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原本06年发在磨房的BOLG上,可惜磨房服务器调整,BLOG上的所有文字全部丢失,近几天在整理一些个人资料,竟然发现硬盘里面还有留底,呵呵。
引子
大概基于几千年农耕文明的影响,中国人一向来是”民以食为天”的,以前人们见面打招呼的口头寒暄话就是“吃了吗?”,足以反映出吃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近年来人们普遍觉得中国民俗文化失落,觉得春节的“年味”不如以前那么浓了人们,其实里面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时下物质生活极大的丰富了。在以前物质缺乏的年代,“过年”对于我等黄口小儿来说,就是意味着“好吃的,穿新衣,压岁钱,放鞭炮”,还有就是在过年期间能可劲的疯玩,但“吃”一直是放在第一位的,积攒了一年的口腹之欲在过年时终于实现了。
也许是童年的时候家里条件比较艰难,对于吃,我一直是一种比较随和的态度,有好吃的绝不放过,没有条件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回想起来,成人后这些年,山珍海味也确实吃了一些,但能在脑海中留下记忆的却是那些小吃,所以在此把品尝过的小吃等零零散散地写出来,聊做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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粑粑”这个东西,我认为应该属于南方的食品,中国各地大约都有,在北方叫“馅饼”好象也行,可能只要是以面为原料,把各种材料的馅包在里面,放到锅上煎或烤熟了,类似的食品都能列入“粑粑”或“馅饼”的行列。
近几年深圳流行起一种叫“掉渣渣粑粑”的小吃,据说生意很好,还限量发售,听说之后,钩起了我的记忆,以为是与我小时候常吃的粑粑差不多的东西,甚为惦记。某天有人带来一个纸袋子,里面装有几张薄饼,吃过后味道平平,感觉和印度的飞饼差不多,伊回头告诉我那就是在深圳大名鼎鼎的“掉渣渣粑粑”,于是我大呼上当,实乃名不副实也,随即怀念起家乡的“粑粑”来了。
我出生在江南一个小山城,属于徽州故地,小时候我妈经常做“粑粑”吃,以前在家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自从离开家门漂泊在外这些年,我最想吃的食品是有 着很土气名字的“粑粑”。可惜父母远在内地,只有在回去的时候才能吃到。我妈知道我爱吃“粑粑”,每次回家,到家和离开家的时候,都会隆重地推出 “粑 粑”。
在家乡,“粑粑”是一种很大众的食品,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大约属于贩夫走卒、引车贩浆之流劳作后的美食,价格低廉之极。路边巷尾,只要支个炉子,架上个平 底铁锅,摆一块案板,就可以把档口撑起来了。一团和过的面,几盆内容不一的馅,一把平头锅铲,一根擀面杖,一碗加过清水的油,就这样,可以开始操作了。把 面切成小团,再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面皮,包上馅,再用手把面捏成饼状,在平底锅里滩开,浇上油水,用小火慢慢地煎烤,不时添加些油水,时而翻边,一直到两 面金黄,香喷喷的“粑粑”就出锅了。





“粑粑”的馅有好多种,大概有咸菜肉丁、纯咸菜、萝卜肉丁、纯萝卜、大蒜豆干肉丁、豆角肉丁等等。馅在做饼之前,是一定要先用油炒一炒,据说是起香味的。 在以前的时代,我喜欢吃有肉馅的,可惜受条件所限,肉丁几乎是装饰,也就有些肥肉星星点点散落在馅中,现在条件好了,人们都喜欢吃素馅的了,可我还是喜欢 吃肉馅的,只是不再是纯肥肉,而是肥瘦兼半了。我母亲不管走到那里,都时常会做一些“粑粑”,不时给邻里好友分享,赢得了不少赞誉。
说起“粑粑”,很奇怪地只在我家乡一带的附近三个县流行。我母亲的家乡在隔壁县,也有“粑粑”,几乎与我们县的一样,唯一的区别好象就是个头稍大一些。另 外,在另一个临近县城,也有类似“粑粑”一样的小食,但它有一个很拗口的名字叫“塌果”。“塌果”的制作工艺、原料和制作工具与“粑粑”基本一样,但馅很 不同,我印象中只有二种,干香椿头肥肉丁和雪里蕻肥肉丁,并且制作过程中不用油水,全部是文火干烤,把油从里面熬出来。你别小看了“塌果”,它曾经是世世 代代的徽商们颠簸在崎岖山径上时候的主要干粮,估计这是““塌果”不用油水制作的主要原因。遥想当年,胡雪岩从徽杭古道走出的时候,想必背上的行囊里面一 定有他母亲连夜烙好的“塌果”。
据说家乡当年闹长毛的时候,曾剃头与长毛在江南一带拉锯战,导致十室九空,万户萧条。长毛平定后,曾有大批湖北移民到达江南一带,家乡的方言至今还与湖北 的应山一带很相似,不过我家却不是湖北移民,是后来从其他地方过去的,不知道“粑粑”是否属于湖北移民从原来的家乡带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