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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帖 2005-05-30 17:59:25
Post #26
回复: 图南纪·上阙-从此虎跳为猪跳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回复: 图南纪·上阙-从此虎跳为猪跳

坐在绿野的院子里,正好可以看见玉龙雪山。
我喜欢看院子里挂着的白床单,没来由的看了就想笑。时间好像蜜一样慢慢流过,当你看着白色的床单在院子里静静的被晒干的时候。
  
阿姨和叔叔在厨房里为我们准备做晚饭。黑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我看见一面墙壁上,挂满了玉米——怎么就会有轰轰烈烈的感觉呢,几乎可以用“无数”来形容的玉米。
  
我问叔叔,玉米能不能吃。我记得很多年前在黄山山脚下买到过包着皮烤的玉米,那香的味道我至今不能忘记。
叔叔笑着说,好,明天烤给你们吃。
  
天色就在那个时候慢慢慢慢暗了下来。
  

 
旧帖 2005-05-31 11:41:58
Post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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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 = 这楼作废。
苏牧云 于 2005-05-31 12:12:45 编辑
 
旧帖 2005-05-31 11:55:37
Post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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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泪……写完的一段因为程序错误不见了。)
  
世界上很多事,便是一错收,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心情一下子好低落低落低落……
  
近8点的时候我们在吃饭,我偶尔转头,看见院子外面对过的雪山上,金红一片压顶。
  
我想看雪山的习惯在那个时候已经悄悄地养成了吧。无论是走路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吃东西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抬头去看那斑驳的白色山顶,好像时刻要呼吸的一样。
  
我说,你们看你们看,那里好漂亮。
伯伯大吼一声:"亿"照金山!举起他老婆就冲到了阳台上开始摆架势。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叫:日照金山——嘿,还有名儿。据说那是很吉祥的光了,我不禁很得意,因为总是会不停地看雪山,才发现他悄悄的爬上来。
伯伯的广东普通话,害我当时都懵头懵脑的。
  
让伯伯扼腕叹息的是,他老婆的衣服太厚太重拉,等他慢慢摆好了三脚架,对准了方向,那片金色的光已经消退了一半。那个遗憾后来一直到中甸的时候还让伯伯捶胸顿足。
  
我拍了两张,忽然没什么大兴趣拍,只是歪着头,痴痴地看着。
忽然有种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很快消失的俗气感慨。
我以为多看一分便多得一分,那些所得并不能留在画面里,而是留在心里。他这样翩然而来又倏然地走,我除了微笑的站定迎接,亦无它可做。
  
 
旧帖 2005-05-31 13:25:14
Post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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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叶 离线 苏子叶 好漂亮的图片和文字。看了你的片子,可以补上一些我没有看到的和没去的遗憾了。继续啊。。。
 
旧帖 2005-05-31 14:28:30
Post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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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吃完饭了天色刚暗,我说写日记吧。
桌上放一小蝶鲜瓜子,泡了茶,把自己的纸张摊开,灯光黄黄暖暖的,惬意慢慢在每一寸的空气里爬开来。
很喜欢在这个时候闲下来,拿出笔在纸头上沙沙地写,把还是鲜活的心情一点一滴凝固起来,慢慢地告诉自己,我做了什么,心情还有感受。
想起来出发时候准备行囊,有一样东西是写在最前面的:纸,笔。
  
妹妹和伯伯也坐了下来,我们一起写日记、一起聊天。
阿姨走过来坐在我们身边,笑着问我们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妹妹说话的天真模样,总惹得人不露出慈爱的表情都不行;我们总是把路上听到的、之前听到的都搬出来东问西问,我猜想伯伯一定觉得很幸福,能够捡到我们两个活宝。嘿。
  
绿野的阿姨告诉我们很多故事。比如婚礼,纳西人是怎么结婚的——我想这里的纳西人和丽江城里的又不一样,丽江的胭脂气和俗气让街道琳琅满目,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清泉一样幽静的感觉。而他们,是在山上出生、长大、生活的,每天看着雪山上上下下、耕作劳动,你相信吗?山川大地会让人的心灵透明起来,我相信的。

  
后来又问起那个关于澳大利亚的姑娘嫁给纳西人的传说,谁知道阿姨告诉了我们完全不同的版本——
阿姨说,山泉的老板其实好凶好凶,他之前的妻子是受不了总是挨打,只能离开她,还留下了两个孩子。而后来的澳大利亚后娘,大约是因为媒体的效应才相互结合的吧,我原先以为大家都是小伙子和少女啊,结果阿姨说不是,他们都是50多的人啦,澳大利亚后娘自己去开了个酒吧,却只喜欢接待外国人,对中国人则很冷漠,而对于纳西人,即使是在门口张望几眼都会被赶跑。
我和妹妹听到张口结舌。
伯伯点头说是啊,那家就把他路过过,只觉得老板娘一只虎着脸,就没有呆。
  
我们才知道,有时候传说的美丽,并不一定是真的美丽。这个时代的媒体真是太可怕,所以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造出来给我看的东西啊?因为那也许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东西,我又如何能装着在那里欢欣鼓舞的感叹呢?
  
只是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真相保持着美丽好一些,还是弄个明白是旧时是不是就不是呢?我就是那个会选择痛也是清醒着的傻孩子吧。

  

关于水坝
  
说我为什么会选择无论如何也要去虎跳,还不是因为他们说虎跳就要建坝了,这条全世界著名的经典路线也许某一天就忽然再也不见了。我能选择的只有自己去看一眼,我曾经和妹妹和伯伯都这样说,如果那样的建设的确对于当地的发展是好的,我们并无权因自己游览的需要而阻止他们生活的前进。
  
我始终相信,那所有的山水、蓝天、白云,属于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们。
  
但是阿姨说,他们也不希望建水坝。阿姨说的时候,眼神中却透露出无奈和认命的颜色来,也许有时候,村里小小的人对于家乡的命运的确是非常无力的,尽管他们热爱自己的家。
首先是破坏生态环境。山里人对于生态的珍爱往往是超出我们的以为的,那种珍视很原始,但更为直接。因为那时他们的家,赖以生存的地方,就好像我们都会爱护自己的DEPARTMENT一样,他们的爱护是很自然坦直的。谁愿意自己的家被翻修到不认识呢?
然后,我想除了破坏生态环境,他们还深深眷恋着这片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山林田地吧。阿姨叹着气说,现在只要他们有田地,那么可以自己耕种,不管怎样加里总是能够吃饱,其他就不会害怕。可是一建水坝,田地都淹了,没有种地怎么办呢?
最后,就是拆迁的补贴费了。
“他们上面一分分的拿走,到我们这里,哪里还剩下多少啊?”阿姨说的时候虽然无奈,却仿佛这已经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那段对话写在我日记的手稿里,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记者。可是我不会出版,我不会宣传,我只有自己知道了。
我知道了——在这我觉得好像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忽然觉得现实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又压在我身边。除了眼神变得黯然,我也是什么都不能做,可是听着阿姨这样叹息的语气,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却是痛心的事情。
  
“那么现在,坝建了没有呢?”
“还没有。文还没有批,国务院那里压着,反对的声音太多。但是测量工作在进行。”叔叔回答。
  
我抬头看看夜色中的玉龙雪山,看不见,只有依稀的轮廓。
  
All I could do is to record the real thing.
  

  
 
旧帖 2005-05-31 14:47:39
Post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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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那天晚上记不得什么时候睡了,只记得我害怕墙壁边上的虫子,于是我们把两张床合在一起。三个人三个睡袋就架在了两个合起来的大床上,然后聊天了很久。
  
还记得半夜的时候,目的爬出去找厕所,回来的时候大呼小叫:好多好多星星啊,好多好多星星啊。
叫完了就正好从我身上狠狠地踩过去,踩得我嗷嗷大叫,醒了过来。
“好多好多星星啊!”——我笑那丫头是城里来的洋蛋蛋。
  
其实我晓得的,那里的星星,只是我实在太困了……
  
第二天(5月4日)早晨,我们起码睡到9点才起来,10点才出发。
两个小外国人不见了,一问阿姨,说是去县城里看她女儿的表演去了,今天阿姨的女儿他们学校有学生的歌舞表演。妹妹说如果我们能够多呆几天就好了,每天干干农活、看看雪山、写写日记,还可以去看阿姨的女儿的表演。
可惜,我们可以大笑着把虎跳走成4天的腐败路线,却无法真的驻留。
  
临走的时候,阿姨忽然跑过来,拎了个袋子,里面装了几个大苹果还有白色的鸡蛋。
“送给你们的,路上吃。你们走不管山路,要饿的。拿着吧,不要钱!”
我们没有推辞就拿下了。在雪山的对面,在金沙江的身边不需要伪装和客套。
  
我很感动的,可是我不敢让自己的感动被人看见。
我们只是微笑的说谢谢,说我们好欢喜,谢谢阿姨叔叔。
我问阿姨,你的住宿会不会涨价,因为我回去会告诉我的朋友们。阿姨说不涨,就十块!
  
后来那天我们又晃去纳西雅阁,为了拿店卡和地图。还碰见了最早的时候劝我们起码的两个男孩子,才知道他们是NAXI FAMILY麾下的人。
和NAXI比起来,绿野的清幽自然让我们更加确定自己的偶然选择。
我很害怕有一天绿野会不会也变得好想NAXI FAMILY一样喧闹和商业化,但是临走的时候阿姨又嘱咐我们帮他们宣传一下他们的客人好少。我们都答应了。
  
心里就矛盾了。下次如果我回来,你还在不在?
于是又抬头看雪山,忽的微笑一下,就决定算了吧,出发吧。
 
旧帖 2005-05-31 15:12:07
Post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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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那天后来是11点到的28BENDS,3点到的茶马客栈。
  
上28BENDS之前,我们坐在凉亭里喝茶休息,足足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我憋足了气在窗口对着起伏的山川学狼叫,那一声回肠荡气啊。
伯伯说他自己是狼,妹妹就说自己是母狼。
  
然后我们碰见了一个从28BENDS下来的男同学(30岁多吧……爆~)。
聊天的时候知道他的同伴友因为脚扭伤不能登山,正在从大具沿公路往桥头走。
我和妹妹奇怪的问:“那为啥不坐车啊?不是有车么?
那位同学一愣,冒出一句:“那不是要钱嘛?!
众人当即大笑,知己感油然而生。
  
28BENDS,我真是并不喜欢。开始还在数,后来就忘记数了多少了。
太多的马走过,路已经完全尘土化。
伯伯说,两年前他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正说着,一匹老马驮着一个吨位足足有250斤的妇女从我们身边爬了上去,看得我差点要哭出来。
钱是给拉马的人赚走了,吨位大的可以多要些钱,可是马呢?它每天还是吃那么些饲料啊。T_T
  
一直到走上顶,我和妹妹笑着说,一点都不累啊。
伯伯在后面阴阴地跟了一句:“是啊,几乎每过一拐就休息一次,怎么会累……
我嘿嘿地笑,妹妹也嘿嘿地笑。山风一阵阵吹过来,吹起了头发还有衣服的角。
妹妹说我们把虎跳走成超级腐败路线吧,走上个4天。她嘴角浮现一抹恶搞的微笑。
  
苏牧云 于 2005-05-31 15:48:12 编辑
 
旧帖 2005-05-31 15:38:36
Post #33
最惊险的一段,你让我再走那里我是打死也不去的……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28 BENDS之后的那一段,是我们仨事后说起来都后怕的一个选择。
我现在活着,在这里写回忆,若当时我死了,或者我们都死了,我只知道阿妈会在家里哭的。
  
“我们不是来玩儿命的。”我和妹妹都这样说。
  
28BENDS之后会出现一条小岔路,一个方向是被马踩成土路的,另一个是山野间的小路,也约摸一人走那么宽。
我们走烦了土路,伯伯又认识方向,于是决定走那条小路。走前的时候和妹妹约定好,绝对不逞强,觉得不可以就退回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4天啊,汗~那语气真是够腐的。)
  
一开始的路的确很不错,从小灌木林里穿过,还在一小片草地里野餐了一下,吃了阿姨给我们的几个鸡蛋和苹果。
  
走着走着就上了一个小石头坡,看了下方向,我们要沿着山坡横向翻过去。我和妹妹直呼过瘾,拿出准备了很久的手套。
“太棒了啊,手套真地用上了呢!”那个丫头这下乐坏了。
  
又走着走着觉得不对了,面前那么一段山坡很少有东西可以依靠,很多石头都是松动的根本不能抓也不能踏;
角度已经几乎75~80度那么抖,辖区笔直的就会滚入金沙江,当然要经过约摸半个小时的近垂直翻滚;
没有草,没有树根,只有我们三个孤零零趴在山崖的壁上面面相觑。
  
走还是不走?
我和妹妹沉吟了一下,说:这段如果不长,就翻过去吧。
伯伯于是去探路,我和妹妹暂时就挂在山崖上。
  
后来伯伯回来了,把我们的包接过去,又把我们轮流接过去。那段路我至感谢伯伯,在外围护着我,我不能踩得地方他就伸了脚让我踏在他脚上过,一步一步告诉我走哪里是稳固的,带我走过石头墙壁又翻过一个很陡的小树林,知道前面的正路上。
然后他又回身去接妹妹。
  
我得承认,挂在山崖上那会儿确实很害怕,我知道妹妹也害怕,只是当时谁都不说出来,还一个劲儿冷静的谈笑风生、分析状况。
  
我心里在忍不住想——我知道妹妹也会只在心里想——如果这里掉下去,就真的死在金沙江里了。家里的阿妈和阿爸肯定会伤心死,我答应了他们好好的出来,也会好好地回去,食言的人是很差劲的啊。
我又想起来背包里还揣着临走前好朋友给我的护身符,会默默对自己微笑一下,怎么会过不去呢,我知道有人守护我的。
  
后来,伯伯把妹妹接过来。妹妹说你知道么,我一个人悬在那里的时候,有一阵子还想你们会不会不回来了。
妹妹说我那个时候在那里唱歌,唱: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吖么好风光。我不敢打扰你们,爬我一叫换会吓倒你们,万一你们再过很危险的地方,我只好唱歌,我想你们听见就好啦。结果大概她唱着唱着,自己都很高兴。
我说没有听见,不过我也不敢大声地问她,爬她听见的时候万一吓一跳,手送了会滑下去。
  
我说:傻孩子啊我们怎么可能不回来。
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也会如她一般想,孤零零挂在山崖上只乱想而已。
  
三个人又一次站到平安的路上是什么感觉,很难说了。只是我们看见对方的脸,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妹妹说,下一次,这样的路不能走,太危险。
我也说是,至少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走这样的路,很现实的明白我还不想死,我也不喜欢在边缘上擦来跑去的那种感受。
  
然后转身谢谢大山,我们知道,是你在保护我们。
  

  
苏牧云 于 2005-05-31 16:29:46 编辑
 
旧帖 2005-05-31 16:24:33
Post #34
茶马客栈·HALF-WAY的小男孩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山路上看见许多山羊,我原先以为是野的,但伯伯说那是家养的。我惊讶的发现羊和马一样是认路的……
他们是主人,我们是客人。
从山羊身边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小心翼翼,倒是羊群,再头羊的看护下走的安然自若,我可以看见小小的羊儿们疑惑的眼神,好像在问这些奇怪的人走来走去干嘛?头羊长得很有性格,胡子大大的一把,很长很长,很仙风道骨的卖相。
  
那天下午近5点才走到茶马客栈,正碰见一队人马从那里出发。
压队的一个男孩子看见我们的大包,笑着问我们要不要骑马。
我摇摇头说,不用啦,我们一路都是走过来的。
“你们倒是蛮厉害的嘛。今天回去HALF-WAY么?”
“是这么计划的啊。”不过我们具体能晃悠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到HAFL-WAY还有不少路,你们时间很紧哦。”
“走不到我们就随地睡啊。”我笑嘻嘻的回答。
“那么我们HALF-WAY见吧!我等你们哦!”
“哈?你也住HALF-WAY?”
“是啊。一定要到哦!”他笑嘻嘻的挥挥手走了。
我一愣,才发现他的样子很像向导。
  
客栈的人劝我们就地休息,不过想到就这么个速度5天都要走不完虎跳了,我们还是决定休息完继续走。
不晓得是不是不住在这里,他们有些不开心。发现水不够了的时候,我去小卖部买:男生甲告诉我,一块五,我正要拿钱,男生乙断然说:不,是四块!
四块?!我瞪大眼睛,我说明明刚才讲的是一块五啊。于是他们不理睬我。
我攫其嘴巴扭头就走,这也太那个什么吧,决定渴死也不和这里的水!
伯伯说算啦,不要和人家计较啦。
我伤心的低头,我不是想要计较,只是我看见他们说四块时候的眼神,觉得心痛。
  
 
旧帖 2005-05-31 17:03:01
Post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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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快到half-way的时候,山路变得很平坦,平坦而且宽阔,路边还有几个废弃的车头。乍一看,很惊异的,居然看见那么机械化的东西,在这个充满着草皮树根的自然地。
  
伯伯笑着说,如果我们走不到,那么在车头里过一夜也是可以的嘛。
我拍手说好,还不收钱,是吧?
打量着左右,一共那么三、四个车头,正好一人一个诺。
多好啊,多好啊,晚上睡在车头里,正好可以看星星,早晨就可以被日出唤醒。我问伯伯,这山上会不会有狼呢?
妹妹又说,我就是狼啊我就是狼……
  
不过,车头……该不是这里也要修公路吧?我迟疑着都不怎么敢问出来,是不敢承认这么个事实吧。
蚕食,蚕食……只剩下那么个想法。
伯伯说他也不知道。说两年前来走的和现在走的已经有太多的不同,再过一阵子,不知道会变什么样——不知道会变什么样。
  
能让虎跳消失的,也不仅仅是建坝吧?
 
旧帖 2005-05-31 17:11:35
Post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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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插播:
下午和某丫头一起在写虎跳纪录,嘿嘿,仿若回到当初。T__T
  
时间啊,你慢些走。
  
想起来当时候,在绿野走的时候,她除了上联我对了下联。
  

目的: 仰望苍穹 一笑群山皆应我
阿羊: 俯浣金沙 再歌长空横玉龙

  
 
旧帖 2005-05-31 17:31:36
Post #37
HALF-WAY的翻天覆地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7点多到了HALF-WAY,继续折腾这家多年老店。
  
老冯的事迹我很早就听过了。师傅同学当年上哈巴就是从HALF-WAY走的,据说在一家牛棚过夜,早晨起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狼叫,心下揣揣地握住了刀,拉开帐篷准备肉搏——却看见一只巨大的公鸡正站在门口嗷嗷叫。
这故事讲给妹妹和伯伯听的时候他们都笑歪了,当时也是老冯给指的路。
  
我们冲进HALF-WAY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在院子里,伯伯一看有许多人就不怎么高兴,但是天色已晚,我和妹妹都不建议赶夜路,于是决定住下。
老冯为难地说,只有两个床位了啊。
我们急忙说:我们三个打地铺吧没有关系的。我偷偷思量着,地铺怎么说也可以便宜些吧?
老冯真得很好人,他说不然你们住帐篷吧。
  
这下我和妹妹都乐坏了,一拍手惊天动地的叫起好来。
于是,把大背包丢到屋顶上,小背包扔在桌子上,我们俩好像女土匪一样在院子里窜来窜去,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大叫大笑,全然不顾多么的扰民——住帐篷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啊,极度感谢这里“正好"没有床位。
  
伯伯负责搭帐篷。
不愧是老手,我还在担心没有地钉怎么办的时候,他已经用石头和木头把事情都搞定了。搭的时候我们就在屋顶上叫唤着和院子里的人说话,非上窜下跳不足以发泄我们是多么多么的开心。
  
山下有一桌是一大伙儿人,看见我们那么高兴,觉得很奇怪。一个男生对我们说:“你们住帐篷吗?你们有睡袋吗?需要防潮垫哦!”一脸的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看乡下人的表情。
我一歪头,答:带着呢!
“谁帐篷晚上很冷的。”有一个男生一脸劝诫的表情,我真想上去掐一把啊。
“噢,谢谢!”
"风很大,会吹掉帐篷的。"潜台词写在脸上:你们居然不知道吗?
“噢!谢——谢!”
扭头不准备理睬他们,回头看伯伯。
  
伯伯笑着说,老冯的这个是高山帐篷,很防风,都不会冷的。我一听伯伯确定就乐了,我们就是菜啊,我们是第一次出来啊,我们是走得慢啊,但是——谁能比得我们快活吖?
 
旧帖 2005-05-31 18:31:16
Post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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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闲人 离线 鹏城闲人 28拐后的那条小路和在HALFWAY住帐篷,有意思!早知道我出双倍的房钱住老冯的防风帐蓬……
28拐的每一拐我都数过,不过我数的是30拐,呵呵,可能开始几拐是自我安慰,看到一点弯就算一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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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然回首,一切过眼烟云

 
旧帖 2005-05-31 21:02:57
Post #39
HALF-WAY的翻天覆地()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一个男孩子上来对我们说,哎,你们到啦,吃什么?
回头一看,就是那个在茶马和我打招呼的孩子,小家伙居然使HALF-WAY的蹲班,心想难怪那么热情地说要HALF-WAY还打个小约定。
我笑着说我们到啦,我们饿了要吃饭。
他一愣,马上说不好意思,我马上拿菜单给你们。
当时整个HALF-WAY忙到人仰马翻,那孩子好不容易帮我们拿来了一份菜单,还是看不清楚的。我和妹妹在灯下坐在台阶上研究了半天,决定——实在看不清楚。可是转头找那个小家伙,却是人影憧憧怎么都找不见。
  
我想自己当时肯定在转眼珠子,因为我走近厨房,拉住了另一个小孩子,指着在茶马和我招呼的那个男孩子的背影问:他叫什么名字?
答:冯建军。
我答:谢谢!
  
“冯——建——军!”
“啊?!干嘛?”那孩子跳也似的跑过来问。
“那份菜单给我们好不好?”
“好——好……”
看着他一脸无奈,妹妹在边上吃吃地笑;那丫头偶尔一说话,冯建军就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我骨头都酥了。妹妹又笑着说,我天生啊,对不起,改不掉了。
和着小丫头走了那么几天,害得我说话也带上了温温柔柔的调子,总是气势汹汹的杀到厨房门口去,然后摆一个天真可爱的微笑说:那个什么什么好了没啊?我们好饿啊……
几个男孩子就团团转的端着菜在那处说,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等到了座位,上来了饭菜。同桌的是两个广东的姑娘,跟妹妹和伯伯用白话扒拉扒拉扒拉说了很久,我惊讶的发现80%我都可以听懂,并且开始用普通话和她们搭讪。广东的两个姑娘用白话和我的普通话说了两句之后才惊讶地说,吖,你居然可以听懂?
我嘿嘿一笑,这一路上遇见的不是广东人就是广州人,想不听懂也难。
我的模仿能力本来就过人,不然也不会在山路上吓到了过路的马儿。
  
学着说了两句,他们都说除了带普通话口音之外还算不错。后来伯伯还说我的说法居然很像舒琪;男声大概都很喜欢舒琪的吧,天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她啊。(>_<气我无语,唯有磨牙……)
  
苏牧云 于 2005-05-31 21:04:04 编辑
 
旧帖 2005-05-31 22:13:16
Post #40
HALF-WAY 之 翻天覆地(续)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我和妹妹都是折腾的命,不恶搞到天翻地覆欲罢不能。
伯伯说他和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后来认识的一个大哥哥说我是他见过得最快乐的驴子。
HALF-WAY那一夜,既然没有了宁静幽逸,只能浑身解数的闹馆啦。
  
妹妹悄悄告诉我,邻桌那一伙人,好像是上海的哦。碰见了那么许多广东人,真的很少看见家乡来的人。
我说我总不好冲上去大声问,喂,你们是不是上海来的?倒不是惧,忽然没那个兴趣。
妹妹说问嘛问嘛,不然你教我上海话,我去问好了。
嘻嘻,我晓得她不是想替我找老乡,她只是小狗想拿个线团来玩儿。
我又转了转眼珠,说:“你过来吧,我教你一句上海人都听得懂也只有上海人懂的脏话。”
妹妹开心地说好,跟着我念了两遍,便冲了过去。
她围着桌子踱步,手举在腮帮子边上,用很大声但是娇柔无限的方式很坦然地说了好几遍:CN…CN…CN…
然后回头跟我说,“他们没有反应诶……”
“没有反应哦,那应该不是吧。”
“哦。”小丫头很失望地爬回来。
  
后来我想想,就算听懂了,正常的人哪里会知道那么鹦歌婉转的声调真的是在说那五字箴言的简化版?
正常的人哪里会想得通有人会有这种方式去确认乡音?
正常的人哪里会想到有人会捂着嘴巴用很响亮的声音边说着脏话边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越惊异的目光里,越活得如鱼得水。
  
大约是我们闹得慌,和店里的孩子们很快混熟了。
  
小冯同学调皮,先是蹭过来说,你们不走吧?我马上过来哦,陪你们聊天!
我看着他拿着账本噼里啪啦又跑开的背影,觉得这孩子真真是伶俐可爱。他上菜的时候也是努力作出非常绅士的动作,把手背在背上弯下腰和女生说话,一直都面带微笑。
冯家的另一个小弟弟这时候跑过来,害羞得看着我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歪头看着他,被太阳晒的红红的脸,卷卷的头发,他不像哥哥一样爱打扮成一幅城里的少年郎的样子,而是穿着一身穿了好久的军装。后来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孩子,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很质朴的气息。
  
冯家小弟弟终于说出来一句:和你开玩笑不会生气吧?
我笑笑,我生气什么啊?我脾气很怪可是很好噢。
“噢。”他咽了口口水。“他在调戏你哦!”说完红着脸,扭头飞也似的跑掉了。
我这一笑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这样的哦……应该是我们调戏他吧!”
气势上决不输人,嬉笑怒骂我做主;言行往往出人意表,只是调笑地喜欢看人眼底惊措失算的神色。这次却看见一位老伯在边上的台阶上抽着烟斗,瞅着我们直乐。
  
那时候客人都已经散了一些,门廊下一群外国人在轻声聊天。
妹妹跑回去拿了水来喝,然后就和我和伯伯在那里晒月亮说闲话,兴致来处则大声说笑,偶尔还叫几句“他妈的太爽了”,全不顾及世上有一个“淑”字。
伯伯总是很诚恳地告诉我们,女孩子说脏话不好。每每我们俩就相视一笑,撇撇嘴说:可是真他骂得很爽开心啊!
几次以后伯伯无奈的放弃了。
  
小冯同学每到两分钟果然蹭了过来,坐在我们桌子边上,手上还拿着点菜的名目。
老冯也这个时候坐了过来,还问我们住帐篷好不好。我们直点头说好好好,真他妈的太好了。然后他一挠头,说你们谁叫我过来的有什么事情?
我们说没有什么事情啊,没有叫您过来啊。
老冯继续挠头说,啊?没有么,那是谁叫我过来的啊。
我吐吐舌头,想是这一晚上冲锋打仗似的招待客人,自己也忙晕过去了吧。HALF-WAY名声在外,生意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小冯同学就在那里算账,一边算账一边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我瞅着好笑,我说你不会算错帐吧?会被爸爸骂的哦。那时候我以为老冯是他爸爸,结果没有想到这一个村子几乎都是姓冯的。
他一愣说什么爸爸?
我说:啊,老冯不是你爸爸啊?这次是我不好意思起来,想来是HALF-WAY生意实在太好,村里的孩子都来帮忙吧。
我问老冯,这孩子几岁。开朗成这样。
老冯笑了笑,很诚恳地说了一个词,分明是纳西话。我们听不懂,就问是什么意思,老冯依然是一脸诚恳厚道地说:“就是还没有结婚的意思。”
当场大家昏倒。
 
旧帖 2005-06-01 10:15:04
Post #41
HALF-WAY 之 七零八落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后来晒月亮聊天也聊累了,忽然觉得脚指头痛,想起来白天十足地走了近九个小时。
  
往HALF-WAY赶的那一段,因为有很长一片落石地带,一直赶得很急,有一段路几乎在暴走。
说实话那片落石地带很好看,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山石嶙峋,总觉得会掉下来,又相信它们不会就这样掉在我的头上,但是那股子压顶的气势叫人凛然。
后来问冯家的卷头发小弟弟,他说他们叫那里小路沟。我暗暗想,这么个不经意的名字,却藏着千回百转的崎岖山路啊。
  
那一路走过来,我才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好象FELLOWSHIP OF THE RING的感觉,每走一步都觉得天地在旋转,山岩在旋转,江河在旋转,日月星辰在旋转,好象无数的时光的缝隙也在身边旋转。在石头上蹦达的时候,就想自己好象精灵一样的,那么开阔,望得见很远的地方连绵的、不晓得名字的雪山。
还有那么几段,是嵌在山坳里的,一长段阴阴的路,觉得是山在沉沉的看着。你根本摸不准他在思量些什么,只是心里敬畏地颤悠悠走过去——直到走过去,无事,才回头景仰地看一眼。而山仿佛老人无语,依然低眉头。
  
伸个懒腰,觉得脚丫实在疲惫,想起来小时候走路累了就会泡脚丫。可是哪里泡呢?
小冯同学说,厨房门口有盆子,热水在门口的大铁桶里。
我和妹妹就眨巴眨巴,亮起眼睛望着他。
“干嘛?”他警觉地问道。
“你去倒水吧。我们很累呐……”
“去了去了,拜托!拜托!”
可怜巴巴恳求再三,小冯同学终于被我们磨得起身去拿盆子,一边摇头叹息不已。我和妹妹对看一眼,嘿嘿笑着吐吐舌头,身上实在是懒,不过也为了这孩子的善意而感动。
  
他离开的时候,坐在对过沙发上的卷发的小弟弟很诚恳地对我们说:“他有女朋友的。”
哦了一声,我和妹妹同时笑到噎气。这叫我们怎么说啊,咱这个灾难样的妹妹,可也早就许给了丽江城里木府边上春韵客栈的锅巴了啊。
  
水打来了,小冯也是装的气鼓鼓地样子把盆往我们俩面前轻轻一放;这时候伯伯走近来,说泡脚好啊我也想泡,也给我打水吧。小冯一瞪眼,一脸要昏过去的样子。
我和妹妹笑得抱成一团,一边把脚放到了水里。
好烫——好烫——呼哧呼哧……
可是一会儿就凉了,小冯还咬牙切齿地问,要不要再加一次热水?
“好啊!”我和妹妹真心欢喜地回答。
于是他真的咬牙切齿地帮我们加了水。
  
泡完脚丫子,又央着小冯把水倒了,就拿过来了那著名的签名本。
小冯同学骗我说在上面写要给钱的,可怜我生就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破性子,居然真的相信了。好吧,我们算扯平了。
后来,他承认说:骗你的了,你怎么居然信。我大咧咧说那又怎样,我本来就是人说啥就信啥的。
于是抢了笔过来,在本子上涂写了一页,妹妹也涂写一页。
真真奇怪的,倒用心思要留迹的时候,居然是写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记得把和妹妹凑合的上下对联放了上去。我还想翻找师傅两年前过来留下的笔迹,却怎么也找不到,想来是人太多了,换了好几次新本子吧。
  
后来堂中央坐了一个很拽的大龄少妇,气氛颇为压抑,不想与人共屋我们就撤回了屋顶。
小冯同学问,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我一楞,这是最难说的。虽然妹妹赶时间回广州考试,可是我们这闲散的脾性,一睡起来就天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了。“也许十点吧,也许更晚。”想起来前两天都是十点。
小冯同学说他明天11点带团吃饭然后下山,"时间正好的话就一起走吧"。
我笑着说好啊,晚安先。
  
回头想,哪帮人啊那么腐败,这么些路居然要向导,还11点才吃早饭!眨巴着又想似乎就是那群告诫我们住帐篷有多艰难的人嘛。撇撇嘴,悄悄鄙视一下。
  
那晚上,和伯伯和妹妹挤在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帐篷里,不但不冷,反而因为不帐篷不透风热的要死。聊天到很晚,后来和伯伯开始聊成人社会话题,妹妹已经睡着了,哼唧着她自己第二天都不记得的事情。
那天晚上没有看星星,“天窗”被伯伯封的严严实实。
  
睡的时候,想起来隔壁就是玉龙雪山,忽然又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
后来一直到了在梅里、在雨崩,才有一个人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而那似乎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第二日醒来,果然已日上三竿。
先是照例三人一起张狂说笑一阵,只觉得外面日头已经老高老高,因为帐篷没开门就亮堂堂了。
说起整夜的热,我说我只穿了BRA睡的,伯伯不信,才一拉睡袋口,结果又烫着似的缩了手,说:天啊,真的啊?!
我觉得好笑且恶搞,为什么他比我还紧张。于是我就一点也紧张不起来了,嘿嘿地贼笑。
说起来,以及妹妹在山崖上小解好几
次的事迹,我们真是两个不拘小节的疯丫头。我说江湖儿女,哪里介得那么许多琐碎事。小丫头也是一脸自然的点头称是,而且每每说起,自豪满满。
 
旧帖 2005-06-01 11:28:33
Post #42
回复: 图南纪·上阙-从此虎跳为猪跳 ...
 
豆斗 离线 豆斗 想再回一趟虎跳
今年
 
旧帖 2005-06-01 12:16:33
Post #43
RE: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5月5日
早晨收拾了帐篷,在HALF-WAY里里外外忙活着洗脸、刷牙、收拾行李。前一天没有好好看看天下第一厕,早晨就这阳光鉴赏了一下,却觉得并不如何。
不过是窗子外面就是玉龙近在咫尺而已啊,其实我原先存信不看照片的要亲自来看——我以为天下第一厕怎么说也是应该在山尖上,四面空旷,一蹲下来也觉得山风猎猎的,总之该把墙壁用天然屏障来代替吧。
比起这个来,我确实是更加喜欢在28BENDS之前,妹妹选的销凉亭后面的大松树下,那里还需要我在路口把守,我把守的时候还听见了下面山道上的马铃铛声。
  
不晓得是不是住HALF-WAY的客人都很腐,一大清早的就很热闹,照这么看几乎没有多少人是已经出发的。9点多,我们在院子里吃早饭,昨天晚上在边上瞅着我们乐的一位小爷爷过来问我们不去哈巴吗,说是他今天带人上哈巴。我们笑着说不,我们赶路。
妹妹因为要回广州赶考试,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问怎么样可以既走完全程、又可以赶上她8号早晨在昆明的火车。商量了一个晚上,老冯、小冯、冯家小弟弟最后都摇着头说:这样似乎比较难。
那么,肯定来不及上哈巴了。
其实原先和妹妹作计划的时候,是想过在HALF-WAY租装备上哈巴的,但是总有人跑过来好像拉客一样地问我们,要不要上哈巴要不要上,上面杜鹃花很大哦,我可以当向导——听遍之余,忽然灭了兴致,落荒而逃开去。
  
约摸9点半多离开HALF-WAY。
小冯同学和他的那群腐客还没有出现,倒是冯家的小弟弟带着一群外国人和我们同时出发了。
我总是和妹妹说,我觉得这孩子好像濮玉一样很可爱,妹妹说你说了很多很多遍了。
  
出发去。
和老冯说再见。
我没有找到师傅当年行走的感觉,自然,人人地感受俱是不同。
山中日月亦已不复当年。
  
苏牧云 于 2005-06-01 12:38:47 编辑
 
旧帖 2005-06-01 12:43:52
Post #44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时光可以等待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HALF-WAY出去的一路不停地遇见小溪流。
总觉得山的气息变了,不晓得是因为白天的光线明媚,还是因为离开。
  
心里知道那无论如何都会是我们在虎跳的最后一日,明天我在天涯海角,却绝不可能还在这里。
这一路闹将下来,此刻走山路,心境却是镜面一样的平静。
  
我的眼神在低头时开始眷恋,还没有离开,心下已经不舍。
  
山上的风还是那样吹啊吹,空气里嗅的出淡淡的离别的气味。
谁也没有说。
我们还是那样走,偶尔说笑,兴致来了就唱歌,感觉到了就举起来照相。
  
我晓得每一步过去,就是离开终点更加近一步;明知道要分别,还是只能不急不慢得走过去,心下怅然。
想到了在绿野的时候在黄色灯光下聊天,
想到了上山的时候一路逗着要我们骑马的人们,
想到了一路上从来都是别人超过我们而我们优哉游哉的拍照,
想到了一路高昂纵情的歌声,
想到了昨夜还在half-way闹腾地笑到满沙发打滚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的眼泪、欢笑全都会逝去。
  
 
旧帖 2005-06-01 14:33:47
Post #45
回复: 图南纪·上阙-从此虎跳为猪跳 ...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冯家的小弟弟带的外国人时而在我们前面,时而又被我们超过。
他还是穿着旧旧的军装,遇见的时候会憨憨的微笑,汗水从红扑扑的脸颊上留下来在阳光下闪烁着。
我没有给这家的小弟弟照相,因为——相机的充电器忘记带了。=_=!
  
看见路边上的石头上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图案,似乎不是天然,就问小冯同学这是什么,小冯说的估计也没什么现实根据,但这没根据的故事要比旅行社导游们有根有据的理论更来得动听。他说——不晓得哪个画上去的吧。
  
又看见一个好象传说中的马尼堆的东西,在山路的转角处,突兀地立在那处。静默的我想着是谁把它堆起来在这里呢?整个虎跳,只有这里见到这样的石头堆,它好像镇着什么东西一样站在那里,脚下万丈悬空、金涛滚滚、上临玉龙、下俯群山。
  
或许原本什么都没有那些传说,因为有了要听的人,才有了编写的人。
或许很多人走过,都不会去注意到那一堆石头;而他亦绝不会回头说话。
只是有一天,一个女孩子无端端看见了,心念一动,便开始猜测这之前的、之后的故事。
还有谁谁也站在这石碓前喃喃说话、还有谁谁轻轻放上去过一块石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所有的,只有石碓他自己吧。
  
苏牧云 于 2005-06-01 17:03:47 编辑
 
旧帖 2005-06-01 15:44:00
Post #46
回复: 图南纪·上阙-从此虎跳为猪跳 ...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极喜欢从远处看见山路,一条线的从山腰上掠过;也喜欢俯视着公路,在博大的山川上蜿蜒而过。
  
有时候很细小的东西,容易湮没在这广阔的世界里,然而在视线不经意才能发现的那一处,正是最顽强的所在。
  
有时候一条路在前头,就那样悬浮在山崖上,好似十分的险恶;确实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走过去了。
  
有时候回头去看,我那样唱着歌儿踏过的地方,竟然是怪石嶙峋、张牙舞爪的骇人。
一呆。
我如同蚱蜢一样轻轻的游移过来,曾身在其中亦浑不知觉。
那真的是我走过的路吗?
那真的是我走过的路呐。
  
若能真心地以温柔相待,山也必然亲切。这三日盘恒山林中的我,就好像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儿。
  
 
旧帖 2005-06-01 16:26:14
Post #47
近中峡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已经远远的能够看见中峡了,峭壁直如被削,好似剑门。
  
和上虎跳的气质截然不同。
总觉得上虎跳是开阔而张扬,中虎跳则是森然而沉肃;站在上虎跳必定要山风狂烈,而在中虎跳必定要静默而视。
  
下山的路上又碰见四个广东口音的人,正好一起歇息,就在半路聊天。哑然的发现也是混磨房,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说:我是潜水的!
他们说已经去过了梅里和雨崩。我们问累不累,都说很累,叫我心下揣揣。一个叫安柯的大哥哥很好心地告诉我和伯伯,除了温泉到垭口需要骑马,其它时间都不需要骑马的。
后来伯伯说,如果你走不动你可以骑马,但是我不会骑。
伯伯其实是个极自负、固执的人;他说自己曾经走过3000多米的穿越,没有问题的。
  
临走的时候,安柯说我有时候会去上海,留下手机号码吧。另一个叫西门的大哥哥对妹妹说,我留你的联系方式吧,不晓得为什么,我总感觉是不是西门不喜欢上海去的人吖。
想起来,伯伯原先也不喜欢上海的人,不过后来在昆明南窑车站、坐在地板上登车聊天的时候他说他改变看法了,因为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上海人居然有我这样可爱的。
那时候伯伯认识我才不到三个小时,嘿嘿。
  
 
旧帖 2005-06-01 16:52:33
Post #48
-> TINA'S -> 下中峡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们颠儿颠儿爬到传说中的TINA’S。
TINA’S何HALF-WAY一样,已经改修过了——居然还是新盖的楼,那感觉好像新型的江南民居,看的我巨无想法。伯伯指着边上一座老式的纳西民居说,当年他来的时候,TINA’S还是那一家。
然后他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在TINA’S我们碰见了之前HALF-WAY同桌的两个广东姑娘,她们是所有住HALF-WAY的人里头比较勤劳的了,很早就下山。
冯家的小弟弟也带着他的人马到了TINA’S,还有那个昨夜里瞅着我们乐、后来问我们要不要上哈巴的小爷爷。
  
聊天。
我们开始盘算着怎么在今天晚上赶回到丽江,黄金周还没有过,丽江回昆明的班车是否有票子也是个麻烦的问题。妹妹要回广州考试,还要装出一脸天真的样子和她的妈妈说她其实是去了武汉的同学那里。
她恨恨地说,我多么想留下来啊,我们就可以一直走到大具了。
我说,还有泸沽湖呢,原先是说想要一起去转湖的。
还有穿越!大具直接到石头城,石头城再到泸沽湖——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我说你别想了,今天能下中峡就不错了。
  
冯家小弟弟告诉我们,如果要下中峡的话,时间是来得及的。
“到时候随便找一辆回丽江的车就上嘛,路上很多的,你们晚上5点半前回到这里就可以。”
TINA’S就在路边,拦车很方便。
  
于是我们决定立刻就出发下中峡,灌了水瓶,轻装上阵。
 
旧帖 2005-06-01 17:21:52
Post #49
这通向我的家乡的河流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被劝告:需要向导吗?没有向导很难走哦。
一瞅:几乎是一个中队的人数都在往中虎跳下,连我都不会迷路,何况还有伯伯在。
  
往回看,江水泛着银色的光芒,遥遥的通向我们走过来的地方。群山相阻,她却走得婉约自然,一路两岸间,穿花拂柳,曲曲折折,就到了远处。
又有一丝怅然,怎么就这样,忽然走完了呢?
  
还没到张老师的路牌的时候,遇见一个北方口音的广东男生。
妹妹和他搭讪,知道他也是明天要赶回昆明,而且是第二天下午4点要坐上昆明起飞的飞机。男孩子说他一早的从桥头出来,一路疾走到这里就是因为不舍得不走一遍虎跳。
我们几个暗自吐吐舌头,我们走这三天,人家真可以把虎跳来回走三遍了。
  
我们说那么一起走吧,下中峡再回来,正好一起包车回去。
男生一脸为难和迟疑,最后叹口气说:算了,时间太紧,只能放弃!
  
搞笑的在于,二十分钟后我们刚下到路牌,看见那个男孩子从后面噌噌噌地窜了上来,点了点头,又噌噌噌地窜到了我们前面,动作捷如猿猴。
我们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从身边略过——这家伙不是说怕误了飞机吗?
  
妹妹笑嘻嘻地说,也许他想了半天,来一次虎跳却不下中峡实在心有不甘,所以想挑战一下自己的速度吧。
伯伯笑嘻嘻地说,他一定是看见这个小妹妹也是卡着时间,不下来觉得太失志气了。
我也笑嘻嘻地说:“伯伯,其实你一定可以走得和他一样快的,可是因为我们两个丫头,你陪着我们把虎跳硬是走成了三天。我们两个很拖累人呐……”
妹妹插口说:“如果不是我要赶回去,我们走到大具只怕真得走成4天了。”
伯伯一板面孔,讲:“你们不要这样说!我们是一个team!而且和你们两个走,真得很开心。”
  
我低下头偷偷感动。
妹妹说我也好开心,我他妈的太开心了……
  
 
旧帖 2005-06-01 17:48:34
Post #50
传说中的路霸张……
 
苏牧云 离线 苏牧云 很多人后来跟我抱怨,虎跳不过如此,我就会回答:你们肯定没有走high-way,也肯定没有下中峡。
不走high-way就算了,如果连中峡也不下去,那还不如省下了包车的几百大洋在丽江养精神。
他们会疑惑地问,那下面真得很好看吗?据说很危险呢。
于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看不见的人,我无论如何也说不明白;可是走过那里的人,只一个眼神就知晓、一个微笑就明了。
  
而且中峡的路实在不算危险。
  
一路走下去,许多地方是有台阶的。1点半左右,游人极多,长长的一条人龙前在山崖的缝隙里,这地方想要迷路也要有些本事了。
  
所谓风景,就是这样,千言万语,不如自己去看。
照片也是会骗人的,好像花言巧语的嘴。我往往拍得很朴实,我沉默的时候,却能够听见自己心尖上流淌而过的感动。
  
我们一路下到大石头,还路过了传说中的收费关卡。其实对我来说,把钱交给当地人的手里,哪怕拿不到门票,也比较给旅游局来的舒坦些;那条路虽然未必需要修,但是修成这样也确实是不容易。
不过售票的老婆婆——传说是张老师的阿妈的老婆婆——实在不怎么和蔼可人。
那间小屋子霸霸地横在路中央,一进门,老人瘦如柴禾的手就伸到面前,“钱!”
多么直截了当!
  
我们拿出钱包翻钱,一边笑着说到前一天在上28bends前遇见的那个为了省钱也会不坐车的北京人说的名称:路霸张。
这名字真是搞笑,而且……偷偷地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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