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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帖 2018-03-21 14:5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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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巨口细鳞 离线 巨口细鳞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出行前夕,接近崩溃的边缘,这种崩溃不仅来自对现状的极度不满,更来自一种恐慌:我丧失了感觉,接近麻木,日复一日,我不再感到喜悦,悲哀,紧张,五官和毛孔开始封闭,我像一段木头,对所遇到的一切冷眼相待,人人都在涉入生活的急流,我却是那个始终站在河岸上的人,对自由搏浪者,对濒临灭顶者,对奄奄一息者,毫无感觉,我连对我自己,都充满了厌恶。
所有的无感汇聚成唯一的感觉,厌恶。
以及逃离上海的恐慌。
是的,圣诞和新年即将接踵而至,这座城市转眼就会处处充满狂欢,激情和人潮,而我依然是狂热中的旁观者,念及此,我必须逃离。
否则,孤独将变成寂寞,寂寞将变成可悲。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上海四年多了,快乐和充实的岁月屈指可数,伤痛和抑郁占据了绝大多数,而最后这种种一切使我变成现在这样。
我恨我没有离开上海的勇气。
它像一个漩涡,在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机会的同时,吞噬了激情,梦想,天真和真诚,让人走向现实,冷淡,自保和势利,每天,当我踏入这栋位于城市中心地段的写字楼时,当开足了暖气和冷气的季节交叠,当清洁工擦每隔十分钟就擦亮一次的玻璃外绿树,黄叶,白霜,夜灯交替时,当电梯里拥挤的永远是年轻而时尚的人群时,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一样的麻木,一样的话语,一样的眼神。
这便是我每日必需涉身的急流,这便是我的工作必需争取来的年轻用户。
这种强烈的虚无感,这种自觉所有的努力都会在3天后消失的无力感,这种你所做的一切都mean nothing的可笑感,这种一边憎恨自己一边也无法在他处找到快乐的厌恶感。
毕竟,我擅长我的工作,也享受想创意的过程。
却厌恶这一切不过是刺激消费的工具,它让这个世界的堕落加速下滑,而世界的另一面却充满战争,哭叫,贫穷和真正的绝望,没有人在乎,我们只要刺激,刺激,再刺激,让消费成为狂欢,让狂欢填满某些人的胃口,让这条欲望的贪吃蛇无限延长,首尾相交,雌雄同体,交媾繁殖。
这个行业曾经是我的梦想,回看当时的激情和放弃,现在只觉得悲凉。
我无法改变境遇,甚至没勇气离开。
更深层的是,我一直意识到人生被克扣,无意义流失的恐慌,而最近,这种恐慌随着对工作的热情消退变成了折磨,我在变老,而一事无成,而接下来的岁月也将如此,这噩梦让人夜夜难眠,深夜醒来,常需一杯威士忌才能继续半浅不深的重新入睡。
需要一个假期,一个抽身喘息的机会,一个自我安慰的假象。
可笑的是,在这种厌世与厌己的情绪交战最激烈的时候,我申请了一个NGO职位,在非洲坦桑尼亚的小岛上,保护海龟,机票一万块,来回飞行总计三十多个小时,听起来是不是很与世隔绝,很治愈?记得报名的那一晚,我决定结束一段关系,我决定以此为契机,开启一个全新的自我,所以毅然花了两百块报名,并参加了几天后的英语面试,那几天中,我情绪高昂,我自觉与众不同,高于众生,看吧,你们还在商业消费的漩涡中挣扎享乐,让欲望吞噬自己,我即将去往另一个清静纯洁的世界,找寻生命真正的意义。
我深深相信,那个坦桑尼亚的小岛,那些在海边无所事事的海龟能拯救我的灵魂,让我两周后归来,能被洗刷一新。
我通过了英语面试,接下来,安排打各种防疫针,买好机票,落地签,我就能飞赴地球另一端去找寻自我,找寻意义。
我在嘲笑自己,你这个傻逼,那是个开发很成熟的旅游区,欧洲人自几十年前就习惯来此度假,去保护海龟所做的,无非是听从当地科学研究者的安排,找海草,喂食海龟,冲洗海龟,为它保持清洁,你花了两万块去非洲,你做的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也能做,你真的以为这就能让你高于众人?让你摆脱生命的虚无?
退出机票付款键,买了去泰国的机票,尽管这时候,价格比平时贵出两倍。
如此,我抱着对现实,和对现实的我的双重鄙夷,如逃亡般的,暂时离开。

12.23凌晨
抵达甲米,所有海滨小城的机场都长得差不多,紧凑实用,大概设计者也明白,机场外的海岛才是更有吸引力的目的地,没人有兴趣在这腹腔中消磨。
用人民币付了落地签的费用,负责拍照的大叔看着相机叹气,大概觉得自己的技术可以拍的更好,我伸头一看,可以了,一边牙龈发炎,显得右脸比左脸大一圈,四个小时的飞行后,心情更低落谷底。
冗长的过关后,走出机场,夜色细雨,这海岛并没有热带的扑面而来的热气(每次深圳落地,都能感到那热气像一条熟稔的大狗般,亲热的扑上脸面,舔着湿润着北上广干燥的肌肤),只有清清淡淡的凉,渗透每个红眼航班乘客或孤独或期待的内心。
付了比白天贵两倍的价格,抵达酒店,前台小哥被惊醒,脸上却没有怨气,依然殷勤的帮我把行李搬上四楼,关上门。
一股酒店特有的装修气味,一种安安静静的推拒。
彼此无关,彼此无意。
这大概也是一种人与人的关系,彼此交错,短暂的亲密,然而终究是无关,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淡。
人在这个世上,是不是最终只能靠冷淡活着?才能不伤一片热血?还是就算无论如何自保,热情终会变淡,冷淡也是自戕?
开着台灯,读熊培云的《西风东土》,他的日本行纪,一个知识分子精英式的哀伤和自怜洋溢在字里行间,却提供了另一种看日本的角度,那一代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顶尖大学毕业生,如今渐渐分化成两类人,一类如熊培云,许知远,摘不掉曾经精英分子的骄傲和荣光,戴着知识分子的良心在如今的末世狂欢中步履维艰,边捂着鼻子边小心下脚,感叹世风日下,实则感叹精英的失势,另一类如高晓松,冯唐,把精英的面具变成获利的工具,在浮华和欲望中顺势狂欢。没有谁不是获利者,毕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都是智商在线的人精。
而唯一令人感叹的,是这个时代若还在感叹精英的没落和草根的崛起,那简直是可笑了。
在中国,哪有什么精英草根中产,只有特权和无权两个阶级。
2017,所见皆令人齿冷。
读着读着睡着,半眠不眠,心冷如灰。
 
12.23 白天
7点余醒来,窗外一片寂静,打开窗帘,细雨已止。
收拾好行李,吃完早餐,看看牙龈消了点肿,右脸比左脸小了点,却还是看得出不对称,只能赶紧转移注意力,好在马上就要乘车上岛,也算转移注意力。
泰国人一向十分友善,发音令态度变得温柔,虽不至于每个人都像在跟你调情,但从国内冷硬的环境中离开,多少感到一点被人关怀的感觉。做咖啡的小哥颜值在线,等车的间隙问我去哪里,呆多久,从哪里来,下一站去哪里,眼中言犹未尽,似乎还想多聊聊,只能打开书,继续看熊培云逼逼。
一个多小时车程,从甲米上了兰塔岛。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兰塔是个大岛,从口岸到度假村的公路修的十分完善,二十分钟车程,平缓高速,沿路上和一切东南亚小镇的景象毫无二致,进入度假村后,内心略有失望,虽然度假村靠海,但我的房间走到海边还要五分钟。
放下包,把该收拾的收拾了,换了短裤,往海边走。
这度假村干脆是建在半山上,一路上如走山路,穿过巨大茂密的椰子树和棕榈树,天气阴凉,半路上一滩晒干的青蛙,被压的扁扁的。
道路已被植物全部遮蔽起来,空气湿润,闻不到海水的腥咸味,反而充满树木的清气,除了我,没有别的行人,一栋栋红砖屋顶的别墅掩映在树丛中,窗户紧闭,想象入夜后,这条路上该有多人寂寥落,大概满眼都是树精山魅,可是现在,却是满眼清平景象,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畏惧,大概这就是自然与城市的区别。
朗朗自然,即便山峻水深,只要不涉足,至少能远观其美,而人山人海,只要近身,与利益相关,就免不了沾染一身浊气,甚至受其害。
听见潮水声,心中欢喜,久别重逢般,穿过丛丛郁绿,看到海。
在海边坐了良久,吃了午饭晚饭,顺带做了个马杀鸡,潮声不息,内心渐渐安定,感觉一丝自由开始复苏,毕竟,你是该快乐的,你无需受他人钳制,你不需面对不喜欢的勉力求欢,你不需有求于人而磨损自我,你不缺钱,你可以选择让自己快乐。
晚上,回房间,看书,睡觉。
 
12.24 圣诞节
醒的很早,今日定好出海行程,去离岛浮潜。
天气放晴,擦好防晒,自觉头脸清洁,面目不可憎。
车来接,一车里有两个小团体,一个英国四口之家,一对东南亚中年情侣,二十多分钟车程,尽在山里穿梭,一路上两边都在对话不停,英国家庭讨论上一次全家人的度假经历,情侣则在低语,对视,手脚交缠。
上船后,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海水从深变浅,变得通透,能看到水下礁石,潜水多年,大概是去年失去对海洋的狂热感,从前能到处奔波,找最好的潜点,摸黑起床,在暴风雨里行船,夜潜,上下颠簸,冷,全身晒伤,晕船,也阻挡不了,自觉眼中灼灼,大概都是陆地人对海的向往,现在,是看多了,淡了,冷了,变成个可有可无的爱好。
船穿梭各个离岛,接上来一群又一群老外,多是家庭出游,瑞典人,中国人,美国人,本地人。
吵,浮潜,水肺,自由潜,参与者的个性逐步递增。
自由潜者几乎不多话,一个人就是一个宇宙,最享受是独自在蓝海中沿绳索不断推进深度的孤寂,极度的沉静和沉浸,极度的自我和自傲,看吧,这个深度只有我才能完成,看吧,只有我才能与鲸鲨共游,深入海洋之心。
可是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体力运动,不过是芸芸众生追求特别的方式,不过是一件靠努力就能实现的事,30米后,我放弃推进,大概也因为害怕,我怕我忍不住吐出那一口气屏住的空气,和无边无际的深蓝开个玩笑,轻轻松松要了自己的性命。
人性中有个delete键,其实按下去,不用多大动机,有时,就是好玩。
好玩,是终究的残忍。
我忍不住对自己残忍。
离岛水质清澈,但远不能和蓝梦岛相比。
中午在一个岛上午餐,小的十分钟就能步行环岛,丛林密布,树下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蜥蜴趴着午睡,看到人来,懒懒爬开,外国游客把毛巾铺在沙滩上,或坐或躺,指望晒成一身铜色,那些躲在树荫里的都是中国人,生怕有损丝毫白皙。
午休后,换了个岛继续浮潜,三个潜点,最开始的最差,最后的最好,然而,是不过如此的好,依然没有感觉,依然。
结束浮潜,回到度假村,冲澡,换好衣服。
晚上,海边点了杯mojito,海风比昨天温暖,沿着沙滩走了一个多小时,从灯火璀璨走到阑珊,海水起起伏伏,冲上岸无数晶莹柔软的圆圆的胶质体,踩上去,会迸出一些透明的汁液,是什么呢?水母?
夜空中,星星逐渐以阵列亮起,海面陷入深黯,今日是上弦月,忽然,一条如蜈蚣般的亮带从黛色夜空的右下角逐渐升腾,逐渐飞升到夜空的中间,像那一弯上弦月的注脚,细看去,原来是孔明灯。
圣诞节呢,怪不得一路上各家度假村都人声鼎沸,海滩上,家庭团聚,情侣相拥,酒和食物的香气,弥漫整个海的边缘。
想起那对车上相拥的情侣,归程时位子不够,男人只能坐到皮卡的副驾,我和那女人坐后车厢,两人相拥分别,下一刻,女人在手机上发出一条短信:yep, alone trip, hope you’re here, sweetie.
我发誓不是故意看到。
不过生活的虫眼,又哪里掩藏得住。
 
12.25
早起,继续潜水,另一个离岛。
在兰塔要呆四晚五天,害怕孤独,便早早安排好行程。
值得记录的是从黑暗的洞穴中游了大概十分钟,有几个瞬间,前面导航的灯消失,完全陷入黑暗中,海水拍击面孔,岩壁从四处挤压过来,略微恐慌。
以及,在船上看到一个相似的脸孔,像他。
是在科莫多潜水时遇到,德国人,潜导,像无数自由自由的老外一样,依托完善的社会福利系统和宽裕的假期,考了教练证便在假期出来的时候顺便挂靠潜店,带人,顺便自己也免费潜水,有的人干脆gap year,做海上浪人,把gap year不知不觉变成gap life。
他很沉稳,brief潜点时,详细,认真,冷静,言语简单,却让一船人安静下来,他很英俊,像清秀版的美队。
科莫多海域复杂,风浪巨大,船在浪尖浪谷颠簸反复,整船人都开始沉默,那天天气阴冷,半路上,开始下雨,雨随风,横着打入船舱,打在脸上,冰凌般刺痛,却让那种欲呕的感觉稍稍被压制下来。
下水后,立刻感到巨大的海流在将人推动,方向错乱,若顺势漂流,必将不知去向,开始下潜,海面上风大雨急,水下于是光线暗淡,越往下,海流越急,一群两米多长的阴影从眼前极速飞过,manta展翅,我一阵紧张,开始追踪,却被强劲的海流推拒,无法前进,周围无处可抓,这是一片沙地,连礁石都无,我抓住他的手臂,他牵起我手,紧紧抓在手中,带我前行。
Manta群舞,海水寒冷,光线黯淡,十几只巨兽仍如众神般降临于此,它们上下纷飞,并不昭示,只是纷飞,只是令汹汹涌涌的海有了意义。
他回头看我,面镜里的眼睛是海水蓝。
升水时,我低头看他,他拍拍我的手臂。
海面上依然风浪不息,雨更大了。
脱下湿衣和装备,我裹紧毛巾坐进空无一人的后舱,他走进来,金发还在滴水,我看着他,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句“thank you”。
一股潮湿但温暖的气息迅速逼近,他的脸孔转眼间就在我的脸旁,海水蓝的双眼直逼我的,看他,就像看到此行的意义,再对视一秒,我知道灼热就将涌上彼此唇间,他叫我名字,“ocean”,轻声,像manta的翅膀优美摆动,唤醒海水,他又唤了一声,“ocean”。
我垂下双眼,别开脸。
他失望的退开。
后来我发过email给潜店询问他,得知他已离开,不知去向。
只知道他是德国人,他的名字是,mark。
所有的相遇当初并不知意义,于是也不知珍惜,相遇就只是擦肩,而他也永远不知道我的拒绝只是害羞,遗憾变成暗疾。
今日,在兰塔岛浮潜的船中看到和他相似的脸孔,然而我知道,那不是他。
他大概,已经永远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12.26
没事了,这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床,我有点慌。
海岛就是这样,除了潜水,也没别的可干,我从来只习惯上岛潜水,下岛离境的行程,这样闲暇,堪称陌生。
吃完早餐,带着毛巾,防晒霜,kindle,墨镜,走到沙滩,毛巾铺到沙滩椅上,从脖子到脚趾,擦好防晒,把沙滩椅搬到树叶密集的位置,半躺,打开kindle,继续看《西风东土》。
天晴,海水平静,三三两两的游客吃完早餐,走上沙滩,沙滩椅很快就占满了,剩下的就直接铺在沙滩上,裸露在越加强烈的阳光里。
不远处停了几艘帆船,甲板上空荡荡的,在海水中微微浮动,像几个银白色的幻影,四年前学帆船的岁月远的像四十年前,照片里站在甲板上的骄傲张狂已经完全消失,连十字结都忘记怎么打了。
曾经生活把所有的丰盛都送到我面前,我拒绝一切成熟的果实,转而去行走一条完全陌生而空荡的独行之路。
看书,偶尔看人,然而接着看书。
看完知识分子的呻吟,空气开始潮热,忽然想重看《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同名电影今年大热,在上海时下了书来看,只觉得是青年人的欲望之爱,不见得有多深刻,这个同样气氛潮热,欲望浓重的海边故事,在海边重新阅读,感受似乎也加倍强烈。
性感,欲望是性感的,而未被满足的欲望最为性感,我喜欢文字中的欲扬先抑好过直白袒露,后者缺乏审美上曲径通幽的技巧和美感,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见色起意是渴望身体,性爱交融,是最完美的,而单纯的性,则太简单,也太无聊。
少年和青年,当然是完美的爱情,基于外形的吸引,基于智识的相处,先抑后扬的欲望,在情感最高潮时打断,成为彼此终身的记忆,多年后重逢,旧情重燃。
一段极有审美意义的恋情。
如《春雪》里聪子的及时掌控成就这段青春之恋的完美,青年离开,成就了恋情的完美。
大概所有恋情到相处都不免日常油盐,磨损磨合,所以不如停留在充满想象的阶段。
这样,对于作者这样安排也就觉得合理,不过如果是我,大概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吧。
想起另一段经历,对触电般的恋情感同身受。
入夜,在海边散步一个多小时,喝了一杯mojito,感觉酒精度数好低。
 
12.27
沙滩,看完熊培云《一个村庄里的中国》,不推荐。
自恋+自怜狂,感叹煽情多,冷静写实少。
在兰塔岛的最后一天,第一次认真看了日落。
天空是如何一点点暗下来的,搓绵扯絮般的云,像沾染上了夜色的糖粉,逐渐从轻盈变的深沉,海面上一只渔船,不远不近的一点,几乎能看到收网的身影,终究还是宽画幅上的一点意像,没有细节,反而成了全局。
月亮从云中露出,海声渐渐息微,海浪中的人也上了岸。
有一丝不舍,本来觉得会无聊的四晚五天,其实,过的也不错。
没有人认识我,也不想认识任何人,我与海,并未相看两厌。
不算快乐,但是轻松,内心涨起了海水,把阴暗的礁石淹没在海面以下,水面平静清澈,水下棱角峥嵘,一不小心,就会硌着自己。
明日启程去清迈。

 12.28 甲米-清迈

在机场耽搁了大半天,喝了两杯咖啡,感觉整个人变成了一只在咖啡杯里翻滚的咸鱼,人多,拥挤,随着一班班飞机离港,空旷了,又接着涌起,无法静下心看书,在寥寥无几的店里走来走去,全天下的机场人员大概表情都一样,视线看到你,也像从你的身体穿过,不做丝毫停留。
在持续涌起的无聊中,时间并不可惜的从一生中的一天流过,不复来的一天。
晚上八点多,抵达清迈,微凉,微雨,定的酒店在老城的一条主路边,在老城住两晚,接下来去离老城车程约大半个小时的郊外住另一家度假村,据说那里是原泰国公主的行宫,如此想着,对当下的凄凉寂寞好像略微可以忍耐了。
城市自然与海边不同,从入夜后一丝声音也没的海边到了市声四起的闹市,感官似乎从沉寂状被激活,这城市明明与我毫无一丝相关,但独身入睡,听着窗外的车流马来,也略微感到一点安全,张爱玲说最爱四起的市声,多半是那声音造成一种丰足的幻象,包围着这个内心缺爱的女人,一点来自物质的温暖。
 
12.29
一早出发,去丛林飞跃。
在国内已定好的团,车在早晨的小城里熟稔的拐来拐去,不知道为什么被叫做泰北玫瑰,明明小家小院的墙头都是各色蔷薇,一支玫瑰都没看到。清迈的纤细柔媚也在那些羊肠小巷中一一展开,住家与寺庙比邻,小家碧玉与金碧辉煌相依,前一秒还是车流拥挤,下一秒就是清寂的道路,唯有一地零落花雨,这布局让我想起京都二年坂的深处,在去往清水寺的一条小路上,每一个巷弄都有精美人家,精致的寺庙,某个不经意的转角,就能邂逅一个半开的院门,院中,冷风冷雨,满地枫红。
清迈,没有这种诗意与残忍俱全的美,热带没有寂寥,不懂那份由寂带来的丰盛,由零抵达的完满,它就只是热热闹闹的开着,偶尔陷入安静,那是笑累了。
目的地在深山里,驱车2个小时,总算抵达,雨下大了些,幸好套上了长袖长裤。
山傻傻的,是巨大浓郁的一整块绿,绿的实实在在,没一丝通透。
这不是中国山水中玲珑剔透,以虚写实的山,这是热带的山,无需想象的山,不妄想,不承载任何意义,无需被打做任何比喻,以纯粹的分量感就能占据庞大的一席之地
我熟悉这气候,这气质,我熟悉那在深圳生活的三年余,那实实在在的气质与热带所有城市一般无二,掐灭了我的妄想和愁绪,让那几年的生活,变得像防雨布一样结实而质地饱满。
四十多个平台,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间,在汁液饱满的高树顶端擦过,在渐渐浓郁的云雾间穿过,两个教练,一前一后,鸟儿一样轻盈快乐。
喜欢看同行的女生速降时吱哇乱叫,两个女孩,一个为另一个拍照,然后检查各自的手机,嫌对方把自己的脸拍的太大,对方则辩解,我给你拍了几十张耶。
同行的男生则看着她们微笑。
最后一个平台,最后一个飞行,教练突然把我的腿往后一带,一声“我靠”还没出口,身体前倾,不自觉松开双手飞了起来。
“张开双手”,教练在背后大喊,“张!开!双!手!“
风生两肋,莽莽苍苍。
给了两个教练小费,两人问,下次还会来吗?
想来是不会,笑笑,告别。
归途回城,看到一辉煌寺庙,下车,信步而去。
这一个下午,都在暴走。
庙中有狗,到处是狗,或大或小,或纯色或花色,全都懒洋洋躺着,卧倒小径,草丛中,庙门口,眼目微张,似睡非睡,游人经过,耳朵都不转,众人蹲下,拍照,眉花眼笑,还没进正店觐见便似见了佛。
佛不过是个泥胎金像,但能护佑这些生灵的活路也能护佑人类的精神,众生平等,浅见如此。
另一个庙中,满池荷花,花上有栈道亭台,花下水浪翻滚,定睛一看,是巨大的鲶鱼,身长近一米,鲶鱼杂食,尤其食腐,蓦地一阵恶心。
一群身着黄色袈裟的僧侣正在修建佛堂,工地前可捐款,一块砖十铢,在砖上写下心愿,砌入庙宇,生生世世,便宜,认领了两块。
普天下的宗教都想跟人间隔出距离,营造出高高在上的神圣,泰国的佛堂也一样,所有的庙都金天金地,珠光宝气,其实细看无非是彩色玻璃嵌出的七宝琉璃,做工也有种天真可爱的粗糙,那种粗糙却是有生命力的,大概是在街头巷尾,旁边就是日常烟火,更甚的,遇到市集,庙就直接成了跳蚤市场。
开着手机地图,走走停停,仗着运动量大,放开肚子,把各色冰淇淋吃了个遍,随便哪家店的冬阴功汤都超级好喝,一勺子下去,简直要流泪,是兰塔一半的价格,两倍的份量。
幸福。
混到夜色降临,到了著名的夜市。
义乌小商品市场清迈分场,平时这种人山人海的氛围是避之不及,一个人的旅程,在人群边缘,反倒觉得那点暖气十分可爱,想起和朋友当年在武汉逛夜市的场面,吃的卖的,无非就是那些,只是人一从众,便会被氛围推着买很多并不需要的东西。
夜市中心的酒吧广场上,嘈杂的欧美流行音乐突然换成泰国传统乐曲,带着白色面具的宫装男人和女人,四肢如被控制的偶人一样跳起舞。
男人十分高大,女人娇小,动作像折断四肢般,动作与动作之间,只有锐角和无因无由,与巴厘岛的歌舞,日本的能乐相似,一种阴森突兀的美感,相比之下,书生夜行遇兰若寺女鬼,简直都是起承转合,合理自然了。
本地人摆个小摊,卖雕成花的肥皂,卖自己冻的冰棍,并不左顾右盼,手中雕工不停,偶尔闻声抬头,其实没有路人停留,这一夜赚的钱够一天的吃食吗?
绝大多数消费者都是老外,本地人寥寥。
这是一个绝对的旅游城市。
走走停停,看众生相。
看累了,就顺着手机地图走回酒店,从灯火密集处走进安静巷弄,不觉害怕,只觉自由自在,无需交代,生命充满可能。
 
12.30
一早起床,收拾干净,叫车去郊外度假村。
还是有点期待的,这地方据说有x个动物园,x个植物园,x个湖泊,x个博物馆,x个咖啡馆,x个游泳池,还有热气球。
巨大的体积也意味着冷清寂静。
我确实逛完了动物园和植物园,还有大半天时间,突然发现无处打发,正午的日头直射地面,十分,十分无聊。
明天有新年party,一种巨大的无聊即将袭来。
决定明天还是得进城。

 
 12.31

新年夜,不让自己孤独。
一早乘度假村的班车进了城,早晨十点,这城依然在沉睡之中,前两夜的市集喧嚷仿佛被一条巨大舌头舔过似的干干净净,路上,店门紧闭,人群寥寥。若不是热带的太阳开始明晃晃的出世,所到之处了无阴翳,简直怀疑误入异次元。
在街道上走着,人声鼎沸都退了潮,在白光里露出所有东南亚小城都有的粗糙和俗艳,到处都是大字海报,马杀鸡的价格表,门面小小的旅行社挂出各种丛林飞跃和庙宇的照片,热带长裙和衬衫在各色招牌上浮动,这一刻,清迈与他城无异。
总算找到一家开着门的旅行社,跟店主过完招,坐上一辆电动三轮,驶向码头,总这样随心所欲,于是任何爬山或需要出城的项目都满员,只能去清迈河坐游船。
也好,三轮男孩车开的十分飘逸,穿过金灿灿的庙宇和迷宫般的街道,停在码头边,刹车,鸽群飞起,灰白相间,转瞬,停在码头的屋顶和地面,钝钝的咕咕声重又此起彼伏,惊起一城飞花,又是无尽慵懒。
忍不住又开始吃冰淇淋。
一船英国人,大家庭,二十出头的女孩受尽全家宠爱,大学还未毕业,下个学年交换到法国,男朋友宠溺的看着她,偶尔用穿着人字拖的脚将女孩的脚笼在自己腿间,女孩偶尔看向我,眼中一丝怀疑,独身的中国女性,在老外眼中永远看不出年龄,被呵护的blonde girl也不懂为什么年轻貌美却一脸冰霜独自旅行,我移开双眼,看向浑浊的河流,河水在船只的行进下向两侧翻出浊浪,两岸绿树连天,灌木丛密,富有人家的独栋紧邻穷人的窝棚,占地豪阔的酒店和赤身裸体涉水的渔夫,浮荡的河中垃圾和一身制服井然有序摆着餐桌的waiter,交织,交错,此起彼伏,耳边,英国腔也毫无间隙的绵密着,一家人玩着字谜游戏,船头的泰国导游介绍完,微笑,沉默。
河道逐渐宽阔,两岸连绵的房子开始消失,一个转弯,眼见一棵巨树,是榕树?托天盖地,气根如须般升入河水,只这一棵,周边全是低草,浓绿却杂乱,直飞入天边,像非洲草原,也像斯里兰卡的雅拉公园,也就是这里,有那么一丝没心没肺的热带国家少见的故事性,直觉得稠密的气候下,会有什么起承转合,欲言又止。
(经过大桥,三米左右的桥柱上水渍暗黑,导游说,前几年这里曾遭遇大水,桥梁淹没,水渍是当年的痕迹)
房屋彻底消失,直到停在一个小小的木质码头,密不透风的绿树后传来招呼声,是个小酒吧,让船行的游客歇脚,店堂无灯,却很高阔,正中摆着一具恐龙骨架,店主家的小孩嬉闹着,女侍者有序的穿梭在种种摆满土特产的篮筐间,端上水果和果汁,她们小声交谈,言语温柔,每个人的语音都婉转多情,充满不得不让人允诺的求告。
(想起《菊子夫人》里美国军官初入日本时,所体味到的,驶入一个幽深阴暗不知明状的国度,满目浓绿,却不知浓绿背后,有没有灵魂这回事)
再上船,就是回返了。
那一家子还在热热闹闹玩着字谜,也不烦,那一张张从未被欺负过的脸。
上岸,时间总算杀到中午,信步走去,找一家吃中饭。
清迈就是这样小,令人惊讶的却是,前几日走过的路,再走却有另一番景象,前几日吃过的饭店,今日来回走了几遍才分辨出来,点一样的菜,一样好吃到流泪。人群渐渐稠密,摊贩在街道正中做起了生意,而且越来越多,我讶异,走出去,庙宇都变成了市集,卖衣服,食物,各种小玩意儿,原来今天是周日市集,几条街道都封闭车行,专供摆摊,金碧辉煌里掺着各色肉香,各国人士在佛像边大快朵颐,没有比泰国更接地气的佛了,连印度的专教人做爱的欢喜佛都比不上这样贴心贴肺,日常琐碎。
在人群中穿梭着,所有人,吃吃喝喝,下颚骨一动一停,沸反盈天的饕餮食欲,与其说是实实在在的物质吸引我,倒不如说是遍地的人流,越是众生相各有挂碍,越让我觉得行走自在,越稠密,越自由,周围欲越盛,内核便因自律而越发清净。
从满中抵达的零。
走入一间大庙,累了,在佛塔前的亭子里坐下,佛号四起,众人围着佛塔转经,这是清迈最大的寺庙,祈福好歹也庄严认真了一点。
夜色逐渐低垂,熟悉不熟悉的街道,走到一个广场,舞台已搭好,七点新年晚会即将开始,一看手表,六点五十,好,等一等,结果一等半个小时,他妈的还没开场,百无聊赖,又开始到处走。
一条无人的街道上,忽然眼角一点亮光,抬头,是一盏孔明灯,飘飘摇摇,紧接着,又有几盏,从相同方向飞来,像茫茫夜空中的一个注脚,解释着异国异乡。
蓦地一阵喜悦。
循着那灯的方向急走,穿过一条条小路,穿过寂静的院落和老人聚集的牌局(墙头蔷薇,粉红粉白),穿过热带稠密的夜色,穿过无垠无忧的自由,直走入一间寺庙,人和灯,海天海地,都在这里,我看到的灯都从这里起飞,夜空满满的,都是一个又一个没有回复的祈愿。
喜欢看人们放灯的表情,世故退去,无论年龄,都是天真,有一点对自己无意流露的孩子气的羞涩和嘲弄,更多是认真,相信自己的那份真心,更甚于期待老天的回复, 人人脸上有光,光却并非来源于灯。
自己就是自己的感天动地。
穿过古城门的街道十分拥挤,全城人都在这庆新年放灯,一盏又一盏脱离双手,有的直接挂在树上,欻的一声爆开,俟候一边的警察赶紧来灭火,有的则顺顺当当,飞向夜空,蜡烛燃尽,在某处落地成垃圾,那飞天的场景是很美的,这一刻,想太多的人,都是自寻烦恼。
走不动,在一间bar的露天位上坐下,鸡尾酒,专挑名字刁钻的点,味道也不错,周围不是情侣,就是一家人围着长桌,不觉寂寞,微醺,看万万千千的飘摇浮动,内心在这一刻圆满。
完整的,澄澈通明,没有任何瑕疵的自由。
我知道有的自由是可以选择,是能自如处理各种关系,但这一刻,我的自由是无挂无碍,独善其身,自得其乐。
 “你最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自由,十年前的答案未变。
 
1.1
早起,一片漆黑,定错了航班,只能乘最早一班飞曼谷,这意味着,要在曼谷消磨一整天,才能搭傍晚的归程飞机回上海。
我的妈呀,曼谷能有啥。
然而近年经验说,想要掌控一切都是徒劳,还不如顺其自然,搞不好还能遇到惊喜。
惊喜倒没有,但也不算浪费一天。
清迈有一点透明,童真,短暂歇脚的浪漫,尘间一点可爱浮夸。曼谷的喧哗却质地沉厚,驳杂实心,曼谷却没有闲人,都是为生活聚集到这城市,纵然节奏不一,有快有慢,但分明感觉到,这城,没有幻想。
机场大巴停在闹市,离大皇宫不远,看似整个城市的精华都凝聚在这个区域了,蛛网般的街巷里有市井的喧天,皇宫区域则聚集了整个国度的华丽和门面。
热,街道边没有树荫,正午的阳光像铁水般白花花直面泼到脸上。
我还是想四处走走看看。
人很多,当然,比故宫周围少多了。
能比故宫更壮观吗?不尽然,所以也懒得随人流进去参观了,只隔着白墙远看了几眼,大面积的白与金,五彩琉璃,尖顶圆塔。
嗯,够了。
专拣那些人群寥落的地方,皇宫当前,人都不愿往敕建寺庙走了,走进去,一排排的大佛有的已经完工,有的还在修建,那些上色上到一半的,看着十分可怜,原本肥头大耳的庄严面目也显得天真起来。
坐在连廊下歇脚,准备在这里等到日落,一边看kindle,突然肩膀被人一拍,面前一个男人,用泰语说话,见我不懂,递来手机,原来拍了一张我的照片。
“line or email?”他问,做了一个send的手势,
我笑,摇摇头,拿出手机,把这张照片翻拍下来,
他抓的不错,我一脸厌世的样子。
男人也笑,一脸憨厚,离开。
看了几章,眼见日头落了一点,继续暴走。
穿过皇宫区,过了一座桥,是一片真正街巷,这区域明显烟火气重了很多,宁曼路是示范闹市风情,皇宫区是示范政权头脸,这里是日起日落,起居行停,三餐四季。强烈的似曾相识感,那些沿街雕花的小楼阳台,窄窄栅门,暗搓搓的商店,楷体汉字,五颜六色的店招,跌打药酒干果,像色戒里的遗物,像极了澳门的街巷,香港太冷,澳门的街道和这里,一盆不知名的花,一个五颜六色的小门面,扛着自行车从窄暗的楼道里走出,转身关上铁门的老人家,相似的标示给城市染上相似的温度。
光靠脚走真他妈累。
(皇宫附近那个文青市集可以不用去了,在那边狂吃了冰淇淋,其他都是骗钱的网红店)
迷路了,找了辆三轮,找到机场大巴车站。
归程是等,泯然无异。
落地时,没有上一年底从京都归来的清净无扰感,只觉年复一年,始终还在红尘里打滚,像刚出炉的哥窑,厌烦先是一丝,继而枝枝密密,爬满了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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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原创微信公众号:whale-sakura

 
旧帖 2018-03-21 17:15:23
Post #2
Re: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雪夜孤灯 离线 雪夜孤灯 维护社会底线和突破需求上限,都需要有人去做。
你也可以两者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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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帖 2018-03-21 20:55:56
Post #3
Re: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排骨汤 离线 排骨汤 确实很长,确实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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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532814

 
旧帖 2018-04-07 17:24:44
Post #4
Re: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仙* 离线 *仙* 心未放开,在哪里去哪里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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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头上"扒"走所有不痛快,让心脏装满所有"哈哈"~~

 
旧帖 2018-05-09 16:27:36
Post #5
Re: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天涯871 离线 天涯871 是入迷好,还是跳出世俗好,人世总是无聊,趁入迷时多享受快乐。

刚入户外,双休都去山上,溪边,周一。二回顾,周三。四计划,周五准备,迷得昏天黑地。生活充实得时间总是不够。

非常享受那段入迷的时光,现在对户外兴趣不高,有可无可。

居然喜欢上《生命是什么》埃尔温·薛定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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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自然,崇尚自由,尊重生命
独立  自由  平等  互助

 
旧帖 2018-05-09 23:04:27
Post #6
Re: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悠闲的石头 离线 悠闲的石头 哇 超爱 这性冷淡的风格 有点吴苏媚的感觉
 
旧帖 2018-05-22 16:56:45
Post #7
Re: 这篇游记很长,真的很长……
 
cuangs_com 离线 cuangs_com 真的是好长的一篇文章,看得眼睛都酸涩了,不过文笔很好啊。
读起来始终觉得楼主的心怎么有种忧伤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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