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林径一日 - 磨房

2007-12-16 12: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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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林径一日

青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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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深圳

清林径一日

清林径水库在龙岗区的偏东北方向，距惠州市和东莞市都比较近了，因地处群山环绕之中，人迹罕至，所以深得幽静之美，我去过那里一次，记忆很深刻。这次我们一行十七人，即本着休闲的目的，前往该处。时值初冬，阳光和煦，岭南的草木并不枯萎，反倒群花竞放，大有“久在樊笼里，复得反自然”的心情。

我虽然去过清林径水库一次，但是不懂得记路，这次司机七拐八怪地把我们带到清林径水库的正门处，径直开了进去，没行多远，门房老头儿就从后面跑上来，无论如何叫我们退出去。其实门口的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道：一级水源保护地，闲人免进。我们既然不是水源保护地管理部门的领导，自然就是闲人了。车停在大门口，旁边七、八个警察正坐在那里打牌，看见我们下车来，赶紧收拾了摊子。我想他们定是害怕我们的来历不清，如果我们是监察部门的或者是新闻记者，他们当然要心慌，工作时间跑到角落里打牌，万一给举报，可真不是小事儿。不过，我想做人不必太苛刻，大周末的，警察们偷偷小差儿，哥几个跑到一边打打牌，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儿，就算我是记者，凭良心讲话，我也不会接人家短儿。几个警察骑上摩托，还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很快就都走掉了。门房老头儿不让我们进，只好再找入口。

很快，找到了上次我进山的那条狭窄水泥小道，刚好容得一车通过。穿过破败的城镇，进了山区，远处郁郁葱葱，就是路边的树木太脏，因长时间未下雨，叶子上都挂着厚厚的黄色灰尘。向山内行约六公里，早已没了人烟，又看见水库的一角，大家决定下车徒步前行。
空气好极了，最好的还是山里的寂静，真乃世外桃源。耳朵里全都是自然的声音，冬天虫子们都睡觉去了，只有小鸟不停的鸣叫声，一群群的斑纹鸟落在芦苇上吃草籽；偶有一、两只翠鸟蹲在湖边的树枝上，等候啄食水里游过的小鱼；天空中也有鹰隼盘旋而过。牵牛花开得好极了，攀援着爬上了大树。比较令人赏心悦目的还属路边偶尔出现的一、两块大小不一耕作整齐的蔬菜地，茼蒿、菜心、香菜等等安安静静地在地垄上排着队。

我们几个人脱了队，走在了后面，最后进了山里的一个叫杉坑的小村子。小村子不大，一共才有六栋楼房，村子前面有个小水库，水库里有鸭鹅在游泳，小村子四外远处的低丘上种满了荔枝和龙眼树，有热情的村民和我们聊天，告诉我们，他们也是在周末才回来度假的，平时也住在城市里。小村子实在是太美了，看来既喜欢城市的热闹又喜欢乡村的宁静的人，能住在这里是独一无二的选择。我问房主有没有房子出租，房主摇了摇头，说自主的房子不租给别人。我知道小村子里的村民定是都不缺钱的，市里的生意可能让他们对微薄的房租不屑一顾。
恰巧赶上村里有老人在收获蜂箱，老人戴上面具，伸手进蜂房里把蜂蜜巢拿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蜂蜜巢，原来都是糖分做的。村里的老人把蜂蜜巢切成小块，让我们品尝，拿了一块放进口里，甘甜甘甜的。我问制作一大块蜂蜜巢要不要两个月？老人笑着说，可不止两个月呢，差不多蜜蜂们要忙上半年或者一个季度，才能做好一块蜜巢。蜜巢做好了，养蜂人就把它们拿出来，于是蜜蜂们接着继续工作，长年累月地不停息。“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突然感觉还是做大马蜂好，蜜蜂太辛苦了，挡不住人类的巧取豪夺，谁要是动了马蜂窝，马蜂就会扎他。人与自然是既相互对立又要探索和谐，不吃蜂蜜不现实，能尽量做到的就是给蜜蜂们一些福利，别把它们所有的劳动果实都剥夺去，否则真是太残忍了些。

中午找了一个亭子吃饭，有朋友带了小煤气炉，于是炒起了从农家买来的鸭蛋，煮起了从菜地里现摘的新鲜蔬菜，个个吃得太饱，快走不动路了。
既然到了山里，大家提议还是走一走山，怎么说也是出来锻炼的嘛？这就选了近处湖畔的一座小山，有两百米左右的样子，大家原计划是沿湖边一路走到湖的另一侧去。这里的山久已荒弃，无人走动，山边上长满了各种野草。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半山腰处，这时候是成片的白茅草，芦苇一样的穗子在阳光下分外美丽，白茅草有一人高，草丛里也没有路，先行的人只好踏出一条路来，后面的人跟上，茅草地里很闷，喘不上起来。我走在最后面方便了一下，和前边的人不过就差了十几步的距离，但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好快走跟上。过了茅草地，又是肾蕨地，肾蕨也叫蜈蚣草，因为肾蕨的叶子看起来像蜈蚣那样，这蜈蚣草齐腰高，长年累月地长，又密又厚，一脚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很吃力。浑身透了汗，这时候看太阳，白晃晃的，恨不得射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山顶也是蜈蚣草的地盘，依稀地还能看见有人趟过的路，在山上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最害怕的还是猎人下的野猪夹子，万一踩上了，可是麻烦，已经听说过多次行山网友中招的消息。山不高，大家都不希望走回头路，就沿着前行，想从另一侧下山，走到另一侧，也没什么山路，都被野草覆盖着，最后决定还是趟一条路下去，反正也不高。又过白茅地，下山更不容易，有很多从前植树造林时弄出来的台阶或者小坑像陷阱一样等着人跌进去，茅草把一切都遮挡了，最前面探路的人辛苦，不时地就掉进坑子里。我们能眼看着山下的路，但是就这几十米跨过去可真是不容易，跌跌绊绊，总算快到路边了，结果下边是一个近三米的小断崖，向左向右都是茅草，一点儿路都没有，前边的人决定还是顺着茅草滑下去，咕咚一声，就掉到地下了，我第三个滑下去，感觉还挺吓人的，要不是下面有人接应，我非得趴到地下不可，回头看一看，差不多有一层半楼那么高。后面的几位女士滑下来，就多亏了大力士石牛老弟了，以前出行的时候，石牛老弟也是中坚力量，他站在下面，上面滑下来的女士就踩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再落地，这样非常安全。米米小姐下来的时候，比较重，我看石牛和米米差点儿都跌倒。
都下了山，再回头看那小山坡，丝毫没什么出奇的，成片的白茅草像油画中那样迷人。许多看起来简单的事儿，只有身体力行，才切实体会得苦衷。俗语有讲“说来容易做来难”，大体就是我们下山后看茅草坡时的心情了，所以说，人得多经历，而后才见宽容。年轻的时候，我也常喜欢批判，现在看来，多半是江湖阅历浅显的缘故。

下山以后，大家又找了片草地小憩休息。多长时间都没有躺在地上看蓝天的感觉了，远山有些叶子颜色深了，渐渐地变成紫红色，各种颜色混杂，很是瑰丽多姿。天色趋暗，好像从家里出来还没多久的样子，就又要赶回去了。车进市里，公路两侧密密匝匝一眼都望不到边的房子像魔鬼一样在黑暗中伫立着，交通阻塞，喇叭声也刺耳，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家。
我以前说，城市是一剂必需的毒药，不能不吃，吃下去又会上瘾。人的一生就是个与城市博弈的过程，时时刻刻地想逃离她，但却又没法逃离她，不过不怕，总有一天会逃离她，而且谁都逃不过那一天的到来。昨天，清林径在我的脚下；今天，清林径在我的笔下。我和朋友们说了，以后还会去那里，去那里听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听叶落的声音，听欢笑响彻山谷的声音。我们打不过城市，就让清林径做我们的武器吧。

2007/12/16

2007-12-16 14: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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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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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流不息的时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