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11日的布格-卡子栋-莲花山穿越活动,是我今年第六次来到莲花山脉,也是我第三次试图穿越莲花山。
每次来到莲花山脉,总会留下深刻的印象。虽然回顾起来总有些流水账的味道,但我仍然愿意再次絮叨一番,因为这样一个过程,既是我个人的拉磨的一个成长经历,更是我2005年里,无法磨灭的风景。很想再和大家分享。
1月22日那次,先是领略莲花山脉苍茫的云海,之后在大雾中探路,最后漫长的爬坡和过大的负重让我两腿抽筋,不得已在距顶峰不足100米处下撤,却在回头的刹那,看到了佛光,今夜无法入睡—1.22日永遇乐组卡子栋——莲花山穿越,虽然没有人带相机,但相信每个同行的队友都不会忘记,在一天艰辛的穿越之后,领略这一生中难得一见的胜景的激动和感慨。
第二次来到莲花山脉,已经是4月的暮春时节,在春光明媚中领略白马大峡谷的幽深,却在登顶后陷入了茫茫雾海,迷路,被困,和队友们患难与共,最终成功下撤,以一种经历和体验挫折的心情,安然度过了一个风雨之夜—— 雾与火——4·16白马山-石埂山穿越。用南岛的话说,“如果结局是平安的,我不介意并且很高兴有这样的经历. ”“一次有益的挫折,一次愉快的拉磨,我们被迫超额完成任务。” 对于真正经历过山野救援的驴友来说,这是一次小儿科的经历,但对我和我的队友来说,历险过程中所凝结的情谊,一生都值得珍藏。
第三第四次都是腐败活动,让我记忆深刻的是,5·21日白马山溯溪时由于缺糖而情绪失控的感觉,还有就是五一在古田被山蚊围剿的杀人之夜,至今我还对自己仅左手上就有100多个包津津乐道。
转眼到了十一,我作为准头驴的第一次召集,在队友们的支持下,选择了大银瓶山-莲花山的穿越,虽已是入秋时节,那次的天气却异乎寻常的酷热,走得极其艰辛,在基本完成了穿越的情况下,我们再次放弃登顶,选择了就近下撤,10·1-2大银瓶山-莲花山穿越,此番经历的惊险刺激,大银瓶山顶露营的灿烂银河,同样让我难忘。
此后由于工作的原因,错过了多次大南山-莲花山的探路、穿越活动,深感遗憾,但也因此储备了足够的体能,顺利完成了此次布格-卡子栋-莲花山的穿越。
正文
12月9日晚,体育馆,蔡琴的演唱会即将开演,穿行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海,背着硕大的背包的我们,显得另类而有趣,压抑着心底的遗憾,一路哼唱着“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那是你的眼睛,明亮又美丽……”我跟着队友们,踏上了征途。是的,蔡琴的歌声里,牵着我们这些人心底太多的怀旧的情感,而未来两天的行程,也正激荡着我们心中澎湃的豪情,呼唤着我们去穿越,穿越……
23:00,梅陇镇小店腐败结束,夜色里,根据水牛GPS的指引,小山猪驾车在村庄、野径中载着我们前往布格村。当安全对水牛的GPS准确预测前面的岔路备感诧异的时候,永遇乐貌似不经意的幽默:“摇摇头说这太神秘”引得大家的一阵开怀,之后则是共鸣和赞叹。我一向认为永遇乐是个外表忠厚沉默,骨子里闷骚、风雅至极的人,这样经典的掉书袋的段子层出不穷,——印象很深的还有一次,他和两个朋友喝酒,给我发消息,说他喝多了,我问他,另外两个朋友怎样,他回道:贤郎更在孙山外,令人绝倒!——于是,“摇摇头说这太神秘”(唱)成了安全此次活动一路的经典,按下不提。
0:30分,到达宿营地。扎营,天气良好,由于最近气温回升,我钻在零度睡袋里,一晚上睡得感觉很热。周围村庄里,大狗小狗颇不满意我们这么晚来搅扰,狂吠了一宿,虽然让我们不得安睡,却也还是没有把我们赶走。
凌晨6:00,大家不约而同起身拔营。收拾好营地,勤快的小山猪已经煮了一大锅粥等大家早餐。清晨的梨子耳在不远处峭立,让我们怦然心动,只好下次再来造访她了。
按照昨晚装备的安排,大家把多余的装备留在车上,和小山猪告别,背包上肩,7:10分,开始了漫漫征程。
上山的路,为古来沟通莲花山南北的要道,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山谷中依山势开路,用青石铺就,蜿蜒崎岖,据说山两侧民间通婚,新娘子就是从这条路一路吹吹打打来到夫家,现在却荒弃已久,茅草丛生,坎坷不平,却是很好的热身路段,一个半小时后,我们登上山脊,梨子耳在身后,陡峭的绝壁令人生畏,白马山-石埂山绵延的山脊清晰可见,山谷中,清雾升腾,浮云变幻,和着微风,心中煞是畅快。
这真是个穿越的好天气,凉爽而干燥,多云,能见度良好却没有太阳,微风和煦,走起来不会很热,歇下来又不会感觉冷。走在山脊上,望着两侧的山谷,远处的风景,高天上流云,即使是曾经让人走的“狂躁”不堪的路,此刻走起来也觉得写意舒畅。头几个小时,我们的行进速度都超过了行前的预期,沙鸥也一路忙着赶路,没有太多的时间照相。刚过11点,我们就走过了元旦永遇乐他们三天穿越时第二天的营地。安全和永遇乐专程绕道到当时的营地去,与留在那里做标记的驼牛的残了的登山杖合影留念,回想近一年前的艰苦经历,想想这一年来在莲花山脉的探索跋涉,每个人心中都感慨万千。
很快狮子峰在望,九日童心未泯地趴在山前的一块大石上,模仿卧狮的形态留影,野马更是风趣地拿着一丛竹叶作喂食状,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翻过狮子峰后的一座有着铁架的高地,视野顿时开朗。左侧是通往卡子栋的山脊,远处的莲花山显得遥不可及,大银瓶山也颇有身段的高挑伫立在远处,陡峭的山脊让我们想起10·1是怎样从这样的山脊上起起伏伏。而身后的梨子耳,正默默地为我们送行。
由于山脊的路线极其漫长,我们选择了由高地直接通往卡子栋卫峰的谷地,曾经的穿越线路若隐若现。
12:00,抓紧时间FB半个小时,调整状态,我们动作都很快,10分钟就差不多搞定了,有的人甚至打了个盹。
12;30,准时出发,向着谷地对面的几座大坡进发。
有一处陡坡上的最为艰苦,差不多有70度,细密的竹子,前队走过的灰尘呛得你透不过气来,每一步都几乎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到了接近坡顶的一块大石平台时,尽管距离山顶已只是几步之遥,我们还是尽数坐倒,而此时距离我们上次休息的小坡只有几分钟而已。
继续前行。茅草,灌木,密密的竹林,似有似无的小径,虽然我们的大致方向没有错,但翻越每一座山头,都需要找路,甚至开路,有时候前队翻过了山头,却发现有路就在山腰,于是后队便可以偷步,走捷径,时不时听到有人欢呼又少上升了50米,而前面的人则自嘲走了个挑战+,后队就只能算个挑战云云。午后的太阳时不时从云层里钻出来,烤得我们口干舌燥,一路唱个不停的九日和沙漠也偃旗息鼓,默默赶路。
就在我们还在不停地为穿越线路前方到底哪个高点才是卡子栋而议论的时候,一条蜿蜒的山路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终于踏上了传说中连接卡子栋-莲花古道-浦仔的“高速公路”。时间是下午15:10分。
20分钟后,队伍兵分两路,一路沿山路继续前行,我和水牛,ruirui,永遇乐、沙鸥对准今天行进线路上的制高点冲顶,然后由另一侧下山与他们会合。登顶之后,水牛根据gps的显示,判断此时在我们西北侧另一个高点为卡子栋主峰,而我们所在的山峰的海拔与主峰相差无几。莲花山,笼罩在一片轻纱般的雾霭中。我在心中默念,是的,我又来了。
经过短暂的休整,下山一路狂奔,16:30,提前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预定营地。这是一个隘口,伐木工人平整出来的地方并不大,但对我们10个人的小分队来说,已经足够。
永遇乐、野马带着状态还不错的沙鸥、九日去莲花古道下面的溪谷取水,其余队员扎营。
夜色降临,我们坐在扎好的营地聊天,换上冲锋衣、抓绒,等待着取水的勇士们凯旋。意志放松了下来,疲惫和寒冷开始不断侵扰我们,走了一天,我发现自己居然又犯湿疹了。
终于,对面的山坡上头灯闪烁,我们一阵欢呼。我拖着快要走不动的两条腿迎上前去,永遇乐疲惫的把手中的水交给我,感叹道:实在太来之不易了。为了这20升水,他们在比人更高的茅草从中开路,永遇乐和九日甚至扭伤了膝盖。这真让我们这些坐享其成的人深感愧疚。
方便面、酸辣粉、姜汤,火腿、牛肉、香肠,腐败的过程大多是相似的,但一天的长途跋涉之后,在这海拔800多米的山上,腐败得如此充实,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几口小二下肚,水牛一反常态的话多起来,让人了解到,这个热衷于钻研地图,满脑子技术活的汉子,其实也闷骚到了骨子里,对户外圈的种种八卦,竟也了然于胸的;沙漠酒兴阑珊,钻到帐篷里小睡了一会,忽然兴致大发地操着半生不熟的陕西腔没完没了地唱他那些不着调的小曲,让我这自诩有些音乐细胞的人颇感耳鼓受折磨。
其他人已经钻到帐篷里去准备休息,我和沙鸥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野马的绿茶,一搭没一搭的八卦,望着当空月亮笼在层层月晕中的,野马说:要起风了。
这一晚果然睡得并不踏实。半夜,大风,帐篷外的灌木被风吹着扑打在外帐上,让我惊醒,以为是野兽来袭。后来更是搅扰得我无法安睡。刚过5:30,无法沉睡之下,我钻出帐篷,问安全拿了火机,开始为大家准备早餐。
帐外大雾弥漫,让我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雾,让我想起了白马山的大雾,不由为今天的行程担心起来。
天色渐亮,雾却越来越大。我挨着帐篷兜售刚刚煮好的红糖姜汤,想让几位有轻微感冒症状的队友暖暖身子,他们却颇不领情,几经催促才裹着睡袋钻出帐篷。直到寒意稍却,天已大亮,大家开始收拾营地,准备启程。
顶着大风,水牛和ruirui继续为大家做早餐。野马动作最快,很早就吃完了早餐,收拾好了背包,到背风处等候大队出发,不愧是登雪山的人。由于今天的线路比昨天的要轻松,所以看得出大家都比较放松,昨天有点伤势的队友也都状态不错,自己的状态感觉也已经完全恢复,应该没问题。
8:00,一切就绪,大风依旧,浓雾依旧。我们成密集队形,顶着烈风,出发了。
按照昨天在高地的观察,我们的路线应该是沿着向东的山脊,翻过两座山头之后,可以看到伐木工的小道,从而绕开处于营地和莲花山之间的一座高坡——这也是我们1·22日在大雾中走错了方向,不断横切的山坡——抵达莲花山下的谷地。
根据水牛gps的指引,我们顺利的在两处岔路口准确地选择了前进方向,很快地到达了伐木道路口。
这是一条在竹林中人工开辟的一条小道,顺着山势蜿蜒,脚下遍布开路留下的竹签,如果不慎滑到,后果不堪设想,但仍然称得上是一条快速路,仅仅一个半小时,GPS显示,我们距离莲花山的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太阳出来了,浓雾逐渐散去,能见度越来越好。伐木道也走到了尽头,我们再次根据gps修正方向,切上小道北侧的山脊,视野开阔起来,白盆珠水库,远望去水天一色,尽收眼底,山下,就是通往莲花山的谷地了。
此后的路走的不紧不慢。我们沿着谷底的山坡不停的上升下降。追寻记忆,找回几个月前上山的老路。缠绕在莲花山顶峰的云雾直到11:30才完全散去,让我们直面近在眼前的落差500米的大坡。
12:00,在一处溪谷午餐。13:00,在进行了最后一次休整之后,前队开始向顶峰进发。
我和沙漠则减负至13:30分出发,沙漠爬升的能力比我强许多,很快就上了第一个大坡,不见人影。我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的向上攀登,开始是数100步休息一会,第一个陡坡过后,感觉越来越轻松,数了400步,才感觉有些辛苦,便坐下来,望着对面的山坡,叹风景。隔着对面的大坡,卡子栋显得格外遥远,连绵起伏,让自己不大敢相信自己就是从那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继续上行,赶上了落在后面的兔兔和ruirui,凭记忆把她们带上了山脊,一条小路,通往顶峰。此间有趣的是,ruirui所带的对讲机,收到了正在三水线上往返三水的磨房驴友的呼叫,听到那些熟悉的ID,虽然远隔上百公里,却感觉我们就像在一起,一起攀援,跋涉。
踏上通往顶峰的小路,心中好多感慨,因为上次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已是精疲力尽,强弩之末,重新来到这里,却已经是将近一年以后,虽然比想象的要艰苦,但毕竟自己还是有所进步。何况,当时见到了佛光,可见老天也颇眷顾,此番登顶,应该不会再有遗憾了。
踏上顶峰的那一刻,已是15:00。比我自己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站在莲花山顶,可以清晰的看到昨天-今天所走的漫漫征程,远远望去,群山起伏,白马山、石埂山,甚至石人嶂、水底山,也伫立在云雾中清晰可辨,南侧的大银瓶山,近得伸手可及,让人倍感亲切,东边的无名峰,孤零零的峭立,而后的五指嶂,绵延开去,便是莲花山脉的另一边了。在我心底涌起的,是《最后的莫西干人》开片和结尾的场景和主题曲,同样是山峦起伏,同样是大地苍茫,而这山,海,云,天,大地,连在一起,在我心底,渐渐雄浑激越起来,极目所望,峰回路转,渐渐低回,一路走来,是如此的漫长,这应该是一种怎样的跋涉,是否也正暗合那音乐里蕴含的些许缠绵的旋律,千言万语,竟不能尽述,只有这首曲子,才能代表了。
15:15,开始下山,竹林,古刹,石板路,天黑前下山。
两天的穿越,每天负重行走约10个小时,天黑前扎营,天黑前下山,完全按照既定计划完成,用安全的话说,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水分的,很安全的完成一次穿越。
参加人员:永遇乐、沙漠绿洲、SZ野马、ruirui、兔兔2003、九日、安全第一、水牛、沧海一沙鸥、心远无极
Remark:《最后的莫西干人》主题曲试听:Main Title.mp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