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时9天的梅里外转经为本人亲身经历,但是文中有关西藏的传说故事是从网上文章摘抄而来,特在此谢过各位大侠前辈)
我在光大银行工作的老朋友伟哥, 得知我将去梅里雪山转经, 在QQ上给我留言:请带上我的心去梅里雪山转经! 我答复:我更想带上你的人。
看见伟哥这么虔诚这么诗意的留言,我很感动: 如果我转经归来写游记的话, 我就用伟哥的这句话作为标题。 然而前几年的长途旅行之后, 我并没有留下任何游记:非不想,乃不能也, 沈郎才尽矣!
请带上我的心去梅里雪山转经
A 昆明奇遇
2013年9月6日星期五晚上的航班, 我从虹桥机场飞23:50到昆明机场, 0:30取到行李后, 我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休息。快凌晨1点钟,忽然看见一队人过来:这不是西安的老霍他们吗!!! 我大喜过望冲上前去, 大喊一嗓子:你们也来了???
真的是美丽的邂逅吗? 真的是现在流行的偶遇吗? 说句洋话: NO! 这是我们计划了几个月的转经队伍。 队友隆重闪亮高调登场: 老火,建军, 天亮了, 天黑了, 曾鹏, 加上我,劳神。
队友分工如下, 老火是队长, 负责设计每年的线路;
建军, 负责协助制定路线,协助队长每天早晚泡茶;
天黑了, 负责当模特,骂队长,调控天气的黑巫婆
天亮了, 负责当模特, 并负责惹队长生气;
曾鹏, 第一次参加我们的长途旅行, 我不熟悉他, 职责不明,
后来发现他主要负责喝酒劝酒搞气氛;
劳神,负责拍照;担任出纳。
他们取完行李, 已经快凌晨两点。按计划, 我们是早上7点钟的航班飞香格里拉。大家很快就决定在航站楼凑合几个小时, 因为5:30就要办理登机手续了。
我第一次在机场出发大厅过夜, 发现人居然很多, 我睡的很舒服。
八点钟, 飞机准时降落在香格里拉, 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
B 捡个帅哥
向导永宗的哥哥丁巴开车接我们从香格里拉到德钦。 我们先去香格里拉吃早餐, 顺便捡回帅哥!
老火告诉我, 永宗事先跟我们协商过,有一个单身游客想跟我们结队转经, 既然他不嫌弃我们的速度慢,愿意服从团队的节奏, 我们就接受了, 都是为了同样的事业为了同一个神圣的目的嘛!
推出新人: 麦子, 东北大汉, 长期工作在昆明。 职责:摄影, 跟永宗搞笑!
香格里拉到德钦的路约185公里, 起初还很畅通,就在我们出发前一两个礼拜, 德钦5级以上地震3次, 有些队友都没敢告诉家人我们是要来这里。
(警察劝阻)
途中被警察劝阻两次, 为了安全,不让进入地震中心带, 丁巴和老霍都下车, 跟警察交流, 大约是他俩承诺风险自负全当我们是抗震救灾自愿者之类的话了吧, 我们被放行。
行进到奔子栏镇的时候, 能看见明显的灾后沧桑, 偶尔倒塌的房屋, 山上滚下的巨石,新搭的帐篷, 受到冲击的工地。
这几日(9月29日)巴基斯坦地震, 我国捐献了30,000,000人民币的物资和1,500,000美金。不知道那些叫做“有关”的部门给自己的同胞拨款了几个子儿没有?
下午两点, 到达德钦县! 先吃个藏餐的中饭, 然后补充一些给养。
(德钦全貌)
在德钦的农贸市场采购补给, 你知道右边的都是些什么东东吗?)
黄瓜苦瓜都很粗壮, 辣椒有绿色红色橘色的
丁巴带我们在白塔寺专门取了转经的钥匙。 喇嘛忙着洗他的摩托车, 让我们去摸一个石头, 再绕白塔顺时针转三圈。傍晚的时候, 丁巴把我们带到了她妹妹永宗家,位于德钦县云岭乡查里通村永久组,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洋气的一个村名, 不过大家习惯称这里永久村。永宗后来告诉我, 其实白塔寺里面有卡瓦博格的真身像, 庙里的喇嘛经常不在, 大门常锁, 所以取钥匙的人能看到真身像的不多。 我估计长此下来, 喇嘛忘记了让大家拜卡瓦博格真身的流程了。
隆重推出我们的向导和马帮:
扎西达瓦 50多岁, 手机15987596390, 永久村的老一代向导,说他在网上久负盛名毫不为过。 近年已经不亲自出马, 因为他有能干的儿子儿媳了。
斯那次里, 扎西长子, 手机13988771867 今年27岁。 网上俗称“三里”
干太永宗, 扎西儿媳, 手机13508871544, 今年27岁, 汉语熟练。 转经下来, 我们封她“梅里转经第一美女向导”
三里和永宗有一对儿女很可爱,他们明天要开学了。
在三里家吃晚饭, 永宗做的, 味道不错, 尤其是有松茸汤
宿 德钦县云岭乡查里通村永久组八号 永宗家 海拔2280米
D1, 9月8日 转经第一天 永久村 - 永是通营地海拔3250米。
早餐是永宗做的油炒米饭, 我吃了不少, 预防中午没干粮。 我以为大家在西安已经统一采购了干粮的, 却发现是分头各自准备, 我只买了些巧克力, 大白兔奶糖。 天亮了天黑了给了我一些豆腐干之类的零食。
另外一个马帮向导,小帅哥松金康珠(18808853372)也到了, 大家合影之后, 7:50准时出发。
本来从永久村,可以坐车到垭口, 这样能够节约2小时的徒步时间。 不过老火说, 今天的行程是全部计划中最轻松的,只需要翻越一个多拉山,没必要坐车。 我觉得也有道理, 我们必须开始适应徒步的节奏。
出发没多久, 在一个路口早已等候我们的最后一个马帮向导次布(13988798553)跟大家汇合。 我们的四个向导齐全了, 三里,永宗夫妇, 次布是三里的堂兄, 康珠是次布的外甥。
路过大永久村的时候, 永宗带我们进了她娘家,她特地向父母告别几日。 两位老人十分慈祥, 给我们端来了水果。
在爬升的路途上, 永宗指着远方的高耸的尖尖的石头, 告诉我们那是卡瓦格博的手杖变的, 也有人说是他的拴马桩。 手杖在山尖,直刺苍穹, 令我联想到了我们曾经有幸目睹过的南迦巴瓦峰, 汉语大致意思是直刺蓝天的长矛。
继续上升, 到了一片开阔地, 有很多经幡环绕在坡上, 那里有棵树显得不平常, 果然永宗介绍说那是卡瓦格博的雨伞。 麦子指着地上的一把破黑伞说, 这也是卡瓦格博的雨伞, 永宗生气地指责他:不要乱讲, 你会做恶梦的。 后来果然应验了, 此是后话, 暂且不表。
永宗是个开朗的女孩, 也很幽默, 最大的优点是能自如地跟我们沟通, 甚至能主动开我们的玩笑。 我问她为什么汉语这么好, 她说其实她只在云岭乡上过6年级, 她自嘲地解释主要是因为爱看电视, 所以汉语熟练了。
马帮每天比我们晚出发, 但是半途的时候就会超过我们。 其他时候只有永宗带着我们边走边聊天, 不紧不慢的。 她说她公公年轻的时候一顿饭可以吃三斤酥油, 有一次生病了, 为了补身体, 一顿饭吃了5斤肉, 所以他那时候身体很强壮。 但是现在公公年纪大了, 身体不好了, 婆婆才47岁, 就已经不能上山了, 永宗不禁叹了口气。 听得出她很爱公公婆婆。
今天翻越的多拉垭口, 标高海拔3200米, 由于上升比较平缓, 我暗自担心的高原反应没有出现。 另外, 也许是因为跟着永宗走, 比较慢, 老火也说了今天是最轻松的一天, 所以心情比较放松, 才没有高原反应的吧。 再说, 走一走, 拍拍照, 也是不断地得到了休息, 没有强度。
11:50, 到达曲夏休息点, 我是怕饿的人, 吃了碗方便面。
下山的路比较平缓, 随后进入一片原始森林, 路边青苔遍布, 树上松萝满目, 空气中洋溢着清馨, 自然环境好到了极点。 松萝是森林环境优异的指示物,它只在生态十分好的森林中能够生存, 它也叫树胡子, 但是永宗说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藏人把它们叫做猴子的哈达。
16:40, 我一个人率先到达了风景如画的一片草甸,泥泞的小路旁边有三两间简易房子, 我口渴得不行, 看见小卖部, 去买了瓶水喝, 并想给自己的壶里补充一些开水, 老板操着半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晚上就住这里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的, 旁边一个年轻的藏民也在说, 就住在这里, 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我们的向导? 今天第一次见面, 我还没有记住他的相貌, 我不好意思直接问, 于是走进房间里面, 果然看到了我们的登山包!
幸好我在这里停下来了啊, 否则单人继续往前走的话, 第一天就会闹出个大笑话来!
话说要不是向导先住下来的话, 我自己是不敢住这个客栈的, 因为它有一个可怕的名字:黑风客栈!
营地所在的的名称倒是很诗意:永是通。这是一片开阔美丽的小草坝,四周雪峰峥嵘峙立,河水缓缓地从草甸中央流过,牛羊悠闲自在地吃着草。草坝正中间, 有一棵树, 很粗很大, 树根烂了一半,漏出很大的洞, 有藏民绕树筑了圈台子, 形成了一个大的玛尼堆, 以此为中心, 坝上散布着很多小的玛尼堆, 放眼望去, 蓝天白云下, 十分漂亮。
今天到达营地的时光甚早, 大家也不累, 于是坐在黑泥路边圆木搭成的篱笆上喝啤酒。永宗开始忙活晚饭, 我们则拉着来往的藏民拍照, 因为大家都是转经的,虽然彼此语言不通, 但是一句“扎西德勒”就拉近了心与心的距离,所以我们能够很友好地配合照相。
(岁月在我脸上刻画出痕迹, 但我不会因为皱纹而减少笑容!)
转经的藏民很多, 我们后来又碰见过他们。
永是通是片不错的牧场, 我远远地看见一个藏民很悠闲带着几只小牛过来, 赶紧抓起相机拍了这一组图片。最感动我的, 是他脸上幸福的, 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这, 正是我们缺少的啊!
回想起来,永是通营地的条件居然还是最好的。 面向营地, 左边是厨房,右边紧连的就是睡觉的大炕了, 两者之间只有一堵一米左右高的矮墙分隔开来。 厨房的火是昼夜不熄灭的, 也就意味着大炕里面一直烟雾缭绕。但是我们睡觉的那个大通铺,类似于一个北方的大炕,炕的表面是平整的木板,关键是悬空,以后的日子我们的营地都是直接睡在地上的,如果垫点干草或者纸板在铺上彩条塑料布就能算是享受了。
永宗是第一个做饭的, 所以我们早早地品尝完了松茸汤,酒饱饭足了。 后面一拨拨的队伍才开始做饭。 我看见一个很帅很帅的藏民帅哥提出一大块新鲜牛肉, 应该有十多斤重, 在用藏刀切肉, 我问他是要一顿吃这么多吗, 他说是。 这时永宗笑了:他没听懂你的话, 哪能吃完这么多! 他是要今天把肉全部做熟啦。
一批批地做饭, 一批批的吃饭, 很晚很晚的时候, 藏民还在大人笑婴儿哭孩子闹。 虽然我们早已钻进各自的睡袋, 但是我怎么也睡不着觉。 凌晨12点以后, 藏民安静下来了, 我们大通铺上面有人在打呼噜, 有人在磨牙, 有人梦游般地坐了起来还跟我对了一句话…… 4点多钟, 藏民就轻轻地出发了, 我似乎迷迷糊糊了一会儿。听见老火咳嗽,以后的每一天他总是第一个起来,我则是第二个,才6点钟,几乎一夜无眠。
D2, 9月9日 转经第二天, 翻越多克拉垭口 宿 咱俗塘 营地海拔3580米
请带上我的心去梅里雪山转经 之 “能翻越多克拉就能转完经”
老火说今天的难度会比昨天大得多, 巧合的是, 今天出发时间还是7:50.
我昨天背着小包, 并把相机放在腰包里, 想着是方便些, 可是上坡的时候下坠的腰包总是挡住大腿, 我感觉明显吃力, 于是今天放弃了腰包把相机放在背包了。 大家说的对, 出门带的东西越少越好。
出发的时候, 我就掉在最后面了, 不过我也不担心, 我知道麦子在前面会不停地拍照, 我早晚能追上他;曾鹏的速度也不快, 老火一贯是慢慢悠悠地走的, 建军虽然不说话但是他很用心, 实际上担纲着断后工作。 我按永宗说过的顺着一条路走, 很快在“多格拉客栈”之前追上了他们。
“多克拉”意为“石梯山”,因这山上多石,行路如登石梯而得名。多克拉山脚,海拔约3600米。山路两边高山如擎天石柱,不时有小河从山上汹涌而下。
走过客栈,宽阔的河面上,木桥依石,三曲搭架。站在桥上放眼前面,建军说这是转经路上很美很美的一个景点, 几乎所有人都会提及此处, 几乎所有路书上都会附上此景! 蓝天,白云;苍松, 雪山;小桥,流水; 牧场, 经幡; 美的因素全都有了!
( 谁要想让老火照相,是不容易的。 我偷偷告诉建军:想要给老火拍照,必须拉上永宗! 大家嘿嘿一笑! )
恋恋不舍地离开美景, 过桥向北穿过草甸,一条小溪从北山上流下,小路沿这条小溪上西山。西山路难行异常,都是乱石,没有整齐的台阶,每一步, 脚都要先落到实处才敢把自己的身体力量放在脚上。这座山就是外转途中著名的“多格拉山”。外转之路,由此折向西。山路陡峭崎岖,我们踏溪而上,林木郁郁,溪流淙淙。约四十分钟后,发现溪流的源头在一块巨石下。
当我刚从永是通牧场出发的时候, 看见远处高山的山脊中几条白线条般的挂着,我还以为是山阴处的冰雪, 现在才明白其实就是眼前的溪流和瀑布。
我们在一起走, 永宗一直没有见到天黑了,很是担心并一再问起她, 大家都确认天黑了在前面。 经过两三天, 麦子跟大家也逐渐熟悉起来, 说到天黑了, 满嘴的佩服:从昆明出来就一直下雨, 心想这趟转经完了,肯定会被淋惨, 没想到黑巫婆宏观调控天气的功力果然强大!
我手脚并用地爬了大概20分钟后, 到达了稍微平缓些的山坡,据说这就是”达康拉顶”。有一片大的开阔地,终于见到了在此等候我们的天黑了。麦子, 永宗, 曾鹏陆续跟着上来, 个个都累得要死, 背包一扔就躺在地上休息。
这个山坡, 其实也很美, 前方多格拉垭口险峻, 后面东方远处的雪山也很雄伟, 两边也是高山耸立, 不由得激发起大家的创作灵感。 果然是无限风光在险峰!有景如斯,刚才的苦累都扔一边去了,各人都忙在摆POSE.
(队伍中的能呼风唤雨宏观调控天气的黑巫婆: 天黑了。其实贼白净)
永宗,麦子,天黑了。麦子很酷,像个US ARMY哈
(有美女相伴, 我总想拍出拽一些的照片, 可惜总装不出那范儿, 气质难改啊。)
拍照的时候, 一直盼望垭口上空的白云流过, 好拍出些漂亮的照片。 近半小时后, 极度疲惫的天亮了蹒跚而来, 直接扑倒在草地上休息, 还不忘喊了一句:我要累死了! 我端起相机, 以高度敬业的狗仔队的职业精神果断地冲了过去给她拍照留念: 你死之前, 先睁开一下眼睛!
(此时的天亮了极度疲劳,也顾不上淑女风范啦)
坡下传了清脆的铃铛声, 我们的马帮来了。在经历了那么大强度的迅速拔高之后, 在这么平缓的地方,他们也不加休息, 就要往前走。 我抢拍了几张马帮的照片。
我们决定跟在马帮后面一起走。
从这里上行,山路稍缓,穿行在山谷中,随着海拔的不断上升,氧气渐渐稀薄,呼吸开始困难。由于每个人的体力不一样, 大家的距离拉得很开, 想着天亮了的状况,我很担心她怎样才能翻越这垭口。
快到山脚下时山坡骤然变陡, 坡度可能到了40-45度的样子。 山的左边是乱石林立的西山, 右边是碎石遍野滑坡吓人的东山, 而横亘在我们面前陡峭的山坡上,之字形的小路只能仰视, 触目惊心!骡子和马都走不动了, 它们每走四五步, 都会停下不停滴喘息。 向导们也不急于催促骡子, 等过一两分钟后才喊叫“花刺木”“滑米”!大约是赶它们。 我咬牙跟着马帮, 默默地在心中鼓励自己, 不要紧, 慢慢爬, 每一步都是一个新的高度!为了麻痹自己的神经, 我甚至在根据我仅存的数学知识按勾股定理在计算,这700多米的拔高,按我每步30公分步幅作为斜边, 我得挪多少步才能升高到垭口!
我在想, 平时我们说起距离的时候,在农村我们说隔了几垄田或者几户人家, 在城里面,我们说隔了多少个红绿灯或者几条马路, 而在这里, 我们说还剩多少海拔高度或者还需要多少时间!我忽然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了:原来时间是可以代表空间的,这算不算是我理解了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意思呢? 哈哈哈
仿佛是经历了一个世纪,或许只是半个小时,我终于紧随着骡子爬到了多克拉山最艰难的路段----西森西米拉,藏语意思是“生死之界”。之字形的羊肠小道转折向西山,西森西米拉山如铜墙铁壁屹立在我眼前。四周都是阴森荒凉的高山,让人不由得倍感悲壮。攀登生死界山,步履维艰,这道不足500米高度的山坡,是多克拉山的最后一道关隘,可是这一段路,却使人觉得要煎熬人生一世的苦难。据说外转经的人们,因为有很大的功德,已经去世却还没能转到好的生世的亲人们会将希望寄托给他们,并与之同行。到了这座生死界山的时候,一般亡灵都能得到超度,便不再与人同行,会从生死界山的那道山梁后面下去,得到往生。行人从山口翻越,所以这一段路程更显得异常的艰苦而阴森。
沿着生死界山的山脊上行,两边都是深谷,沿途有很多行人搭建的小石房,在这里搭建石房,与别处不一样,这是给亡者的安身之所。三里指着右边山腰处两个巨大的白石头,告诉我那里埋葬着一个深圳来的研究生。
用我儿子的口头禅作为开始来描述吧: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今年5月下旬,一个深圳来的才毕业工作一年的研究生,没有雇马帮,也没有请向导,单人重装转经, 在多格拉垭口的时候不幸遭遇雪崩身亡。 他的父母早已离异,没有来处理他的后事。 他伤心欲绝的女朋友毅然赶到了永久村,却再也无力徒步两天到达这里, 只好出钱请藏民就地安葬了他。 其实, 他是幸运的, 他曾经拥有了这个无比爱他的女朋友!而且, 藏民都认为能死在转经路上是天大的福分!
我跟着骡子, 麻木的双腿机械地朝上挪动, 无神的双眼失望地看着顶峰,什么都不想,50分钟后,我终于登上了多克拉山垭口。
站在垭口,环顾四周,群山苍茫汹涌起伏。向东可望见白马雪山群峰。三里次布康珠纷纷掏出了手机拍照,我也请次布给我照了几张照片, 永宗说过, 这几天只有在最高的垭口手机才会有信号。 我抓紧编辑了一条微信, 向关心我的亲朋好友报个平安“今天只有这个垭口有信号。每一步都气喘吁吁,但每一步都是新高度!我爬到4100多米了”
网上资料说多格拉垭口的海拔,从4280到4480米的都有,但是毫无疑问它是外转卡瓦格博的第一道关隘。多格拉如同一道峻险的长城,由北向南横亘。狭长的山口上,经幡林立,南面是追荐亡者的白色经幡,北面是祈福的彩色“风马旗”。藏族转经的人在此都会高声唱颂“嘛呢”经,念诵祈祷祝福之词。
( 耸入云霄的多格拉垭口)
多格拉山口风大且强劲, 吹得我有些摇晃。我朝山脚望去, 隐约地看见天黑了的红帽子, 麦子比她大约高百来米,其他人根本连影子都看不到。 看样子, 他们落后我至少一个小时。 垭口也很冷, 我不敢等候他们,决定跟着马帮下山。
马帮已经先行了一步, 我往多格拉垭口西面下山的路一望,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陡峭的山势直冲谷底,坡度恐怕有70度。 相比起刚才上山的路, 这显然是艰难得多。 下山的路宽只有几十公分,而且每隔几米十几米就是180度的拐弯,小道回环盘绕,一百一十八道弯恶名远扬!看得我是头晕目眩!
我几乎是一步步地侧身往下移动, 双手牢牢地握住两根登山杖,借以平衡自己的身体。 在每一个拐弯处, 我被迫以更慢的速度转体, 把重心调整过来, 没有最慢, 只有更慢!一次次的脚步打滑, 就是一次次地心惊肉跳,这! 才是真正的步步惊心!!!
我还没有下山多少米, 就发现自己远远地被马帮甩下了。向导们能够飞奔下山我可以理解, 可是那些骡子和白马刚才明明比我还懒比我还慢, 它们怎么也这么快的下去了呢?带着这种疑惑,自己顿时生出一股豪气, 想要跟那帮畜生比一比,不觉脚步也快了一些, 甚至偶尔还能加速了。
在山腰处, 我看见次布蹲在地上, 原来他在玩两把藏刀。刀鞘都很美丽精致, 我尤其喜欢那把银子刀鞘, 骨头刀柄的藏刀。 看得出次布也很喜欢, 可是他不能捡! 正如永宗跟我们解释过的, 而且我们在路边也见到过的, 这刀可能是藏人扔掉的“孽障”,意思是藏民在转经途中,扔掉一些自己的东西, 身上的一些恶也就随之丢掉了,别人是不能捡的,否则不吉祥。 在路上遇见的几个集中扔孽障的地方, 我们曾见识过, 什么东西都有,锅碗瓢盆, 金银首饰, 各种大小金额的钱币纸币,羊毛毯子, 藏式腰带, 豪华的藏袍。 藏民果真十分虔诚, 为了去掉恶, 什么东西都敢当孽障扔掉。 次布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汉人是可以捡的, 因为你们不“迷信”! 我问是因为我们没有信仰藏传佛教吗? 他说是的。 虽然我的确很喜欢那把藏刀, 而且我觉得即使从市面上能买到一模一样的也没有这把刀的感觉好因为它是藏民亲自使用过的,但是我还是不敢捡它。 次布很替我惋惜地似乎恋恋不舍又似乎很坚决地把两把刀扔进了山谷中, 他旋即冲下山去!他扔掉刀的一瞬间, 我很后悔, 应该用手机拍下照片呀!
我注意到山谷中有两根很粗很粗的绳子,一黑一白,黑的有点像粗电缆。 后来知道这是为了冬季大雪封山的时候,方便转经的藏民从这里滑雪而下。
40分钟后, 我总算下到了山脚。 我回头仰望多克拉山,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就是多克拉山吗? 这就是我刚才翻越的山吗?? 我真的翻越了吗??? 真的是我亲自翻越的吗??? 我的思绪很混乱, 有些语无伦次。
(这就是我说的真正步步惊心的118道弯! 天黑了独自下山, 恭喜她到了第110弯啦)
(照片很难拍出多克拉山下山的陡峭,麦子能拍成这样已经实属不易了)
(我曾计划后再拍张多格拉山的全貌。 但是下去以后竟然很难拍出它的险峻了。 )
翻越多格拉山之后, 就进入了西藏境内。从多格拉山向西下山,一直顺着小河走在峡谷中,两旁的山崖,奇峰挺秀,山石嶙峋。 我在山脚的时候, 特意注意了马帮所走的分叉道, 等我下山的时候,他们早已没有了踪影。
此时我有些佩服天黑了, 她敢于一个人冲在前面而不会迷路。我在户外的经验不及她, 而他们离我又太远, 唯一的办法是跟上马帮。 说追就追, 我提起双仗, 在峡谷中跑了起来。 比起刚才上山下山的路, 此刻峡谷的小道似乎是大城市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我脚下生风地追他们,恍然感到自己是在越野跑, 这种在荒野中双臂摆动身体上下跳跃的感觉真好,不仅不觉得累,反而是格外轻松。 跑了20多分钟, 总算赶上了三里和次布,他们说再过20分钟,就到营地了。 我有些怀疑地问他们:就是 睡觉的营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 我看了下手表, 才14点钟, 他们20分钟到那我就是慢30分钟也肯定到了。况且前面没有岔道, 我和他们道别, 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边拍照边溜达。 路上遇见两个藏民,前面有三匹马, 我反应过来他们就是刚才翻山之前天黑了说的那两个找马的人。以前只是在文章中读到过藏民为了寻找丢失的马或者牦牛, 随随便便就翻个4,5千米的山,今天还真的让我见识到了!
14:30 我到了营地, 咱俗塘 海拔3580米。咱俗塘意为“三根本道场”(藏传佛教中称上师、本尊和空行为“三根本”),这是河水冲刷出来的一片开阔地。
营地规模比较大, 小道的左边依次是小商店和两个住人的大棚子,第一个大棚条件较好, 棚顶半边是透明厚塑料,另半边加盖了黑色的塑料, 所以棚子显得比较阴凉, 已经被先到的藏民住下了。 我们住另一个棚子, 我一掀开塑料布做的门帘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有很多羊毛和牛粪, 地上铺着一些干草。 我赶紧打开帘子散热, 并把所有人的大登山包搬进了棚子。 小道的右边是厨房, 旁边圆木搭建的吃饭的条桌也很大。
营地老板的汉语不灵, 我找来次布跟老板女儿商量买个塑料片,想洗个脚。可惜没有盆子卖, 但是有个铝盆子可以洗脚, 这已经算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我打盆开水把盆子洗了两遍, 自己又是洗脚又是泡脚, 觉得自己现在是西藏地区最幸福最幸福的人,终于可以泡上热水脚了。 4天以来, 第一次洗脚!
在营地旁的河里洗袜子, 水很清澈, 冰冷刺骨,果然是冰雪融化的水, 水温估计也就2到3度吧, 搓一下袜子就觉得手冰, 干脆只在河里面摆一摆冲一冲袜子就算完事。
幸福, 是靠自己寻找的! 我惊喜地发现营地有床垫和被子出租,我果断地租了一套, 25元。 相比每人每天3元的住宿费, 25元也算是天价啦。 转经的陌生藏民很热情,他们帮着我把床垫铺在了他们的棚子里面, 我安静地躺下去休息。 劳作之时还不曾觉得疲劳, 一旦躺下, 我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变得越来越沉重, 尤其是脑袋也越来越沉重,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毕竟昨夜几乎无眠, 我昏昏沉沉地不省人事。
女人的尖叫声把我从迷糊中惊醒,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天亮了和天黑了率先抵达营地,我连忙让出半个身子, 让天亮了躺下休息,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样能走过来的, 但是我知道她很不容易!此时16点钟, 她俩比我只慢一个半小时。我还知道, 我这是高原反应,也许是由于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也许是由于今天跑得太快, 天亮了也是高原反应了。
今天是队长老火的生日。 难得碰上这样的机会,我们自然是要庆祝的!别看天黑了平时净跟老火打嘴巴仗, 这会儿张罗得最积极的也是她。 建军也在东忙西忙, 招呼着我尽量起来, 只有起来了喝喝热茶才能尽快地克服高反。我挣扎着起来, 坐在条桌边, 休息了三两个小时果然身体恢复了些。
营地竟然没有白酒没有啤酒卖,叫我们如何庆祝生日啊!幸好美女们从家带来了白酒泡的红枣酒, 一罐子也够解馋的。 酒到兴致处老火讲到了天亮了今天真是不容易, 如我所料, 果然是老火建军在后面照顾她, 老火替她背了背包,他们表扬天亮了今天最大程度地挑战了自己。
未完待续, 敬请期待!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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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15 03:23
D3, 9月10日 转经第三天。
今天注定是我们转经途中最欢乐最难忘最悠闲最享受的一天, 因为你, 请让我提前说出你的名字:次金旺姆! 我们谢谢你, 并且会一直记得你!
转经,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用我的脚一步一步地丈量这条700多年了的小道, 用我的心一天一天感受这9天的行程。
卡格博峰是藏传佛教的朝觐圣地,传说是宁玛派分支伽居巴的保护神,位居藏区的八大神山之首。每年的秋末冬初,成百上千藏民牵羊扶拐口念佛经绕山焚香转经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梅里雪山属羊,若逢藏历羊年,转经者更是几十倍地增加。 永宗介绍说, 羊年转经一次, 等于平时转经十四次。
我说这是条七八百年了的小道是有根据的。 藏民转经开始于藏传佛教主要派系噶举派噶玛噶举系第二代转世活佛噶玛拔希(1204~1283)于1268年自元大都回到康区传经布教8年间曾经走过的道路。也就是从那时起,藏传佛教信徒围绕卡瓦格博神山转经,至少已持续了700多年了。
我们8:15分出发,过咱俗塘,顺河而下,进入匝密的原始森林。河水变得很大,水流湍急,咆啸汹涌。二十分钟后,有一小桥,桥西是一个牧场,我们不用过河,顺着河流一直前进,这里叫“曲宗农”。地形虽然高低起伏, 但都不是很剧烈,倒也不累。
路过的一条小河上, 有根独木桥, 永宗很轻松地走了过去,她回头看着曾鹏摇摇晃晃地也过去了, 如果天黑了这个时候给曾鹏拍一张照片的话, 最吸引目光的恐怕不是曾鹏歪歪扭扭的样子, 而会是我们一群人惊恐担心得张大了的嘴巴。我们开玩笑称曾鹏是“玩平衡木的胖子”
永宗说这一路有很多松茸, 大家要注意找,凡是找不到松茸的, 今天晚上就不准吃松茸了。 松茸主要长在潮湿的树林里, 可能是松树边最多吧,但是太湿的地方也不长松茸的。德钦的藏民在这个季节每天找松茸, 当天晚上会有专门的人收集, 大约100元/斤, 松茸连夜就送到香格里拉机场, 第二天就经过昆明机场出口到日本,第三天出现在日本家庭的餐桌上。 日本物流速度之快, 不得不让人佩服, 反观国内, 外地几乎不可能吃到新鲜的松茸!同时也为这些松茸可惜, 怎么都叫日本人吃了呢!为了让日本人少吃点, 我们无论如何今天也要多找松茸,多吃松茸, 不要便宜了日本人!
请不要误解, 我不是盲目排外的人!到过梅里雪山的人都知道当地传说,卡瓦格博对日本人特别吝啬,凡是有日本人进来,从来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有个说法, 只要梅里雪山下传出日语的声音, 卡瓦格博峰马上就会被云雾缭绕。 当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攀登卡瓦格博的时候,在飞来寺的崖边,上万的僧众和藏民日夜诵经,赌咒那些玷污神山的外来者。 藏民都说庙里大喇嘛从茶杯里弹出死苍蝇的时候就预示了那些冒犯圣山的人的下场,那次登山的17人一个不留地被埋藏在了卡瓦格博峰下,造就了世界登山史的第二大事故,而梅里雪山因此威名远扬。卡瓦格博这座海拔只有6740米却无人登顶的处女峰,也就成了世界登山界的热门话题,展开了是否要征服她的激烈争论。好在中国登山协会在2004年的年会上,提出了关闭卡瓦格博的提案,最终云南地方立法决定保留这片人类尚未涉足的净地。梅里雪山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列出的地球上最后的五片净土之一。
我们早就应该向藏人学习了, 要敬畏自然, 尊重自然,别只是在口头上保护藏文化, 不要盲目地征服雪山挑战自然, 惹得人神共怒!
扯远了些, 言归正传!约10点半的时候,我们到了曲尼嘎,意为白桦缠绕之地。森林中空气潮湿,常年多雨,因而道路泥泞不堪。行四十分钟后,一条大河从西山上流下来,汇入山下的大河中,据说这也是一条圣河,旁边有营地,但永宗也不知道这条河的名字。
30分钟后,路中央横流过一条小小溪流,清澈可爱。这一带生长着一丛丛竹林,转经藏民一般都在这里砍一根竹子带上路,将竹子带回家中,有很大的加持力,每外转卡瓦格博一次,只能砍一根竹子。藏族人家二楼平台的柱子上,绑着几根竹子,就代表他们家人已经几次转经!三里照理给永宗砍竹子做了根手杖。
看见竹子, 大家开始说笑, 这些竹子有些像四川的箭竹,说明这里是可以养活熊猫的。 大家注意找松茸, 也要注意找熊猫。 如果在西藏发现了国宝熊猫, 那就是天大的新闻, 那将更有力地证明西藏自古就是中国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功德,比周老虎在秦岭“发现”华南虎的丰功伟绩大得多啊!
13:30左右, 我们到达卢为色拉,这也是个垭口。 “卢”,是南方;“为色”,光明。是卡瓦格博圣地的南界线点。视野开阔,四方圣地都清晰可见。山顶布满经幡,有五彩缤纷的招福经幡,也有白色的安魂经幡。白色的经幡是为亡者而挂,过了卢为色拉以后,便很少再见到有白色经幡了,这里就是转经人与亡灵最后的分手地。这个垭口在转经路上有重要的宗教意义。藏民们认为人死后灵魂必须经过此地。转经人因为有很大的功德,已故的亲人往往会将希望寄托给他,并随他一起转经,到了卢为色拉,亡灵因功德圆满而得到超度。
左边的大栎树和周围的树上都挂满了衣物、饰品,大都是亡者之物。从前转经的人们,衣物紧缺,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供养给神灵,这是最好最大限度的供养了。也有将亡人的衣物带来供养的,这是表示用衣物代表亡灵,让他在圣地中得到安息。
从卢为色拉往北眺望,可清楚地见到卡瓦格博神峰之尊容, 永宗说那个雪山是念慈母, 是卡瓦格博的妻子。
(枯死的栎树显得很诡异,
我们跟着永宗慢慢地走, 众人的眼睛不时地望着身边山坡, 希望能找到松茸。 忽然永宗停下脚步,大声说道:我闻到松茸的味道了!我应声附和:我也闻到了。 我不是吹牛, 真的闻到了一股清香。 我对这个味道比较敏感, 因为松茸的味道跟老家的菌子的香味完全是一样的。 小时候, 吃面条如果里面能放一两个小小的菌子,再加一小勺菌油, 那就是天大的美味!
马帮的向导们找松茸厉害, 三里次布康珠他们三个已经提了满满一塑料袋松茸了。我们心里很开心, 晚上肯定可以喝到鲜美的松茸汤啦。
14:40, 我们下降到了河边,河流湍急,这条河应该是叫做曲南河,河上有座桥, 永宗介绍这是“解脱桥” 此话何解? 原来是在以前, 河上面只有简易木桥, 雨季时节木桥常被河水冲垮, 转经的人们只得无可奈何地在此等候,往往只有等到凑够了50多人才有能力重新搭建起一座桥。所以从前曲南河横在行人面前,让人望而生畏,自古外转卡瓦格博的转经人最怕的就是过曲南通大河。2000年,红坡寺扎巴活佛发动云岭乡民,集资修建了一座新桥。现在这一座铁索桥横跨在大河之上,桥墩也是混凝土浇灌,行人可以安然而过,天堑变通途!桥头的树上挂着一块牌子,用藏汉文字写着: 此桥乃是解脱道 不可过河伤桥木。 解脱桥的名字想必来源于此。 大家过桥的时候, 康珠站在最后面使劲地摇晃桥, 三个美女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康珠毕竟还是个孩子!
永宗进一步解释, 现在的桥板还是上次的,没有被人拿走。 藏民认为旧的桥板吉祥, 每过一两年他们都会把桥板拆回家去。 当然同时也会铺上新的木板。 这也算是取之有道嘛!比我们城里面偷下水道井盖的人有天壤之别。
前几天,永宗经过几处圣水的时候, 都会让大家喝几口,那水真的是无比甘甜!过了桥掉头往回走, 也有一处圣水, 我灌满了瓶子后又喝了几口, 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股机油的味道, 建军确认是煤油味,他分析是新装的水管带来的味道。神圣的东西一旦被玷污, 更加令人难以容忍!
这条转经人走了700多年的路, 也不是一点点变化都没有。 过了解脱桥, 开始出现了摩托车, 有些路段可以开摩托了。 不过, 这样的危险的路, 加上经常喝酒的司机, 我们谁也不敢坐摩托啊!
15:30 我们到达曲那塘营地 海拔2460米。曲那塘意为黑水坝。坝不大,河水却很大,我们刚才从山头下山的时候便听到了大河的咆啸声。曲那河源于卡瓦格博主峰,由北向南,贯穿雪山,一路汇聚诸多雪山之水,汹涌澎湃奔向怒江。
营地很小, 左侧一间棚子, 右侧一个厨房一个小商店。
大家嚷嚷着今天继续给老火过生日喝啤酒庆祝一下, 老火反而不好意思了哪有天天过生日的!大家振振有词:人家过生日都可以过三天嘛! 所有人坐在棚子前的圆木条凳上开怀畅饮,真的是很惬意!
树下有很多餐具。)
(左起:康珠,麦子, 永宗,曾鹏,天亮了,老火,天黑了,次布,建军。三里喂马去了。晚上我们就住在身后这个棚子里面。)
现在, 隆重介绍本次转经路上我们遇到的最美女孩:阿丫! 芳名次金旺姆。 阿丫,在藏语里面是小姑娘的意思。从今天起, 这个小阿丫令大家念叨了一路。老火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无厘头地突然冒出一句:阿丫来了! 只要我听见了, 我就会毫无表情地机械地补上一句:老火疯了!
不记得是谁首先说小卖部里面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女孩, 大家一窝蜂地涌过去看。 只见里面有个小孩子躲在最里面,坐在床上。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她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在她面前时一张张和善的笑脸, 但无论如何这也不足以缓解她的紧张。
我们请来了永宗跟她聊天, 阿丫稍微放松了些, 但依然站在最里面不肯出来。大家纷纷拿着手机给她拍照, 快门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活像一群娱记在拍电影明星。 而阿丫,这个还只有14岁,生活在绝对农村的藏民妹妹, 显然天生就有明星范儿, 千呼万唤不出来。
(我“含情脉脉”地盯着永宗, 直盯得她害羞了。)
(小卖部里面很黑, 前面手机拍的照片又黑又虚, 这是第一张较为成功的, 只经过了后期加亮处理。)
我一贯自认为长相和蔼,甚至多次独享过能把婴儿从其母亲怀抱里平安抱出来的荣耀, 我走进了小卖部告诉阿丫: 我们都认为你长得可爱, 我们都很喜欢你, 我们都想给你多拍拍照, 我们都想跟你合影! 阿丫在一个村里面的小学上过四年级, 能听懂简单的汉语, 她终于无可奈何地同意我们拍照了。
老火平时拒绝照相, 这时却跑都比谁都快, 催促着我给他和阿丫照了几张合影。 我知道, 他多次深入藏区, 对藏民有着深厚的感情, 特别喜欢藏民小女孩, 何况现在的阿丫又如此漂亮。 记得2009年我们自驾西藏, 在唐古拉山口, 看见一个8,9岁的小女孩在风中瑟瑟发抖,她的眼珠浑浊显然是海拔5100多米高原过于强烈的紫外线伤害了她的双眼, 老火即使当着我们的面也情不自禁地流下热泪,掏出身上的巧克力和钱都塞给了她。
(阿丫和老火)
我相信人们对于美的认识, 肯定是有共同标准的, 阿丫就具备我们汉人和向导们藏人都认为的美。 永宗三里次布也很热情地拥着阿丫合影。(后来我们才意识到康珠没有,因为康珠19岁了,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见了美女害羞)
(
下半部分是三位藏民与阿丫的合影。)
(老火笑眯了眼, 这是他转经路上最开心一刻吧!)
营地只有阿丫一个人在打点, 永宗说阿丫爸妈都去转经已经离开5天了。我们不禁打内心佩服起这个小阿丫起来, 城里面14岁的孩子还在父母膝下撒娇呢, 至少我13岁的儿子是不敢一个人在家过夜的, 我们也想没有想过让他一个人自己生活哪怕一两天。 而阿丫不仅要负责经营小卖部, 安顿南来北往的客人,还得照料家里几匹山上山下乱跑的骡马, 而在这深山野岭陪伴她的只有两条忠实的狗。
后来我转完经后9月16日离队,老火建军曾鹏继续在云南旅游, 他们肯定是又想阿丫了,19日建军发微信让发几张阿丫的照片, 发过去几张他们还不满意,要阿丫的生活照, 于是我给了他们下面的这些照片, 让他们解解眼馋。
(阿丫很像琼瑶剧中的演员小金铭,人见人爱)
( 阿丫眼眸清澈)
( 阿丫的简陋的小卖部)
阿丫的笑容很纯真
(感谢天亮了亲自拍摄的阿丫牧马图)
建军回微信说, 特别后悔有张照片删早了, 那是阿丫得知她妈妈回来的后去接她妈妈, 返回到营地时的一张照片。
对那个画面我有印象, 可惜我那时没有拿相机。当时雨过天晴, 老火看见天空中挂着一道彩虹横跨峡谷, 但是彩虹不是很鲜艳。 听见有人说阿丫爸爸回来了, 我们都为阿丫高兴也为她放心了。 阿丫爸爸是个健壮的年轻人,长得很帅。 爸爸回来后, 阿丫才像个孩子了, 不停地在爸爸腿边转。 当阿丫专门迎接回她妈妈的时候, 我看见她是蹦蹦跳跳地回营地的, 此后她一直绕在她妈妈的身边。
不光是建军后悔, 其实我也很后悔, 当时应该给他们拍一张全家福的啊!
阿丫爸爸不懂汉语, 我们几个轮流让永宗翻译让次布翻译让三里翻译,告诉他:让阿丫继续上学去吧! 他解释说营地需要人手帮忙, 阿丫的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只好让阿丫来了。 我劝他:你们转经是为了什么呢? 不就是让老人健康家人平安儿女幸福吗?现在阿丫上学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不知道我们的劝说是否有用。 我之前问过阿丫还想不想上学,她点了点头, 我看见她眼睛里有些泛红把脸侧了过去。
在我们的话语中阿丫这个称呼已经特指次金旺姆了,自然她爸爸就是阿丫爸, 她妈妈就是阿丫妈妈, 在幽默的麦子的东北话里, 就变成“唉呀妈呀”了, 我们都跟着这么叫。 我们亲热地叫着“阿丫爸”“唉呀妈呀”,那亲热劲儿真跟一家人似的,阿丫他妈也憨厚地跟我们笑。
天黑了想起了小竹子做的一个纪念品, 转经之后其功效等同于那跟竹子手杖,可以给家人带来卡瓦格博的保佑,于是她让三里给我们每人做了一个。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它, 有的像个哨子, 顶部一层薄薄的竹皮弯曲后塞进竹筒里面,我的那个折断了, 于是央求不太说话只顾干活的次布给我做了两个大的,大的显然更漂亮结实, 这也就给次布带来了更多的任务。
今天晚上的西红柿汤, 肉炒松茸, 是这几天最香最香的菜,我的饭量让大家惊诧不已。尤其幸福的是今天我们吃上了面条。 幸福其实很简单!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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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16 05:37
D4, 9月11日 转经第四天, 翻越新康拉垭口 宿 阿丙村 海拔2120米
转经路途漫长, 山高水深路险, 只有经受得了卡瓦格博考验的人才能转经。但是卡瓦格博也是仁慈的, 每当疲惫不堪的一天路程之后, 必定紧跟轻松的一天,他不让你放弃;轻松之后,后面自然是疲劳的一天, 他要继续考验你。
今天轮到辛苦的一天了。
早上8:15出发, 告别了阿丫, 又有几个人拉着她拍了分别的相片。 我向阿丫保证我会把一些照片洗出来, 委托永宗转经的时候转交她。
曲那河咆哮的声音在我们听来也是悦耳的音乐, 我们顺着河边走,不一会儿,山路转向西山上行。这就是外转路中有名的那通拉山。回顾所来径,山岭重重叠叠,林木苍翠,鸟鸣啁啾,河谷深处涛声如雷。仿佛置身仙山胜景。
今天的海拔升高得很快, 天空中这个山头一会儿下雨, 转过一个山头另一会儿又天晴了,我穿冲锋衣脱冲锋衣几次,不胜其烦!拔高大约一个半小时后, 我们在半山腰盘旋, 可以看见远方卡瓦格博雪山的背影。
不时有摩托车嘶吼着往上冲, 偶尔也有从山下骑下来的。这里的摩托车几乎都有很夸张的装饰,类似于电视中见到的尼泊尔的大巴, 有艳丽的哈达,或者耀眼的花饰。往往是还没有听到马达的声音,反而是先传过来强劲节奏的藏歌, 咚咚咚咚的鼓点声传播得很远, 于是我们早早地贴山站立,让出窄窄的道路以便摩托先过去。 在这种地方, 任何人都会讲规矩。我们会冲着摩托车手喊上一句扎西德勒, 他们有的会回应有的会微笑有的会朝我们点头, 都很友好。
攀升的路也有小道, 分不清路的时候我们都问永宗, 永宗的答复永远产生于这三个选择:一样的;走骡子路;走摩托路。 基本上摩托路的路况好但是远一些, 骡子路虽然泥泞却是近路, 看来动物的本能是很科学的。 有时还存在更近的路, 曾鹏和天亮了通常不怕陡峭,直接就翻上去,宁可费劲,也要就近!
继续往上,一路上都有枝叶堆起来的曼遮堆。曼遮堆,表示战胜了困难,将胜利的喜悦供献给上师三宝和诸神。在藏区,路边和每座山头堆一座以小石块垒成的玛尼堆是很常见的景物,但这一路都是用树枝枯叶搭成,自成一景,这段路上共有108座曼遮堆,相距不过十步。所以人们就称此山坡为“曼遮岗。” 网上称为“曼遮岗”,我不知道跟玛尼堆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按永宗的教导, 我们都是绕顺时针的放心走过曼遮岗。 偶尔有藏民逆时针绕,那他们肯定是信奉苯教的,他们转经的方向跟我们也是相反。
11:40,到达辛康拉营地,辛康拉藏语意为“山顶上有许多弯拐树的地方”。老火和天黑了早已休息30分钟了。营地小卖部有面条卖, 几个藏民妇女在里面说笑,只有一个能讲少许的汉语。 我了解到可以煮面条, 吃顿饭需要一个小时, 我估计落在最后面的曾鹏和天亮了还需要40分钟才会到, 便确定了让老板娘给我们煮。 随后赶到的永宗又向老板要了些白菜,她顾不上休息, 赶紧忙着洗菜煮面了。 虽然面条里面只有白菜,就着酱油醋辣椒酱, 但在海拔3600多米的地方吃到这样的面条,也觉得香喷喷的。
结账的时候, 老板娘只收了我们25元, 其中还包括2瓶啤酒。 路上每次在营地买东西, 都觉得价格低得让我们有些于心不忍,不是我虚伪, 是真的感觉。 我们亲自走了路爬了山, 知道这些商品运到营地时多么的不易, 可是矿泉水一瓶便宜的两元贵的地方也只卖四元, 啤酒一瓶基本上只卖6元或者7元。永宗也在说, 这些营地一半的成分是在帮助转经的藏民,只有一半的成分是在赚钱,他们也是在行善。 我想永宗是对的, 有个理由我没有说出来, 幸好这里远离工商税务,否则苛捐杂税之下, 藏民营地靠这么低廉的价格是无法维持的;就算能维持, 也架不住我堂堂天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城管部队的扫荡! 200年前的无政府主义者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才相信他们的学说的呢?
12:50启程, 很快就到了辛康拉垭口,海拔3740米。望着山顶翠绿的松树,那通拉山就着前方。永宗说今天沿路的松茸是最多的,可是我们看见了白色的蘑菇,灰色的,紫色的, 黄色的, 红色的蘑菇, 却很少见到松茸。 昨天吃中饭的时候, 麦子在路边营地老板那里买了些“猴爪”,类似圆堆型的金针菇, 今天我们也捡到了一些,猴爪的味道跟松茸一样鲜美。
大约2点钟,我们到达挂满经幡那通拉山顶。这里还是卡瓦格博峰的背后。永宗说要到最后两天,我们才会转到卡瓦格博峰的正面。
小路开始下山,起先的路比较舒适, 虽然很泥泞但是没有石头, 因为之前下过雨。我和天亮了,天黑了, 曾鹏, 麦子,康珠,永宗7个人走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永宗已经把麦子称作二师兄, 记得开始的时候因为麦子是雇了永宗家的小白马所以永宗喊他唐僧的啊,永宗把曾鹏称为熊大有时也喊做大师兄。 路上有很多掉下来的野果子, 很像嫩绿的莲子, 麦子问永宗能不能吃, 永宗鬼鬼地笑着说可以吃二师兄你尝了就知道, 麦子才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直喊叫苦涩,永宗哈哈大笑道:这果子骡子都不吃, 我们是用来喂猪的, 山里面的熊才吃哩。
天黑了天亮了带头大家一起组团忽悠永宗唱民歌, 永宗很大方地答应了,崇山峻岭中长大的藏民嗓音有一种天生的特色, 或许是别的地方的人永远学不会的, 声音悠长,能穿透一山又一山。大家又劝康珠跟永宗对唱, 康珠扭扭捏捏几番, 终于跟永宗商量唱了一首,他俩的嗓音配合得很好,虽然我们听不懂意思,但也能体会到很动听。 大家都拍了视频, 曾鹏甚至表示要用作手机铃声, 这铃声, 在西安一定能震住很多人!
(看谁的鞋子干净一点, 最下方的是我的鞋。。鞋子们紧密团结在一个松茸的周围)
欢歌笑语中, 我们下到了一个坡顶, 这里也是一处营地, 而且中国电信的手机在这里是有信号的。天亮了和麦子很得意, 尤其是麦子在营地四周转, 寻找信号稳定的地方打电话。 整个转经的9天总结下来, 中国电信的手机信号覆盖最广, 有些地方中国移动有信号有些地方中国联通有信号,想不到移动两巨头的基站这么差, 看来以后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应该把5G/6G/7G/8G的牌照首先发给中国电信啊!
鉴于昨天到营地太早, 而且今天目的地阿丙村也不远了, 大家跟已经到达了似的,居然在山坡上就开始庆祝享受放松了, 纷纷取出背包里的零食, 买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你推我让的, 甚是欢乐!我却比较痛苦, 因为拉肚子了。 这可能也是高反的表现之一?
( 淳朴的永宗,笑容也山花烂漫 )
营地老板是个中年男子, 带着个小女儿。我看见他正在辅导女儿写作业,花花绿绿的教材很鲜艳。我一凑过去, 小女孩羞涩地不让我看, 反而把作业本收起来了。
看到了吴倩莲的影子
(藏民的孩子笑脸总是很常见, 而通常我们城里的孩子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板着脸)
(麦子也很顽皮,兄妹俩似的)
从麦子的照片可以看出,他的胳膊今天晒得很黑了, 尽管今天有时下了雨, 但是更多的时候阳光很厉害,高原紫外线强烈, 晒伤是个大概率事情。我虽然武装到了胳膊, 可是双手虎口总是握着登山杖自然也被晒伤了, 长出了又黑有厚的一层壳,在这个部位我很骄傲地感觉我已经初步具有了藏民的特征。
( 秀一下我的“一起跑”手臂套, 很实用!)
在这里休息的过程中, 我们很惊奇地发现阿丫爸爸和唉呀妈呀也来了, 大家惊奇中又隐含些生气,暗自怪他们不管阿丫。通过永宗翻译才知道, 他们是从阿丙村开始转经的,今天回到阿丙村才算转完, 明天就回去营地去。 我们这才从心里原谅了他们夫妇。 他们的到来,导致山坡上一次次地回响起“阿丫来了”温馨的话语。
(唉呀妈呀 和 阿丫爸)
马帮早已下山, 永宗说下山还要两个半小时。2:50 我们最后一批动身了。 下坡的路其实更累, 走也不是, 跑也不是, 膝盖冲击得很痛。 我的两只髌骨带中, 今天大清早在高山上方便的时候丢了一只再也没有找到。这次我们队友中有好几个带了护膝等装备, 我们笑话自己是运动员的装备运动员的伤病却没有运动员的体质。
下山十几分钟后, 就能看见谷底的阿丙村。 如图:
这是我用手机拍的, 阿丙村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青山, 村子坐落在谷底的一个坪坝里面。看着阿丙村怎么这么远在下面啊,我都有些后悔出发太迟了。 我和天黑了一段一段地在山谷中往下跑, 顾不得找路, 反正村子就在最下面, 怎么走也不会迷路。 双腿冲击得很疼, 这个时候人的认识反而会产生偏差,哪怕再疼一些, 也宁愿早些到达终点。 我理解了曾鹏和天亮了宁愿爬升陡峭的近路的原因, 虽然我们明知跟着永宗慢慢走肯定是最轻松的。
快冲到谷底了, 山沟中没有树, 太阳火辣辣地晒, 嗓子有些冒烟。 虽然我把今天的经过描述得很欢乐而且我们也真的体验着快乐,但是毕竟从2460米的曲那塘升高到3740米的辛康拉垭口, 再爬升到3820米的那通拉山, 数字上只是不到1400米高度,那是花了巨大的体力持续发扬“愚公爬山”精神一步步走过来的,现在又急速下降到2200米的阿丙村,对体力的杀伤力很强。不想多说写, 字字都是汗句句都是泪啊……
进阿丙村的村口, 很有特色, 要钻过一个小小的谷口, 两边的垂直的土坡有差不多5米高, 恍然觉得自己是要进入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抑或迈入一座坚固但却孤独的古堡。
刚才从山顶看,阿丙村似乎地势平坦, 进来才知道,顺着村子新修的水泥路走,一直是下坡。 我们从村头走到了村尾, 也没找到我们的马帮, 幸亏这个时候又遇见了阿丫爸爸, 他问了一个居民以后把我们领到了一户人家, 阿丫家就在这个村上, 唉呀妈呀邀请我们去他们家。
我们住的是一个可以喂养骡马的藏民家, 山泉水从院子流过。马帮和老火早已安顿下来,老火悠闲地剥包谷,并不时地扔几粒包谷籽儿给母鸡吃;三里在给骡子钉掌,骡子不从并使劲地撞三里, 三里似乎真的在下重手鞭打骡子, 我知道三里和永宗跟所有藏民一样都很心疼自家的骡马, 三里这么做肯定是为了顺利钉掌并驯服骡子。
我顾不得多想, 慌忙想找厕所, 我以为到了村里到了民宅应该有厕所了。但还是没有, 次布指给我高粱地的方向。 我已经连续几天拉肚子, 吃了麦子给的药, 但是药效还没有发挥出来。
由于地势的关系, 村边的高粱地都修成了梯田的形式, 田垄边居然有很多仙人掌,映衬着远处的高山, 跟沙漠中的相比, 这里的仙人掌更美。 回想刚才的山谷, 还真有些荒漠的景象,村子在峡谷底部,四周的高山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常年阳光可以直照这里, 所以温度很高,难怪这里可以生长仙人掌
我和天黑了麦子去阿丫家参观了一下, 一座白墙藏式房子,推开小门进去,院子不小。房屋里面很黑, 白天也需要开电灯,节能灯的灯光很暗。 阿丫爸非常热情, 唉呀妈呀也忙着给我们拿饮料喝。 经过共同的转经道路, 尤其是感受到了我们都很喜爱阿丫,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朋友甚至亲戚。 阿丫爸带我们去村里的白塔, 村民都很热情, 我们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都透露出藏民对真诚的游客的关心:村里面有个小巷子在铺水泥路,我们从旁边路过, 要跨越一个三轮车, 村民自觉地扶住车子;前面又是一道屏障, 一个藏民妇女主动地移开了门板以便让我们通行。 阿丙村在网络上深受旅客的喜爱看来是有道理的。
我们转白塔三圈以后, 来了一个中年人主动地帮我们讲解, 他会一些汉语。阿丙村的村民真的是个个热情好客,善良乐观,没有受到外面世界的污染。 所以, 往来的转经者对阿丙村的评价一直很高。
以前网上的资料说阿丙村属于西藏察隅县察瓦龙乡, 只有50多户人家, 现在看起来显然不止这么多。 我注意到村子里面甚至有两个餐厅, 一所学校, 我们住家的对面就是那个网上甚为出名的卡拉ok歌舞厅。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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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17 03:45
D5, 9月12日 转经第五天 阿丙村- 38公里 察瓦龙 海拔1900米
准确地说, 我是直到昨天才知道从阿丙村去察瓦龙不是走路, 而是计划坐车去。 因为我们一贯没有详细的路书或者书面的计划, 那些东西都在老火和建军的心中。 去年他们也是这么走墨脱的。
我问了永宗, 永宗说转经途中坐车是正常的, 藏民也基本上都坐车。 于是我开始在内心说服自己, 那就安心坐车吧! 听说麦子要坚持徒步, 我又有些动心了, 试探着问他明天一个人走是否需要我陪他走搭个伴儿? 麦子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忙说不用了, 看来麦子是不愿意麻烦别人,或者懒得落别人一个人情, 或者如果是天亮了天黑了要陪他的话他就满口答应了, 哈哈。
住在藏民家的二楼, 我厚着脸皮住在一个小房间的床上,用自己的气垫和睡袋, 麦子睡在地板上;其他人住在厨房,天亮了天黑了睡沙发,别人东倒西歪地睡地板上。虽然晚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青稞酒, 但是临睡觉之前, 主人并没有像林芝地区的藏民一样过来再给大家敬酒:也许是因为男主人不在家, 也许是因为习俗不同。
这转经的九天, 我每天都起来得很早, 不是因为我勤快, 而是想早早地趁没有人的时候找个地方去方便, 今天就是摸黑去的高粱地解决的。 拉肚子几天了, 我吃了麦子给的药,还没起作用, 只怕是药品有高原反应, 药力会产生得慢一些罢。
然后轻松地和麦子去村子西面的高山上, 想拍摄阿丙村的日出。
朝阳只能照耀到远山 (爬上西山没多高, 就累得口干舌燥, 我彻底打消了今天徒步的念头)
(感谢麦子提供的这张照片!)
麦子要赶回去跟马帮8点钟出发, 他挺遗憾没有拍几张在村口山坡上剪影的照片,我也挺后悔当时傻傻地就跟着他下撤了, 其实我再等30多分钟就可以拍到朝阳照耀阿丙村的。
9点多, 我们坐车的人收拾完毕, 到村尾的停车场去坐车,前面一班车刚走。老火和永宗跟一台车的司机协商价格。阿丙村是个相对封闭的村子, 又不允许外面的班车进来, 所以每天往察瓦龙发的班车班次有限, 前面的车子走了, 后面的班车要凑足够的人才愿意走,这就意味着需要等待很长的时间。但是封闭社会, 自有它有效运转的规则, 大家约定600元以上就可以包车, 班车就必须走。
我们人多行李也多, 司机坚持要700元, 大家开始往车上装行李, 这时突然节外生枝。 原来,跟我们谈价格的司机并不是下一班, 而是下下班!下一个班车司机的老爸看见这种情况不乐意了,坚决不让这个车子走, 要求按秩序让我们坐他儿子的车。 我们当然无所谓坐谁的车, 当然也愿意遵守秩序, 问题是他儿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才算终于换车了。正好这段时间我去村里面转转, 拍些照片。反正大家都不急, 村子的生活节奏很慢, 我们入乡随俗享受享受慢生活!
阿丙村的人民很友善,村民彼此很热情,对游客很赤诚,对动物也很友爱,所以村里面才会有很多狗狗。昨天天黑了见到两条躺在水泥墩上晒太阳的黄狗,其中一条严重受伤,另外一条舍不得离开,安心地陪在它的旁边。这一幕很令人感动, 我们见多了人世间的分分合合, 却只在狗狗身上见到了真正的“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坐车到察瓦龙, 据说只要一个多小时。 跟西藏其它地方的路一样,阿丙村到察瓦龙的路, 如果也可以称作简易公路的话, 又险又窄又陡!即使是本地司机也开得很小心车速很慢, 有好多拐弯处几乎就是垂直角度, 我每次都担心我们的中巴能不能开过去;远远看见前面扬起的灰尘我又担心怎么会车。 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 在这样恶劣交通条件下, 司机们反而形成了一套约定俗成的交通规则, 行车更方便的司机早早就找个稍微宽敞的地方靠边停车了。其实法律管理不到社会的每一个方面每一个角落,于是约定俗成的惯例比法律更可行更深入人心。 在偏远一些封闭一些的农村, 依旧是乡绅乡贤治理, 即使是在如今发达的城市,尤其是娱乐业, 潜规则大行其道也就是必然的哈!
车子停靠路边, 这里是曲那河汇入怒江处, 有一处闻名的小庙,大家俗称怒江庙, 藏语叫做拉空热庙。清澈的曲那河遇见浑浊咆哮的怒江, 出现了西藏版的“泾渭分明”。怒江从北向南横在眼前,从公路下坡约40米,两河交汇的冲击滩上的“拉空热庙”,永宗说怒江对面的那座巍峨耸立的岩石山是座圣山是莲花生大师的真身像,传送可以通往莲花生大师的佛国净土世界。
有几个藏民要搭乘我们的车, 因为是我们包车, 司机不让上来。大家都是转经人, 与人为善是最基本的德行啊。我们行善了, 车子却发动不着, 尽管我们有老火和建军两个高级修理师, 也还是在大太阳下折腾了一两个小时。 我们躲在路边小店喝水,他俩却钻在车下干活, 辛苦了!
我有个大学同学买了香港股市的王老吉股票, 他平时吃饭的时候绝对不喝加多宝甚至建议我们也不要喝, 餐厅没有王老吉的话宁可不喝饮料。可是我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这么小的店子里面居然发现只卖加多宝, 很开心地买了一个红罐。 我是不是该让我同学换股票了呢? J想想中国的股民真可怜, 绝大多数自己省吃俭用, 却大把大把地往股市亏钱,得到的是全世界最低的分红, 买的是全世界最贵的中石油股票;其实全体中国人何尝不是同样的可怜, 住着全世界最贵的房子, 开着全世界最贵的汽车, 加着全世界最贵的汽油,行驶在全世界最多的收费公路,吃着全世界最有毒的食品, 交着全世界顶高的税,养着全世界最多的公仆, 享受着全世界顶低的福利。 在股市里壮士断腕俗人割肉尚可以离开; 芸芸众生怎么可能摆脱“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呢!相比较而言,藏民是中国最幸福的, 据调查他们的幸福感就是全国最高的。
(照片中有亮点,自己找吧)
车子重新启动后, 轻快的气氛很快弥漫在车厢里。我们模仿着永宗的强调, 学她的口头禅, “嗯^^^^^^嗯~~~” 前面是升调拉得比较长, 后面是降调短促,藏语里面却是“不”的意思;“噢呀……呀呀……呀”有点正宗美国口语的话意思居然也一样表示“可以”或者“正确”。车上我们七嘴八舌阴阳怪气地“嗯^^^^^^嗯~~~”,;“噢呀……呀呀……呀” 笑得永宗喘不过气来。
在检查站是要查身份证的, 永宗没有带, 她跟帅哥警察撒娇“嗯^^^^^^嗯~~~”了十几二十次,总算放行了。 车上“嗯^^^^^^嗯~~~”的声音更加嘹喨!
我们逆着怒江前进,道路虽然平缓,可是太阳在峡谷上空直晒,干燥炎热;江风吹起漫天风沙,近处没什么植被,偶见江边长着一簇簇的仙人掌,有些开着花,有些还结了果, 如此景色跟美国西部片里面没有两样。
(怒江边的仙人掌, 上面结了些仙人果。 我们在德钦采购补给的照片上, 就出现过这种果子, 你认出来了吗?)
我们追上了马帮, 次布下车和康珠赶马三里上来坐车,麦子递给天黑了一个仙人果,让让我转给天亮了, 我一把抓过来,天亮了还没来得及接过去,传来老火的一声大喊:快扔了, 有刺! 就因为这个刺, 细细密密的,毛茸茸的, 布满了我的左手, 痛了整整两天!麦子其实是把仙人果扎在手杖上递过来的,他也说了要小心有刺,只是我们没留意。
江边的小路危险异常,尤其是“曲追扎朗”意为“曲追的栈道,山路紧紧地贴着悬崖忽上忽下,下面是沸腾的怒江,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更危险的地段莫过于我们14:30到达的蟒蛇岗大滑坡!据说蟒蛇岗是一条大蟒蛇所变。传说 ,卡瓦格博大神初到此地时,有怒江神不服,化做黑色大蟒蛇想将卡瓦格博拦腰截断汇入怒江,卡瓦格博神大发神威,以千佛加持过的大米撒向黑蟒,将其挡在了怒江西岸,并将黑莽降伏变成一座山梁。那些大米也就变成了无穷无尽的碎石吧。
山梁从顶峰到江边的大滑坡,长久以来是让转经人谈虎色变的天险, 大大小小的石头随时可能从坡上坠落,砸到路上或坠入怒江, 有风的时候飞石更多更加凶险, 下雨的日子甚至是滚石呼啸着砸下,任何人也无法通行。那时只有上午的时候较为安全, 转经人要安静快速地通过。 现在的情况大有好转, 公路靠近山坡的这边修了很大的空间可以储存石头, 减少飞石直接砸到公路的可能性, 今天我们看见了有很大的工程卡车在这里装载石头。 但即便如此, 我相信天气不好的时候,这里依然是天险!
(看看左下角玩具一样的红色工程车, 可以对比滑坡有多高大多宽广)
车子驶过大滑坡后, 永宗说就没有什么危险地段了。 不久她指着怒江东边一个山峰说是卡瓦格博的女儿, 整个山峰的正面很平整,没有耸石, 没有突出的大树, 如同一个少女的秀发从头顶柔顺地撒下。永宗告诉我们, 以前这里有一条白蛇一条黑蛇将要打架, 如果两条蛇要是战斗的话, 这个世界会发生大灾难,于是卡瓦格博派他的女儿前来阻止这场战斗, 她成功地隔开了白蛇和黑蛇, 并化做青山永远守护着一方水土的安宁。 这个勇敢的故事, 告诉我们: 当圣人真的不容易, 要做出很大的牺牲;当圣人的女儿更不容易,要做出比她老爸更大的牺牲!
欢乐版的传送却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这座婷婷玉立的岩峰,仿佛是一位俏丽女子,她就是是卡瓦格博的女儿,即将嫁到印度去。因为这个地方如此美丽,令她流连忘返!结果天色大亮时,迎亲队伍不见新娘,只好空手而归。新娘子也变成了这座岩峰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OMG, 幸好卡瓦格博的女儿没有嫁到印度去, 最近印度男人们的表现很不好, 激起全世界的公愤了。
车子继续往北,我们真的看见山下连绵一条长长的黑色的岩石,宛如活生生的一条巨蟒,身体和蛇头的形状都格外分明,巨蟒正要凶恶地俯冲向村庄;白蛇却没有见到, 难道白蛇独自跑到杭州西湖去了?
下午15:10, 路过漂亮的察瓦龙集贸市场后, 我们进入了街道。相比前面巨大的水坑,我们惊喜地看到街口是宽广整洁的水泥马路!
惊喜来得很突然, 去得更突然! 一分钟的惊喜之后, 察瓦龙街道上迎接我们的是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深的水坑。 我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察瓦龙了: 因为这里水很深, 可以藏龙!
我们住在“朝圣路客栈”,一个非典型的藏民小楼,这里可以洗澡!!! 我掰了两遍手指头才说服自己相信我真的7天没有洗澡了耶! 我确信今天我洗的澡, 是我这前半生洗得最认真的一次,洗完了有身轻如燕的感觉,我想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住在一楼的房间, 是以前的卡拉ok和酒吧改建而成的, 最里面的区域放着7张单人床,吧台和麻将桌还放在靠门口的地方。 我躺在床上看见街上的水坑荡漾, 每当越野车皮卡面包车冲过激起浪花滚滚, 仿佛我是躺在江中的轮船的三等铺上。
16:30, 马队赶到了,麦子状态还不错, 他没说累, 只是很口渴。我们赶紧去吃饭, 中饭晚饭并一顿了。
去年的今天, 老火和建军也在察瓦龙, 也在四川饭店吃饭, 今天还是去四川饭店吃。饭店的陈老板显然还记得他俩, 格外的热情, 加上曾鹏一口标准的四川话在张罗, 真的是其乐融融。 陈老板说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过麦子,还专门停了车想等候麦子招手就捎他。四川人本来就豪爽, 到了藏民, 又更加善良了。
( 这几天确实又是拉肚子又是高反也很辛苦啊, 我的体重为何如此没良心地增加了呢?还有,为什么矮小的我此刻显得跟姚明一样伟岸? 我站在了巨秤的肩膀上哈哈)
傍晚7点钟我们就吃完饭了, 在街道上闲逛帮助消化:出门在外,就要经得起饿,扛得住撑! 察瓦龙的街道很破,街面海拔落差太大水坑太深, 堂堂一个乡政府所在地,街上居然没办法开轿车, 或者说, 轿车根本无法从外界进入到察瓦龙乡,因为村外面的坑坑洼洼的公路早把轿车拒之村外了。这里的道路基本建设相差内地不是一点点, 看来上届政府4万亿的阳光不曾普照到这里,本届催内需的新政也还没惠及这儿, 说明藏区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乡上最漂亮的房子是察瓦龙乡中心小学, 是广东佛山援建的。 入夜了,明亮的教室里传来了孩子们朗朗书声, 让人感到不少的欣慰! 在藏区实行的是真正的义务教育, 上学住校吃饭都是免费的, 越来越多的孩子们能够上学。回想阿丫, 她就太不幸,四年级就辍学了。 实行的义务教育, 也许只是表面现象,因为没有强制性, 家长不让孩子上学也就不上了, 而且藏区地广人稀,撤村并校的推行,在美丽的幌子下又该有多少孩子失学了!康珠就说他们云岭乡没有小学了,永宗的孩子还只有八九岁上二年级, 就得到德钦县住宿上小学, 而这个阶段父母的教育甚至比学校教育对孩子的影响更重大更长远。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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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18 03:45
D6, 9月13日 转经第六天 察瓦龙 – 50公里 格布村 无水营地 海拔2840米。
昨天的晚饭,他们喝了3瓶白酒, 老火曾鹏次布喝得都还嗨。老火和曾鹏早早就躺在床上休息了,次布拉着康珠在屋檐下的凳子上不住地叨叨。
半夜时候我咳嗽醒过来, 老火跟我聊天, 天亮了的脚后跟磨破的很厉害,后面走路都成问题,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去买双解放鞋把鞋子后跟部分剪掉,露出脚后跟磨破的部位就可以了。老火就是这样的人, 默默地关心人却从不表达, 如果说他也表达的话,则更多的是以骂人的口气说出来的。好在我们认识20年, 早也习惯了。
我的脚后跟早已磨破, 我在左脚根贴了2片创可贴, 在右脚跟贴了4片贴成双层耐磨些。
9:30出发,今天又是坐车!要是早知道连续两天坐车的话, 兴许我昨天愿意走到察瓦龙的。刚刚知道昨天晚上老火跟我聊天的时候是凌晨1点钟他们才从卡拉ok回来,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我根本不知道,而次布和康珠一直到凌晨3点钟才回来他俩又在那里喝了一整箱啤酒!
康珠要今天一个人赶马, 我隐隐感到些不安, 他睡得太晚了。 我们在车上说康珠今天会很累,不仅要赶马, 还要赶麦子! 麦子坚持继续徒步。他俩8点钟出发, 而我们出发没多久就追上他们了。今天的太阳太厉害, 对他们而言将是艰难的一天。
车子一直在螺旋上升, 无尽头的盘山公路, 无休止的拔高。 车子刚出察瓦龙的时候,我注意到路边有公里牌, 大约是40公里后到达了格布村,我们没有住在格布村,而是为了减轻明天的负担,继续升高。 11:30,在山坡一个小庙门口, 车子坏了! 难道就因为我们有两个汽车高级修理师车子就可以随便坏吗?!J 多亏是小问题, 老火建军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11:50重新出发, 12:30到达一处小卖部,这就是我们的下车点, 公路牌号53公里处。
卸下的所有登山包以及马帮的家什,堆在小卖部旁边, 三里和次布要在此等候骡马。我们则轻装冲顶去无水营地。 奇怪的是, 尽管休整两天了, 而且我们甚至都没有负重, 从公路走到无水营地通常是一个小时的路程我竟走了一个半小时, 还觉得比较疲劳!
这一段的爬升前半段虽然比较急, 但是后面就很平缓, 大致都是在山腰迂回。前方是赏心悦目的雪山,刚才我们在就曾欢呼过的雪山, 当时我们还暗暗埋怨司机不解风情不停车让我们拍照, 此刻发现角度和距离都更合适!
13:55, 翻过一个很陡峭的山坡,坡度很大看不见山路尽头只看得见远处黄土和蓝天白云相接,眼前豁然开朗:我和天亮了最后到达无水营地,老火永宗他们早都到了.
(天亮了:没有比人高的山,没有比腿长的路)
这是转经路上唯一的无水营地, 一般人不住这里。 转经人通常住在格布村,早早地出发路过这里后继续前行。 住这里的优势是可以显著降低明天的强度。 营地的小卖部紧紧地关闭着, 老板不在,我们就无法补充给养;而电话又没有信号,无法通知山下的三里进行采购,最好的方法也是最笨的方法也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派人下去,让三里跟格布村联系, 让老板上来。 我环顾众人, 一群残兵败将的样子啦, 于是自告奋勇准备勇挑重担甘当通信兵! 正准备下山的时候, 遍山传来动听的藏乐,强烈的鼓点震动了每个人的耳膜,果然是老板来了而且带来了自来水: 卡瓦博格真的善待每一个转经人!
买了一箱子啤酒一些面条一些罐头, 分别对方未来的几个小时和今天的晚饭。小卖部的屋檐下, 被我们改造成了一个卧铺车厢似的, 铺上几块塑料布,各自枕着自己的背包;老火更幸福地带了睡袋和地垫他干脆在旁边睡觉去了。 我们就着零食还有察瓦龙四川饭店带来的油炸花生米畅饮啤酒。等待的时间通常很枯燥, 我们想让生活有色彩些!在我们面前, 有三座雪山一字排开, 品啤酒,嗑花生,赏雪山, 此情此景,人人都在感慨壮志凌云人生豪迈气贯长虹夫复何求!
(建军在干什么呢? 他在移动手机,呼唤移动信号。唉,指望中国移动,那是徒劳滴!)
转经总有风险,乐极往往生悲! 我仍然在咳嗽, 还是在拉肚子,躺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胸很闷, 已经严重超过了喘不过气来的程度, 只能站起来大口的呼吸,感觉自己像是条离开了水的鱼。 这次出门我没有准备什么药,就在出家门的瞬间,门口柜子上的麝香保心丸进入我的视线,那是扬州马拉松时候官方发的, 我顺手抄进口袋, 没想到今天用上了,真是救命保心丸啊! 我注意着不再坐躺卧, 而是一直慢慢活动, 终于缓过劲来。 他们还在取笑我以为我夸张,以为是我喝啤酒太急了导致的,他们哪知道哥刚才几乎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这是我状态最不好的时刻。)
太阳快要下山了, 在这样的高山上, 一旦没有阳光照耀, 温度立即就降低,我甚至开始感受到一丝寒意。 往日我都把冲锋衣塞在背包,今天中午却鬼使神差地特意把它挤进登山包扔给三里他们了。 那会儿大中午的热死人, 哪想到现在会这样。真的要听妈妈的话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永宗虽然嘴上不说, 但明显开始担忧起来, 随着太阳的逐渐西下,她变得坐立不安,又是担心骡马又是担心安全。 天亮了的中国电信手机偶然有了信号,跟三里通话成功, 康珠还没有到,格布村有人遇见过康珠, 据说小白马受伤了。 永宗更加着急, 我们猜测6点钟他们会到的,没有消息;7点了, 没有动静;8点了, 仍然没有那悦耳的铃铛声! 永宗没有心思做饭, 一遍又一遍地跑到小卖部的屋顶上往山下看, 竖起耳朵听! 我们不知道怎么去劝解她,只好默默地跟着她上屋顶, 常常是三个女人翘首立在房顶, 四个男人并排站在路旁,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 心里怀着同样的期盼! 那三个女人的景象, 让我想起了陕西的一句老话,绝对应景: 瓜女子等老汉! 如果卡瓦格博此刻能把三个美女化作石头,转经路上就会多一道“望夫石”的风景。
晚上8:20, 永宗轻声但是激动地宣布她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我们啥也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但是谁也不忍心给她泼凉水。但是奇迹真的是存在的, 藏民的耳朵真的是对自家铃铛的声音超强灵敏, 几分钟后, 我们看见了远处灯光闪烁了几下, 那是头灯的亮光呀, 老火赶紧跑去迎接他们。永宗也终于安心去去做饭了。
晚饭后麦子简洁地描述了他们路上发生的状况:康珠赶着骡子走小路近路,麦子习惯走大路再加上拍照, 康珠多次在路边等他,等待的时候自然就睡着了, 骡子没人管也就越来越放纵于是越来越难管, 有时候康珠气得抓起石头使劲扔骡子身上;在格布村康珠见到了他的前女友,当初康珠家人不同意他倒插门,这次她还跟他一起赶了好长时间的骡子。在格布村,他们的骡子被摩托车惊吓四下乱奔, 险些撞伤一个村民妇女,麦子也多亏躲得快才没有受伤,就是这次小白马摔伤了; 麦子笑着说别看小白马年纪不大却色眯眯的,见了母马母骡子总是要凑过去,今天没少被别的公马公骡子踢。搞笑的是, 格布村一个痴情的公骡子跟着我们的马帮一直来到了这里, 赶也赶不走。
星光下, 我看见三里很心疼地抚摸骡子的伤痕, 康珠受批评了情绪很低落。
最后我要提到一个藏族老人, 他比我们只是稍微晚一会儿到达无水营地,当我们还躺在小卖部屋檐下的时候, 他自己挑选了一个小的位于风口的棚子把大的背风的棚子留给我们, 他一直坐在棚子里面,我瞄过几眼, 看见他总是微笑着在念经。 后来的几天,我们每天都会碰见他,他的汉语不是很熟练, 几天后他给我看了他的身份证,他姓郑没有名字, 称他老郑吧。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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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21 03:38
D7, 9月14日 转经第七天 无水营地 到 来德村 海拔3050米
我早上6:30起来的时候, 老郑已经走了。
我们很兴奋地拍了几张晨光照耀雪山的照片, 面对这么难得的景色, 我不禁感叹要是有长镜头就好啦。不由得想起四年前在南迦巴瓦的时候就曾跟大家夸嘴, 回上海后哪怕白天卖艺晚上卖身,也要在一年之内买个小白。四年过去了,我的小白在不知道在哪里, 20个或许是30个小白的钱在股市里“樯橹灰飞烟灭”。
(这座覆满皑皑白雪的峥嵘雪山,便是卡瓦格博的西大门护法大王—骑狮战神)
我和永宗出发的时候是8点整, 天亮了和曾鹏先出发,其他人也已陆续先走了。我们第一个目标是艰难的“达古拉山”, 藏语意思“绕盘山”。
从无水营地朝南望去, 只能见到6个山峰的侧面,一个高过一个地排列, 我们要从爬升到第四高的4100米的垭口,能望见接近垭口处有两块巨大的黑岩石。翻过达古拉山后再绕到更高山的山腰。
昨天营地小老板告诉我们四个小时就可以爬到达古拉垭口。看着并不遥远的垭口, 却真的是望山跑死马, 因为盘山路在几座山峰间来回绕, 这绕盘山的名字可真形象啊。我先后超越了天亮了曾鹏建军和麦子, 10:30到了一个垭口,正在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爬得快提前半个小时到垭口了的时候, 营地老板娘告诉我这才是格布有水营地,还要1小时才可以到达古拉山顶。 我问她眼前雪山的名字, 她说这是“半木山”,我不清楚她更不知道应该是哪几个汉字, 她说这半木山是七个兄弟, 一样高, 其中四个是白头雪山。
(老板娘和她的外甥。 七兄弟山的面貌被哈达云遮掩了)
老板娘告诉我一个男的(老火)早都过去了,女的(天黑了)才过去10分钟, 我顾不上等待刚刚赶到的马帮, 提上手杖就追老火天黑了。
从有水营地到达古拉山顶的路, 环境可以用优雅这个词语,经幡, 松树, 透过松林的阳光, 松针树叶铺在小路上软软的, 走起来很轻松,如果悠闲地在这里徜徉,比在内地的任何一个公园都更惬意。 我一个人, 不敢走小路, 挑选有摩托车痕迹的路走,其实每次都发现先前的小路汇集到主路上来了。我连走带跑, 50分钟后登上了达古拉的山顶。
老火在抽烟,天黑了在这里休息,垭口挂满了彩色经幡,山风吹得经幡飞扬噗噗作响,四周有茂密的高山杜鹃,不过杜鹃花早已谢了,永宗说过, 每年的五六月份,这些山上漫山遍野如同花海,高山杜鹃姹紫嫣红。
马帮的脚步真是很快, 我们没有休息多久,他们就赶到了。 永宗在后面照顾其他人, 我们仨跟着马帮三个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格外艰辛, 每下去几十步就要转弯,海拔在急速降低,基本上都是石头不规则台阶路, 每当只能跳下台阶的时候,我的膝盖都隐隐作痛,真的希望能够尽快地走上平路。
天黑了前几天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先行, 没有找到过蘑菇更别说松茸了,她今天拉着康珠陪她找松茸, 我也是边走边看, 一次次地指着蘑菇问次布能不能吃, 一次次地得到否定的答案, 我很泄气地干脆不找了, 找也找不到, 还耽误走路速度,甚至也不安全。
从4100米的垭口, 要下降到2500米的玉曲河江边, 老火偶尔报一下海拔, 却每次都与我的期望存在严重的偏差。 能听见河水的响声回荡在山谷,却见不到河流的浪花, 13点钟, 终于在转过个小山头之后,再次望见了玉曲河。老火说其实昨天我们下车的地方, 汽车还可以一直往前开, 走公路绕过达古拉山也能够到达来德村江边的桥头。以前不完全通车,现在路已经贯通了。 我也没好意思问为啥不坐车啊, 他似乎看出我我的疑问, 解释道如果我们再坐车, 那麦子和马帮他们就走得太远了!而且永宗也讲那条公路有时候不通的。
跨过一条小溪, 走上了半山腰的平地, 此时海拔3000米, 老火提起手杖开始跑步前进。在这里, 可以清楚地看见卡瓦博格峰的背面,应该是主峰的西北侧,天气晴朗,天空湛蓝, 可是白云一团团地簇拥着卡瓦博格, 我拍了几张照片不甚满意, 只见到云卷却很难等到云舒,始终等不到卡瓦格博峰的全貌。 我查看地形, 分析着过玉曲河后在河对面的山上看卡瓦格博峰的角度会更好,等我走到的时候这团白云也总该流过去了吧。
(卡瓦格博西侧影)
说走就走, 我一手提着手杖,一手托着挂在脖子上沉重的相机, 跑步追击前面的老火和马帮。我舍不得把相机塞进背包, 总盼望着幻想着路上能随时产生机会好拍摄卡瓦格博峰。
20多分钟的连续跑步, 我追到了他们。 旋即到达一处开阔地, 三里说要在此休息坐中饭。这个地方叫“曲朗”,他们很了解这里有有水源,说是要做酥油茶煮面条。三里给骡子卸包,康珠上山拾柴,次布很得意地翻出一瓶啤酒, 我们三个没干活的人却在分享啤酒。
看马帮的架势做饭时间还会比较长, 我和老火也不觉得饿, 决定先走,我心里还想着拍摄卡瓦格博峰呢。 次布告诉我们只有一条路, 1个小时可以到,让我们过来德桥后等候跟他们汇合。
听着狂吼的水声,我们一路是跑着前进, 平路和下坡是老火的优势他几乎都是跑的,跑过一个山峰, 山下的玉曲河在我们的左侧, 河窄水急,山高峡长,蜿蜒的小道左边是深壑右边是尖石,有的路段是很急的下坡,然后一个90°的猛拐弯, 路面上满是碎石,如果冲得太快, 在该拐弯的时候控制不住身体, 完全可能掉进只听见声响却不见水面的玉曲河。 这一路险象环生, 好几次我下坡的时候不得不屏住呼吸,乃至于手脚并用地慢慢滑下去,有两三次我脚步打滑站立不稳, 顿时一股寒气直窜头顶头皮发麻。这中间的一小段应该是梅里雪山外转经路上最危险的吧, 真正的一失足就会成千古恨的地方。
这一段路上, 我能听见老火在前面跑的声音, 却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地形有些像旋转的楼梯, 有时候我俩相隔远了一些, 老火会放慢脚步,我也很快能赶上, 用不着打招呼, 他听声音就能知道我到了于是他又会加速前进。 从13:57与马帮分手,我们14:30跨过来德桥, 只用了38分钟。
据说以前的来德桥是藏式的简易桥, 两岸飞木相接, 就是那种很常见的藏桥结构, 但是在波涛汹涌的玉曲河上,桥身摇摇晃晃,且没有栏杆, 对转经人来说无疑也是一个鬼门关。 现在的来德桥已经是牢固宽敞的钢结构桥了, 而且还经常有牦牛或者牦牛队在桥中央放哨值班呢!
我悠闲笃定地踱过来德桥, 心里盘算着找个最好的角度最好的高度去拍卡瓦格博峰。令我大失所望的是,过了桥, 竟然完全看不见卡瓦格博了, 被跟前的山峰挡得严严实实 L 我简直要气急败坏了, 恨不得返回刚才拍照的地方去。唉,拍照的机会果然是要舍得花时间等出来的啊, 我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懊恼不已。
桥的东岸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的集市,名为“竹卡”也就是渡口的意思。小卖部和餐厅都是藏民经营的,我们惊喜地看见老郑正在这里喝酥油茶, 我上去问候了他一下, 他是早上5点钟出发的, 14点到达这里, 稍事休息后也是要去来德村住宿。
我们琢磨马帮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于是我和老火每人泡了一桶方便面,又各提了瓶啤酒,问问老板娘有没有什么蔬菜,她也听不太懂, 费半天口舌后她终于摸出来半根发蔫了的萝卜, 老火决定亲自操刀爆炒萝卜辣椒。老火虽然经常在公司做中饭吃, 但在这样的江边,这样简易的厨房,这样藏式的灶台做饭, 绝对空前绝后!
吃完,喝完, 睡了一觉, 我被天黑了叫醒的时候是16点钟。她是15点从马帮做饭的地方离开的, 当时永宗带的大部队还没有追上马帮。 我们猜测众人16:30能赶到来德桥, 又顺延到了17点, 17:30依然不见踪影,我们有些焦虑起来,毕竟刚才的路不太好走, 千万别出问题。 18点刚过, 我发现了玉曲河对面的马帮。 晚了没关系, 平安就好!
从玉曲河边海拔2520米的竹卡开始又要向上爬行500米, 强度不小。虽然有摩托车可以开到来德村, 我看不出谁有胆量敢坐。尘土飞扬的土路,下边是奔流不息的河流, 路边的陡坡上其实没有什么大的遮拦物,可以直落峡谷中, 我突然很无厘头地想起了小龙女“我在绝情谷底”的玉蜂。不仔细观察的话, 走在这样的路上其实不可怕;害怕往往来自于知道真相。我注意到小路右边低矮的长着灌木丛,跟篱笆似的,但是这道篱笆跟小道之间有很宽的缝隙,只有稀稀拉拉的枝叶挡着,人一旦踏空, 会滚落得很惨。对于略有一点恐高症的我来说, 这是在自己吓唬自己。我学着永宗,走几步放松一下,我甚至学会了把两根手杖的扶手顶在腰眼上给自己按摩,再看看远处,江对面达古拉山坡上的小庙其实很美,老火都可惜我们刚才那么长的时间也没去参观一下, 永宗告诉我们那不是庙, 是个村子, 好漂亮的村子啊!
( 玉曲河对面,达古拉半山腰上的村庄-“稿咱村”)
一小时后,翻过“扎卡贡山”。山下的玉曲河由北向南,顺着达古拉山和扎卡贡山的山脚流过,能望见玉曲河在一公里多远处的村子转一个大弯向西流去。据说是被卡瓦格博神以神鞭抽打玉曲河,迫使它折向西流去。
传说 ,卡瓦格博神被佛祖派到这里来镇守胜乐金刚的圣地,成为圣地的主人后,有很多地方的凶神恶煞不服管辖。其中就有西藏帮达草原上的一个河流神,它纠集了一些雪山之水,汇成玉曲河,想冲毁卡瓦格博。卡瓦格博神初来此地,也想显示自己的威力,将这里的地域神降伏。便跃马扬鞭,厉声喝问:“玉曲河想干什么?”玉曲河神回答道:“我要到汉地去看一看。”卡瓦格博问:“你到汉地去,给汉地的百姓带了什么礼物?”玉曲河神挑衅说:“也没什么好礼物,只带来一百种瘟疫,一百种灾难。”卡瓦格博神大怒,斥道:“我怎么能让你这样的恶魔到汉地危害百姓。”言罢,手起鞭落,将打古拉山劈开,断了玉曲河南去之路。玉曲河神被抽打得哇哇大叫,负痛逃向西方。到了热达村,又被赶回北方,最后乖乖地汇入怒江了。
从扎卡贡向东,山路平缓地向山谷纵深处延伸。20分钟后,永宗指着前方的村子告诉我们就是来得村。望得见村子,却很难到达, 山路在一座又一座的山腰上迂回曲折峰回路转,拐过一个个V型大转弯后, 又是一个W型的转弯在面前,好不容易走过去了, 却发现等着我们的还是一个U型转弯。来德村似乎存心要跟我们开玩笑, 我们即将到达的时候, 地形突然下降后再拔高, 存心要耗干我们最后一点体力。
真开心进了村子呀, 看见一个在喂猪的藏民妈妈也觉得好亲切,看见这么多黑猪也觉得它们个个都长着美丽的双眼皮, 看见姑娘挤牛奶也就闻到了牛奶的芬芳。永宗冷冰冰地指着村子最里面, 准确地说是远离村子一座孤零零的房子说:我们今晚就住那里。永宗好冷幽默思密达……
又走了10多分钟啊! 19:40总算到达了客栈,我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下的木条长凳子上,谁也别想哄我起来,这会儿给谁我也不想让座位啦。
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人, 我们分批往楼上搬登山包的时候,发现一个喇嘛也跟我们住了进来。 我很奇怪, 这个房间不是说只是我们住吗? 永宗反问我:你让喇嘛住我们下面?我们藏区喇嘛地位很高的, 只能住楼上, 人家跟公务员一样的地位呢!哈哈, 这通俗易懂的解释让我恍然大悟。喇嘛很安静很爱学习, 他自己拿着手电筒一直在看经书。
客栈小卖部的物价依然很低, 而且租一套垫子和被子只要10元,是途中最便宜的。 我定了一份, 曾鹏和麦子也要, 我帮他们也搬过去了,曾鹏开玩笑说也要像沈哥一样睡豪华铺, 他俩这几天太疲惫, 是该好好休息, 准备攀登明天难度最大的说拉山垭口。
奇怪的是, 老郑没有住在这里。或许他很英明地住在一进村子的哪户人家了。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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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23 03:04
D8, 9月15日 转经第八天 翻越说拉山, 宿扎西牧场 海拔4200米
天亮了感冒, 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要养精蓄锐。 听永宗说明天路上最艰苦的路段没有补水的地方我动员大家多买些水, 又特意请老板娘给我们准备一些鸡蛋当早餐。明天的路会很晒, 康珠没有带帽子, 我把那顶日本鬼子式的帽子借给他, 我给大家分光了士力架和奶糖。
为了安静地休息, 我把铺位靠在最外面的窗下, 旁边依次是天亮了天黑了建军麦子曾鹏, 老火按惯例躲在另一个方位远离大家。我想着曾鹏麦子累了, 他们的呼噜和磨牙将在今晚达到历史新高度, 我得离他俩远点远点再远点。
没想到,晚上呼噜最嘹喨的居然是天亮了因为感冒的缘故,我晚上咳嗽得也很厉害, 吵醒了天黑了, 她坐了起来说:“ 小沈,我给你拿些药你现在吃”。 我就等啊等啊, 从天黑等到天亮也没见她递过来药。早上醒来她不相信, 幸好天亮了给我作证。
麦子晚上也没休息好, 他说他做了一晚上的恶梦, 梦见了他自己手机照片中天葬活色生香的场面, 人家还拿一些肠子给他吃, 他从梦中呕吐醒了。 永宗很得意: 二师兄, 我跟你说了不能乱说卡瓦格博的雨伞吧, 这是卡瓦格博在惩罚你!报应!
今天的难度将是最大的一天, 为此我们做好了充分的物质准备。 路上有岔道, 去年有个加拿大女生跟导游走开了而误入歧途,7天后才被大举搜索的队伍找到遗体她是饿死的。我们人员不能距离拉得太开, 也要做好充分的精神准备。
天亮了只喝了一点汤7:30就出发了,她不愿意拖大家的后腿号称是要笨鸟先飞;7:40 曾鹏也出发了。 我和永宗最后出发的时候是8点钟。
没多久, 康珠背着他的睡袋就追上我们了, 他气呼呼的, 看来是早上或者是昨晚挨批评了, 甩手不管骡子了。 我以开玩笑的口气告诉他, 我们这群城市上班的人, 哪个人哪一天不挨老板的批评不受老板的气,像你这样早被气死了, 再受气也不能甩手不干干活。你已经是男子汉了, 生气了发发牢骚发发火,该干嘛还得接着干嘛去! 永宗也拿藏语好言劝他, 康珠立马把他的睡袋和小背包扔在路边, 转身冲下山去赶骡子了, 藏民真是直性子。 我前两天才知道康珠的母亲不在世了, 他父亲在县城做生意也顾不上他, 其实他也是个挺可怜的孩子, 在需要父母指点他人生的时候却得不到关爱, 多亏次布把他看做儿子一样对他爱护备至。
我们现在爬的是香多山,满山遍野都是栎树,山势陡峭,山路在山脊间绕来绕去。转山人们的说法四“香多十八弯”,就是说香多山上弯多坡陡路程长,需要休息十八次才能到山头。我们不紧不慢地走, 永宗似乎也有些累, 不停地休息, 她说这种山路, 走得慢反而是走得快!看来确实是这样, 我们很快就追上了麦子和建军, 随后又赶超曾鹏, 两个小时后到一个山头上,碰到了正在喘息的天亮了。
按三里说的要6个小时翻越说拉垭口, 我们依然任重道远。这个休息点有摩托车,意味着前面的道路不是那种很陡的, 实际上,这曾是古时的滇藏交通要道—茶马古道。10多分钟后就到梅求崩功,意为“药王岗”,海拔大约4100米,地势开阔,周围都是高山草甸,这是高山牧区。
次布和三里都说过, 今天和明天一路上都能看见卡瓦格博峰, 按我们的位置, 我们约处在卡瓦格博峰的西北前方,可是卡瓦格博峰一直被浓雾缭绕, 我看着手表, 比划着浓雾移动的速度,测算什么时候可以云开山出,却悲观地发现天黑以前绵绵的云雾也无法移开。
11:58,摩托车呼啸着过来, 后面坐的是曾鹏!他很潇洒地向我挥手致意, 大有“同志们辛苦了”的风范。
(手机拍摄)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曾鹏绝尘而去, 只得看看脚下的路拍拍身上的土继续着自己的征程。天黑了也是一个人在前面孤单地走,我追上了她, 大喝一声:呔! 大胆妖怪! 这荒山野岭之中哪会有单身美女, 分明是白骨精变的!!! 彼此哈哈一笑她又骂了句, 你这猴子!我不管不顾地先走了。
在路边, 看见小灌木丛灌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我顿时意识到这是我们路途中最后一个扔孽障的地方, 我默默地把蓝色头巾挂了上去, 愿一切的晦气随之丢弃。 为了提醒天黑了, 我把头巾挂在最外侧最显眼的位置, 聪明的天黑了后来果然注意到了,完成了她扔孽障的心愿,这里可是转经路上的最后一个扔孽障的地方呢。
说拉山的强度大, 在于先要翻越两座高山,幸好翻过香多山之后没怎么降低海拔, 沿着曲折的山路逐步地攀上了第二个山岗。枯燥地走了一个小时以后, 12:50到达个营地, 马帮决定休息做中饭吃。
(起先的路不险,却漫长)
这里的山已经不长任何树木了, 但是地面上岩石上五彩的蕨类苔藓小花鲜艳夺目,带给人别样的美, 一种不惧山高不畏严寒的顽强的美。 山体本身挺拔俊俏, 颜色丰富, 整座山通体为丹霞色, 夹有灰色是石头, 黄色是土壤, 白色是滑落的碎石, 绿色是顽强的小草,黑色是成堆的大石头:好美的一座五彩山!
(感谢麦子提供的照片!)
天亮了一定从内心很感谢曾鹏, 他率先做了摩托, 给了天亮了50分钟以后也敢坐摩托车的勇气。 还是刚才的那个藏民司机, 这次不同的是他到了曾鹏刚才下车的地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努力地往上开。 这个藏民司机很高大, 面部棱角特别分明, 看第一眼会有些令人害怕。 其实他很和蔼, 还是在前面山头休息的地方他遇见我们的时候主动问我们“转山的?”,得到我们肯定的答复后他平淡中透着友好的口气说:慢点走!
继续上升的路, 不像是山路,更像是湖南老家红壤地区的农村小道,棕红的泥地,大大小小的碎石被挤到路的两边。 我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走的很慢, 尽力平衡自己的呼吸。 连续30多分钟的上升, 我们绕到了这个丹霞山的侧面山坡。 爱摄影创造的麦子继续着他的剪影情结,他爬上山坡顶, 让曾鹏在下面给他拍一些跳跃的剪影。 我放慢速度等天黑了, 她在我们后面并不是很远的地方, 10多分钟的路程, 因为我知道她也很喜欢拍一些跳跃的相片的。
卡瓦格博峰就在我们的面前,我们在他的眼皮下跳跃,在他的眼皮下欢呼,在他的眼皮下对他顶礼膜拜,可是他就是不挥去跟前浓厚的山雾,我们无缘目睹卡瓦格博雄伟的身姿和英俊的面孔。难道是机会要留在明天吗?
又转过了一座山腰, 顿时看见说拉山象一座堡垒似的矗立在面前,仿佛是90度地直立在唯一的通道山口, 考验我们最后的体力和仅存的毅力。
(睁大眼睛仔细找, 看到了吗? 半山腰的建军, 多么渺小啊! 哈哈......)
面对学拉山,我们在繁华都市所谓文明社会中累积傲慢之情荡然无存,只感受到生命的无常而充满危机;在这里才会真正体会到那些不远万里朝拜卡瓦格博的转经者的内心世界。尽管身体疲劳到了极限,转经者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平静和喜悦,他们认为只要经历了如此的磨练,生死轮回中的所有罪孽都能因朝拜卡瓦格博而得以消除,才能走向幸福的极乐世界。这种心态与普通登山者是多么的不同啊。
13:40 此时山脚的海拔约4650米, 城墙耸立般的顶峰不到300米高但让人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今天已经5个半小时的路程已经足以耗掉我大部分的体力和精神,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平稳一下错乱的脚步, 调整狂躁的呼吸,做了几下深呼吸后, 开始缓慢地爬行。这里氧气已经比较稀薄,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对自己的持久力尤为重要。
留下无尽的艰辛, 在红壤和岩石的山道上缓慢地上升, 也可以说并没有路更像是乱石岗。垭口的经幡逐渐清晰, 山脚下的天黑了彻底模糊只看得见依稀的那顶红帽子。
14:15, 我登上了说拉山山顶, 不敢说征服只是轻轻地我来了, 不敢哪怕低声地庆祝我只是静静地停下脚步,站立在山头,任凭山风带走我的体温,任凭稀薄的空气麻痹我,我只想停下来, 倾听经幡在风中的诵经, 欣赏只有在险峰才能看到的美景, 体会山到绝顶我为峰的豪迈。垭口有手机信号, 想起这些天在远方一直牵挂我的亲友们几天没有了我的音讯,我必须给他们报个平安,我不敢骄傲地说什么,仅仅在微信上留下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安全翻过4800米山。
大家陆续下山踏上今天最后一个半小时的征程。 我留了下来, 吸引我留下来的是这次转经路上我看见的最神圣最温馨的一幕幕:老郑一个人在经幡环绕中面带微笑地念念有词地在做着什么。
我不确信老郑在做什么, 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在如此神圣的垭口, 在这充满经幡的地方, 我相信他一定是在举行什么仪式,是在纪念逝去的亲人,还是在为自己的亲朋好友祈福? 如果他是我完全不认识的藏民, 我也许只会远远地在旁边观看,再拍一两张照片。可他是老郑,跟我有了不止一面之缘的老郑!我毫不犹豫地钻进经幡, 拍下了这组他一个人的仪式, 记录下他独自对亲人的思念。 老郑没有理会我的存在, 他慈祥的脸上依旧绽放着幸福的笑容,眼光里都是透着欢喜, 嘴角边都是挂着欢笑! 他有节奏地慢慢地挥动着右手,从胸前, 直到举向蓝天,然后又放下来, 似乎是在召唤着谁, 嘴里轻快地念着一段一段的话我猜测一定是经文,唯一能听明白的不时冒出来的“扎西德勒”
忽然他停下了, 对我说:你过去!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要我过来, 还是让我出去。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走向他身边, 给他看我为他照的照片, 他显得很喜欢。 我告诉他, 我要把照片邮寄给他, 我知道他是察瓦龙乡的, 需要他的地址和姓名。 我记下了他们村子的名字, 却怎么也听不懂他的名字, 我说了几个字他都摇头, 他想起来什么, 打开他的背包, 取出了身份证, 也就是这个时候, 我才知道了他姓郑,却没有名字,身份证上姓名那一栏就只有一个“郑”字
他胸前挂了一个小编织袋, 他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些祭品, 放在左前方的台子上;接着掏出一些,洒向天空;继续掏出了些东西紧握在手心, 这次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右前方的台子里, 台子上有火苗正冒着青烟。 整个仪式, 老郑始终是笑容满面,回想起我们内地人祭拜亲人的时候都是凄凄惨惨戚戚悲悲切切,藏人的生死观真的与我们完全不一样, 他们相信人生是生死轮回,因而能平和地接受亲人的离去能愉快地为亲人超度能欢喜地祝福亲人转世。
(慈祥的“郑”,一个没有名字的,值得尊敬的藏族老人家)
(2013年10月4日, 我用一封挂号信把老郑的照片邮寄给他, 18日接到了一个陌生手机电话,原来是西藏察瓦龙的邮递员, 他凭一个“郑”字无法确认收件人因为那个村子有8个郑。 我让他打开信封看见照片他会认识的。 10分钟后他再次来电, 告诉我这是村子里最老的郑, 而且还是他的亲戚呢。 西藏的邮递员, 你是好样的:朴素的敬业精神!)
尽管当时身体的疲惫已经接近了我的极限, 但是当我后来回到城市后在电脑上一张张仔细地欣赏照片的时候,我仍然不由得惊诧于说拉山及其周边山峰的美,不由得遗憾那时候缺氧的脑袋竟然没有被群峰震撼。这种颜色的山峰, 是我在别的地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在粗犷豪迈的环境里,居然能挺立一座温柔艳丽秀美的山峰
(手机拍摄)
14:40 我开始下山。说拉山是体贴的, 山的前面是凶狠的样子, 山的这面却尽显温柔。
我得到了足够的歇息, 一路跑着下了山。20分钟后,追上了正在搞创作的麦子和曾鹏。
老郑又开始了他的仪式,
麦子念念不忘他的剪影创作, 这次发现了合适的山坡,以美丽的蓝天白云为背景, 他相当热情地为我们拍着一张一张的照片,大声地指挥着我们做出各种动作, 直到我们比他还累!
(希腊雕塑般的麦子, 是我创作的很得意的作品, 嘿嘿)
16:25 我最后一个到达今天的终点—扎西牧场!
扎西牧场的营地是唯一必须扎帐篷的营地, 没有棚子可住。 我看见小卖部里面有木板铺位, 问了阿布(藏语大姐的意思)她说可以住, 每人10元, 我赶紧定了个床位。
老火建军和天亮了天黑了已经扎好了三个帐篷, 老火告诉我住小卖部的话阿布晚上也是住里面的噢,我倒是没有想到这点, 有些难为情起来。 老火接着奚落我:要是知道你不住帐篷, 我们何必这面远背这面重的双人帐!对啊对啊,他们专门不远千里不辞劳苦带来的帐篷我不住那也太不像话了。
在厨房做好的饭, 阿布特意让我们在小卖部的案板上吃。 老郑也住宿在这个营地,他谢绝了我们的晚餐邀请, 他刚才比划着有些胃疼,我连忙给他找了些药。
晚餐是个欢乐的聚会, 可我总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感受到丝丝的离情愁绪。注定了要提前分别似的, 就连马帮准备的食品今天也不够了, 永宗临时采购的大米,鸡蛋和肉罐头, 老火为大家拿了一瓶又一瓶的白酒“小清酒”。
酒精能带给人兴奋, 气氛逐渐热烈, 大家开始甜蜜地回忆这几天共同走过的路, 老火把他心爱的带锯齿的瑞士军刀送给了“不说话光干活”的次布,天亮了天黑了也把自己的防潮垫给永宗,建军把他那套餐具送给了三里, 我也把帽子留给了康珠, 他们更需要也都用得上这些东西。每个人轮流唱歌, 天亮了天黑了怂恿永宗让她的“九百里”对唱情歌,她们三个女人每次说到“九百里”这个词语就嘿嘿傻笑,我们只知道这是特指三里,隐约地感到这是女人骂男人的词语, 至今不知道准确的含义。
快轮到我唱歌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我想起来逝去的父亲, 每当我想起父亲的时候就会想起那首比较古老的歌曲, 高明骏的《那种心跳的感觉》
再见你依然是那种心跳的感觉
多少日子我迷失在回忆里
你给我的一切不曾忘记
噢!在梦里也曾寻你
再见你依然是那种心跳的感觉
这究竟是梦是真 我不清楚
透过朦胧的泪眼 你依然模糊
噢, 再为我拭去泪痕
这是父亲去世前住院的时候我们一起在收音机里听过的歌曲, 后来我在父亲葬礼结束后的影集上也抄录了其中的几句话。转经途中想起父母, 我是有喜有悲, 也许是由于我为他们祈福了,父亲的在天之灵一定接收到了吧!也祈祷母亲的身体健康。
我知道今天不能唱这首歌, 怕掉泪!
九百里的歌声很感人, 永宗很动情地翻译给我们听:
世界上的圣山有很多
卡瓦格博最雄伟;
世界上的圣水有很多
梅里雪山圣水最甘甜;
世界上煨桑的地方有很多
在梅里大转经路上煨桑最好!
可以说, 正是这首歌, 正是永宗的这番话, 促使我下定最后的决心一定要把游记完成!我一定要记录下西藏人民很虔诚,向导们每次喝酒都会先洒一些敬山神;西藏儿女很恩爱,永宗总是毫不羞涩地说她的九百里最好,西藏人民很传统, 我注意到哪怕只是在一棵树下圆形的分道处永宗永远是跟着三里走。
……
晚上睡在帐篷里很冷, 我和建军都是穿着抓绒衣抓绒裤睡的, 他的睡袋更薄,夜半风雨交加,他又穿上了羽绒服。6:30起床前我把手表放在内外帐之间的草地上测量温度,显示只有4.3°C。难怪如此冷了!
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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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3 06:08
http://y.qq.com/#type=song&mid=00140b7F0lfgjS
D9, 9月16日 转经第九天 扎西牧场-梅里水2150米 – 飞来寺3400米
早上从帐篷钻出来, 牧场的空气十分清新, 我根本没有高寒缺氧的感觉。 老郑还没走, 他指着膝盖说痛。 他独自转经真的不容易, 57岁的人, 只背着一个睡袋, 身体也看起来不是多么健壮,每天要完成跟我们一样的路程, 只能是早出晚到,他更多地靠的是信仰的力量吧。
缓坡的营地上,一条从山顶下来的淙淙小溪穿过, 流入北面山脚的多通河,几头牛在小河边吃草, 一派祥和的景象。
离开营地之前,跟阿布结账的时候, 我才知道大家昨天晚上喝了5瓶白酒而我之前一直认为是4瓶呢,在如此高的海拔, 喝了这么多的酒, 个个却还是生龙活虎, 也真的是不简单。
今天的路程很短, 全程下山路,一直要沿着多通河下山到滇藏公路214国道,多通河汇入山脚的澜沧江的公路边, 只要4个小时。 人们通常的走法是清早从来德村出发翻过说拉垭口在扎西牧场不停留就直接下到梅里水,我们把这段路分成了两天,特意降低了强度
10点整, 我们轻快地离开了扎西牧场。才下一两个山坡, 就看见北面山上有一排排的木屋,就像是旅游胜地的小别墅, 永宗讲那是冬天挖虫草的人住的房子,平时没有人住的。 多漂亮的木屋啊, 我们都遗憾昨天没去住这里。
大家边走边留意,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全体成员合影, 11:10,马帮已经在处宽敞的地带等候我们, 麦子给我们全部人马(真的是人和马啊)拍下唯一一次的集体照。
马帮急速下撤, 因为三里已经联系好了小卡车带骡马回永久村, 他们要按时赶到公路上。 我们不慌不忙地晃悠着下山,下山的路虽然崎岖难行,但不妨碍我们享受着这几天来从不曾有过的悠闲。
昨天翻越说拉山垭口的时候提到了在转山人们当中流传一句话“香多十八弯”,后面接着的一句就是“多通十八桥”。 据说多通河上有二十三座桥,20分钟后我们到了一个桥边,路书上记载这是第七座桥, 桥南和旁边的树枝上挂满了经幡,一看就知道是个有传说的地方。 果然, 永宗在带着大家看卡瓦格博的脚印和他的马蹄印。
天哪, 谁能说这不是脚印呢! 这次麦子没敢胡说什么, 哈哈。只见桥下的一块巨石上,赫然印着卡瓦格博神的右脚足迹和马蹄印。人足印约接近20公分长,深约一两公分,是一只典型的藏式皮靴印。在足印的下方,有卡瓦格博神的座骑蹄印一只。马蹄印约拳头大小,圆形。相传卡瓦格博神从五岁孺童长到十六岁,又递减到五岁,周而复始,永不衰老。
我们穿行在峡谷中间, 海拔不断降低, 路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大, 最多的是核桃树。山上的核桃还是青色, 等我们下到谷底能看见公路的时候, 核桃树上的果子已经熟了, 外面绿皮已经自动脱落的核桃稀稀落落地掉在树下。
看见遥远的前方有个山坡尘土飞扬, 永宗告诉我们那个山坡就在公路边,我们能闻到灰尘的时候说明我们就到公路了。我顿时无比佩服我们聪明的老祖先造词的幽默感和预见性:“尘世”就是这么来的么?
14:50, 我们最后一个成员走出了上图的峡谷,下到了公路边,大家冲着早已等候并安排好了车辆的向导们挥手致意!公路下边的澜沧江依旧奔流不息,路边的路牌写着:梅里石! 214国道滇藏公路1810公里处,大家这些天不是一直叫梅里水吗?水怎么变成石头了呢? 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乎名称了, 胜利到达终点的喜悦溢于言表。
老郑也在路边坐着, 他的膝盖很疼, 不能按约定跟麦子走到飞来寺去了,我要了他的手机号码, 以方便将来把照片快递给他。
三里次布康珠带着骡马乘小卡车回家;永宗跟随我们的面包车去德钦, 天亮了天黑了已经定好了明天香格里拉飞西安的机票;我去飞来寺,想拍久令人陶醉的日照金山,提前下车跟各位别过:江山不该后会有期!麦子从下午3点独自徒步去飞来寺, 41公里的盘旋山路海拔从2150米要上升到3400米, 我按他4公里的速度他也要到凌晨1点钟才可能到飞来寺, 实际上, 我在青年旅社一直等他到2:58进房间, 之后我才敢放心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 天黑了发微信问我:日照金山拍得怎样了? 我答复:雾锁梅里!
我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条消息: 感谢你,干太永宗!你是梅里转经最美导游。 难忘你们, 马帮兄弟们! 你们是藏汉友谊使者是真正的男子汉。 谢谢你们, 我亲爱的西安老伙伴儿们,我被你们完美的表现惊呆了!只是, 这次我们怎么就没有吵架哩?!:grin:
后记: 在昆明回上海的飞机上, 我的座位靠窗, 中间空着,然后是过道边座位有人。 途中我想把装相机的背包放空座上,那个人不愿意挪动他的电脑包说是用安全带锁上了, 我没在意;过了一会儿, 我想看他读过的报纸他很平静地说还没看完呢! 我忽然意识到: 哦, 我已经不是在西藏了,不是在跟藏民打交道了, 这是去上海的飞机而且是上海航空的飞机他也很可能是上海人。飞行途中, 他打开电脑, 阅读纯英文的文章!
我终究没有看他读过的报纸, 我明白到我不需要读报纸了,我们汉人缺的不是知识……
补记: 2013年10月8日, 给永宗快递向导们,阿丫一家, 小卖部的“吴倩莲”以及阿丙村小卖部小孩们的照片。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知道一个半月后, 永宗才来电话告诉我, 快递只送到了香格里拉, 因为在德钦县根本就没有快递点, 她专门去香格里拉取了这份快递! 谢谢你, 永宗! 也请你尽快把照片捎给大家, 特别是我们牵挂的阿丫:heart:






















































































好美的旅途, 好热情的藏民!
哈哈, 老朋友来了,也不先问个好?!
本月200M的上照片指标用光了, 图片附不上去:sad:
等下个月再编辑, 剩下的最后一天也要等到下个月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