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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帖 2005-07-20 09:36:11
Pos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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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们是八点半不到出的门,走了段半山腰间的平路,很快到了永久村。永久村是行政村,隶属德钦县云岭乡。昨晚我们住的查里丁也是行政村,详细一点的地图上都找得到。羊咱(读羊杂)就是自然村了,所以地图上找不到。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没有?  
  
我还记得我们的骡子见门敞着就往里钻,顶真说它今天不想走路。七八月的山村空空荡荡,劳力都上山采菌子去了。过了永久便开始翻永久陀拉。一路植被茂盛,是混交林。山上林子里不时传出“噢哈哈”的怪吼,那是采菌人冲我们招呼。山海拔不高,到山口也就三千五、六百米,但是感觉很累,第一天还没完全适应,不在状态。昨晚住的地方海拔两千五,两个半小时垂直爬升了一千米。在山口俯瞰澜沧江,气势哟真叫那个大,江面上升的丰沛水汽在半山腰化为翻涌的云雾经久不散。这里看不见卡瓦格博。我又来了,梅里,我又来了,我怎么又来了呢?我可是以为我没那么快就能来的呀。  
  
下山,又回到半山腰的密林子里。小雨渐大,因为穿着短裤,老担心有蚂蟥,急行军。在一道溪水边午餐,顶真老婆给煮的草鸡蛋不错,一气吃了十来个。他老婆比他小十五岁------跟我一样年纪。巧克力酱挤在面饼上也很好吃。对了,今年是我本命年,我有点害怕。唉......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啊那那那,今天永是通到不齐喽。”这是顶真的藏式汉话,我听得懂。今晚应该到一个叫永是通的牛场宿,他叹息到不了,只能宿在容那。我不关心这个,宿哪儿都行,我不急于转完经。不过老头确实强壮,五十一的人了,爬山可利落呢。  
  
三点到容那,黑压压的林子里的路泥泞不堪。五点钟我们走到了永是通。雨越下越大,冲锋衣就拴在我腰里,都懒得披上。山上采菌人多,几个木棚子里都挤满了,我们不得不向前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到门头通,才得以住进一顶木棚子。五分钟后两个采菌人登门求宿,又失望地离去。嘿嘿!要是我们晚到一会儿的话,今夜的倒霉蛋将是我们。我是无所谓,我有帐篷,可顶真没有。  
  
这里海拔三千三,几条冰川就斜挂在很近的对面山上,风景还算得上优美。我没心思欣赏风景,我脑子里很乱。我尽想着我又来了的问题,还有三年前的事。梅里,我怎么又来了,这是真的吗?三年了,烧香台我昨天去了,我的哭声给风声盖得严严实实,司机没发觉,还问了很多什么看卡瓦格博最好在飞来寺不在烧香台之类的屁话。说拉丫口要到最后才翻呢,我不知道那会儿会怎样,说拉会怎样,我会怎样。  
  
就着火塘烘烤湿衣。冒雨到河边洗漱,光脚踩在冰冷的水里,哆哆嗦嗦弯腰洗头。五块钱买了一斤牛奶,就着粑粑------就是面饼,解决了晚饭。  
  
天朦朦暗时在山坡上解手最是难堪,疑有老熊或老狼偷袭,不停回头,自己狠狠吓自己。  
  
大伙儿分睡火塘两边。该死的藏酒让我整晚不停地醒来,醒了喝,喝了又醉,醉了再睡,再醒,再喝,再醉,醉生梦死。

 
旧帖 2005-07-20 09:37:07
Post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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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头晕不可支。燕子说我睡得死沉死沉,给鸡啄了脑壳都没反应。草草吃了点粑粑,灌了一肚皮酥油茶,八点半出发。  
  
一个小时候后总算穿出原始森林,过渡到高山草甸地带,可以遥遥望见我们即将要翻阅的多克拉丫口------陡然耸起的一道山梁上的一个豁口。多克拉是绿色的,说拉是红色的,说拉的美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我怎么一直想着说拉?)。半途在一面冰川边拍了张裸照,老习惯,秀一下。多克拉------当地藏语读音是de gei la,坡度在五六十度,是转经路上的第一座高山。来来回回之字形地攀登,近山口时遇几个山民,从察瓦龙来,互道辛苦。一个半小时后轻松登顶,山口海拔4500许,经幡在大风中招展。不想喝了一夜酒体力还奇佳,第二天就能进入状态,颇感欣慰。顶真还说我们今天翻不过此山呢,这会儿才十一点半,两天来他都低估了我们。燕子今天令我刮目相看,我和顶真登顶后一刻钟她也拄着拐棍上来了,虽然摇摇晃晃,倒没趴下。开头两天都过关,我只能带着她转完全程了。  
  
过了丫口就是西藏。下山的坡很陡,走得很慢,怕伤脚。半个多小时下到海拔三千五左右的扎数通,这是个牛场,我们歇脚的那顶棚子里的牧人是云南燕门乡的,在西藏地界放牧,草场纠纷往往就是这么来的。花五块钱买了一斤牛奶,他们的牛奶储存在一口大塑料缸里,每天挤了奶后都灌在这口缸里,等待发孝后提炼酥油,所以煮沸后喝起来酸酸的。燕子喝不惯,全我喝了,爽!顶真买了一斤酥油,二十块。他说牧场越高炼制的酥油越好。这块酥油等到我们转出来时全吃完了。临走我买了两个小牛腿,刚杀不久的,一斤三块五,一共二十块。  
  
出发,平缓的下坡路,下到三千以下就又钻进原始老林里了,满目的松萝像蛛网似的。沿一条轰鸣的溪水走,这里已进入转经路上的无人区,要到阿丙村才算走出无人区,那是后天了。明天的路很长,而且要翻一座顶真说很难翻越的山------那通拉,所以今天要尽量多赶路,以减少明天的路程压力。本来就泥泞不堪的路让骡马踩得更烂,鞋底沾了泥更重,我们只得在大石块上跳跃前进,跌跌撞撞,这样的走法很累也很危险,脚如果滑进石缝,在身体往前冲力的带动下很容易给扭断。燕子被我们甩在很后面,等她上来后我和顶真都挨了她一通骂。她说她一个人在后面害怕极了,于是再出发我让顶真殿后。  
  
天还早人还有劲就继续赶路,没头没脑地狂走,已经不知觉累了,机械地朝前重复跨步的动作。直到近七时才在一块稍平的草坪停下扎营,这里海拔两千五。费劲地清除掉草坪上的石块、树根等尖锐物,迅速着手搭帐篷。顶真把骡子放了出去,又到处为他的爱驹找可口的草料,然后拾柴烧茶做饭。又要照顾我们又要照顾骡子,他真够累的。把明天的饮水煮开灌满水壶,同时做大米饭和煮牛腿肉------我们带了好几口锅。先把牛腿剁成小块,下锅水煮,水一开马上下调料,孜然粉、胡椒粉、鲜辣粉、牛肉粉、盐一古脑儿扔下,然后起锅。一尝之下三人都赞不绝口,香!因为是小牛肉,嫩!这里海拔不高,大米饭煮得也熟。一条小牛腿我们三个人一顿全吃完,连汤也没剩下一滴。  
  
顶真晚上睡在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那里下雨也淋不着,身下铺着几块毡毯,山里人就是适应能力强。骡子就放在林子里,让它自由食草,不用担心它会跑远。天擦黑时我们都睡下,这里不冷,我把睡袋拉链解开,当被子盖。  
  
翻来覆去睡不着,燕子也是,她说她只在自己家里才睡得好。爬起来喝酒,拉开内帐门,点一支蜡烛在草地上。边喝酒边和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她也喝上抽上了,她说平时她在家烟酒不沾。烛焰招来许多飞虫,烛头上沾满虫尸。一条蚂蟥飞快向我挪动而来,手疾眼快拿烟头烫死了它。惊出一身冷汗,燕子轻声尖叫,这里有蚂蟥。搜索了半天,还好没发现更多的,这里该不是蚂蟥泛滥区,数量不多。喝到头晕晕的,熄灭蜡烛关门睡去。
 
旧帖 2005-07-20 09:37:43
Post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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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得很早,披衣“起床”。夜里没下雨,简单擦拭了一下帐篷就收了起来,收帐时颤颤噤噤地检查、拍打,生怕把蚂蟥也收起来。顶真早就起身在烧水了。吃了点昨晚剩下的大米饭,出发。  
  
继续在阴暗的原始老林子里穿行。这是条有着七百年历史的古道。去年因为是梅里雪山的本命年,所以来转经的人络绎不绝,终年不断。据顶真说有时一天就进来两、三千人,大家排队似地在山路上走着,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也不为过。藏族男女多穿长裙,不是雨季的时节,裙摆扬起漫天尘土,后面的人给呛得根本就没法走。今年转经的人明显少了。虽说在神山的本命年转一圈抵得上普通年份转十三圈,但我还是不后悔去年没来转,我喜欢静静地走在路上,边走边看,边走边想,胡思乱想,东张西望。这次带着燕子转山已非我所愿,无奈答应了她的事,不得不去做。其实我这次来转经完全是临时决定的,带有很大偶然性。不像以前每次出游都会做上半年以上的精心准备。况且我不是佛教徒,所以这次转经目的很简单,一是城市里待腻了,出来散散心、遛遛腿;二是试试自己老了没有,还爬得动山吗。可以这么说,原计划里这次旅行就像一顿快餐。  
  
开始上坡,我们这会儿在翻越洛色拉,一座不太高的山口,三千五左右。到顶时见除了大片经幡,还有满地衣服、帽子和碗,蚊蝇飞舞,气味熏鼻。问顶真怎会有这许多碗,答曰转经时在山口扔下衣帽和碗是为自己和亲人祈求山神的赐福,衣帽和碗都是自己和亲人平时用的,但什么年份扔衣帽,什么年份扔碗都有说法。  
  
过了山口就听顶真喊:“卡瓦格博!”抬头搜寻,果见神山当空。这是卡瓦格博的背面,还是那样的美伦美奂,我注视着她,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很快,恬静将我紧紧笼罩。紧接着,我的心里油然升起一种神圣感。我想我是在此刻才理解了转经,理解了转经的神圣,虔诚在这一刻充满我胸中。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认真”转好这次经。  
  
“快走喽,路远得很噢!”顶真又在催我。  
  
又是无穷无尽的下山路,膝盖因为打了护膝,没觉得什么,前脚掌在受折磨,任凭我脚上的登山鞋再优秀,漫长陡峭的下山路还是能把鞋的卓越性消磨掉。燕子说她的脚泡已经增加到了五个。天阴阴的,这得感谢山神,太阳一出来我们准得给晒得冒油。  
  
十二点半,终于下到山脚 ,来到一条奔腾的河水边,从一座挂满经幡的木桥跨过河。顶真说此河就是卡瓦格博格融水,它最终汇入怒江,这里就是曲那通,海拔才两千出头,明天就可以到阿丙村了。在桥边我们歇脚,做茶午餐,养足精神开始翻越那通拉。顶真一说起这座山就摇晃着脑袋发出“噢呀呀”的夸张的叹息,弄得我们都神经兮兮地,以为我们搞不好就会累死在这座山上。  
  
餐毕我和燕子先行,向导收拾完慢慢赶上,此刻是下午一点半。没了向导的路走起来怪可怕的,林子里绿得令人发怵,各种怪响此起彼伏,搞不清会不会有什么怪兽突然蹦出来扑向我们。向导迟迟没跟上来,不敢走了,停下等他。许久他才出现,说有两棵大树倒下挡住了路,两度把骡背上的行李卸下了通过,再装上,累得顶真直埋怨。  
  
一直走到两山之间的峡谷间,过溪,开始上坡了。我在前,燕子居中,顶真殿后。无穷无尽的林子里的之字形山路,没有休息,就这么一直在走,小步地挪,保持节奏,调匀呼吸。不感到累,我开始享受行走的乐趣。这不是我在城市里日盼夜盼的吗,今天我来了,还不尽情享受?燕子走得慢,过一阵我得停下等她,不能离得太远,透过林子看到她的红色T恤了,再朝前走。本已狭窄的小径上隔几步就是个玛尼堆,绕过他们真费劲,还不能逆时针。  
  
近六时抵达一个用原木和塑料布搭建的小卖部,顶真说这里离山口只有十分钟的路了,建议今晚在此住宿。小卖部里有铺了细竹篦的空地,还有火塘,我很满意。先买了三瓶“澳地利”痛饮,还采购了熟鸡蛋、春城烟、藏酒。去附近一个水池洗漱时,又看到卡瓦格博。梅里此次已是第三次来了,前两次主峰都未见着,这次居然一路不时得观其真容,何其荣幸。回棚子做晚餐,把剩下一条小牛腿也煮了,吃饭时送了一碗牛肉给小卖部的主人-----一对来自阿丙村的男女和他们的儿女。其实他们不是夫妇,丈夫跟人跑了,后来是这个男人和女人过。待到他们吃饭时回赠了我们一碗炒菌子。两条狗今天好口福,啃不完的肉骨头。  
  
顶真忧心忡忡,他的骡子吃了毒草,正犯病呢,什么都不吃,把他急的。顶真就这一头骡子了,另一头去年死了,一头骡子三千七,他能不急?  
  
估计是吃了一种叫“雪上一枝蒿”的毒草,山里很多这种毒草,一般家畜都能辨别,但饥不择食之下常会误食。给骡子割舌头放血去毒,又花十块钱买了骡子爱吃的料-----嫩竹枝,这里的高山针叶林里居然还生长着大量竹子。  
  
小卖部里还有个阿丙村的采菌人,今晚要赶去羊咱把菌子卖掉,不然会烂得很快。这里到羊咱他得走两天两夜,日夜兼程不睡觉,晚上打着手电走,一个人。除了佩服我没其他想法。  
  
小卖部没有门,风呼呼灌进来,老板娘扯了块塑料布把门封住。半夜里顶真不时起身探望他的爱驹,进进出出把塑料布撞得哗哗响,狗听到一点异响就汪汪乱吼,燕子被搅得辗转难眠,当夜却是我转经以来睡得最香的一夜。
 
旧帖 2005-07-20 09:38:42
Post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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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就不断有山民从山上下来,有采菌子的,有牵着狗背着长长的老式猎枪的猎人。八点半出发,大半个小时登上山口。顶真还说十分钟就能到顶,当初说翻那通拉要七八个小时,实际用了五个小时不到。他的时间概念实在太模糊了,时而多说时而少说,令我无法准确合理分配体力。转经路上的第二大高山翻过了,今天就能走到怒江边。站在山口眺望群山,意气风发。心里反复念叨:我,此刻正在神圣梅里雪山的转经路上,这一切真是太好了。  
  
漫长无比的下山之路让我们的脚丫受尽折磨,从四千多米高度下到两千米高度真不是好玩的。特别是在接近阿丙村时有一段极长的卵石路,脚下高低不平,头上太阳晒得人发蔫,痛苦得令我不顾转经时不可口出脏话这一禁忌,边走边破口大骂。反正顶真跑在很前面,而燕落在很后头,没人听得见。  
  
十一点半进入阿丙村,一条死狗躺在路当间,烂了一半的尸体爬满苍蝇和蛆。给村民拍照都扭头就跑。在一家小卖部歇脚,顶真认识他们,所以招待很热情。照例先狂喝“澳地利”,坐凉棚下脱了鞋晾脚。然后买了军用红烧猪肉罐头、挂面、卷烟、鸡蛋、苞谷酒,用小卖部的铁灶煮红烧猪肉面条。主人送我们一大堆韭菜、白菜,统统下在面里。这里海拔低,种植的蔬菜品种很丰富。顶真问今天要不要就此住下,我说到下个村子曲珠宿吧,现在才中午。  
  
一点半开拔,出村沿半山腰的马道,平缓的下坡,脚板舒服了,就是烈日难挡,浑身冒油。我的脖子后面裸露的地方火辣辣疼,这块皮是保不住的了。路太窄,遇到对面来的骡子,对方把骡子冲山壁贴靠,让我们先行,转经者总会受到优待。燕说不想走下去想回转德钦了,立即被顶真喝止,转经是不能说这样的话的,有损功德。  
  
我一路快走,让向导陪燕在后面慢慢跟来。一个人在路上疾走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近两个小时,下到河谷,沿宽大清澈的阿丙河而行,顶真说阿丙河就是昨天我们在曲那通遇到的那条——卡瓦格博的融水,阿丙河将在前面不远处汇入怒江。沿途山壁上刻满各种大大小小的图案,有佛像、经文,年代很久远,这就是著名的阿丙村摩崖石刻。遇上一群修路人,正修通往贡山县的公路,看看路基都修得差不多,就剩铺柏油了。修路的民工来自四川,有藏族,也有汉人。路在这里分岔,我们过桥走德钦的方向,沿怒江。阿丙河在此汇入怒江,交汇处黄绿分明。沿途两边长了大片大片的仙人掌,有的大得简直就是仙人掌树,令人疑心自己此刻身处墨西哥。  
  
五点多抵曲珠。曲珠有十来幢藏楼,村边是整齐的苞谷地和菜地,一个美丽的村子。告诉顶真找一户有钱人家住。顶真便在一幢干净漂亮一看就是富裕户的藏楼下大声喊了几句,下来个年轻人。一番藏话交谈,顶真开始从骡背上卸行李。上楼,这家就小夫妻两个。环顾四周,有缝纫机、DVD、电视机,顶上还挂有镭射灯,他们讲经常在家里办舞会,的确蛮有钱的。DVD坏了,问我们会不会修,燕摆弄了半天,说太老式了,没法修。  
  
火塘上一口古老华丽的大铜锅正在煮青稞,那是在酿青稞米酒。主妇随之斟上青稞酒,酸甜清凉,很解乏,忍不住多喝了几碗。唯苍蝇太多,噼里啪啦地往碗口落,也不去管它了,反正喝不死。这里的楼房底层用来关牲畜,牛屎猪粪没脚背,楼上房间自然少不了苍蝇。  
  
做晚餐借用了这家炉灶,米饭是我们自带的,至于菜-----腊肉炒辣椒、青菜汤是主人提供原料,顶真动手,我动嘴三方合作完成的烹饪。燕一面指责我们没把辣椒里的籽去掉,一面飞快往碗里挟辣椒。  
  
到楼外水沟里洗头,洗完抬头猛见一头黑色藏猪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水沟里,喝一口水瞧我一眼。让我微感不适的是,它是站在上游。燕在窗户前看着这一幕,暴笑。她后来走了很远到水沟的源头漱洗去了。  
  
晚上睡楼顶平台的廊棚下。怒江峡谷里风奇大,吹得脑袋疼,头发、睡袋上也全是沙粒,根本没法睡。但楼下客堂里是万不能睡的,太闹也太热,休息不好。把帐篷垫子扯起来挡风,垫子也竟然给风刮裂,气得坐在防潮垫上骂娘。这会儿燕已经开始轻声打呼,今天她倒能睡,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怒江的水声很响,星光很亮,江对岸的大山在夜空里轮廓分明,连山上纵横的马道也看得清楚。虽然明天的路很长,应该早点休息,但听着大江的奔腾,看着这大山的黑影,哪里舍得睡去。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几天后就要走出大山,那时面对的就是乏味的高楼大厦,那时就会非常怀念现在的日子。手于是伸向这会儿最需要的两样东西-----酒和烟。
 
旧帖 2005-07-20 09:39:17
Post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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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后来下雨,两人稀里糊涂掉转身子往棚子最里面滚,晨起发现防潮垫早不在身下了。  
  
早餐后还没来得及喝饱酥油茶就给顶真催着上路,因为今天前方有段滑坡区很危险,上有飞石,砸死过多人畜。怒江峡谷到了下午风就大,飞石就多,上午基本没风,所以得趁早走。我们在这里食宿无需任何费用,一来他们素有接待转经者的习惯,二来我们在他家购买了大量补给,是消费大户。  
  
今日老天帮忙,一丝风也没有,而且阴天没日头。都是平路,一路舒心地走着,来到一条怒江的支流边。桥给水冲垮了,河面挺宽,水流湍急。顶真把燕背了过去,返回来背我。我想自己光脚过河,被他劝阻,说水下石头在滚动,容易砸伤脚。也懒得脱鞋,就顺势趴到顶真背上,当时心里念头一闪,应该自己走。到了河中央,就觉顶真腿一趔趄,两人全扑通下水了。狼狈不堪地上岸,顶真说他踩在一个窟窿里,失去平衡。懊悔不已,一百三十多斤的分量让一个五十岁的老人背,害得两人全湿透,罪孽啊!天飘起了小雨,坐在路边石头上抽烟定惊。防水鞋里灌满水,难受死了。顶真说抓紧过了飞石区再休息,便简单处理了鞋子里的积水赶紧走。  
  
半小时走到那段滑坡段,大概有一百多米,鸡卵大的碎石从山顶直铺到怒江(就是田壮壮的杰作《德拉姆》里的那段飞石滑坡段)。顶真让我们别高声说话,跟上他快走通过。他牵骡子领路,我第二,燕在最后。没有路径,一脚踩下去得赶快拔出,要不就往下陷。不时抬眼看上面,还好,没见有滚落的石块。低头看奔腾的江面,便立时觉得眼花头晕,重心不稳,赶紧提醒后面的燕别看江面,也别看上面。走到一半顶真停下,回头说前头没路了,晕死!告诉他快走,不管有没有路都朝前走。又走,突然燕在后面“啊”的一声,吓得一回头,还算好,她没事,事后她说是因为那会儿重心一偏把她给吓的。几分钟后走出滑坡区,顿时感到筋疲力尽,刚才精神过渡集中了,消耗了大量体力。
  
顶真说我们都是好人,所以没让石头砸中。他说去年这里砸死了三个人,今年三头骡子被砸下江。休息时他摸出两块石头分给我们,说刚才在那儿捡的,转经的人都要捡一块带回去,供奉在佛龛里,它会带来好运,赶紧如获至宝地藏起来。用了整整一卷纸才把鞋里的水稍微干燥到能走得不太难受的程度,继续走。太阳出来了,立马晒得人直往外渗油脂。中午十一点半抵西藏察隅县察瓦龙乡政府所在地札那。整个镇子像座空城,寂无人声。在札那唯一的饭馆------茶马古食府午餐。顶真卸下行李先忙着给骡子喂料,装了青稞、苞谷和草药的袋子套在骡子嘴上,这是精饲料。旋即又买来一捆苞谷杆子给骡子加餐。  
  
饭馆就老板娘一人,点了三菜一汤。正吃着,进来个十多岁的男孩,要了份炒面。老板娘一声“好嘞,就来”。男孩突然转身:“妈,你不认得你儿子啦?”我们都听不太懂,正愣着,就见老板娘转身抱住那男孩:“你真是我儿子吗?想死妈了。”眼泪哗就淌下来了。等他们俩平静下来,问男孩,老板娘真是他妈。他妈是云南人,男孩和她父亲住江苏连云港,母子八年未见,这次父子跟马帮从丙中落走来会母,父亲和马帮就在后面,男孩先一步进镇。一出母子相认,跟看电视剧似的,我们三个旁观者愣给感动了。  
  
到乡政府里打电话,这是一路上唯一能打电话的地方,卫星电话,音质奇差,回音、拖音很厉害。这里有招待所,不过我们不住。察瓦龙,这个平日里让我在心里反复念叨的地名,真的来了,感觉也很一般。  
  
回到饭馆,男孩的父亲和马帮到了,还有个老外。燕说那老外现在有点想跟我们去德钦,他会点汉语。我说我不想和老外一起走,很麻烦的。见那老外正看着我们说话,便告诉他到德钦还要走五、六天,翻三座高山。他给吓住了,说他想想,他目前最需要休息。这当然最好不过。  
  
一点半准备上路时那老外突然说他决定了要跟我们去德钦,并把定了的旅馆房间也退了。想了想觉得没法拒绝,他一个外国人在这大山里,汉语那么差劲,我不帮他,他一个人往后自己走会很困难,便同意了。但顶真心疼他的骡子,说骡子驮不了再多的包了。正好有个阿丙村的转经人在此与我们同行,说愿意背老外的包。老外说他是学生,很穷,帮他侃价到每天四十元。老外叫罗兵,在北京学了两年汉语,到丙中落拍照,糊里糊涂就跟着马帮走了两天来到札那。我觉得他汉语水平应该只学了半年不到,只会崩单词。  
  
今晚住到不远处的龙普,三个小时的路程,都是上坡。在龙普看到一条毒蛇正大口吞咽老鼠,正待细瞧,被顶真阻止,说转经不能看这类乱七八糟的事。转经路上禁忌真多!近五点住进顶真的一位朋友家。喝茶,吃了晚餐-----荞麦面条,面条里有腊肉、青菜。主人是位阿尼,曾在拉萨学过三年经,家里还有位老人,是附近山上一个小寺庙的活佛,今天正好在家。顶真说我们应该供养些钱表表心意,十元即可。想想十元实在不曾敬意,找出两颗水晶捧给活佛。那水晶是上海一位居士给的,让我带着,转经路上供养给有缘之人,算是积无名德。  
  
阿尼家住不下,住到隔壁他们亲戚家。罗兵住二层走廊,他什么都没带,主人提供卧具。我和燕还是住楼顶平台的廊棚下。楼顶上聚了很多妇女孩子,看我们忙活―――晒衣物、整理卧具。一个女孩在自家树上采来一袋子小苹果递给我们,脆甜脆甜,三两口就被消灭。  
  
燕脚上水泡累累,白天走路时也没听她怎么叫唤,够坚强的。帮她挑了上白药,贴护创膏。有个脚跟上的伤口烂了,不断流脓,真可怜。可怜的还不止这个,当晚一条蜈蚣又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我则被胃疼折磨得反复惊醒。
 
旧帖 2005-07-20 09:40:06
Post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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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被鸡叫吵醒,骂骂咧咧起来收拾。要不是转经路上不准杀生,到了村子必先把主人家的鸡买了吃掉,解馋又不扰清梦。  
  
八点半出发,今天翻越堆堂拉卡山口,走到格布,离出山不远了。堆堂拉卡不高,才三千九,却爬得很累,尤其罗兵,落在最后,上到丫口指指脑袋说这儿疼。可能是他从丙中落一路走来都是平路,没翻什么高山,一时不适应吧。燕越来越神勇了,第一个登顶。  
  
下山的风光很美,走出林子就是半山坡大片成熟的麦田,云层的移动变幻着麦浪的颜色。我们坐在石头上欣赏、拍摄这河谷间的美景,攀登的疲劳渐渐消退。问两个身边的姑娘,得知她们并非本地人,而是从林芝地区来的,在这无人的山里种地、采菌子、挖贝母。  
  
继续走,顶真和那个阿丙村的转经人很快把我们甩掉不见了踪影,燕和罗兵落在很后面。在有一处山泉的地方我追上向导,坐下休息。很久,燕他们才下来,一下来她就板着个脸责问顶真和我为什么走那么快,她说他为了赶上我们差点从山上摔下来,罗兵也表露不满。顶真一脸无辜,说没有岔道,都是很好走的路,他才会走快点赶到这里为我们煮茶,这样我们不至于耽搁很多时间,骡子也能得到充分休息。我也帮着顶真说话,说燕小题大做,燕一怒拔腿一个人先往前走了。我心里烦得很,好好的转经路,拖了个姑娘,又搭上个老外,这下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心里很不是滋味。吃了块压缩饼干,还是有点担心燕,嘱咐顶真赶上来,先追赶燕去了。  
  
追了很久很久,才见到燕孤单的身影在前方半山腰的小道上一瘸一拐,追上去跟她搭话,没理我。跟着她走,又到怒江边了,峡谷里风很大,路又窄,吹得人摇摇欲坠。有个拐弯处路塌了一大截,怕出事,劝她等向导上来了一起过,她却一步不停冲了过去。我不走了,找了块石头坐下抽烟。从转经第一天起我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很尴尬,我的悲欢喜乐已经不由自己掌控,整天被另一个人牵扯,不能全身心地沉浸在转经之中,到了今天越演越烈,已经很难令我忍受。这不是我要的旅程,我想中止这一切。  
  
顶真他们上来了,一起走,很快赶上燕,下到一个叫拉达的村子。在小卖部买了百事可乐,顶真也买了瓶啤酒坐地上喝,口口声声说他累死了。  
  
歇完又走,出村一段路塌得很厉害,根本就全塌了,必须在松散的斜坡上小心翼翼地横切过去。下面就是怒江江面,滑坠的话就一溜烟落江里了。正走了一半,上面几头山羊跑过,稀里哗啦带下一串石块。好歹安全过了,燕的行走技巧还真可以,一路没见她摔过,比我走得还稳。不敢再远离她,跟着亦步亦趋。渐渐下到怒江边,过一座悬臂木桥到对岸,再爬一段坡,就到达半山腰的格布村,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半。  
  
今日找住宿很费了一番周折,问了好几家都不肯留宿我们。顶真抱怨格布的人“太啰嗦”,意思是这里的人很不爽。我们顶着烈日在村子里晃荡了好久,才碰到一个顶真的熟人,那人的老婆去羊咱卖菌子时曾经在顶真家住过,所以这回他们也收留了我们。  
  
燕的脚泡越来越多,有的破了,有的烂了,今天又新磨几个,老中青三代都齐了,而明天就要爬转经路上最使人闻之色变的达古拉(格布拉)。偏巧此时帮罗兵背包的那个转经人说他的眼疾复发,明天不能再替他背包了,怪不得见他整天戴着墨镜。我想再雇头骡子,让燕骑骡子走,顺便把罗兵的包驮了。这家主人有骡子,但只送到说拉山顶,接下来是下坡,下坡是不让骑的,所以他就此回转。说好从格布到说拉丫口两天,再算一天回程共给四百。又费了好大力气让罗兵明白了这事,他出一百就行了。主人马上上山去找骡子,因为雇了他们的牲口,原来说好的每人十元食宿费也免了。  
  
我和顶真去厨房操持俗事,折腾出一盘辣椒炒腊肉、一碗蔬菜汤、一锅大米饭。但隐隐的胃疼令我胃口全无,和燕的冷战也是一个原因,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我原无胃病,全是因为每天爬上山口时冷风吹多了我肚皮那块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所至。问罗兵有无胃药,他搬出一大袋药罐子,一一看过全是各种各样治腹泻的,老外在中国旅行带的最多的就是治腹泻的药。  
  
这家有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名字叫仁增旺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脏得可爱。拉她一起吃饭,羞嗒嗒跑得老远。送了她一个迷你手电,把她高兴坏了。  
  
还是住楼顶平台,今天因为这家房小人多,罗兵、顶真也住上来了。怕再遭蜈蚣咬,我支起了帐篷。  
  
躺下后我把想了半天的话跟燕说了,我说我胃疼,想在格布休整一天,明天让她和罗兵先走,反正我们有两匹骡子两个向导。燕一愣,说那她明天也不走了,后天一起走。我说算了你还是自己走吧,接下来的路我想一个人走。她问为什么,我说别问了,就这样吧。燕不答应,坚持一起走。我没办法了,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全倒了出来,并且有的话故意说得很过分,好刺激她答应这事。我说我发现和她在一起由于我们之间没有默契,我始终无法进入一种状态,这不是我要的那种旅行,我已忍了太久。我请求燕答应最后三天让我自己安静地走,否则,即使我最后转经出来了,仍然是一次失败的旅行。她后面的行程我已替她安排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向导的费用都由我付。燕还是不答应,说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就是不离开我。被逼无奈,我只好恶狠狠地说我已极其厌恶你了,你要再跟着我一块儿走,那半路上我势必甩掉你,不信就等着瞧吧。  
  
燕气得起身钻出帐篷,在平台上的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我有些于心不忍,想妥协又不想妥协,心里乱作一团,不顾胃疼,独自喝起闷酒。  
  
半晌燕回到帐篷里,我道歉说刚才气头上,说话过分,请她原谅,但明天还是希望她别和我一起走。燕冷冷地说她会记住我今天所说的一切,只是希望我以后别后悔,说完转身躺下。  
  
半夜我被燕推醒,懵里懵懂中听见她呜呜的抽泣声,还有翻来覆去“你千万别扔下我一个人走”的话。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安慰她说不会的,明天一起走,一定。这时对面响起顶真很大的咳嗽,也许燕的抽泣声在黑夜里太响,他在提醒我们轻点声。一切又复归寂静。
 
旧帖 2005-07-20 09:41:08
Post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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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8
早起,我和燕都没提及昨日的话题,默默收拾、早餐,八点半启程。今天要翻越的达古拉是转经途中最难翻越的一座高山,高虽然只有4100,但它那无穷无尽之字形的上坡路太长太长了,既使藏族都感到头痛不已。顶真一提起达古拉就“啊呀呀”地摇头,说有些年老体弱者就是死在这座山上。  
  
  新雇的骡子第一天总显得不太愿意走路,走走停停,我不耐烦了,一个人冲到前头独自走,而且是竭力冲刺。我正在犯一个很低级的错误,登山要匀速、节奏,不能冲刺。当我翻上第一道梁子,得意洋洋并且气喘吁吁地看着山脚下的众人时,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一小时后的我竟是那种模样。  
  
会齐众人一块儿走,我渐感力竭,落在最末,但还是跟得上,只是跟得很苦。真是凑趣,一阵阵胃疼偏偏此时袭来。抬头看,山顶高耸入云,至此我们只不过爬了一小段。心想完了,今天莫非要在此折戟?  
  
在一处平地歇脚,一坐下便想睡去。燕也发觉我今天不对劲,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并把她那个保暖水壶里的水倒给我喝,她说我胃疼喝不得冷水。又给我吃了几块巧克力,回想昨晚,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她今天骑骡子,所以不觉得累。转经骑骡子是没有功德的,这她知道,但燕来转经不是为了功德,她只是想挑战自我,证明自己。而罗兵来更是没有任何目的,拍拍照,随便转转。每个人来梅里都带着不同的目的,我们虽然走在一起,内心想法却各自不同我想,这可能是我和燕之间争吵不断的最根本的原因吧。
  
同路异梦,这需要互相之间包容,否则最好分道扬镳。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同路异梦了还没法分开,因为燕不答应,只能继续忍受、煎熬。
  
再走,我渐渐被他们落下,顶真陪着我边说话边走。难受极了,眼睛都睁不开,走着走着就要睡去。顶真让我骑骡子,我说想都别想,走死也不骑。我说我今天不行了,到不了来得了。恳求顶真住在半路。顶真说今晚不到来得没地方住,骡子也没吃的。唉!顶真对他的骡子真是没说的。我说今天要是到得了来得明天就休整一天,不走了,顶真说好,他也累坏了。  
  
到达第二道山梁全体午餐,为了赶路决定不煮茶。这里有个采菌人的临时营地,燕跑去为我讨来热茶,我发觉她今天好可爱,想想昨晚的自己一定像个魔鬼。这里水雾蒙蒙,很冷。坐在木条上啃下几块巧克力威化饼干。阿丙村的转经人带的咸猪肉很香,吃了好多。顶真就是不让我喝奶水-----提炼了酥油后的酸酸的牛乳,说喝了这个爬不动山。我不听,硬是倒了一大碗。我是B型血,祖先是游牧人,最喜欢喝奶吃肉。喝完,独自一人向山顶进发。  
  
在幽暗的林子里走啊走啊,跟自己说话,说我一定要爬过达古拉,我不相信我会趴下,我多牛啊!我怎么可以趴下?跟梅里雪山说话,说我还会再来的,无数次地再来,因为此生梅里主宰了我的命运,你是我的命运之神。大半个小时后我站到了风马旗飘扬的丫口。徒步以来的每个山口都是我第一个登上,嘿嘿,真好,我还没老。  
  
等他们陆续上来,添上一丛经幡,点燃一簇松枝,下山。下山之路比上山之路更加漫长,为了快点,我们几乎是在奔跑着下山。又到怒江边了,沿江边的小径盘山而行,无穷无尽。大伙儿都走散了,我和燕还有顶真一直走在一起。五点过来得桥,这里海拔只有两千。  
  
顶真说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来得了,说的真轻巧。再次开始翻山,又见刺梅。沿途结满刺梅的灌木和落得满地的小红果又让我想起三年前通往甲朗的路,那会儿刚刚看到甲朗村,高兴坏了,我们边走边采撷,边采边吃。那天差点走错路跑到来得……  
  
六点半到达来得,住进本地最富裕的人家。这户人家居然专门辟有两间房,用来接待转经人,一床十元。我和燕仍住楼顶。刚刚收割完,整个楼里堆满麦子,楼顶也是,在麦子堆里我们支起帐篷。看到晾着一张熊皮,还有一张鹰皮,问主人有没有熊肉,果然有,便提出晚餐做点熊肉。  
  
晚餐果然做了熊肉,每人一碟肉、一碗熊肉汤,味道不错。除此还有炒青菜,主食米饭,代价是每人十元。我说今晚我请客,罗兵不好意思,说那他明天请客。  
  
这户人家是三兄弟合娶一个妻子,当家者是老二,老大、老三不同席,坐在地上吃饭,没怎么听见他们说话,在家里的地位一看便知。这家人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在西藏大学念书,女儿很漂亮,都不上学,在家料理家务待嫁。这个家族叫来得卓明,来得村的望族。  
  
明天休整一天,格布的向导不干了,说说好来回三天的,他还赶回去有事。顶真说来得跟格布每年挖虫草、贝母互争地盘,械斗严重,近来好像又有事端,他要赶回去处理。我提出多加钱,最后以多加五十元搞定。罗兵也同意休整,说那他的脚会很高兴----他的脚也疼得厉害。  
  
刚躺下,楼下就响起音乐声,DVD外加音响里的藏歌震耳欲聋,然后就是跳舞,欢呼筱叫。结束了一天的劳累,这会儿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候。还有罗兵的声音:“你说要和我睡觉?”他今晚喝多了。顶真上楼顶拉我们下去跳舞,谢绝。我们不想参与,至少今晚不想参与,因为很累,渴望睡眠。躺着听音乐也不错,没想到他们跳个没完没了,看看实在没法睡了,拉开帐门和燕一块儿喝酒,抽烟,聊天,直到夜深,音乐声消失,我们才醉着睡去。
 
旧帖 2005-07-20 09:42:06
Post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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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9
一大早被一阵二胡声叫醒,起来喝茶吃饭。除了男女主人,这户人家的其他人都已上山采菌子、挖贝母去了。早餐又是老熊肉、老熊汤,还有炒土豆、大米饭,罗兵请客。  
  
这家养了头鹦鹉,一会儿一声“阿爸”,一会儿一声“阿妈”地叫唤,男女主人便忙不迭“哎”地应一声。有时小鸟兴奋得连声叫唤,男女主人便应答得手忙脚乱,那个忙活劲儿着实令人忍隽不禁。这只鸟买来一千四百元。这里属昌都地区左贡县的碧土乡,碧土盛产鹦鹉,很多左贡一带的藏族都喜欢养这种鸟。  
  
燕遭咬的耳朵又肿又疼,我的身上其实也早已体无完肤,数了数有一百五十来个虱子咬的包包,红红的痒痒的,拿燕的茹荟胶抹,很止痒,抹得燕好心疼,说那东西贵,尽让我用了。奇怪的是虱子不咬燕和罗兵,光欺负我,可能是血型的问题吧。  
  
下午回帐篷睡了个还魂觉,醒来精神大振。提着相机到村子里转悠拍了点照,罗兵也在四处闲逛找东西拍。回来给自己打了一壶甜茶,跟屋子里的人聊天。顶真飞快地拉动弓玄,很投入地沉浸在他的音乐里,琴声欢快、缠绵,像高原上空的流云,原来早上的二胡是他拉的。顶真说他原来在德钦县文工团待了五年,后来文工团解散,把他分配到石棉矿,他不想去,就此失业。哪知不久石棉矿停工,所有职工都让回了家领退休金,他后悔得不得了。  
  
顶真要把他随身挂的嘎乌送给我,那个嘎乌是他家祖传的,纯银打造,外观古老精致。原先燕很喜欢它,一直问他讨,他答应了,可后来变了卦,弄得一路上燕老是数落他说话不算数。他说后来不给燕是因为他看出燕不是个阿弥陀佛------也就是信徒,不想给她了,但顶真说我是,所以想送我留念。谢过他,我告诉他这是他家祖辈传下来的,应该留在他家,我不能拿走。想了想,摸出把多功能军用工具钳送给顶真,这把工具钳是美国进口的,买来不便宜,但觉得他比我更有用,送他做个留念,也对这一路他的照顾表示感谢。我们还互留了地址、电话,说好以后上海我有要来转经的朋友就联系他,他来做向导。  
  
问主人买虫草,主人很精明,细细小小的一根开价九块钱,说虫草今年特别贵,德钦卖到四万块一公斤。交易不成,只买了半斤二百元一斤的贝母,这是朋友托的。  
  
一妻多夫看来确实比一夫一妻容易致富,这家楼下牲口圈里光骡子就好几头,还有脱粒机,楼上还有小卖部。  
  
傍晚时分一早上山采菌子的人都回来了,忙着把采来的松茸、菌子加工盐渍,新挖到的贝母有一大袋。  
  
晚餐后音乐按时响起,今晚燕按耐不住了,她平日里一直练习体育舞蹈,舞技出众,这回决心要好好露一手。我和罗兵对这样的舞会很无奈,它使我们得不到休息。我们喜欢的是那种静悄悄的旅行,所以都站在楼顶平台上看山、聊天。  
  
闪电不时把夜幕撕裂,瞬间照亮大山和村子。多美的日子,可是快要结束了,一丝忧伤游窜在我心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多么留恋这段即将逝去的美好时光。  
  
燕上楼兴奋地说她们对她的舞技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她起劲学。说完又下楼继续她的表演。顶真醉醺醺地上来拖我们下去跳舞,好容易把他哄了回去。  
  
舞会结束,大家纷纷睡去。燕还兴奋着,今晚她成了风云人物。看着她那么高兴我也挺高兴的。加上明天就要爬说拉了,百感交集,最后还是用酒精让两个人安静了下来。
 
旧帖 2005-07-20 09:43:27
Post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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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10(完)
翌晨起来有点腹泻,昨日也是,这家的饮食有点问题,还好,无大碍。  
  
来得海拔3000米,向4815米的说拉攀登。今天状态极好,我走在最前面,很快把他们甩得不见踪影。信手采下两串松萝,带回去留念。两小时后到一采菌人临时营地,这里有岔路到甲郎。三年前,也是八月初,我们从这里去甲郎,差点走错路到来得。半小时后到梅求补功,一个更大的采菌人营地,三年前翻过说拉后我们曾在此小憩。卡瓦博格就在对面山头,但此时云遮雾绕没有露全貌。等大部队上来,趁他们休息我独自一人先向说拉山脚进发,这段路我需要一个人走。  
  
我大步流星,埋头疯走,嘴里不停呼唤着一个名字,我跟她说我又来了,可是真遗憾你没能来。跟她说说拉还是这样,一切都没变。我说我多想你也在啊。我说我罪不可恕,祈求你的原谅。没有人,我放声大哭,泪流满面。  
  
只顾自说自话,不小心走岔了路,那个岔路口太隐蔽了。走着走着我觉得不对,路面应该是被山水冲刷成深槽的,怎么尽是林子?越走越心慌,返回,终于找到那个岔路口,累死。大部队已经过了,狂追。在说拉山脚终于追上,顶真说他还以为我已经翻过说拉了,哪知一回头我在后面。仰八叉躺地上喘气,吃下几块饼干,向丫口走去。  
  
走在最前面,我要我第一个走上丫口。骡子在我身后喷鼻息,拿头顶我,不理它,坚决把它挡在身后。陆续站到了丫口,向来路看,刚才我们是走在一个巨大的弧形盆地里,那是个很明显的古代冰川移动造成的谷地,触目所及都是赭红色的,周边还有几面冰川,到了九月这里就要开始积雪。一边吼着“啊拉索!索索索......”一边取出风马纸迎风飞撒,五色风马纸寄托着我们对说拉山神的敬畏漫天飘扬。格布村的向导替我们拍了合影便踏上回程。下山这一面不如上山那面陡,我走得很慢,一路在很多石块上刻写一个名字。  
  
两点多抵达4250米的多通牛场。一眼就看到那顶熟悉的木棚子,还有那头恐怖巨大的藏獒。继续走的话傍晚就能下到梅里水,晚上就能到德钦。不想走,多通必须住一晚,这里有太多旧人旧事旧物等着我探望和追忆。  
  
还是在夏曲边的草坪上支帐,顶真他们住木棚子。想吃肉,正好主人说有一头肥羊,才二百元。我说以罗兵的名义买下宰食,因为他不是转经,无伤功德,顶真说可以。哪知上山找了半天找不到羊,主人说可能给狼吃了,沮丧。去折腾晚餐,鸡蛋一块一个,番茄三块一斤,青瓜两块一个。十个鸡蛋、一斤番茄、一个青瓜炒成一锅大杂哙,吃得罗兵一个劲谢我整出这么美味的晚餐。开了瓶啤酒,举杯庆贺明天就能到德钦。我倒不是多么高兴马上就能出山,我庆贺的是一路的艰辛终于被我克服,功德圆满地转完经。来之前我一直把转梅里叫作转山,一路走来我把这叫作转经了,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找到旧人,问他还记得吗,三年前他牵马把一对年轻人从此处送到梅求补功,然后他们自己走向甲郎、碧土、扎玉、左贡,他们最后是要到拉萨去的。老人眼睛一亮,说记得记得,然后嘿嘿地说不出话。我说我们最后到拉萨了。我说我晚上再来喝牛奶,牛奶里还是要泡奶渣。他说好好。  
  
晚上我们到老人的木棚子里喝牛奶,傍晚刚挤的牦牛奶,新鲜浓绸,一斤三块。牛奶反复煮沸,不然会腹泻。喝得我们好舒服,罗兵说明早再来喝,先预定三斤,他请客。我的相机电池没电了,放在火塘边烤了一下,勉强把主人夫妇拍下。但地址说不清,我说这样吧,不寄了,我还会再来,下回亲自送来。  
  
天黑回帐篷睡觉,枕着哗哗的夏曲,风还是那么大,气温还是那么低,跟从前一样,不知马儿会不会半夜又来骚扰。  
  
今夜来骚扰的不是马,而是牦牛,咚咚的铜铃好听极了,就贴着我的帐壁有一响没一响的。黑暗中我抱头仰躺,闭目微笑……  
  
又梦到在大山里狂走,天天如是,这样的梦一直到回上海还在做。  
  
早上出了个不小的意外,顶真的骡子不知走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找不到,他都快追到说拉丫口了,把他给急的。发动了好几个牧人帮他一块儿上山找,到十点多还没找到,搞的我们牛奶都喝得没滋味。顶真说附近山上没骡子,可能跑回来得或往梅里水方向去了。  
  
我决定不等找回骡子了,再雇一匹。正好顶真也这么对我说,有两个日瓦的村民牵着骡子刚上来,跟他们商定送我们下到梅里水,费用顶真给。顶真还嘱咐路上见到骡子帮他带回来。  
  
本来说好我们到德钦等顶真一天,他从梅里水日夜兼程赶到德钦和我们相聚。这一来我们没时间等他了,互道珍重而别。  
  
马上出发,一路下坡,今天下降幅度是两千两百米,梅里水海拔只有两千米。今年雨多,夏曲的水也大多了。从多通到梅里水有十八座木桥要过,三年前的木桥都是独木,很难过,如今都换成很宽的木板桥,好走多了。拐过个弯大伙儿不约而同“哦”地一声,顶真的骡子在前面静静地吃草,都为顶真如释重负。向导说等他回转时带回多通。  
  
指着一块草坪对燕说,我们曾在这里宿过营。恋恋不舍地继续走。脚掌难受之极,宁可上坡也不愿下坡啊。向导突然停下,说不能走了。定睛看,无数斗大的石块从山顶倾泻倒夏曲里。向导让我们一个个过,小心上面滚石头。小心翼翼爬了过去,还好没飞石块。问向导能否帮燕背包到梅里水,给钱。向导不愿,作罢。三人自己背负下山,燕前后两个包,走得摇摇晃晃。路都是临渊的窄道,一失重很危险。罗兵只一个小包,最轻松,却不知帮一下燕,我心里很不舒服,一路关系不错,我们竭力替他找人找骡子驮包,这会儿他居然能不动声色。我也是前后两个包,实在帮不了燕。还好,一个藏族小伙赶上来,拿过燕胸前的小包背了,他自己的行李本已经很多很重了。罗兵跟藏族小伙真没法比,发誓以后再不结老外的伴了。用了两个多小时,三点到达澜沧江边的梅里水。到滇藏公路上拦下一辆顺风卡车,司机听说我们刚转完经,马上说免费。还说我们转了十天还算快的,其实藏族一般只转七天,七天是外转经的标准时间。  
  
车上载的全是菌子,不能坐。站在车兜上,两手抓紧栏杆。路极颠,一会儿人和包都让灰盖了厚厚一层。手机在哑了十一天后第一次响了,一个家伙问我死哪儿去了。我说:“老子在转经!”就挂了。路过烧香台时又死死望了一眼,这里是我幸福和灾难的起点。  
  
51公里开了三小时,六点多到达德钦县城。
 
旧帖 2005-07-20 10:10:38
Post #35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从西藏左贡碧土出)
 
白音 离线 白音 来源:http://www.aa52.com/bbs/dispbbs.asp?boardid=62&id=1426
  
帖子主题:最后一张啦!——梅里雪山转山日记,后面有照片!
  
作者:雅诗兰黛
  
梅里雪山位于滇藏边境上,是云南省的最高山峰,这里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13座,主峰"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卡瓦格博"藏语为"雪山之神", 位居藏区的八大神山之首,是藏传佛教的朝觐圣地,传说是宁玛派分支伽居巴的保护神。每年的秋末冬初,云南、西藏、青海、四川、甘肃的大批藏民香客,不惜千里迢迢赶来朝拜转山,其匍匐登山转经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今年九-十月份我有幸参加了这样一次活动。
  
2001年 9月 30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是转山的第一天,早晨八点半出发,我们驱车沿澜沧江下行,江的东西两岸是雄伟的白茫雪山和梅里雪山,沿途是澜沧江大峡谷风光,景色十分壮观。中午两点左右,汽车停在羊咱吊桥旁,驮运装备的马帮已在这里等候。羊咱是转山的南大门,我们的徒步转山活动将从这里开始。利用马帮捆绑装备的时间,我们去朝拜了江边一座转经堂(寺庙),寺虽不大,但它是藏民朝圣转梅里雪山的必到之地,据说是转山人拿取山门钥匙的地方,我也在这里参加了朝拜,并捐了十元的香火钱。
离开澜沧江,我们徒步沿永芝河上行,沿途风景非常美,峡谷里森林茂密,河中怪石林立,悬崖绝壁上是数十丈高的飞瀑。永芝村是一个很小的藏族村寨,是我们今晚住宿地,要不是向导的带领,谁能找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四面青山环抱、清悠悠的永芝河从村前流过,房前屋后成荫的核桃树、苹果树,藏家平房顶上晒满了南瓜、包谷、辣椒等成熟的庄稼。我们被安排住在马队长思纳吾布家,盛情的主人给我们端上苹果、核桃。饭后听说村边有温泉,一伙人去美美地泡了一澡,晚上,我们把铺铺在老乡家走廊上,一夜都睡得很好。
  
10月1日      星期 一    (晴转阴)
昨天,由于时间仓促,我们的队友间还没有互相认识,我们的人员是由11人组合的,瑞士客人克里思迪安先生,新疆张红霞(女)、其它八人全部是藏族青年,向导鲁茸齐品、马队长思纳吾布、炊事员思纳江楚、马夫四人、医生。永芝村比较富裕,主人家住房很宽敞,我们的早餐是在他家的堂屋里做的。在藏族村
  
(1)
寨,每家堂屋正中供奉有神龛,神龛下是火塘,火塘用来做饭和取暖。平时,一家人就坐在火塘旁,左侧是女座,右侧是男座,神龛前是不允许人跨过的。在堂屋的中柱子上,我见到捆绑着许多竹棍,经打听知道是每次转梅里雪山带回来的,据说竹子带有梅里雪山的灵气,放在家中可保一家人平安。今天是国庆节,又是传统的中秋节,告别时我把从家里带来的月饼送给了主人家。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早晨的空气很清新。九点钟准时出发,途经啊思贡望香台休息(海拔2780米),有转山的藏民在这里进香和挂经幡,这里有一股清甜的山泉,有一棵香樟树和一棵挂满果实的鸡嗉子树。沿途风景很美,碧水青山。中餐是在一片原始森林里,这里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旁边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一台台秀气的小瀑布。我们的炊事员手艺很好(他在部队学过厨师),很快就为我们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和香喷喷的烤饼。原打算今晚住尼色拉贡山下的高山牧场"永西通",中餐时见到一群从西藏昌都地区来转山的藏民,其中有两位姑娘很漂亮,她们今晚要住永西通前面四公里的地方,邀约我们的小伙子在一起唱歌跳舞,这一下我们的小伙子们来劲了,一直追到木锥通扎营(海拔3285米)。这一片高山牧场风景很美,大片的草场、清清的河流、近百仗的高山瀑布、别致的小木屋。晚餐很丰盛,土豆条、清炖羊肉、红烧猪肉罐头,今天度过了一个特别的国庆、中秋佳节,夜里帐篷外气温8.5度。  
  
10月2日   星期二     (雨)
    藏族人认为神山养育并保佑着他们,转山可为今生和来世积功德,梅里雪山很有灵气,每年秋收后,各地的藏民信徒们都要赶来礼佛祈祷,这是藏族人一生的最大愿望,特别是羊年,转山的人更是成千上万(据说梅里雪山属羊,羊年转山一圈等于转十三圈)。我们一起转山的德钦藏民都以生活在梅里雪山脚下而自豪,不管走到那里都习惯称自己为"卡瓦格博"人。
一清早,天下着雨,我被小孩的哭声惊醒,来了一群青海省的转山人,老的老小的小,有的还身背婴幼儿,在雨中行走,十分艰难。大家都是转山人,我们把他们邀进小木棚里烤火、并共进早餐,闲谈中得知他们已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今天在行路的途中,遇到一群转山藏民,他们就在一块大岩石下挡风避雨度过漫漫长夜,我真不明白、广大的藏民生存条件这么艰苦,是什么力量支撑他们的这种信念,这样长年累月地走下
  
(2)
  
去,不惜为此而倾家荡产、不惜为此永远地倒在转山的途中。
一整天下雨,早九点半出发,道路泥泞,一路上常摔交。中午一点钟左右抵达"夺给亚"雪山下,纷纷下起小雪,眼前雾茫芒的,能见度很低,无法找到生火做饭的地方,只能随便啃几口干粮,随便用水润润喉咙继续前进,非常艰难地爬到了海拔4478米的"夺给亚"垭口,这时有一种胜利感,忘记了疲劳和周围恶劣的环境,顶风冒雪在山口上尽情地摄影留念。在垭口上,许多藏民把家里带来的衣物挂在随风飘扬的经幡上,据说这是在替家里人及亲戚朋友祈求平安。下山坡很陡,有108个急转弯,但速度下得非常快,不一会就下到海拔3600米的 "子数通",在一片高山牧场帐篷露营,帐篷内气温7度。
  
10月3日    星期三   (阴)
昨天夜里有一位喇嘛来借宿,他是当天从羊咱桥赶过来的,也就是说;我
们三天的路程他一天就走完了,他起码要走80公里,真是"神行太保"。
其实,藏族人民非常热爱大自然,他们生活的地区或雄浑浩瀚;如藏北草原、念青唐古拉山、青藏高原地区、阿里地区,或山川秀丽、雪峰挺拔玉立;如藏南、察隅、林芝、滇藏线及川藏线一带。我们转山的途中,有赏不尽的奇山秀水,有金沙江大峡谷、澜沧江大峡谷、怒江大峡谷;还有梅里雪山、白茫雪山和许多不知名的山;原始森林中的永芝河、曲那河、清澈见底,途中的高山瀑布、高原牧场,藏民们利用转山的机会观赏美景,净化心灵。
早晨九点钟出发,沿区那河下行10公里左右进入西藏的察隅县地区,中餐后向导鲁茸齐品和马队长从一棵倒在河上的大树过河,砍来几棵竹子发给我们每人一棵,这竹子有灵气,愿它保佑我一路平安。下午六点半我们从海拔2880米的禄啊硅亚贡下到海拔2435米的区那通河边,这是一条冰川河(藏语中区为河、那为黑  通为小坝子),过了区那桥,我们就在河边安营扎寨了,晚餐吃面条,我们用塑料布扯起一个15平方米左右的大帐篷,大家围火塘而卧。
  
10月4日   星期四    (雨)
早餐我们吃烙饼、酥油茶(藏民每日三餐都有酥油茶),离开区那通,一路爬山,沿途有人用小石块塔了许多小房屋,据说是转山人为自己和家里人来世修建的住房。整天在原始森林里穿行,森林中古老的树上挂满了长长的白色"胡须",藏族老乡称它为"猴子哈达",我觉得很形象。在海拔3400米的原始森林中我们看到许多的小木屋,排列有序,虽已是人去楼空、但从房内的设施中;餐馆、小买部、台球桌、麻将桌,不难想象往日这里的繁华,经马队长介绍;原来这一
  
(3)
  
带盛产松茸,每年7-9月份德钦、中甸的松茸小老板都要到这里来收购松茸, 邻近县的藏民拾到松茸后就近集中到这里来卖,收入的钱就在这里消费,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市场。这里卖松茸很便宜,只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不然就能品尝到鲜美的松茸了。
从海拔3650米的喃通牙(藏语可以看到天的地方),垂直下降1450米,来到海拔2200米的阿丙村时,我的小腿还在发抖。这是我们转山四天来第一次见到村庄,我们的到来使阿丙村沸腾起来,村里的藏民把我们住的小学校围得水泄不通,对我们(特别是老外)指手划脚(村里没有人会讲汉话),平时不叫的大喇叭也唱了起来。真奇怪,这样一个小山村竟然还有卡啦厅,听说村里的姑娘还很漂亮。我们这些"与世隔绝"的小伙子们再也闷不住了,饭都没吃完就出去,一直玩到深夜四点钟。
  
10月5日    星期五  (晴)
今天起得很晚,小伙子们还在回味无穷地议论某某姑娘如何漂亮,九点二十分才出发,村里的姑娘也真多情,等在村边唱着情歌把我们送出很远很远。
顺河谷一直下坡,我们又与区那通河见面了,在这条河上有许多奇特的桥;由两岸把木板一层层往对面延伸,直到两边的木板接在一起,人从桥上跨过一晃一晃的。在河边的崖壁上刻有许多藏族的唐卡画及经文,在一幅唐卡画下有一条很窄的石缝,转经的人都要试着去钻一下,如果很快钻过去,那就表示今后平安顺利,我一试成功,很快就钻了过去,赢得大家的喝彩声。中午十二点正,我们来到了区那通河与怒江汇合处的曲宗哈斋神庙(海拔1740米,这时我们已完全翻过了梅里雪山),守庙的藏族老妇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寺里供奉着藏传红教莲花生大师塑像,怒江边有一座山酷似莲花,据说它是莲花生大师的化身。休整半天,扎营在怒江边一个叫曲珠的地方,这里气温暖和,还有一处出水量很大的温泉,水温虽不算太高,但对我们这些好几天没有洗澡的人来说真是如鱼得水。今天,又是杀鸡,又是洗温泉,还洗了衣服,像过年一样。
  
10月6日    星期六    (晴)
怒江上游没有桥,两岸人们来往都靠溜索,走在江边,经常能看到有人在江面上溜来溜去,身轻如燕,连物资、牲畜也靠溜索运送。
今天起得很早,我看到向导和马队长神情都特别紧张严肃,原来,前面怒江边有一段路非常危险,我们的队伍必须在中午十二点以前通过这段险路,否则一起风就过不去了。大约十公里的路我们一阵紧赶,十一点钟来到了这里,原来这里是一段严重的山体滑坡地段,大约三百米,一面(右面)是高山绝壁、一面是奔腾咆哮的怒江水,大面
  
(4)
  
积的山体滑坡使这里长期无明显的道路可走,加上山上时时有滚石下落,人和马(特别是驮行装的马)一不小心就会掉到怒江里去,要想比较安全的通过,一是选时间(起风前),二是靠运气。十二点钟前我们的队伍平安地通过了这段危险区。
    在怒江边,长着很多的巨形仙人掌,造型独特,它的花可食,味有点像草莓,但其小绒刺扎手痛,要吃到它很不容易。中午三点钟,在快与怒江分手的察瓦龙乡(属西藏察隅县,海拔1770米),我们被林芝地区派来的公安特派员扣了两个多小时,原因是我们的瑞士朋友没有办理进藏手续(我们开有德钦县旅游局的转山介绍信),而这里离缅甸又比较近。好说歹说不放行,"特派员"要与林芝地区公安处汇报请示。这地方不通车,不通电,不通电话,步行到察隅县城要五天,到邻县的芒康县城也得四天的时间(难以想象,如果有了急病、重病人怎么办),唯一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是每天下午四点钟准时用发电机发电,再用发报机与林芝地区联系。好不容易等到四点钟,结果今天是双休日,地区无人上班,联系不上。经过认真交涉,我们全体人员仔细填表,总算放行了(也许是我们都不像坏人的原因吧),这时已是下午五点半,耽搁了时间,到不了计划中的"神母"村,只好在一个叫"挣拿"的藏族村庄住宿(海拔1950米),晚上一排人睡在小寺庙的过道上,引来许多围观的老乡。
  
10月7日   星期日   (晴)
不知是什么时候,由谁走出的这条转山路,我觉得非常的伟大;当初,他开创这条转山线路的时候,不知要遇到多少高山大川的阻拦,不知要绕过多少悬崖绝壁,恶劣的自然环境、凶猛的毒蛇野兽,其经历的千辛万苦是我们这些后来转山的人无法想象的。
早上走的仓促,我把竹棍忘丢在寺里,走出一大段后才想起,转回去拿,等我赶上队伍后,向导认真地对我说"你最少还要来转一次梅里雪山"。中午十二点钟我们爬到了海拔3380的洞都拉山口,整个山口上挂满了经幡,经幡随风飘扬,猎猎作响,使人感到肃穆壮观。向导为他妹妹的小孩挂上了经幡和衣物,马队长也为他母亲挂了经幡,他们在这里长时间的为亲人祈祷,愿山神保佑健康平安。中餐是在一处有水的小山沟里煮饭,风和日暖(海拔2800米)。午饭后沿着美丽的玉曲河,下午六点钟我们来到了玉曲河边的格布村(海拔2400米),晚上,我们把帐篷搭在藏民家的平房顶上。
  
(5)
  
10月8日  星期一    (晴)
在转山的一路上,凡是雪山垭口、神山前、圣河边,都有藏民挂的经幡及刻有六字真言及经文的"玛尼堆";藏民族全民信奉藏传佛教,他们把祈求神灵保佑平安吉祥的语言,向神灵祷告的祝词;写在布上(叫经幡),刻在石头上(堆起来就叫玛尼堆),供奉在他们认为有神灵显圣的地方。经幡随风飘扬,意味着每时都在替他们向神灵朝拜。五颜六色的经
幡非常醒目,我认为它还是给过往行人指引方向的路标。
    今天是转山的第九天了,一路上坡,的确很辛苦,思迪安先生和张红霞已经开始骑马。早晨七点五十分出发时,云雾漫漫,待我们爬到2700米的垭口,云开日出,远处的达明永雪山突然显露,只见雪山顶峰银光闪烁,山间云雾缭绕,雪山下是蜿蜒于崇山峻岭间的怒江,我们如同置身于仙境(其实途中都很美,只是常常遇到雨雾天气)。中午,我们与一起转山的藏民共进午餐,我们吃他们糌粑、酥油茶,他们吃我们的饼干、糕点,大家很友好。闲谈中得知他们是西藏那曲地区来的,曾多次转过梅里雪山,其中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今年已是第九次来转梅里雪山了,她这次是带最小的女儿来转山的。
中午两点十分,我们翻过海拔4100米的达古拉山口,按原计划是住"达曲曲浓"(一片原始森林、有水、有平地,可扎营、海拔3180米),可马夫说;我们的马料没有了,这地方不方便放马,时间也还早,又紧走了三小时,来到玉曲河一处叫"告咱吱卡"的桥边,在寺庙旁扎营(海拔2450米),我们已是两次来到玉曲河边,而且是转到了玉曲河的上游来,转山就是这么奇怪。帐篷还没搭好就下起雨来,一阵手慌脚乱,在雨中把饭做熟,厨师真有本事,尽职、也很辛苦。
  
10月9日     星期二    (阴)
一夜的雨,早上还在下个不停,帐篷内有点湿,大家都起得很晚。昨天的确很辛苦,垂直上升1700多米,下降1600多米。中午12点出发,今天的行程很松,两小时的路程,到达一个叫"来得"的村寨(属西藏昌都地区芒康县,海拔2900米),村子很小,全村只有四、五户人家,但住房都很宽敞。我们决定休整半天,就住老乡家。主人家是一位中年妇人,她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用青稞面做的包子和酥油茶招待我们。言谈中知道她有十几个孩子,都去转山去了,家里只有她和最小的儿子。村里不通电,可她家居然还有一台简易的太阳能供电装置和一台半导体收录机,看得出,村里她家最富裕。在藏族地区,许多地方都还在保留着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的习俗,如有的家比较穷,娶不起老婆、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今后兄弟之间成家后闹分家,兄弟两共娶一个老婆的比较多(婚姻法和计划生育在这里都不起作用了)。
  
(6)
  
下午跟主人家买了只山羊,饱餐了一顿。藏族转山期间是不杀生的,杀羊是由医生(只有医生信天主教)动的刀。难得有时间,队员们有的在打扑克、有的在言谈交流。我们这支队伍里讲三种不同的语言;克里思地安先生是瑞士有名的经济学家,据说瑞士国家每年的财政预算,国家或国际上发生了重大事件时,国家必须投入的财力计划,都跟他的决定有关,思地安先生懂四国语言,平时讲德语。我和张红霞讲汉语,张红霞是克里思地安先生的翻译,新疆人,曾跟许多登山团队登过不少有名的雪山,普通话也比较标准。其他人讲藏语。
平时大家在一起交谈用三种音调不同的普通话:即老外讲生硬的普通话,我讲昆明口音普通话,其他人是藏族口音的普通话,在一起交谈非常滑稽可笑。
  
10月10日    星期三    ( 阴)
无从考证转山活动起始的准确年代,听说早在600多年前这里就有了比较规模的绕梅里雪山转经的活动,是由藏传苯教祖师辛饶米保创始。有人推论;是佛家僧人的长期云游活动及藏传佛教的朝胜活动相结合演变形成的。对藏民来说,转梅里雪山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据我们的向导说;生活在德钦地区的藏民,如果没有转过梅里雪山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今天要翻越海拔4870米的"说拉"垭口,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八点十五
分出发,我一人冲在前面,一口气爬到海拔4100米的地方,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平均每小时垂直上升480米,创了我本人登山速度的最高记录。路边有一群转山的藏民在烤火,有一人突然冲过来把我拦住,吓了我一跳,原来是邀请我与他们一起吃糌粑、喝酥油茶的,我很感动(一般转山人带的食品都很有限)。中午三点钟我们登上了海拔4870米的"说拉"垭口,山上寒风凛冽,一片白雪皑皑,这时我已近筋疲力尽,可雪还在下个不停,山上气温已接近零度,人被冻得浑身发抖,如果停下脚步将被冻僵,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前进,一直下到海拔3600米的"毛格通",今天,是我们转山途中第二次翻过梅里雪山垭口,是转山以来最辛苦的一天。
  
10月11日    星期四    (晴)
相传,卡瓦格博原为九头十八臂的煞神,后被莲花生大师感化,改邪归正,从此皈依佛门,做了格萨尔王麾下一员骠悍的神将,统领边地、福荫雪域。在转山途中,有许神奇的天然造物;如在羊咱至永久道路左右的两尊天然石狮,谷口上的十六尊者天然像,都是上天委派来镇守转山南大门的。在曲珠的崖壁上有天然的《般若》经,怒江上还躺着一条巨型天然石蛇,
  
(7)
  
因石蛇经常兴风作浪,为害人间,每当石蛇作怪,卡瓦格博就用石头砸它,所以我们还能看到蛇头旁有许多巨石。在扎那(察瓦龙)的沟头有天然的增禄天母、智慧天鹏,在洞都拉山口(堂堆岭)左有天然孔雀,上有观世音菩萨……,这一切天然造物,或石或山,但都有许多神奇的传说。不知是因为有了这些传说人们才来转经,还是有了转经活动才有这些传说的,谁也不得而知。
昨晚,我们的营地建在一片原始森林里(海拔3600米,帐篷内气温7度),营地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河,四周古木参天。在河边一处插着一块有十字架的木
碑,上面刻有外文,思迪安先生读后给我们解释说;上面刻的是法文,内容是
1997年×月×日一位法国人叫×××(有人名和月日,但我已记不清了)在这里与世长辞。至于是什么原因死的,是谁为死者立的碑,死者的生平等都没有记载(老外在这方面是很开脱的)。
我们的转山行程即将结束,大家都很兴奋,早晨起来照了合影像,又是唱又是跳的,非常热闹。九点钟以后,我们一直顺"毛格通"峡谷下行,过了十八座小木桥,清清的河流、雪山、牧场、瀑布、原始森林,沿途美景一直伴随着我们下到澜沧江边的"梅里石"(梅里石"藏语为药山脚下的村寨),这一带的山上盛产中草药,有虫草、贝母、雪莲、雪上一支蒿等。
  
结尾语:
十二天的徒步转山活动,我们走过来了,真不容易,一路上有苦有乐,很值得,苦,锻炼了自己的意志、增强了体质,乐,密切了队友间的关系,增长了见识,欣赏了大自然的神奇美丽,苦乐都是收获。十二天的时间使我增加了对梅里雪山的了解,梅里雪山的确是一座圣洁的神山;转山前,我曾多次拜访它,但它总是云雾缭绕,不开尊颜。可我转山回来的第二天卡瓦格博露出了他圣洁的身影;清晨,卡瓦格博顶尖在晨辉的映照下像镶嵌着金灿灿的宝石,中午,山腰飘着玉带般的祥云,藏族人称为"梅里雪山献哈达",这是神山对心诚最好的回报。卡瓦格博是藏族人民心中的神山,也是我们云南的神山,他还是一座从未被人类践踏和未留下人类垃圾的圣洁之峰。
 
旧帖 2005-07-20 10:47:37
Post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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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栗 离线 毛栗
白音 wrote:
贴几篇游记

谢谢你转发的游记
 
旧帖 2005-07-20 20:43:15
Post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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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再传几张图片
  
 
旧帖 2005-07-20 20:46:53
Post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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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2
  
 
旧帖 2005-07-20 20:57:10
Post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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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3
  
 
旧帖 2005-07-20 21:00:47
Post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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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4
  
 
旧帖 2005-07-20 21:09:59
Post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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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 离线 白音 我问了一下,现在昆明到德钦的长途车还有。大概是下午五点。今年夏天德钦的雨水不多,不过现在外转经走的人很少。
  
来源:“雨崩神瀑、大本营、梅里内转外转的详细攻略、地图可在飞来寺季候鸟酒吧里免费咨询。0887-6895030
  梅里天气变幻莫测,一般来说雨季在7-8月间,但2003年的雨季在9月上旬,结果导致许多朋友行程安排有误反而错失良景。故建议勿需考虑太多,随遇而安吧,或者打电话0887-6895030酒吧老板会给你很好的咨询。”
 
旧帖 2005-07-20 21:45:22
Post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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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魇 离线 大魇
白音 wrote:
我问了一下,现在昆明到德钦的长途车还有。大概是下午五点。今年夏天德钦的雨水不多,不过现在外转经走的人很少。
  
来源:“雨崩神瀑、大本营、梅里内转外转的详细攻略、地图可在飞来寺季候鸟酒吧里免费咨询。0887-6895030
  梅里天气变幻莫测,一般来说雨季在7-8月间,但2003年的雨季在9月上旬,结果导致许多朋友行程安排有误反而错失良景。故建议勿需考虑太多,随遇而安吧,或者打电话0887-6895030酒吧老板会给你很好的咨询。”

  
能说说昆明到德钦的长途车是在哪个车站上车吗?多谢!
 
旧帖 2005-07-21 09:14:03
Post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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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栗 离线 毛栗
大魇 wrote:
  
能说说昆明到德钦的长途车是在哪个车站上车吗?多谢!

我五一去的时候,火车站旁的新南站有车去德钦184元,好象是晚8点开车。
毛栗 于 2005-07-21 10:40:22 编辑
 
旧帖 2005-07-21 09:17:27
Post #44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从西藏左贡碧土出)
 
毛栗 离线 毛栗 谢谢白音DD提供的地图和游记,你真的很用心做功课了。神山会保佑你的。
 
旧帖 2005-07-21 14:54:07
Post #45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从西藏左贡碧土出)
 
表叔 离线 表叔 毛粟去的时候帮打听一下:梅里雪山是藏区八大神山之首,其他还有哪七座神山啊?俺问了好多银都没打听清楚哇,谢了.
  
肥来时请你恰酒
 
旧帖 2005-07-21 15:15:08
Post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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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 离线 表叔 白马旺青同志是中甸的自助车队司机大佬,汉名叫张润华(他老师起的),经过革命部队的培养,确实是好人一个,俺为他宣传宣传  
  
  
 
旧帖 2005-07-21 15:51:59
Post #47
回复: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从西藏左贡碧土出)
 
毛栗 离线 毛栗
表叔 wrote:
毛粟去的时候帮打听一下:梅里雪山是藏区八大神山之首,其他还有哪七座神山啊?俺问了好多银都没打听清楚哇,谢了.
  
肥来时请你恰酒

会帮你打听好的,我们这次去只转山,下次有用车的时候,优先考虑你推荐的人。
 
旧帖 2005-07-21 17:03:50
Post #48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 手机联系:13537750565
 
毛栗 离线 毛栗 明天出发,手机联系:13537750565
 
旧帖 2005-07-28 22:05:32
Post #49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 手机联系:13537750565
 
毛栗 离线 毛栗 我已经到了德钦,明天出发外转经
 
旧帖 2005-07-29 13:07:56
Post #50
回复: 7月28日梅里雪山外转经 手机联系:13537750565
 
aluo_luosang 离线 aluo_luosang 我还在贡山,8月5日从丙中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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