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忆 二 峰————记念2003年攀登四姑娘山

这篇文章是在一年前就写好的，却一直手懒没有把她敲出来。光阴飞逝、流水匆匆，在这座炙热的城市新发生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改变，而不变的仍是那如山谷中松涛回荡的追思。。。。。。

追 忆 二 峰
         ————记念2003年攀登四姑娘山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我梦中的雪峰驰往广州，此刻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始执笔这篇游记了。
美丽的四姑娘山在我心驰神往的期盼里，终于展现在我的面前。登顶本是计划之中的事，然而太多的始料不及在过程中发生。两天两夜的持续山雨、像粘稠的稀糊样儿的烂泥路、遍山的碎石岩片、光滑如镜的冰雪坡壁、还有让人头痛发晕的高山反应……。可这一切最终未能阻止我们的攀登。最后的登顶证明我们是幸运的，但也并非偶然。那是坚韧的队友、干练的向导、充实的装备和兄弟组妹们的互助协作最终的促成！

8月中旬在“长假远行”中看到阿善约伴，月底去四姑娘山。逐发悄悄以咨同行，很快回复。我们在一个阴雨的下午会面，商谈了两个多小时行程安排，随后便去购置装备。
8月27日，我上飞机前阿善因商务缠身不能同行，还有一位计划中的伙伴——商报社的PLMM也不能前往了。于是在说了一些宽慰的话之后，我独自踏上了飞往成都的飞机。

深圳的天空非常明朗，晴朗的夏日飘散着可爱的白云，一朵朵的絮和着，让你想将她掬入口中！
随着飞机轰鸣升空，顺手拿起一本航空杂志随意翻了起来。因为是随意，所以没有仔细去记忆其中的内容，只记得一个叫“宽巷子、窄巷子”的地方。这个不经意的记忆竟成为我后来在成都游历的一项重要内容。在翻到杂志的最后一篇时一个标题《穿越四姑娘山》让我精神一振，仔细的阅读起来，心更神往之！临座的一位PLMM也看到这一章，逐搭话道“此乃吾此行之终极目标也”！美眉表现出兴趣异常，一路热烈的攀谈。她大大的眼睛、活泼的思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不觉中，飞机已降落。这位来自内江的MM主动留下了我的联络方式，说好了回深圳一起登山。机场大巴到了岷山宾馆站，我们都在此站下了车，目送她的倩影远去，心头竟荡起一丝涟漪。。。。。。

阿善介绍的两位成都的山友来接我了。高大的潘潘是此行的领队，精瘦的老猪人不如其名！呵。。。。。。
成都的兄弟很热心，萍水相逢，却已将我此行安顿好。晚上，我住在老猪家里。傍晚，我的老友继林赶来请我们吃了一顿麻辣火锅。这火锅成了我这几日在成都的主要正餐。几乎是顿顿都吃，连在海拔4000米的大本营都没放过。这也是健肠胃丸和“怫派酸”成为在四川不能少的必备装备的原因。

28日中午12：00，我们乘上了去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班车。其他几名赶来会合的山友是武汉的“石头”、在成都工作的哈尔滨人“特种冰”和在成都工作的重庆MM“阿苏”——她也是我们此行出发队伍中唯一的MM。
一行六人，大包、小包、冰镐、雪杖喧闹着上车了。在车上见着两个跟我们装束一样的人，男孩是成都的“长换名”，PLMM是北京的“无所谓”。在车上与他俩没什么交流，但几日后我们的感情势成莫逆。因为我们同行一条道路，同登一座山峰！

大巴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的小雨、浓雾，空气开始逐渐变的寒冷，海拔也越来越高。美丽的高原风光像一幅巨绘跳入我的眼帘。奔腾咆哮的岷江、高大浓密的松柏、翠绿厚软的高山草甸和可爱的黑帅黑帅的牦牛，还有那手持洁白哈达的藏族姑娘。。。。。。
啊！这一切正是我所期盼的！美丽的川西高原，我正在走入你的怀抱。。。。。。

班车将我们放在了日隆镇后，便直奔小金而去。“无所谓”的小冲锋包忘在车上了。拉开了我们此行不易的序曲。不过，从北京女孩镇定的脸上没有看到什么不幸的苦恼，大概是大家对行程都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吧！

夜晚，住在藏民向导卢三哥家里。卢三嫂准备的晚餐非常可口，牦牛肉、野山菌、奶酪圪塔、酥油茶等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总之都很好吃。我的胃口很好，干了几大碗米饭。
这座小镇海拔有3300米，队友已有人开始感到不适。大家都在抵防高山反应。不断有人提醒多吃蔬菜水果、多喝开水、少食油腻食品，不要抽烟喝酒云云。。。。。。。
一切为了高原，一切为了明日的行程！

第二天，也就是8月29日早上9：00。我们正式向山里进发，队伍中又加入了成都的“平原反应”和“阿与”MM。为适应高原GG们都徒步，为保存实力MM们都骑马。重装备都由马驮着。与众不同的是“常换名”GG此行是专为登唐古拉山拉练而来，其将包括帐篷在内的所有装备都背在身上，真是佩服这条瘦小的蜀中汉子！
出发后我们行走的道路就一直是上坡，上坡，再上坡。。。。。。

高原的景色令人心醉，偶有雨停时便也是云蒸雾腾，如履仙境！
那绿，那遍山遍野的绿！
那白，那山尖雪线之上的白！
那蓝色，是高原“海子”的蓝！
那黑色，是杉柏丛深墨绿叠障的黑！
还有那黄色的沙椤叶、紫色的小兰花。。。。。。
每当走近丛林中那斑澜五彩，却发现各种颜色分明是交杂在一起的，可从远处看时却是有着色泽分明的交界。。。。。。
两座庄严肃穆的白色佛塔，成为广阔高原上两点憾动人心的虔诚！

清新的空气没让我有缺氧的感觉，但疲劳依旧。。。。。。。
雨，淅淋淋的下着，越来越大，并加杂着寒风开始肆虐我们的躯体。。。。。。
随着海拔的升高，天气变的越来越糟糕。。。。。。
我们赶过“打尘包”后终于“挺”不住了，赶快找地方避雨。
冷风、寒雨让人无处躲藏。。。。。。
终于等到卢三哥和驮夫们上来，他们很快打开一个窝棚式的建筑。队友们鱼贯而入。。。。。。

后来，看了些资料才知道，这个“窝棚”是川西山区传统的建筑，它由大块的岩片垒成墙，用木梁横搭墙上，再用一些横木复之。盖上油布后，再盖一层石片。这就盖好了屋顶，它可防风雪。也就是这个房顶，有队员叫着小心头顶落石。
屋内很黑。还好房中有火塘，四周是卧榻和长板凳。随行的藏民兄弟很快升起了火。大家围坐一周开始暖和身体。
我将冲锋衣挂在一旁，火，很快烤干了我的“快干裤”。
“这化纤制品快烤化了，在腿上都结板块了。”我嚷道。
“咦！是不是啊？！”各GGMM齐聚过来，好奇大于关心的手在我腿上一阵乱抓乱摸，一时让我好不紧张，赶紧谢绝众爪！

屋外的急风聚雨仍在继续着，反衬的石室舒适无比！阿与躺在垫着毛毡的床榻上睡的很香。为防止是高山反应的嗜睡症状，我们不时的把她弄醒。众GG们则围着火塘抽烟的、聊天的、闭目养神的，这情景让我回忆起小学的一遍游记课文。这种温暖的感觉，一生中也难有几回。。。。。。

在这旅程中，一直都很感动藏民的朴实。他们衣衫褴褛，他们言谈不多，面对我们这些身着冲锋服和登山鞋的游客。他们付出的是人性本善的关护和帮助。在队友们叫嚷着冲锋衣渗水，快干服不干的时候，他们普通的衣裤早已被寒雨沁透，而却总是让我们这些客人们先烤火。
非常感谢这些藏民朋友！他们让我在这旷野之上，心情一路轻松。让我的大脑不必去负荷城市中的烦杂。。。。。。

石屋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下子裹挟着风雨冲进来四个人，两名很明显是游客，另两个是陪同的藏民。前面这两位使我们后来登山队员的人数增加到十二人。因为一路匆忙不知他二人叫什么？只知GG是律师，MM是他的+1。所以在这就称他二人是律师GG和他的+1MM。
二人的装备和后来不在他们计划中的登顶，使们我们队伍中一些自视老道的队员，驴面扫地，无言此行。此律师GG和他的MM绝对是纯粹的游客，甚至二人不知何为户外运动！
两人皆穿的是旅游鞋、牛仔裤，GG 穿得是毛衣和普通外套，MM身着羽绒服，为防雨都披着雨披，衣裤已有多处被打湿。其他的户外装备都没有，或根本不知道。后来他二人的露营帐篷都还是卢三哥支援的。可就“这样”！也能登顶，但下撤时有一人把脚崴了，也算证明了一下户外装备的重要性。

我们等这二位仁兄烤干了羽绒服、毛衣，为赶时间就继续冒雨上路了。

在最后将至大本营的两个山坡上，体能接近“强驽之末不能穿缟素”的状态。这十八公里的泥泞徒步还真有点够劲！
看着我在坡上喘得乱七八糟的样子。阿与骑着马儿笑盈盈的挪过来，招呼我“驼牛，来抓住马尾巴！”
“唉！好主意啊！”我顿时想起红军过雪山，红小鬼抓着马尾巴的那篇小学课文。（最近总回忆起小学的课文。）等后来试了那两下才知道不是那么好玩！
首先，马很臭！时不时拉屎阿尿，要防着被它“暗算”。更绝的是马儿会用“放屁”这一招来表示不满意。“马屁”巨大奇臭、咚咚作响。空气中会突然被持续很长的一股臭云包裹。
实在受不了了，被马拖了一会儿就放弃了。高原上马也高山反应啊！到是阿与在马背上笑的人仰马翻！

终于到达大本营了。这里海拔4300米左右，空气清凉。感觉是高山草甸与山体岩石的交界处，在草地上有突起的块块岩石。
一条“人”字形的溪水潺潺流过，给营地提供了水源。其水温冰冷刺骨头，是高山冰雪消融的而成。

雨好像没有停过，只有大小之分，没有阴晴的区别。四姑娘山很少让人看见她的全貌，就是因为她长年被这种阴郁的天气笼罩。偶尔天公作美、大地放晴，四位姑娘却也是银装素裹、仪态万千了！
一番千娇百媚的俏模样，惹得游人欲断魂。。。。。。

石头将她的帐篷建在一个稍高的坡顶上，我建在坡下。
从未搭过帐篷的阿苏很开心的协助我建起高山帐。并连夸我那顶橙色的帐篷最好看。我很高兴的邀请入住。MM毫不犹豫的欣然答应了。这到让我。。。。。。茫然了一下。原来，在这美丽的高原之上，女孩子的矜持也化作与雪山同脉的豪气！
但，此举让领队和其他众GG队员大为不满。

下午5：00左右。众人在吃过老猪做的可口晚餐后，安然入帐休息。
夜里10：00多，队友们被帐外一阵喧哗吵醒。原来是潘潘和老猪开“火锅”了。睡是没法睡了。就起来吃吧！
看见远处律师GG和他的+1MM，从容的披着雨披、扮着朦胧的星光、和着细细的雨丝在小溪旁惬意的散步。。。。。。
真是浪漫之极啊！

打着头灯吃东西，总有很多绿色的小虫在脸上飞来飞去，不小心还真会把它们吃到肚里去。
就这样闹腾到夜里12：00。众驴终在力疲之后入帐。
不知是高原反应的头痛脑涨，还是先睡过一觉。我和阿苏都睡不着。于是，不断的、不断的谈天。。。。。。
我们虽才相识一天，但思想就已无隔阂的交流，视同知已。这无瑕的友情在后来一直都不曾被时空所隔断过。
到是潘潘和老猪在隔壁帐篷里，时不是时从我们的淡话中插一两句嘴。这二人看来真是无聊的紧啊！呵呵。。。。。。

清晨，七八点钟。帐外雨下的挺大。我似乎找到了某个偷懒的借口。躲在睡袋中不出来，但最后终被坚持登顶的“特种冰”吆喝起来。出发！

匆匆的行走，和着匆匆的雨丝。队友们带着对这种天气登山的怀疑渐渐呈一字长蛇向二峰行去。倒是向导和领队的登峰态度非常坚决，可能是习以为常了吧！
行走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路过一片稀疏的紫蓝色小花就再也没有任何植被了。我们在乱石混杂的碎石坡上攀升。一度走的很“喘”。我在纳闷：这跟我心中的雪山可不一样啊！怎么没见到雪啊！尽是易碎的石片、石子。有些边缘很锋利，容易划伤手掌。
没有见到壮美的景色，只有被薄雾和阴云笼罩的天空与山峦。
石头，是黑色的、褐色的。
道路，是不明显的。要靠摸索而上，没有向导我定会迷路。
碎石，颗粒叠障。经常让我我爬上去三步，又滑下来两步。这一段是最坚难的时刻，队友好象都没有时间去关注和关心别人。
大概奋斗四个小时后，我们终于上到了亚口。众人大舒一口气，这意味着有望登顶了。数一数，加上向导共八条汉子。
我们稍做休整，补充了些糖份。大家一至认为其他人不会再上来了。几个MM更会知难而退了！

这时，有视力好的人叫道她们上来了。在灰雾笼罩的山岩上，三个娇弱的身影互相手拉手艰难的沿着前队的脚印向我们靠拢。
在亚口的GG们欢呼了。三个勇敢的MM确时让这些男子汉们汗颜。其互相协作的精神让人感动。
半小时后，MM们终于上至亚口。阿苏，我原以为她只是走走就回营地了，不曾想那么勇敢。阿与，上来就和“平原反应”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律师GG和他的+1MM仍然是唧唧喔喔、嘘寒问暖。。。。。。
在得知后面的“常换名”已陪着有高山症状的“无所谓”下撤了之后。我们开始攻顶。
沿着山脊走很吓人。一边是弥漫着山谷里滚滚向上的白云，深的看不见底。让我的心情很紧张，腿脚发软。一边是碎石坡面，陡峭的山体上还峥狰狞着尖利的岩牙，好象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在冷风吹飘的雨加雪中，一块巨大倾斜的白色冰壁耸立在我们面前。这让我终于可以认同这次是攀登“雪山”了。
卢三哥的冰雪技术很好，用冰镐砍出一个个小窝窝，踏窝而上。后，在冰壁上末端的岩石上打下一个岩锥。放下了一根绳子。后面的队员们皆抓此绳踏冰窝攀上。一番惊险、一番幸运。。。。。。
在总用时五个多小时之后，二姑娘终于拥入我们的怀抱！

顶峰很狭小，仅容得下几个人同时站立。顶尖一样是黑色、褐色的石头相垒而成。
本想在峰尖遥望其他三座山峰的倩影，可无奈女孩子天性的忌妒和娇嗔，二峰就是不让我们看到她的姐妹。只见得灰云蔽日、云海翻腾！
看来四姑娘的美丽可不是轻易得见的啊！

颠峰，物固神凝！
虽视界不清，但我仍感到站的很高很高。。。。。。
整个宇宙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我的心跳在憾动大地。。。。。。

那一刻。我，心随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