时候会在网上乱搞一通，无极不这样做，不知道他浮躁的时候怎么发泄，也许他从来就不浮躁？ 无极玩的都是有点儿自虐的东西。比如同样的穿越线路，他带的队伍总要比别人强度高一些，在城市森林里行走，一般要十多个小时，正因为这样，我一直也不敢跟贴，一来怕他们不收我，二来就算他们收了我，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走下来。无极应该是有些自虐倾向的，户外登山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休闲的方式，而对于无极来说，则高我一棋，他还要借此锻炼更强壮的体魄，为将来的雪山之行做准备。 有一次因为户外行走的意义问题，有些人和我发生争执，无极几次发来悄悄话给我，他言简意赅地化解了我的顽固看法，大体是这样的：户外活动因人而异，有人需要放松，有人需要锻炼，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一种道理；户外行走，宜各取所需。我看了之后心服口服，果然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言辞温文尔雅，有理有节。 今天是感恩节，想起最近一次无极帮助我的事情。我的一位朋友从北京赶回来参加惠州市60公里户外徒步，但是迟到。我在网上发贴，留了电话号码，请人帮忙带朋友一程。那天下午我接到的唯一一条信息就是无极发给我的，他给我提供了可以搭乘顺路车的信息。搭不搭车是小意思了，而无极做出的这种帮助让我感动了两天，两天后我才把那条信息从我的手机里删除。东北人讲面子，这就是无极给我的面子，就是这张面子，我觉得无极够朋友。我可以不为财势所动，但却肯为面子插刀，无极给过我面子，我就要给足他面子。 无极戴眼镜，有些瘦高，文质彬彬，不太喜欢喝酒，把业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户外网站上或者钻研地图、装备、联络出行等等上面，这是我猜测的。事实上我和无极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在网上大家早都已经很熟悉，我也希望再锻炼一段，和无极走上一趟，体味一下因爆走而心跳的感觉。 在这个夜里，永远地祝福好心的心远无极兄。 [P.S.：等我熟悉心远无极之后，再对此文进行增补修订。呵呵] 2005/11/24，23时36分，上梅林村 =================================== 出山叠翠——磨房人物传记之二十一 “出山叠翠”来自黑龙江，是我的同乡。但他家所在的呼兰县因为萧红的缘故声名大振，而我家所在的青冈县则默默无闻。为了这一点，我很羡慕出山叠翠。 出山和我的友谊关系先出于文字，而后才是登山。出山在网上读了我的一些文字，在字里行间知道我们是同乡后，然后他读得更多更仔细，以至于他差不多读完了我写过的所有东西。“青冈，差不多你露面的文字我都读过了，你继续写，我愿意做你的读者。”一个登山的夜晚，出山在凉风习习的山脊对我说。我背着包走在前面，心里面竟充满了无限感激。我不能不感激，人类历史发展数千年，文化瑰宝数不胜数，如果一个人不去阅读莎士比亚的、不去阅读巴尔扎克的、不去阅读托尔斯泰的、不去阅读鲁迅的，他肯花时间阅读一个名不见经传小人物的文字，你说感激不感激？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人选择了你，不是你的荣耀，而是你的幸运。我就这样理解，于是下山之后我和出山单独喝了不止两杯酒。出山对文字的感觉很真诚，聊几句就知道了。出山的心理比较细腻，但从他的相貌上你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 出山叠翠，顾名思人，没见面之前我还以为是个清秀的小男生。出山超过一米八，身材魁梧，面容并不斯文，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我也是地道的东北人，不过我戴着一副眼镜，人多的时候我不说话，给人印象好像有点儿文化，眼镜就像一张羊皮，把狼给包装起来。出山有着强壮的身体，一起出行很容易给所有人以安全感。 一次酒后，一位朋友喝了不少，吵吵嚷嚷，在大街上不想回家，我们个子都不高，醉酒的朋友抡胳膊又踢腿的，谁也奈何不了他。这时候出山挺身而出，一把抱住醉酒人，像个铁桶一样箍得严严实实，出租车一过来，出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醉酒人塞进车里。没有出山，我们那一群人将在笋岗路上火烧像蚂蚁一样乱转。还有一次在溪谷里，出山抬着受伤的女山友如提着棉花一样，真有力气。有出山在，我都感觉安全了太多，一般的歹人尤其是那些南方歹人看见出山，相信他们也要动动大脑的。身体好是个必备的要素，心灵好才是关键要素，出山有勇于助人的气魄，我看得出来。我们所有人在一起玩了许久，大家都有那个气魄，我说过，集体的力量才能保证战胜面临的一切困难。皮不存，毛焉附？ 出山说自己有个缺点，做事没有恒心。出山先后换了许多工作，他说任何一项工作熟练到不能再有进步的时候，他就想跳槽，然后他就真能舍开一切熟悉的环境和人脉，开始新的职业。其实何止出山，我也这样，不过我只是限于心里想，从没付诸过行动。那样做到底好还是不好呢？很难给个答案。有好的方面，比如锻炼了多种能力，社会适应性强，多元化发展是今后应对职业挑战的方向；也有不好的方面，就是扎根不稳，古语说“掘井九仞不及泉，不若掘一井”，啥事都干，啥事都不精，容易变成“万金油”，说起来头头是道，做起来不着实际。好与坏之间有个辩证法，坏的可以变成好的，好的也可以变成坏的，如何掌握尺度，全在个人修行。 出山说自己也爱好写字，早年写了一些，现在因为工作忙，丢下很长时间，只看不写了。“青冈，我跟你说，我虽然不写，但我能知道谁写得好，谁写得不好，哪篇写得好，哪篇写得不好。”出山说得我心发虚，写字不是我的职业，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他篇篇过目，写得不像话的那些文字倒是浪费别人不少时间。出山的话无意中提醒了我，既然写字，就要认真，既然写字，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别人负责。 “出山，你应该继续写下去，我们不求大红大绿，取个自娱自乐还总可以吧。我把写字当成修身养性的一种手段，写字以后我很充实。我希望你能写下去，无论多么小的事儿，只要坚持下去，最后总会有所成就。”一次酒席间我对出山说。 男人不忘喝酒。出山饮酒也是好品性，从不耍赖，他也喜欢酒醉微醺的感觉。 “出山，你喝多了回家老婆不说你啊？” “说，说就说吧。就当没听着。” 2005/11/17，上梅林村 ================================== 月——磨房人物传记之二十 “四海之内皆兄弟”，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的朋友都不会太多。没有时间结交朋友是个因素，缺乏媒介接触朋友是另一个因素。有许多性情相投的朋友只因为接触的机会短暂，擦肩而过或点头之交，从此天各一方，无缘再会，想想是个遗憾。我和“月”的认识凭借的是文字，有了文字的纽带，我们很快便熟悉起来。文字的作用不小，交朋友是文字带来的伟大成果之一。 偶然的一次机会阅读了月的文字，清新灵异，直触内心。在一片汪洋的论坛里，能读到好文字是一种幸运，既让你研习，又让你娱情；阅读好文字不浪费时间，安静的夜里阅读还是一种富有艺术感的审美过程。 网上的朋友总有会面的时候，去莽山的队伍里就有月。月的原籍是福建，一个山清水绿钟灵毓秀的地方。果然，有一双大眼睛的月也是小巧玲珑，不像我们北方的姑娘大块头，要是有那么一方靛蓝的头巾围在月的头上，月还真有点儿惠安女的味道。 月也是个猎奇主义者，大热的天我们登山去寻找杨梅树，好几个女孩嫌太阳毒辣，宁可呆在房间里睡大觉，只有月坚持要去。一路上，月对什么都好奇，向导不停地回答她的问题，我在一边旁听，因为我也不懂，碰巧月问了，我就捡便宜。有月在，大热天我少费了许多口舌和唾液。月不但爱发问，也不停地拍照片，凡是她认为独特新异的风景都逃不过她的相机。拍过了图片，她就四处搜索，她不放过每一处角落。月和其他的女孩有些不同，她始终都在寻找着什么。 和月一共就接触了两次。第二次是她从西藏尼泊尔回来，闽籍同乡牛哥给月接风，我顺带作陪，欣赏了月厚厚一沓的照片，吃饭的人一共好几位，大家吵来吵去，对月的藏尼之行就没作更多了解。 文字的好处在于，它可以将个人的体验变为千百人的体验，它可以将个人的痛苦与快乐变为千百人的痛苦与快乐。当年因为台湾女人三毛，我对非洲的撒哈拉沙漠至今怀有深厚的情感；中国的沙漠也不少，但我没感情。月给自己的西藏尼泊尔之行做了总结，记得那是一个周末，我零零散散地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跟随着月的文字，神游前藏、阿里、尼泊尔，阅毕击节，好一个了不得的女子。 先期进藏还有一些伙伴，后期去阿里，就是月一个人的事儿了。月个子不高，又略显纤瘦，我想象着沉重的背囊是如何让她苦不堪言。在荒无人烟的无人区，在白雪皑皑的群山面前，人会渺小，也会感动，月应该是流了许多泪的。路上有寂寞，更有孤单，围绕冈仁波奇转山，所有的心情都是月一个人的，那笔宝贵的心灵财富已随着时光的流逝深埋进月的内心深处。 随后，月走藏南线，进了尼泊尔，还是她一个人。最令我感兴趣有好奇的是，月竟然通过了尼泊尔游击队Maoists的防线，而且一分钱没花。勇敢让人钦佩，智慧让人发笑，月在破破烂烂的尼泊尔天堂游荡了数天，婉拒了艳遇，重又返回俗世间。 月说，过了熙熙攘攘的罗湖海关，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又都像转了个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后来，月又说，旅行什么都改变不了。 月换过不少工作，像许多深圳人一样，不停地辞职又不停地走上新岗位；月也像许多年轻人一样，不停地奋斗，但从来不知道前途在哪里。是不是我也一样？尽管我不换工作，但我也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我们都在盲目地幸福着，麻木地幸福着。 我得承认月才思敏捷，她的英文也不错。无论一篇中文或者是一篇英文，我都会看出文字背后的积累和汗水，所以，我读了不少月的文字，透过文字我也了解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月还是一个人在生活，在某一个回帖里，她说她正在寻找一种人世间最简单的幸福。 月在寻找着另一个人。 2005/11/18，上梅林村 =============================== 陈哥——人物志之十九 我打开电脑，准备写陈哥，还没等文档打开，电话就响了。是陈哥。 “青冈，回家了吧？出来吃狗肉吧？” “陈哥，你知道我不吃狗肉的，都有谁啊？我他妈刚吃完。” “你不吃狗肉不就得了，来喝点儿酒。” “好，那你们先吃着，我等一会儿过去，喝点儿啤酒。” 好像有预感似的，陈哥的电话来得真巧。我还是要晚一些去，写字的计划也不能打乱，一旦乱了，衔接起来很困难。写字是意识流，不是任何一分钟提起笔来都能字如流水，写字需要一种心情。写字像做爱，不是啥时候都行，凭的是心情，来的时候要享受它，没有的时候强求也不能。 “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古龙当年曾这样形容傅红雪。如果把磨房比作一个小江湖，陈哥就是磨房的傅红雪。 磨房其实就是个小江湖。 磨房的小江湖里有许多名人，他们割据为王，自称一方诸侯。陈哥是一个名人，但陈哥的王国在哪里？他没有王国，他的王国就是天下。 个子不算太高，和大多数南方人一样，不过陈哥腰板笔直，不像我，英年驼背。陈哥的面孔应以“小”字来归纳，小脸蛋，小眼睛，小额头，小脑袋瓜，一切都小得恰到好处，所以，陈哥堪称英俊，配上他自己独特的表情，陈哥可是个吸引女人眼球的主儿。他就是早有耳闻的陈哥，这是第一次见面时陈哥留给我的印象。 陈哥说他自己是大老虎？我不信，他那么年轻会是大老虎？陈哥说，青冈，大家都是哥儿们，我能骗你么？这下子我服了，原来我还以为陈哥只大了我三两岁，没想到他的确是大哥，我自己的亲大哥也没他大。我跑到厕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是我自己太老，而是陈哥太年轻，那张娃娃脸帮了他大忙。这下子叫陈哥是心服口服，我原以为陈哥装大牌，喜欢以老大的身份出现，这下看来不拿他当老大都不行啦。我最喜欢的一个人是林语堂，林语堂是福建人，爱屋及乌，我对所有的福建人都没有先入为主的恶感。陈哥是福建人，这样我们就成了朋友。我们坐在一起喝酒，陈哥把一盘子又一盘子牛身上的零件放进滚沸的水锅里，这是第二次见面。 陈哥喜欢玩儿，走的地方不少。别人去过的地方他去，别人没去过的地方他也要试一试。（去喝酒，回来再写，再不去，不像话啦。）深圳的山山水水被陈哥玩了个遍，不仅仅是玩，陈哥已堪称精通。无论梧桐山，还是七娘山，所有数得出来的深圳山水路线陈哥全走过，这是个经历，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想起这些，我很钦佩。我也走了不少，每次都是跟队，下了山以后回头一望，青翠一片，莽莽苍苍，再让我找来时路怕是很艰难。陈哥不但走深圳的山，周围的山也走，惠州的山水也快走遍了，追求无止境，新奇无止境，下一步要走的该轮到江西、湖南和广西的山水了。差不多每个周末陈哥都会出去，他说周末永远是他的休息日，再多的钱也不挣，有点儿美国人生活方式的意思。 与其说陈哥走的山多让我钦佩，不如说陈哥走山的气势让我欣赏。走象头山，溯溪而上，我们一干人马到了山顶，发现无路可走，积年的茅草和灌丛接近人高，藤蔓丝丝络络，寸步难行，从小到大就没走过那么难走的路。溯溪一路走过来，先是陈哥背袋里的一条大绳子让我感觉陈哥很专业，那条绳子估计有个六、七斤重，缠绕在一起，应该有几十米，如果遇到悬崖或者其他紧急情况，我知道那条绳子是救命稻草；接着，陈哥的一张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大比例地图又让我暗自惊讶了一阵子。这才是登山的人，哪里像我，装着两瓶水就出发了。一条绳子和一张地图奠定了陈哥在我心目中行家的位置，既然是行家，我就得尊重并服从。我是个喜欢英雄的人，我也是个喜欢英雄崇拜的人，谁做得好，谁就能得到我的敬仰和认可。中国历史上我最喜欢的政治人是独裁的康熙大帝，而不是终生推崇民主事业的孙中山，区别就在于康熙成就的是霸业。 “青冈，你去开路，一直向左前方走。”陈哥发的是命令。 斜阳西垂。我们艰难地行路，我只穿了短裤，两条小腿上刮痕累累，不过在陌生的山峰上，我要听从组织的安排，只有严谨的纪律性才能保证整支队伍有条不紊地下撤。 陈哥在山上表现出的是霸气，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我喜欢这种来自经验和知识的霸气。同样面对死亡，我宁愿死在霸气的未知里，也不愿死在盲目的无知里。曾听说陈哥随队远足，而后，在山顶因前行问题发生争执，我相信一定是陈哥顽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以他的性格，去相信别人的判断很难。陈哥说，“一个人上山，我只相信自己；一群人上山，我只能让别人相信我。”这是一种勇气，有时也会转化为一种风险。 喜欢和陈哥玩的人很多，我算其中之一。陈哥基本摆脱了南方人习以为常的单打独斗，他也喜欢交朋友，性格豪爽，多大的酒杯都要一口干掉，我一度怀疑他不是南方人；陈哥又聪明，超过身边人不少，我从他眼睛里能看出来，目光如炬，虽然眼睛小了点儿，后来又知道他是哈工大人，难怪聪明，名校不出废才。 陈哥说说闹闹，不苟言笑，一直以坚强的形象出现在户外，而他的另一面则鲜为人知，我摘一段他的诗句，相信会令你意想不到，大开眼界： “我只想，轻轻的拥你入怀 让我温暖的臂膀 成为你休憩的港湾 只想听你 轻轻的诉说 不管是忧愁，还是幸福” 2005/11/15，0时15分，上梅林村 =================================== 老刘，户外活动人的模范——人物志之十八 初识“sz老刘”，是在一年前的一次夜晚徒步线路上。队伍从关山月美术馆出发，前往红树林，终点到世界之窗公园。第一次徒步，虽然脑子里感觉远了点儿，不过我还是固执地认为，一个走路没什么大不了的。穿过属于别人的灯红酒绿，我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队伍上了滨海大道，老刘从后面跟上来，步子特别快。我紧紧地跟上他，闲聊了几句。判断不出老刘的实际年龄，但从我爸爸的经验看，那应该是个呆在家里打麻将看电视的年龄，但就老刘能保持年轻人的热情参与年轻人的活动，我认为他比我爸强多了。老刘越走越快，我只能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强随，这个小老头，咋这么厉害呢？ 老刘个子没有我高，面部表情坚毅，头发花白，最显著的特征是留着长长的西班牙人式鬓角。 因为都喜欢畅行山野间，再次和老刘相遇就是必然的。大半年之后，老刘已变成一位出色的户外活动领队，那次出行是去惠州的象头山，大雨倾盆，活动计划流产，但对老刘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从那之后，连续参加了几次老刘的活动，竟然有了归属感。 老刘年长，遇到过的事情多，经验丰富，这是他的优势之一。和老刘在一起，有安全感。第一次远行象头山，溯溪伊始，山水气势凶猛，老刘经过判断，绝然命令全队下撤。能不能继续上山？可以。但是责任驱使老刘作出回程的决定，就凭这一点，我钦佩老刘。 老刘年轻的时候曾是军人，这样的经历保证了他良好的体能以及户外的耐力。走了很多次，没有一次听老刘喊过苦，叫过累，倒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弓着腰，撸胳膊网袖子地，累个半死。可能老刘也累，不过他不说，累就放在心里。 老刘为人性格好，不愠不火，恰到好处。没看过老刘发什么脾气，尽管他是领队，看得出来老刘是一贯秉承着包容大度的原则。老刘总是笑呵呵的，问问这，问问那，谁也不用怕，即使做错了老刘也会委婉地提出，而不是直面批评。这是老刘的生活哲学，看似简单，其实高妙。 “老刘，你们经常在山上走，有没有捡到过东西？” “有啊，我见到过一部手机。过了七天了，那部手机还在响。后来接了电话，是个年轻的丢的。” “那你就把手机给他了？” “给了。我约他在附近见面，他说在肯德基，我过去了，那个小年轻的正在吃东西。” “他请没请你吃点儿什么？” “没有，他把手机拿回去就行了。看样子还是个文化人，带着眼镜，是一家什么科技公司的，听口音是北京人。” 老刘也能遇到这样的事儿，要是换了我，不气死才怪。知识越多越反动，这话当然不对；但越有知识的人阴谋诡计越多，距离朴素诚实越遥远，越遇到那种带着眼镜貌似实在的知识人，越要注意，肚子里的坏水比谁都多。 老刘用这样的话答复我，“本来我们也没想获得什么，就算做件好事吧。” 一年来，我看见老刘组织的户外队伍东征北战，足迹遍及整个岭南地区，每次行走，都给同行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快乐和收获。经常一起玩的山友们都爱护老刘，“白马”说老刘“父爱巍峨如山”，我深以为然。老刘勤恳地组织队伍，无偿地承担起出行的种种责任，而把快乐全部地带给同行人，老刘是像个父亲，跟随他很久的队友们也愿意把老刘作父亲看待。 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喜欢称老刘为“董事长”，开始我以为他们称呼老刘的职位，户外大家都平等的，还从没有谁叫过别人什么总什么长的，叫“董事长”还真别扭。过了不久，我便真相大白。老刘年龄大，所以懂事；老刘是领队，所以是队长，合在一起，简称为“董事长”。我差点儿晕掉了，靠。 2005/11/13，上梅林村 ================================= 举步维艰——人物志之十七 大家都“举哥”、“坚哥”地叫着，开始我确实没怎么习惯。“挺而不举”、“举而不坚”、“举后乏力”等等类似的词汇我经常在晚报的广告栏里看，基本上都和阳萎有关，但是“举步维艰”一米八的大个子，我怎么也看不出有阳萎的征兆。人都有从众意识，尽管开始我不太习惯称呼“举哥”和“坚哥”那么性感的名字，但时间一长，我也那样叫开了。 “举哥，举哥。”“青冈，啥事儿？”举步维艰倒是很习惯别人那样称呼他。 阳萎与否我不知道，听别人说过举步维艰的一件事，我就大体上知道ID的来历了。喜欢登山之前，举步维艰曾重逾200斤，等我们相互见面的时候，举步维艰也就160-170斤之间，看不出来他还曾是个肥仔。登山的苦头我吃过不少，200多斤的大胖子爬坡肯定费力气，所以极限的感觉一定是举步维艰。 忘了和举哥怎么认识的，我想来想去还是没离开酒，爷儿们之间的相识相知很多都是在酒桌子上进行的。那次吃饭举哥似乎是中途来的，带着眼镜，身材魁梧，一进屋我还以为这个人很斯文，没过五分钟，举哥自己斯文扫地。好像是自己因为来晚了，直接倒进嘴巴里两大玻璃杯冰冻啤酒，说是自罚。接着，他便开始出击，挨个敬酒，喝了一大圈。我边喝酒边观察，和举哥不经意间喝了好几杯，我脑袋有点儿发热，他没怎么样。第一次就奇怪这个人好酒量，后来又有几次会餐，举哥还是没少喝。 举哥言语间口头语不少，像“妈的”，“操”等等，初步判断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和我差不多，不张嘴还像个文化人，一开口就是痞子味，有眼镜保护着，算文痞吧。喜欢喝酒，人一定热情，这是共同点之一；喜欢骂人，不拘小节，这是共同点之二，一次见面就发现不少共性，还不容易，可见举步不是那种掖掖藏藏假装正经的人。 我只知道举步能喝酒，但我估计得不足，几天前他和我说，最多的时候就两个人，他自己喝了十六支啤酒。我下一跳，那么多酒喝进去都装到哪儿去了？ 举步是性情中人，大口地喝酒，不像我有时候还假假估估。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里的精彩时刻，刘翔的精彩在短跑的刹那，刘欢的精彩在扬起脖子引吭高歌的瞬间，举步的精彩就在酒酣之后，这个时候，举步会吟诗抒情。 举步还是低调，他的表演总是在听众的再三呼吁之下，举步从酒桌上站起来，扯一下衬衫，捎带着清理一下喉咙，“哼、哼”地低吼两声，准备工作宣告结束。随后，屋子里一片寂静，震人心魄的朗诵声仿佛给燃烧的大脑加了一桶油。 “惶恐滩头说惶恐， 伶仃洋里叹伶仃，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举步选择的诗作都是励志豪情的，骨子里就大气，我没听过他朗诵徐志摩的那些 “轻轻地，我走了”什么的，也没听他朗诵戴望舒的“撑着一把伞”什么的。为人、做文、朗诵等等，都有不同的风骨，举步属于豪放派。举步的朗诵是成功的，他会沉迷于朗诵之中，一阕吟罢，总会有女孩子的尖叫声以及要求encore的请求。 和举哥走山的次数不多，不过他给我留的印象极好。举哥喜欢眨巴着不大的眼睛开玩笑，是个十分幽默并有故事的人。走在山上，他总会思考大局并时刻想着帮助别人，夜里登山，他就默默地走在最后，不急躁，甘于奉献。我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喜欢登山之后遇到的都是一些很出色的人，或许平时大家都默默无闻，但在一起玩儿，却总能找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感动。这个冷漠的社会，想找到感动多困难啊。 举步豪爽不羁，喜欢交朋友，大家都可以尝试着和他喝几杯。 2005/11/10，23时23分，凤凰岭下 ================================ “老远”，我不认识你，但我送送你——人物志之十六 和“老远”见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老远安详地躺在盛开的鲜花之中，百余位朋友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来送他。 老远走了，二〇〇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我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熟悉了老远，不过我没机会和他坐在咖啡厅里聊聊，或者一起走在茅草丛生的山脊上。 我知道老远是义工，所以我格外尊敬，我对所有的义工都尊敬。两年多以前，我就咨询过做义工的事，一个热心的同事也要介绍我加入义工队伍，不过两年后的今天，我依旧没有带上那顶小红帽子。我以没时间为借口，安慰自己，其实我知道我是不愿意承担那个没有名和利的责任，尽管我有热情。 我知道老远是单身贵族。26岁了，没有女友的男生是多么的单纯，透过老远的近视镜，我看到了一双朴实的眼睛；透过那双朴实的眼睛，我看到了他憨厚的举动。老远干干净净地来，如今又一个人走了。 我又知道老远喜欢哲学。在金钱横冲直撞的深圳，能坐下来读一读哲学的人不多。能读哲学，我知道老远习惯思索人生；能读哲学，我知道老远走在西藏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智慧的火花。喜欢哲学的人孤独，于是老远用行走阐释自己的生命。 忽然间遗憾，和老远相识得太晚。 老远是我的老师，他用无声的语言给我上课，一堂关于户外的课。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当哀乐响起，我的第一颗眼泪流下的时候，我给自己结业了。我开始正确地理解什么是HIKE，一个人该怎样地去HIKE。 老远的亲人也是我的老师。当那位哥哥声嘶力竭地宣布，老远的20万意外保险全部捐献给磨房基金的时候，我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金钱不能代表什么，在人性面前，金钱的作用回归于零。 老远的灵堂很简单，他纯朴的容貌悬挂于正中央。我总是不敢直视，因为我遗憾那过于年轻的生命。第一滴泪刮过唇角浸在T恤上，第二行泪就再也没能止住，流进我咬紧的嘴巴里。 闭上眼睛，低下头。 这个天气真是难得的好，湛蓝湛蓝的，大块的白云在空中任意游弋，阿波罗正在驾驶着太阳马车把好人带向天堂。 正午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我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盘旋了好久，然后向着遥远的天空飞去。 远处的梧桐山云雾缭绕，一批又一批爱山的人们在那里行走。 2005/7/24，深圳 ================================ 南极客，让我大吃一惊——人物志之十五 我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我的脑子里有许多人脉地图。我有自己的深圳校友地图，我不能不有这么样的一张地图，因为当我碰巧停留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而又感到极度疲惫沮丧的时候，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近的同学，让他们来请我喝上一小杯；我有自己的深圳网友地图，当我乘坐公共汽车穿梭在城市中间的时候，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进了某位网友的地盘，虽然是虚拟的，但我因此就不会感觉自己在这座冰冷的城市过分孤单；我还有自己的深圳山友地图，这些喜欢游山玩水的朋友几乎无所不在，但是到了宝安区，我能想到的不多，第一个就是南极客。 和南极客先是在网上熟悉的，有一次我回东北，之后写了篇杂记，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我和南极客有了交流。南极客说那篇文字她是含着泪水读完的，我也没和她说，那篇文字我是流着泪水写的。南极客对故乡同样怀念，因为她也是东北人，所以一来二去大家就很熟了。南极客给我的留言和别人不同，她总是在鼓励我，在网络上不断地遭受别人打击的时候，有人给鼓励，鼓励自然就变换成了一种信心。 无论年龄多大，我都觉得自己永远是个向前走的孩子，孩子需要的永远都是鼓励。后来的交流中，南极客始终都在鼓励我，能保持如一的态度很令我感动，尤其在这文字垃圾时代，南极客阅读过不少文字，我是很幸运的。 和南极客见面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里。我去参加宝安的队伍行走铁岗水库，贸然地大老远跑去，谁也不认识，站在一边看他们那些山友说说笑笑。有个姐姐过来问我，“你也是一起去走的吧？” “是。” “那你ID叫什么呀？” “青冈。” “你是青冈？”姐姐好像很惊讶。 “你是？” “南极客。” 我一下子没缓过神来，我一直以为南极客不过二十几岁，及至见了面才知道是个大姐姐。在网上好像还开了不少玩笑，就一直认为南极客比我小很多，这下子可真是弄错了。南极客高高的个子，和蔼的面孔笑容可掬，看得出来那一圈人都十分尊敬她。开始慢慢回忆网上交流的点点滴滴，始发觉南极客姐姐的心态超常的年轻。“人每天就要快快乐乐的，我是什么多余的都不想，过好每一天才是真的”，南极客的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得古希腊有个哲学家伊壁鸠鲁专门提倡幸福的人生，南极客用自己的生活实践给哲学作了个最好的注解。 和南极客只走了那么一次，我还中途下撤，不过那一次我们两个聊得非常开心。后来我有邀请过南极客一起户外，因为和她的活动冲突作罢。 和南极客就见了那一面，然后我们就作了朋友。有时候做朋友很简单，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层次。每一次户外行走，与其说与自然在交流，毋宁说与人在交流。风景永远在那里，随时都可以去，而行走中遇到的有些朋友，一旦错过交流，可能就是永远的损失。所以，行走很简单，行走有时候又不简单，因为你可以给行走赋予很多东西。 既然行走和交流都那么有意义，我就期待着和南极客姐姐的下一次户外，呵呵。 2005/10/20，深圳 ================================== “深圳的眼睛”，一个用双眼打量深圳的人——人物志之十四 “深圳的眼睛”，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习惯简称他为“眼睛”。叫“深圳的眼睛”显得又臭又长，因为那算是学名。 一进他的办公室，我第一眼就瞥见了书架子上的剑桥中国史，我知道“眼睛”绝对是个会读书的人。不只是会读书，“眼睛”也藏书，办公室从里到外都是书。那次夜里登山之后，眼睛热情地邀请我们几个浑身是汗的小哥们儿去他那里坐坐，跨进他那道玻璃大门，说实在的，我就被眼睛的办公室吸引了。书多，到处都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因为懒，读书不多，但就是喜欢看见书多的地方。但是单单书多，还不足以令我完全喜欢，我进过有些老板的办公室，大皮椅子后面是满满的各种各样昂贵的大书，扫几眼，竟然找不到一本可读的，就知道是装点门面的了。眼睛有许多令我感兴趣的书，几本书，就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很简单。 “眼睛”是山西人，眼睛果然比别人大一些，带着眼镜，文质彬彬。 总在一起玩儿，我发现眼睛登山有个特点，他那个不算太大的背包里始终有一幅相机。于是登山的时候，眼睛总落在最后，或者在我们休息的时候，他掏出相机四处拍照。白天我们登山，晚上呆在家里就只能对着电脑，这时候眼睛的精美图片每每让人流连忘返，眼睛不但拍图片，他还要给每一幅图片搭配上飘逸的文字，仔细读，认真读，如入梦境。 “昆德拉说：生活在他乡。 我们总是向往他乡， 我们上西藏，走云南，下新疆， 我们认为，美景都在他乡。 我们只把深圳当作赚取行走他乡旅费的生意场； 当作灯红酒绿的水泥森林， 当作车水马龙的大集市。 其实，行走在深圳的山水间， 你才知道它有多美。” 时间久了，我发现眼睛是个会生活的人，他四处观察拍来拍去的，真真切合我的运动主张。大家出去玩，不是比拼谁登山快，也不是比拼谁走的路长，恐怕最重要的是谁获得的知识多。眼睛基本熟识了深圳户外的大部分亚热带植物，他再为每一种花穿插上介绍，构成了他自己独特的花花草草世界。我超级喜欢，我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在户外沉迷于摄影的艺术，过犹不及，眼睛给我上了一课。2005年的春天，眼睛在大鹿港因为拍摄玉叶金花，一脚踩空，扑面摔在岩石上，额角缝了25针。两个月后再次见到眼睛，吓了一跳，那条伤疤几乎真的伤及眼睛，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儿而已。眼睛说，美丽绝伦的玉叶金花主要生长在郊野的山谷中，在深圳并不常见，所以那张玉叶金花是纪录深圳花草的图片里代价最高的一张。后来眼睛有很深刻的总结，我牢记在心。眼睛说，危险并非仅存在于户外的艰难处，看起来最轻松的地方反而被人忽视。眼睛一语中的，后来深圳户外发生的几起事故，无不是看起来轻松，而实际暗藏无限杀机。 “以后你可别照了，这真是太危险了。”我对眼睛说。 “不照？我还是少照吧。”我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因噎废食总不可取。 有了那次受伤的经验，眼睛再出行便分外小心，他经常在感觉到体力不支的时候下撤，我毫无条件地支持他。上山的时候果断，有时候下撤更要果断。 眼睛喝酒应该是豪放派。他工作比我们忙，所以一般的小酒会大家不去打扰他。但是一旦打扰了，眼睛就兴匆匆地赶来。推杯换盏，眼睛决不含糊，他无意中也在捍卫着北方人的豪迈气概。不知不觉，大家就都喝得差不多了，在众人的要求下，眼睛会高声唱起“羊肚肚手巾”等民歌，称不上怎么动听，但是气魄是大的，有一次他差点儿就站在凳子上。 我说眼睛是个好人，是个令我难忘的人，一点儿不夸张。现在不记得和眼睛的第一次接触是户外行走还是文字交流，反正有一次大家凑到一起玩儿，眼睛说，“青冈，我看了你的几篇文字，不错啊。”有人夸我我自然高兴，我不免俗。“青冈，你一定要继续写下去，我支持你。”那次我们都喝了不少酒，有大哥夸我我更来劲儿了。大约8月份，经眼睛推荐的一篇文章出现在杂志上，看到杂志的那天我很高兴，因为从前都是读别人的文字多，现在我也开始被别人阅读了，那是一种另类的兴奋。 我感谢眼睛的提携和帮助，有朋友说户外活动也是一个交流的平台，我绝对承认，因为像眼睛这样的朋友都已经和深圳的山山水水一起成为了我个人的隐秘财富。 我对眼睛很尊重，一直以大哥相称，让我们再一次重温眼睛带给我们的诗意和温情：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赚钱、写字、周游深圳， 从明天起，关心天气和磨房， 走遍每一条线路， 和岸边的小树站在一起，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个海岸， 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也为每一次同行的伙伴祝福， 每一次到达终点后， 都给心上的人发个短信， 把身边的阳光、海浪和酒一般的空气传过去， 告诉她，你在白云下简单的幸福。 2005/10/19，深圳 ==================================== 灌木丛，伊人已去——人物志之十三 耳朵里是音乐《离弦》的声音，要不是“灌木”，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遇到这么好听的曲子。音乐越来越急促，有个人如离弦的箭，一去不回。 曲声戛然而止，离去的那个人是灌木。二〇〇五年九月十八日。 我觉得自己要老了，所以很珍惜生活的时间，看到比我年龄还小的少年或者小孩，都喜爱十分。灌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二十八岁，那天我一个人静坐在惨白的电脑前，为灌木流泪。即使不认识她，但我们也是朋友，我后来才知道的，灌木留给我们一个简洁的网页。 我在灌木的家里走了一圈，这个美丽的女孩把自己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猜测得出，某些孤独的周末，她一个人伫立在窗前，遥望窗外花园那些葱绿的草与木，一定感怀落泪，她会的。我说我们是朋友，一点儿也不夸张。喜欢三毛的读者怎么能不是朋友呢？透过灌木的文字，我隐约体味到了三毛的影响，就像三毛当年影响我一样。书架子上还有一本《红与黑》，那也是我读过的，我们都喜欢，我想问问灌木，她对于连有什么看法。我奋力想考证玩具后面的那个姓张的作者到底是不是张爱玲，如果是，那灌木就是我的朋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就是在这个夜里，我仔细梳爬着灌木的网络遗迹，一个朋友又离我远去了，我悲伤。 深圳的地铁2004年末就已经开通了，后来灌木更换了公司，开始乘坐地铁去上班。灌木说，她喜欢飞速的地铁；灌木还说，她喜欢观察路上的人和事。仿佛戴着一双眼镜的灌木正坐在明亮的地铁里，“青冈，你也在这里呀。”我喜欢静静地躲在一个角落，像灌木那样观看胖子，观看外来人，观看民工，观看没有散钱的乘客。我还没有乘坐过地铁，踏上地铁的一刹那，我一定会想到灌木。她是一个年轻而及其热爱生活的女孩，2005年的中秋节她被无情的海水吞噬。 有人问灌木，自己弄个网站不做买卖，那花钱搞它做什么？灌木说，什么也不干，就是花钱用来玩的。忽然感觉这句话和我要说的一样，难道一切都是用来赚钱的么？赚钱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呢？一个女孩简朴的回答无意识地表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生存哲学。人生的目的绝不只是用来赚钱的，赚了钱除了说明你有钱以外，还能说明什么呢？为了赚钱，人们往往牺牲太多的东西，如青春，如时间，如欢乐，如情爱，无论哪一样，对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不能丢，不可丢。灌木说，深圳人有些太物质了，她说对了。我不能早认识灌木，要不然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我有信心。 在灌木留下来不多的户外活动记录上，有一片开满黄花的云南油菜地深深地打动了我，目视良久。那些唯美的图片只有唯美心灵的人才能拍摄得到，透过文字，透过图片，我常常能阅读到一个人内心的灵魂。灌木的网站埋藏得太深，我痛惜自己来得又太晚，一个女孩把美丽偷偷地隐藏在角落，不为人知。穿过巴马瑶族的图片，穿过大明山的图片，穿过那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这个寂静的夜里，泪水是由不得我自己做主的。 灌木太喜欢音乐了，我也喜欢音乐。Mathew Lien的Wolves是我的挚爱，那年毕业，我的好朋友送了我这张碟子，从此我反复地听，不停地听。再没有机会与灌木一起倾听共同爱好的音乐，聊聊天，喝喝茶；再没有机会让灌木的书架上插上我未来的书；也再没有机会让灌木到我的虚拟空间里坐一坐。不过，只要是朋友，没关系，灌木在天堂里追寻着三毛和张爱玲的足迹，有那么一天，我们都会去，我们都会像离弦的箭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乐断，人去。 灌木，记住，我是深圳磨房的青冈。 2005/9/29，深圳 ================================= 三毛——人物志之十二 我不太愿意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描写成杰出人物，不过没办法，在我的眼里，他们都那么出色，我甚至认为，这个世界因为他（她）们的存在，的确精彩了许多。三毛就是这样的一位朋友，中等个子，大眼睛，他个人最主要的特点怕是黑，我估计从小就晒的，再没缓过来。 三毛给我最深的印象应该是他的勇猛无比。三毛军人出身，有一次他说，“青冈，我们当兵的时候，在海边拉练，不给吃的，好几天，那个才叫苦。”无论三毛说什么，一般我都信，容不得我不信。三毛来参加夜登的头几次，由他来带队。好家伙，300米的山对他来说如履平地，他走起来太轻松了。我紧跟着他，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候看三毛，不动声色，气定神闲，我服了，差别是通过比较显现出来的。半山休息过后，我就再也跟不上三毛了，经过我几次提议，三毛由领队变成收队。不行啊，三毛再做领队，我怕跟着他我的心会蹦出来。 无论走什么山，三毛都是前列队伍，他体力好，于是经常帮别人背东西。三毛最为勇武的一次是在小腊甲岛，他带队环岛徒步海岸线，中途遇到一块海岬角，只能攀登，后来我才知道有许多队伍到此后撤。三毛第一个攀上去探路，“你们等着，我先上去看看，别着急。”三毛那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他把拖鞋脱下来，光着脚丫子沿着崖壁就攀上去了，我看得胆战心惊，只要掉下来，锐利的礁石和汹涌的海水就能要人命，三毛不见了。很快，他的身影从山顶上露出来。那次爬崖壁是我终生难忘的冒险，差点儿掉下来，三毛在最上面一个一个地接，等我爬到上面的时候，没人发现，应该满脑袋汗。因为这次冒险，三毛后来遭到了私下里的批评，该撤的时候不撤。经过这次冒险，我更加发现，人和人之间应对自然的能力差别太大，对我来说蜀道难，对三毛来说却是a piece of cake。 三毛绝对豪爽，骨子里流淌的是北方人的血。“三毛，你要能把这瓶酒都喝了，我就算服你。”有朋友在夜里的聚会上说。 “你啥意思？我要喝了呢？”三毛反问。 “你要喝了，我就喝。”朋友回答。 三毛掏出打火机，用两个手指轻轻一挑，酒瓶盖“啪”地一下应声落地。一只手利落地将啤酒瓶子举到眼睛前，“各位哥们儿，看好了，说话要算数地。”三毛仰起头，啤酒瓶子底儿朝向了柔和的路灯光，瓶颈不时地从三毛的口中冒出大大的气泡，飞奔到瓶底。三毛喝一整瓶啤酒是不换气的，最后一口酒消失的时候，三毛嘴巴两侧的啤酒流到衬衣上。他把瓶子用力地放在地上，两个圆脸蛋红通通的，一声不吱，慢慢地坐下来。他不管挑战者喝还是不喝，他自己喝完了。 我们都睁大了眼睛看，几个女孩在三毛落座的半分钟后尖叫起来，“三毛，你真棒！三毛，你真棒！三毛，好样的！”掌声超过了汽车声，四周的人都注意过来，三毛摇了摇头，拿起一支羊肉串，细嚼慢咽起来。 每次和三毛一起聚餐，心里面无形地坦荡荡，仿佛回到了水泊梁山时代，大块食肉，大碗喝酒，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三毛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出山了，大家都想念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三毛开始金屋藏娇。有些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一个集体里，他不在，大家就会念叨他，这缘于个人的人品和交际关系。三毛的影响力无疑是有的，走山走山受过三毛恩惠的朋友不少，对于我们凤凰会这个小集体来说，三毛的最大恩惠莫过于他成全了我们的虚拟空间。有一段我们吵吵着要搞个自己的网站，大家说话方便，就在大家讨论来讨论去的时候，三毛已经基本把这件事搞掂了。他把自己的资源拿出来无偿供大家使用，于是有了我们的网络空间，我们一干人每天在网络上吵吵闹闹，能不想念三毛么？ 三毛携女友开始出现在聚会上，果然名不虚传，女友很漂亮，又温柔。三毛的女友很安静，总是小猫一样靠在三毛的左右，听大家胡说八道瞎乱吹牛，偶尔笑起来。有了女朋友，三毛也文静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不如从前大，喝酒也不如从前猛。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应该是三毛有讲话喝酒冲动的时候，女友在桌子下面踩一下他的脚，三毛就消停了。酒喝得少，不等于不喝，大家祝福三毛，三毛就一杯一杯地喝，我们都喝，为什么不喝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杯空对月。 三毛很少登山了，闲来无事，和三毛通过几次电话，他都是匆匆地赶在工作的路上，我知道三毛很忙。三毛从小缺少家庭的温暖，后来当兵，一个人跑来深圳闯天下，赤手空拳。他肯钻研，对电脑的了解超过我百倍。没有稳定的工作，东打西拼，自是很艰难，不过我相信三毛终究会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靠的是他的人品和他的勇敢。 不出来玩，不代表忘了朋友们，最近三毛邀请朋友们去他家聚会，订好了时间，2005年9月30日晚。我盼了好几天了，做梦里都是一群哥们儿拿着啤酒胡吹海喝，直到深夜。在深圳，我总是特别渴望这样的日子，或许深圳太冷漠了，我们需要温暖；或者我们太隔绝了，彼此需要热闹。反正，我们都是爱热闹的人，三毛更是。 2005/9/29，深圳 ===================================== 孔雀珠玉——人物志之十一 “而我，坐在暮色里，看着渐升起的炊烟，忽然不再想拍照片了，我只想安静地看着，倾听着，感受着黄昏时分偶然来到的一个小村落最宁静最柔软的时光。”孔雀珠玉用上面的一句话结束了她游记中的开平之旅，也正是从那句话起，我开始阅读孔雀珠玉。 鲁迅喜欢写论说文，沈从文喜欢写散文，写文章的风格种种，不一而足。因了生存环境的变化以及个人性情的不同，每个人所喜欢的写作风格也因人而异，我偏重于林语堂类的闲适散文，写写心情，絮絮生活，消遣时光。正因为这样，我对孔雀珠玉的游记产生了兴趣。以前，老师告诉我，时间宝贵，要阅读名家的作品，我觉得有道理。但有些人正走在成为名家的路上，他（她）的作品不读，岂不可惜？ 刚进www.doyouhike.net没两天，就发现了孔雀珠玉的开平游记，我记得自己反复阅读了好几遍。称不上拍案叫绝，反正孔雀以其细腻而又略带感伤的文笔触动了我，那一段似乎我的心情也不太好。作者与读者之间似乎也有一种缘分，如果那几天不上网，如果那几天我心情特别高兴，如果那几天孔雀的帖子被沉下去，可能我们后来的交流就不会再有，因为孔雀并不太喜欢参加大费体力的户外活动，她不参加活动，怎么可能认识呢？ 严格地说，孔雀算不上户外活动爱好者，至多属于那种休闲旅行族。但是孔雀的旅行总比一般人的户外活动有意义，旅行之后，她极为认真地写作并推敲她的游记，于是她将个体的旅行活动转化为一种可供千百人集体享受的精神财富，旅行不仅仅是玩，旅行是一种活的文化，台湾的三毛当年证明了这一点，上海的余秋雨也证明了这一点，寓居深圳的孔雀珠玉正在践行这一点。喜欢上了孔雀的文字，自然随着她的文字溜达到大理，分享她在大理的游侠时光；随着她去丽江，文字中显现出一个女人在泸沽湖夕阳下的背影；随着她去江南小镇，想象着她在沈园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的景象。 我偏执地认为，文字的高端境界要描写心情，在美丽的景色都是为了铺垫，更不用说影像技术发明以后，文字已失去了完美描写的能力。孔雀珠玉在描述她的心情，她淋漓尽致地展现属于她自己的孤独，展现属于她自己的心灵世界，她被男人爱上，她爱上了男人，她和男人结婚，她又和男人分手，她执着而顽强地表现自己，在网络另一端的房间里。 孔雀珠玉对我的影响是大的。在接触到孔雀的文字之前，我曾发誓这一辈子不玩文字，在学校耽搁的时间过长让我对务虚产生了极大的偏见。改造世界、改造自己，靠的不是文字，而是实干，有一段时间我固执地想。我变了，在阅读孔雀的文字之后。我们小人物能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呢？与其杞人忧天，何不关心一下自己的生活？怎么关心？还是得拿起笔来，写一写。物质和肉体都会慢慢地老去，唯有文字能保持逝去的欢愉和青春，写一写，没什么不好的。 有一段时间内，我追溯着孔雀的文字，我跑了好几个她常去的网页，于是我也就此开启了网络生活的新方式。我开始写字，认真地写字，当别人用嘲笑和讽刺对我进行打压的时候，孔雀支持我，鼓励我，写到后来，有人开始叫我“写手”了。我感谢孔雀珠玉，她做了我的一个楷模，循着她的路，我在网络上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家园，尽管这个家园是虚拟的。 有了文字上的交流，大家相互了解，在闪着白光的屏幕背后，大家成了朋友。写字上相互鼓励，网上见面笑一下，道个平安，在宁静的黑夜里，感觉到世界如此和谐，如此美好。 我说孔雀早晚会写好的，因为她是用心情在写字。说这话的时候，她谢了下我，在QQ做个鬼脸，笑了一下。 我去野外登山的时候总带一两页报纸，休息时没事干，顺便翻一翻。有一次，我一下子就翻到了孔雀珠玉的系列文章，她把自己五花八门各具特色的朋友分别写了写，蛮有情致的。我发了个短信给她，“我在报上看见你的文章了，祝贺你。”孔雀回道，“是么？我还不知道。”在潺潺的溪流边上再次阅读着孔雀笔下的人物，笑出声来。 也有些人不喜欢孔雀的文字，在网上进行打击，我觉得大可不必。没有适合所有人群口味的食品，也没有适合所有人群口味的文章，台湾文化大师李敖有成百万的读者，但我就不喜欢读他的作品，因为我们不是一类风格的人。所以，不喜欢也不用打击，大家分开路走就是了。 2005/9/23，福田 ================================= 38军——人物志之十 38军是我军的王牌军，在朝鲜战场上屡建奇功，据说武装到牙齿的老美都害怕他们，可见威武之力。我的一位山友就叫“38军”，顾名思义，军事爱好者。 “38军，你喜欢当兵吧？”夜行的路上我问他。 “怎么说呢，也不一定喜欢当兵，但我喜欢军事，男孩子都这样啦。”38军回答我。 数年前，我也是男孩子，不过我就不太喜欢军事，缘于我憎恨战争。但憎恨归憎恨，现实归现实，我还是会阅读一些和军事有关的书籍，不过我永远都达不到对军事痴迷的程度，更别提给自己起个有军事标志的名字了。 “38军”这个ID当作名字读，音节有点儿长，像日本名，于是我简单地称呼他为“三八”，开始我叫“三八”的时候，有女孩子乐，因为港台地区把讨厌的女人叫“臭三八”。 38军是广西人，壮族，有一次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于是，在午夜的大榕树下我眯缝着醉眼仔细打量38军，是壮族小伙，脑袋再缠上头巾，身上穿上美丽的民族服饰，活脱脱一个标致的少数民族青年。 在我的眼里，38军是非常有艺术气质的年轻人。不仅因为他学过的专业是艺术，而是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比较具有艺术性。比如他一般不太多说话，不像我们喝过了酒罗罗嗦嗦没完没了，38军安静地陪着我们，在一边笑，偶尔加几句；比如他的衣着总是那种休闲型的，当然没有贵重的，从没见过他穿庄重的衬衣打领带什么的；还有决定性的因素是外表，38军瘦瘦的，因为瘦削把自己显得个子很高，一个学艺术的人不能太矮，也不能太高，不能瘦得皮包骨，当然更不能是个大胖子，学艺术的人就要有艺术的身材。 总起来说，38军的艺术气质还是来自彼此间的交流。他给我做过两幅电脑三维画，我喜欢得不得了。我喜欢艺术，无奈骨子里是农夫，怎么也艺术不起来。我尝试着用电脑画画，结果我连个圆都划不出来。38军设计的其他图片也都是我喜欢的风格，如暗色调，如简约的背景等等。我画不出来画，38军能画出来，我自然很是羡慕。 38军也是喜欢喝小酒的年轻人。只要他有时间，总会参加我们的各种聚餐活动，他喝酒很爽。“三八，大哥敬你一杯。”我的杯子碰到了他的杯子，发出“当”的一声，我一饮而尽，然后透过我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看见38军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杯子里似乎连一滴酒都不剩了。“青冈，我再不能喝了，再喝喝多了。”“那好吧，你休息休息，谢谢你。”过了十余分钟，我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胡言乱语，有人从后面敲我的背。 “青冈，我们喝一杯吧。”38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到我身后了，不是说不喝了么？酒至兴处，千杯少。“当当”两声，又是一大杯啤酒，肚子已经彻底呈圆形了。 不要以为38军始终是那种安静的人，酒过三巡，38军也变了样。 “三八，来一个；三八，来一个；三八，来一个……”下面的人热闹起来，齐声喊。“三八，来一个舞蹈，来一个热舞……” 其实38军的舞蹈只有一个动作，很简单，但却具有非同寻常的诱惑力。38军用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平伸向前方，手掌来回不停地翻转，这时候的腰也是扭起来的。朋友们呼声一片，于是大家一起离座，酒店的屋子里都是同一个动作，群魔乱舞，蔚为壮观。38军慢慢地被围在正中间，十余只右手一起伸向他。 生活里热闹是有的，登山的时候就这样，大家都爱热闹，于是凑在一起就不愿意回家。一旦散了场，孤单和落寞自不可免。 “三八，衣服都是自己洗啊？”我问。 “肯定自己洗了，饭也得自己做。”38军答我。 “没事情自己在家做什么？” “上上网，随便玩玩了。” 我不知道38军的感觉。当年我一个人生活的时候，
青冈 于 2007-04-04 17:38:5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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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9 17:5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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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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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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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是穿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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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9 18: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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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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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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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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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9 21: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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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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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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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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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9 21:5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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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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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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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忘了写军胶一喝完酒就跳舞了，哪可是高难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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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9 23: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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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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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脉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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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啊 咱们的兄弟都是好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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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0: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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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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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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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早该成名驴啦！ 害偶少了那么多的机会喝酒！ 不多请偶几次，偶就打小报告去！
野风 于 2005-08-30 00:11:0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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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0: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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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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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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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0: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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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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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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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 wrote: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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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0:3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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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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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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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金牌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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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7: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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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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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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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9: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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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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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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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人语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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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9: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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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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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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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 酒后的招牌动作 你倒是描写出来 只有梅花才学得维妙维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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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09:4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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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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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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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胶的个子和我相仿，反正不太高；有几次喝酒的时候，我站起身来，发现军胶脑袋中部的头发掉了不少，有秃顶的前兆； 见过军胶，但还是想不起来那天队伍中和军胶象的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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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12: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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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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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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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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