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拾起飘零的格桑花
这个冬天已经持续很长时间,像是个无底洞,在其中会分不清方向,觉得无路可逃。知道UU会走滇藏线去拉萨,于是央求他带我一起前往。
同行的五辆车都只有一个目的,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尽快赶到目的地。他们或许无心沿途的变迁,只盼在目的地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因我是第一次走滇藏线,所以UU迁就我走得很慢,遇到景色总是要停下来拍照。其实,整整二千公里的路途都是风景,任我们在哪一处风景停留,总是要继续前行。留在相机里的每一刻都将成为过去,前面是朝圣的终点-----拉萨。那里有藏民族心中无限敬仰和神往的布达拉。那里有相对遥望来自异域的等身佛。那里还有我留在玛吉阿咪的一个梦。
昆明终年无寒,蓝天白云总能见着,虽说紫外线厉害,却是整个中国旅游最旺的城市。她给游人带来的,不仅是风景,那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她让你感觉到生活是那样不真实,你完全不用理会在公司的尔虞我诈,也不用想着下月的房贷车贷。那片彩云之南也是我曾经想驻足的地方,但现在,这里只是我行程的一个驿站。没有回忆,只是过客。
去往大理的途中,我总探出身子想找绽放在路边的格桑花,却一路未见。原来总是十月过来度假,沿途开满了格桑花,随风摇曳,多情妩媚。UU说,现在季节未到,花期未至,所以见不到。格桑花开在高原阳光充足的地方,花期时,满山遍野都是。花朵简单,并不华丽,却带着高原气息,开得艳丽挺拔。总是喜欢格桑花的,一如自己藏身其中,并无特别,却沿着自然规律自开自谢,等那识花之人路过,在瞬间闪过的路边瞥见自己一眼,便是足已。
路过大理,并未进到古城,大理古城若对跟团游客,只是个平淡无奇的古城,随便转转并无新奇之处。但对那些独自背包或长年盘踞在这里的闲人来说,可是别样景致了。来过大理五次,最长的一次呆了半月之久。风花雪月后仍要落入凡尘,为糊口而奔波。沿着洱海到喜洲的路上,我一路惊呼蓝天白云、田园风光。虽说也是大理常客,却仍惊喜于这样的风景。那份清风云淡只怕是我想要却不能及的奢望。
途中见有一片熏衣草,长得矮小,花朵也不挺拔。但因花香袭人,便停车拍照。一老农走过来索要拍照费,自称是花田主人。费用多少并不介意,只说多少给些就行。UU说,遇见这样的事只当是捐助了,所以并不影响心情。一路开着车窗,吹着微风,随意取景,好不自在。因UU要开车,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才会用他的相机偶尔拍几张,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拍得东倒西歪。UU笑说,看来这一程做好司机便是最大功德了。
靠近丽江已是傍晚六点,深蓝色的天穹,金色的云朵,好一幅苍暮色,深遂悠远。天边云朵散开,阳光斜射下来,这就是传说中丽江的一米阳光了。听说见到这景色便是好运的开始。一早在网上订了古城青旅,还是喜欢选择住在青旅,总觉不那么孤独。人来人往,总是安慰的。
路上,总是疼痛的,不愿跟人提起,觉得那是自己的包袱,就得自己背着行走。
远方,自有期待中的风景。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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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8 10:26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二)----不为掩面的卡瓦格博停留
来梅里的人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能看见日照金山。曾经搭长途车前来,在香格里拉的小店里买了风马旗,带着祈愿,一路颠簸到此,却未见着卡瓦格博的真颜。那时跟兔子睡在二楼的小木楼里,他跟我说了一宿的话,得知他是个养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便一路逃跑到这里。说着便有嘤嘤的抽泣。我蜷在自己的被子里,没有上前安抚。我自己何偿不是,抛弃收入不错的工作和家里的亲人,一路逃跑到此。在这冰冻的藏族小木楼里,我和兔子想着各自的心事,流着各自的眼泪。窗外一阵呼呼的风声,吹得木窗咯咯直响。
曾经在丽江发呆的二个月里,都没有去虎跳。路过虎跳的岔路时,UU问想不想去看看,我摇头。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六年过去了,刻意再去捡回来,已没有意义。车上的水果所剩无几,UU说,这一带有许多在路边兜售草莓的小贩。灰尘漫天的土路边果真有用塑料框盛满的草莓。草莓颗粒很小,长得也不圆润。不过这样的才是自然成长,健康香甜的。小贩说用水洗过,其实也知并不干净,但并不介意,直接往嘴里送,觉得这样的生活才真实
出发前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路过香格里拉时,UU能迁就我进到古城四方街,那里有一家轮回酒吧,我爱极了那里的酸奶,还有让我取暖的碳炉。六年过去了,虽不知这家酒吧还在不在,却总是有所挂念。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只问UU我们要进城里吗?他说不进,问有什么事。我摇头,说无事。路上,总有可见或不可见的人或事。有些,想来也无需再见。
此时的中甸,草未绿,花未开。见不到满地燃烧的狼毒。青稞架子空空的立着,像是站在草垫上等候丈夫归来的女人们。女人们,总是在等待中度过。这一等,便是一生。
路上见有一女孩长发飘飘的骑车在前面走得吃力,我摇下车窗问她是否要搭车,她说不。我心生佩服。UU却说,这样的女人太强捍,不可以做老婆。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永远不在一条线上。那些骑车、搭车或是徒步进藏的,我都抱以敬仰的态度,这将是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完成的了。如UU所说,路上的女人只可同行,不可娶回。我想,是否会有一人愿意娶我并带我上路。
沿途有许多远观的景点被人拦起来要收门票,这种行为历来是中国人热衷的。月亮弯也被拦起来,我们往前走了十几米,爬上一个土堆便看见月亮弯全景。风景从来都是拦不住的,何况是在路上。
德钦是个很小的县城,座落在山凹间。一般游人都不会选择住在县城,而是直接到梅里。靠近梅里时,我以为走错了。道路两边大兴土木,搭建了许多宾馆酒楼。我奋力寻找曾经住过的小木楼已不见踪影。观景台也被高高的墙拦起来,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梅里十三峰岂是你一道土墙就能围住的。我们选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宾馆住下,有热水洗澡,还有地暖。我又想起六年前住过的小木楼,只摆放两张硬邦邦的木床,灯光昏暗,连洗脸的热水都没有。三十块一晚上,我和兔子每人十五块。现在,住进这么好的房间,却觉得已不在梅里了。
天,一直阴沉。我担心第二天见不到日照金山。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今年好运,这一趟一定会见着日照金山。之前跟UU说,我只到梅里,如见不到日照金山,我就不走了,直到见到为止。UU说,一起去拉萨吧,到梅里那日,你定会见到。
然而,我终未能见。
卡瓦格博,你几时展颜,你可知道,我收拾心情,一路颠簸。我已遗忘所有,抛弃所有,只为见你一面,是我心不诚,还是我与你终是无缘,你始终不肯见我一面。然而,我已买好继续前行的车票,我生命里还有悸动,不能只为你一人停留,我答应UU继续前行,虽知道前方的路并不好走,但我已作了决定,哪怕将来撞得粉身碎骨,也是我生命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前方,我将看见更美的雪山。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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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9 12:38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三)----如有人陪伴,就不要一个人上路
盐井,我一直想要去的地方。千年古盐田,澜沧江的水,晒盐的女人们。那里不是旅游景点,那里是千百年制盐智慧的结晶,那里是藏族妇女辛勤劳作的土地,那里是平淡生活却踏实幸福的家园。
从梅里出发时已是九点,不少骑行滇藏线的早已上路,而后又被我们追上超过,他们是途中另一风景,来得更为强烈、打眼。到了盐井就算是踏进西藏了,海拔渐高,暂无高反现象。记得上次飞到拉萨,一下飞机就晕倒。方觉得很多事不能急于求成,花上数天,或是数年,亦或一生去抵达,才会渐渐适应,成为习惯,并懂得珍惜,爱慕一生。
靠近盐井,天色放晴,又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我看着这样的景至,不禁微笑起来。正值生理期,起初担心这样的长途跋涉会拖垮身体,没想到身体安好,并无不适。想想,或许是这般景至让心情大悦,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会好。如若情绪低落,就算呆在家里,一样会痛得我全身发抖。
问了几个村民找到去往盐田的小路。沿着小路一直下到澜沧江,在澜沧江两边看见许多用木柱搭建的如吊脚楼一般的平台,这一块块的台子便是盐田了。虽说关于盐田的纪录片也看了不少,但亲眼见着,仍颇感壮观,惊奇。层层叠起,错落有致,田台里装满了江水,明晃晃一片一片如明镜般把蓝天白云倒影在里面,不时有盐晶如雪花形状一样铺在水面,煞是好看。有几块盐田的水已蒸发,盐泥铺了一层,只等盐田主人来收取。
我下到靠近江边的盐田,钻到搭建台子的下面,盐田底下挂满了无数盐晶柱,有很多断裂落下,我捡起放进嘴里,那股咸味比家用食盐要咸至十倍,苦到我舌头麻木。我没有吐掉,而是咽到肚里。盐晶柱下会有盐水滴下,我伸长脖子用舌尖去接落下的盐水,同样咸到苦涩。世间事大多如此,越是纯粹,越是苦楚。一如情感,来得越真实,痛得越刻骨。无法治愈。
遇见一个藏族妇女走过,我靠近问她是否是盐田主人。她直笑,并不回我。我再次询问,她直摇手,说了几句藏话。我才明白,她听不懂汉话。我报以微笑,她见我开颜便过来用手摸摸我的衣服,一脸羡慕的模样。突然记得带了条围巾,想回去拿来送给她,后来UU叫我离开时,我却忘了。欠下盐田妇人一块围巾,还会有机会再来这里亲手送给她吗?
上次去日喀则的路上,我们停下来休息,我见着路边有一户人家贫穷致极,当时身上没带任何吃的东西。便想着如果还有机会来藏区,一定买上许多糖果分发给他们,这次就托UU买了许多糖果带上。路上总能见着些小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人在公路边行走。我们总是停下车来给他们糖果。有个小男孩,看上去也就五六岁模样,身上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赤着脚,拿个空可乐瓶站在路边。见我们的车开来,举起小手作敬礼模样,可爱极了。
我们靠近他停下车,我才见着小男孩真实模样,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头发卷曲着,睁大了双眼似有期盼的看着我。我忙拿出糖果抓了一大把递给他,他先是伸出一只小手,看看觉得好像手太小不够拿,便一下把空可乐瓶丢掉,拉开衣服兜起让我放糖果。我先是被他机灵的样子惹笑了,后又倍感怜悯,心疼他。这样的小孩在藏区太多,懂事,早熟,叫人疼爱。
有那么一段,我默不作声。UU问我是否不舒服,我说没什么。其实,我只是在想那个孩子,在想我曾经捐助过的那些山区孩子。我那么疼爱他们,可是,我不知道,在我自己都那么孤立无援的时候,在我自己都不知能否翻越这座雪山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来搀扶我一把,让我坚持走下去。
路过芒康,留宿左贡。海拔一路上升,越靠近天堂,越迷失方向。这一路,幸得有UU嘘寒问暖,周到照顾。于是知道,如果有人陪伴,就不要总是一个人上路。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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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30 12:39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四)----带着爱上路
庚,七十二拐,我已替你看到了,我还要替你徒步走完。------绝望的生鱼片。
这是在七十二拐的观景台上,有个叫绝望的生鱼片的人留下的话。我想,生鱼片深爱的那个人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亲自走一回滇藏线,为什么没有陪着生鱼片一起来。生鱼片,你为何会绝望,徒步走完这一程后,你又如何自处。就在上个月,有个人站在我现在站的地方,如此绝望的写下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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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著名的业拉山天路九九弯,一边是怒江,一边是澜沧江,一条蜿蜒盘山公路接通两江,天堑都变了通途。可是,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生鱼片,我无法想像,你用什么样的毅力为一个人徒步至此,你们定是说好了一起前来,一起来看七十二拐,一起来走天路九九弯,一起来翻越雪山,到达拉萨。和所爱的人一起去朝圣,是一件多么完美的事。生鱼片,你正是带着所爱的人一起朝圣,你并不孤独,也不要绝望。这条天路上每天有多少人都是孤身前往,心中空无一物,无所牵盼,那才是绝望。而你,带着信念上路,带着所爱上路。一切,都将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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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算时间,如果生鱼片全程徒步的话,现在应该还在路上。我突然心疼起生鱼片来,也暗自神伤。如果不是UU答应带我来,我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走上这条朝圣的路。路上,UU悉心照料,一路安排妥当。我甚至连在网上下载的攻略都不用看。我对他是倍加感激,这一路扫去我埋积许久的痛楚。
每天在这条天路上不知要上演多少荡气回肠的故事。生鱼片只是其中一人,还有多少人如他一样,带着哀伤,或是憧憬,或是梦想,亦或是绝望。一路走来,或喜或悲,或笑或泣。我趴在栏杆前,看着眼前壮观蜿蜒的公路。突然想飞身而下,葬身于此。多年后,是否会有人徒步至此,向这天际撒一把玫瑰。轻声说,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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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U问我坐在边上看着这悬崖峭壁,是否会怕。我说不怕。他说,我在,你不要怕,我定会将你安全带到拉萨。我不怕,在路上,我从未害怕。时常孤身在外,早已为会发生的一切意外作了准备。而现在身边有朋友陪着,已倍感温暖,哪里还会怕。
走到山腰,见有一辆车撞到路边栏杆上,不能动弹。UU停车相助,并把车拖到八宿。他说,在外面多帮助别人是好事,终有一天别人也会来帮助你。若是如此,我还要等多久,才会有人来帮助我。解救我。
前面出现冰冻路面,车外飘起了小雪,天色阴沉,完全冬季模样。我缩了缩身子,UU便把热风打开,我欣喜于这温暖。前面便是然乌湖了。想像中的然乌,自有远方的雪山,近处的湖水,蓝天白云倒影在湖水中,似人间仙景。可是,现在,天气阴沉,漫天飞雪,远处雪山被浓雾严实遮住,湖面泛起白雾,然乌湖若隐若现,似深闺绣女,掩面于窗棂。又似雨后小巷里撑伞的女子,轻盈渐远。我们缓缓在这似梦仙景般的小镇穿过,感受一路上四季变幻,人生无常。
计划是在波密留宿,但UU好心想安排住在藏民家,于是离开波密往前走。从波密出来一路伴着俊秀的雪山,蜿蜒的沙河。虽天色渐暗,但这番惹人的景至仍让我痴迷。路过几个藏族小村镇,都因电压太弱无法给手机相机充电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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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临,太黑,失去方向。在黑暗中穿行,似一叶随风飘摇的扁舟,不知彼岸。失去灯塔,失去船桨,失去罗盘,任沿途荆棘划破身体,拼命要奔跑到有灯火的地方。想起UU说过,不要怕,我定把你安全带到拉萨。想起生鱼片,他是否也会在这样的黑夜顽强行进。突然前方驶来一辆货车,耀眼的车灯刺穿我的眼睛,碎成一片。
突然记起今天是母亲的生日,拨通了电话。母亲说,生日不重要,知道你安全就好。你给爸爸买的守墓的石狮子已经收到,等你回来,我们就给他送去。我说好,我定会安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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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父亲走的时候,我悄悄留了父亲一颗脱落的牙齿。父亲一直想到青藏高原,可有生之年未能如愿。我知道那些长途跋涉的朝圣者若在途中死去,同行的人就会带走他的牙齿上路,抵达拉萨的时候会将死者的牙齿嵌在大昭寺或其他寺庙里的柱子上,以完成死者的心愿。所以,那时我想,我是否也可以这样,有一天,我也带着父亲的牙齿去朝圣,带着父亲一起上路,去完成他的心愿。可是,就在父亲入土的时候,我翻遍身体已找不到那颗牙齿了。我想,父亲生前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就在入土的那一刻,父亲已上了天堂。此生,不再遗憾。
UU说,前方就是通麦,我们在那里歇脚吧。我累了,很快入睡,心里安定,无梦。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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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2 01:30
到了通麦就意味着要过通麦天险,网上描述得相当可怕,临江狭窄的土路,并随时会有落石从天而降。狭窄的地方只容一辆车通过,如果遇到会车,那就是考验师傅技术的时候。无数车辆落到江底,或是被滑石击中的视频也不少。我甚是担心能否安全通过。只不过,这一路我倒是相信UU的技术。他也不谦虚,总说坐他的车放心就是。在高速路上,他开得飞快,遇到拐弯处,离心力总把我甩到一边,我要拉着扶手才能稳定身体。他就笑我胆小。我也不生气,好强的个性随着年龄增大渐渐软化。接受外界一切信息,只要给每条信息留出一条通路,心里就不会堵塞,就不会难过。
在过通麦天险大桥前,我们先去附近的一个观景台,说这里是什么国家地质公园。通麦因海拔较低,植物茂盛,雾气缠绕山涧。和林芝属同一气候,确有小江南的景色。我在山野间发现数量众多的蕨类植物,兴奋得摘下许多,准备当作下一餐的美食。只可惜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做,到拉萨时居然发现被UU当垃圾给扔了。我可是真心想做一盘可口的天然无污染的菜肴呢。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五)---踏着彩虹去拉萨
快到大桥时看见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车子要一辆一辆放行通过,时速不得超过5公里。我想拿相机出来拍照,UU赶紧制止。他说,这里不让拍照,若是让那些当兵的看见了,轻的叫你删掉相片,重的直接没收相机。吓得我抱紧相机包不敢作声。
过了大桥就是著名的通麦天险了。我作足了心理准备,看看是怎样的险道。我想我要是北方人的话,肯定也会被这土路吓到。可是我生在贵州,长在贵州,在乡下生活的那段时间,天天都走这种路,甚至比这危险十倍百倍的路都走过。在完全通过这段险路时,我问UU,这就结束了。他对我并不害怕的表情很不满意。事后,我觉得我应该装出一副恐怖异常的样子配合一下他才对,好让他有无限成就感。在男人面前,我始终都做不好女人。
通麦一派春机昂然,这才走了几步,马上又冰天雪地了。眼前出现一片白雪茫茫的草垫子,上面洒落好多斜顶小木屋,在小木屋旁的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风马,每幢小木屋主人家都修了栅栏围住。一排排,像极了五线谱。只见黑白线条相间下,无数小木屋在雪层下像一个一个小蘑菇,小村庄前一条已融化的小河缓缓流淌,小河边上星星点点的散着无数牦牛。要不是那五彩的风马提醒我,这是西藏,我还以为误闯了东北童话般的小镇。这个小镇叫鲁朗。我爱极了她。
在村口立了一根大柱子,上面有很多标签指明这里有很多客栈。我突然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留在这个童话般的小镇里。清晨伴着薄雾出去牧牛,黄昏摘些野菜回来烧饭。饭菜烧好,便站在屋外挂满风马的小树旁等自己的男人从镇上归来。他怀揣着一盒劣质胭脂,当作珍贵的礼物送给我。这似乎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做的梦。而我,一个历经三十几载,在不同城市辗转着孤身奋斗的女人,怎么还如此天真。可是,这终是我的梦想:与一个彼此深爱,彼此忠诚的男子结合,寻一处宁静小镇,过着粗茶淡饭,静如流水的日子。
西藏,我定会再次回来。因为,在鲁朗,我遗失期盼的眼泪。
通过林芝绿树成荫的公路,我拍下无数照片。奇怪的是,其中一张居然斜挂着彩虹。当时并无彩虹。UU说,那是因为透过车窗玻璃的缘故。可是,其他照片都没有彩虹。我想,那定是佛主怜悯,知道我一路虔诚,给予我如此珍贵的礼物。你可知道,在拉萨有我一个梦,四年前在大昭寺前,我磕了等身长头,许了愿望。四年后,我再次回来,佛主定是疼惜我,便早早在桃花盛开的林芝给我铺了七彩道路,让我走得不再艰难。
到达林芝天色尚早,知道前方离拉萨不再遥远,便没有急着赶路,寻了一处条件尚好的宾馆住下。推开窗户,雪山峻直挺拔,阳光斜下,洒遍我的身体。
停留。放下。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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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3 07:53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六)----历经千里,我又看见布达拉
在林芝睡得安好,已近九点仍不想起来,UU催促着上路,我懒懒的翻身起来,告别这座美丽的小城。
在路上遇见磕长头的一家三口,父亲负责推车,母亲和儿子虔诚的磕着等身长头,向着拉萨的方向坚定行进。我们给了他们很多糕点、糖果和零钱。有信念,有期盼,有向往的人生才会如此,用身体去丈量与佛的距离,远离美丽家园,放弃安定生活,在路上花去数年,任他风雨,或是冰雪,仍带着信仰,矢志不移。才会与自己的梦想遇见。
我,多少年来,也如他们一般,在我梦想的通道上虔诚执守。我,还要行走多久,才会与自己的梦想遇见。停留。
几天来,翻越几座海拔超过五千米的雪山,我们都无高反现象。而这会我和UU都感到胸口堵闷,呼吸困难。我体质虚弱,出现高反也正常。但UU在西藏呆了近六年,怎么还会这样。他坚持着开车,但看上去已有些吃力。我本想帮他开一段,可我只会那脑残的自动档汽车,手动档我就会手忙脚乱,完全没有章法。
他说头痛得厉害,可能是感冒引起的,叫我翻出无数种感冒药,统统咽下。我看得心惊,哪有这般吃药的道理。但他固执得很,根本不听劝。我只在旁边看着,虽替他着急,却也无力相助。而自己胸口也闷得厉害,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可我只能忍着不说,如果我也烦燥叫苦,矫情呻吟,只怕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让他更加不安。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包袱,我必须承担自己的疼痛,这是在外漂泊的岁月教会我的。
车,还在一个劲的爬坡。他将车靠边停下,取出血压仪测试休息。他一手捂住头,一手掌着方向盘说,头就要裂开了,就要裂开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只得装着自己无事去询问他的状况,把剩下的热水全给他喝,虽不能缓解他的疼痛,但这已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到达尼洋河看台时,我仍下车拍照,他留在车上没有下来。我觉得有些不适,便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休息。我没有回到车上去,两个病人不能在一起,这只会让彼此更加脆弱。
远眺尼洋河,那风景好熟悉。想到那年在山顶眺望理塘,也如这般景象。
理塘,仓央嘉措轮回的地方。
在工布江达检查站,UU去了好长时间没有回来。后来告之,因为车子往前开过了检查线,所以被罚了一百元。这一路不知有多少检查站,每到一个检查点都要下车排队查身份证。给我的感觉是恐怖,而不是安全。
翻过米拉山口,UU终于撑不下去了,一路打听哪里有医疗站。而我的情况却在逐渐好转。路过一个小村庄时,看见一个院子人头攒动,我看见门口挂有十字图案的牌子,便叫停车,确认那是一家乡村卫生院。我下车去找医生,叫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脸上泛着高原红,是位藏族女医生。虽然知道卫生条件和设备也许并不能解决问题,但让医生确诊一下总是放心的。
医生在问UU情况时,我在外面等候。见有许多当地人带着小孩来检查,哇哇啦啦的说着藏语,我一句没听懂。这时一个藏族妇女带了两个孩子坐在我旁边。大一点的是女孩,拉着妈妈衣角紧紧贴着,一脸害怕。还有一个看上去不满周岁的婴儿在妈妈怀里躺着。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不自觉的轻轻捏他的小脸,他竟朝我笑起来。那小女孩也对着我笑。我觉得自己真是有孩子缘,只要跟我相处过的孩子,准能跟我玩到一块儿去。
那藏族妇女回头看我,我抱以微笑,她也大方的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漂亮极了,是个美丽的藏族女子。我把身上揣着的糖果全部给了他们,那个小姑娘害羞的低下头去。
我走进诊室看情况如何了,结果是他们这里没有氧气,不能吸氧,只给开了一盒葡萄糖,加上诊疗费,一共五元钱。我看地上摆着热水瓶,以为是热水,经过医生同意倒了一壶,结果却是甜茶,我喝了一口,掺杂着酥油奶香味,不太习惯。没想到UU倒是很喜欢,整整一壶都喝了。
到达墨竹工卡时,在路边的药店给他买了两罐氧气,多少缓解些症状。格鲁派三大代表寺庙是我这次行程的到访点,又因为甘丹寺是顺路经过,所以想着不会错过。但因为UU高反不适,加上天色渐晚,所以没有去。成了我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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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拉萨时,已是晚上九点。我又看见拉萨河。布达拉。以及曾经。没有人可以拦截我,这是我此次朝圣的终点,但不会是我行走的终点。还要继续行走,抵达我梦境里的花园,只为那一季为我盛开的格桑花。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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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0 15:43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七)---已在天堂,无处遁逃
从拉萨市区打车前往哲蚌寺不过十五元,司机是四川人,一路说着四川话觉得不像在拉萨。UU说拉萨的四川人太多了,大家笑谈是四川省拉萨市。虽说如此,但这里仍弥漫着神秘和原始,那是界域决定了的,与外来的人无关。
哲蚌寺建在半山腰上,出租车直接开到寺门口。其实,我是想走上去的,那更像是朝佛,而不是参观。这一路,我是个朝佛者,区别于单纯的旅游。我带着信仰。寺院门口有一个小摊摆满了佛牌,无人看管。我不知这需不需要花钱请购,但无人看管,我是断断不敢私自取走的。后来在八廓街一家客栈里看见一整面贴满佛牌的墙,漂亮极了。那里的佛层层叠叠,不会孤独。
来之前作了功课,把许多要做的事统统写在纸上。每一尊特别的佛,每一处不可错过的祷告,每一块必须走过的石板,以及每一面自然形成的岩石佛像。寺院喇嘛都很友好,每每见到我都会轻轻微笑,而我总是收起相机弯腰致礼。在许多殿堂内不让拍照,更有些殿堂不让女人进入。我从来不问为什么,一概遵守他们的规定,关上相机,轻轻走过。
在来之前,我就到银行换了许多零钱。因为我知道,对沿途朝佛的穷人,或是寺庙里的各种佛像,都要对他们有所供养。西藏的寺庙不同汉传佛教,他们并不在殿内燃香,只点上酥油灯,倒上几碗净水供佛。朝佛者往往在佛像前添加酥油或放上一毛钱以示敬意。这在中国其它汉传寺庙都是不可能的。走过大大小小的汉传寺庙,那些让人瞠目的高香价格足以捐助一个山区孩子一年的午餐。对此,我很不屑,不是指那些莲花座上的佛,而是佛下那些面目扭曲的僧人。
在一个种满鲜花的殿堂里,我买了一袋酥油。走过每一尊佛,我都小心的供上零钱,添加酥油。如果你身上没有零钱,又不想供奉得太多时,你可以从放零钱的盘子里拿走多的部分。没有一个僧人会来监督你是不是多拿了,因为在这里,佛看着你,你也看着自己。我也放上一元,然后从盘子里数满九毛拿走。你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这是一个充满了信任,仁爱,善良,温柔的领域。刹那,才明白,藏民族那心底抛弃物质,崇尚天域自然的魂魄。
在措钦大殿内保存着巨大唐卡,柜子离地一米,我从下面弯身走过,受着巨大佛像对我的加持。在二楼供有巨大的弥勒佛头像,前面有一面镜子,我知道照这面镜子会令皮肤白皙光亮。于是,在镜子前面不肯走了,希望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后来要准备离开时,没想到被一个刚进来的藏族妇女拉住,她不会说汉话,直接把我拉到镜子前面,用手抚摸自己的脸,然后在镜子前面照照。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以为我们游客不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怕我错过,直接拉我过来照镜子,也要我变得美丽。这世上怕是没有哪个女人希望别的女人变漂亮吧。但在这里,一个陌生的朝佛藏族女人,她希望我变得美丽,女人对女人的嫉妒在她身上完全没有。这是怎样一个民族啊,这是上天赐予这精神圣地最宝贵的礼物。
在这里,人与自然,与神,与天堂共融。
下午四点,我赶到果芒扎仓时,已关闭殿门。门口有几个当兵的看守。他们告诉我,下午四点僧人们都去诵经了,所以这里关门了。我问,他们怎么不留下一个呢,我还没有看完呢。当兵的说,这里是僧人们出家修行的地方,这里不是旅游景点。顿悟,如此。
累了,索性坐在大殿前的阶梯上,拉萨城跃然眼底,远方是延绵的雪山,一阵风吹来,大殿檐角上的铜铃唱起悠扬的清律。
我已在天堂,无处遁逃。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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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2 13:35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八)---等候四年前的恋人
大昭寺前闻名的艳遇墙已被当兵的用绳子拦起来,我不能坐在那儿晒太阳,看那些磕长头的藏人了。我在那儿站立许久,厌恶的看着那几个无所事事坐着聊天的当兵的哥们。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拦截了那些不辞辛劳,一路风尘而来的无数期待。
四年前,我就是坐在这儿,或是为了等你,或是为了忘你。还有那个没有实现的许愿。而那些虔诚的藏人,他们仍旧执着的磕着长头,一遍又一遍,日出到日落。有没有当兵的看守,有没有围拦的艳遇墙,有没有众多的镜头。于他们都是虚枉的,他们不是谁的风景,不是谁的谈资。他们只是做着自己认定的事,用他们的行为,坚持,信念。我连相机都没有拿出来就离开了。
顺着转经的方向走去,看见路边有藏人在煨桑,浓浓的烟雾腾空升起,迷漫,幻化。我走过去看见一个低矮的房子里有个大大的转经筒。我走进去跟着藏人一起转动,一圈又一圈。我竟觉得自己像那瞎眼的驴,以为自己在不停的往前走,结果却在原地打转。永无出路。藏人们越转越快,脚步越来越急,我几乎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经筒在眼前飞速转动,化成无数蝴蝶在我头顶飞旋,带走我孤寂的肉身。那刻,天转地动,我眼前突然一黑,倒在抹满酥油的墙上。一个转经的阿妈过来拉住我,她好像在说着什么,我只看见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我曾一度怀疑,佛是否那刻亲近了我,使我暂离人间。猛然间,我又听到八廓街上喧嚣的声音。我谢过好心拉我的阿妈,快快走出转经房。
转经房旁边就是弥勒殿,我作了个深呼吸,调整好身体再次靠近佛。殿堂不大,进来朝佛的藏人却很多,在殿堂的右下角,像是个地洞,里面亮着灯,墙上有一尊佛像。引得众多朝佛者跪下参拜。后来知道,这是自然形成的佛像。在藏区的很多寺庙,山上都有自然形成的佛像,还有很多佛像显灵说话。据说都有僧人亲身经历,亲眼看见,无法解释。
从弥勒殿出来,再往里走,有一扇门,看上去与普通人家并无区别。墙上有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木如宁巴。我知道,我找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木如旧寺。它和大昭寺一墙之隔,比大昭寺还要古老。俗语说,先有木如后有大昭。我一走进这扇木门,立即被里面的场景惊住了。寺庙外的院子坐满了转经的藏人。一股浓浓的酥油味参杂着藏人身上的高原味扑鼻而来。寺庙外的梯子上摆放一个极大的音箱,里面传来诵经的声音。浑厚,深沉,带着天域的呼喊。
这些藏人们一边转动手上的经筒,一边跟着默默念诵。那场景,我怕是一生都不会忘记。这里几乎不被游人所知,我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游人,看上去那么抢眼,不合谐。我收好相机,不敢拍照,我必须尊重这些藏人,不拿他们当景致随意拍摄。他们坐得零乱,拥挤。却留出一条路让我通过,并不时有藏人朝我点头微笑。我一路都不敢挺直腰板,而是微微弯腰,报以微笑,小心缓慢的从他们中间穿过。生怕因我的到来,扰乱他们的祷告。
我小心的进到大殿,见到供奉的大佛。恭敬的奉上零钱,磕头祈祷。围着佛绕一圈,发现有一个年长的僧人在诵经,仔细一看,他拿着话筒,在昏暗的灯光下翻着经书念诵。原来外面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我根本不敢停留,我觉得自己如此唐突的闯进来是种罪过。我沿着旁边的楼梯往上走,发现二楼的露台上也同样坐满了人。再往上,三楼也是如此。在他们中间穿过,耳边全是喃喃的经文梵语,周围弥漫着高原人身上的特有气息。这里仿佛不是人间,我误入了一个神秘世界。震撼,深遂,幽远,未知。
我不敢多待,怕迷失方向,走不出来。离开前,我在寺庙门口坐了许久,确定我神志清楚,没有异常才起身离去。我给UU发了短信,告诉他木如旧寺带给我的震撼。他居然回我,木如旧寺在哪里。他在拉萨六年都白呆了。
后来去了玛吉阿咪,三楼变样了,东西也更贵了,我的留言也找不到了。我很感激UU四年前在我离开后,去玛吉阿咪翻出我的留言并拍了照。我当时问他,你怎么断定那就是我写的,他说,凭感觉。
八廓街的下午,阳光高照,摆摊的小贩和游人讨价还价,当地藏人煨桑转经,各自在自己的领域生活着。此时,我正坐在玛吉阿咪,等候四年前的那个恋人,他叫----仓央嘉措。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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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7 03:31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九)----把爱留在拉萨
在走之前托UU在昆明给我买了些糖果,想一路上分发给那些贫穷的藏区孩子,还有那些磕长头的朝拜者。UU打电话来说,光买糖果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不如他来安排,买些文具,沿途如果遇到学校,也可以捐给孩子们。后来知道,UU自己也拿出些钱来买了足够多的文具带走。
从梅里出来时,一路便碰见许多在路边玩耍的孩子,我们都会靠边停下。有的孩子羞怯,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我们便下车把糖果送到他们手上。有的孩子活泼大方,老早就伸手示意我们停车,主动上来索取糖果。但这些孩子都极有礼貌,不管我们给的多少,他们总不会贪婪要求更多。拿到糖果后,总是一个劲的道谢。好几次我们已经开出很远了,从反光镜里我还能看见他们站在路边捧着糖果远远看着我们离开。
沿途我们确是在路边看见几所学校,但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人。直到工布江达才看见很正式挂牌的学校,都是南京、福建等省援建的。UU问,要不要去打听一下。我说,不了,县城的孩子不会太穷,如果捐不掉,我们就留着到拉萨。我不是要去曲珍孤儿院当义工吗,那里有七十几个孩子呢,就捐给他们好了。
在拉萨停留几天一直忙着去玩,文具一直堆在车里,UU催我赶紧联系一下曲珍,好给人家送过去。那天去聂塘大佛拍照回来,见天色尚早,我们便电话联系了曲珍孤儿院。由于那边接电话的人汉话不太好,换了好几个人都说不清楚具体地址。我们只好根据在网上找到的地址一路问过去。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右拐。拐来拐去折腾了好几回,下车敲门问了好几户人家,才最终在巷子尽头找到曲珍孤儿院。
一推门就看见有十几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耍。有三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在房间里照顾还抱在手上的孩子。我说之前打过电话来,我们带来一些文具想给孩子们,这里的负责人在不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忙上前来搭话,她说是这里的负责人。后来知道,她就是曲珍,一个二十五岁的藏族女人。与孤儿院的创办人尼玛结婚后,就同丈夫一起管理着这家孤儿院。后来就用妻子的名字命名为曲珍孤儿院。
四年前,我说一定要再来拉萨德吉孤儿院当义工。这次真成行了,便在网上搜了好多关于德吉的信息,后来发现因为德吉做得比较早,知道的人也很多。来拉萨自助游的很多人都会找到德吉捐物资或当义工。而德吉也不拒绝大家带走影像资料回去宣传,这样一来,德吉每年接收的物质甚至还会有多余的转捐给更为贫穷的地区。于是,我放弃选择德吉,而选择了曲珍。
我们把文具搬到院子里放好,并不要求对方给我们什么收条之类的。我觉得那种做点好事就要求留名留姓拍照的,太虚伪了。伪善是不会有功德的。曲珍带我到后院参观,并告诉我关于孤儿院的一些情况。
孤儿院现在一共有七十三名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岁,最大的已上初中。一共有五十六个孩子已经上学,每天由丈夫尼玛送他们去学校,现在快要放学了,丈夫去学校接孩子们,所以不在家。孤儿院有二名女教师,每天负责这十几名学前孩子的饮食,早上也会给孩子们进行一些学前教育。这二名女教师自己也是孤儿,于是便来这里帮助同她们一样需要关爱、照顾的孩子。
孤儿院由两幢连接的院子组成,前面是生活区,后面是宿舍。这两幢房子由好心人购买并捐赠给孤儿院当作永久地址。这样曲珍孤儿院就不用再担心房租涨价而不停的搬迁了。
我准备拍些孩子们的照片时,曲珍拒绝了我。她说,很抱歉,她丈夫尼玛不同意拍照。我说为什么,我们拍了照片回去,可以让更多的人直观了解你们的情况,让更多的人来帮助你们。曲珍说,孤儿院刚创办时,来了两个外地人,说要帮助我们好好宣传,让更多的人来捐助。于是,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并同意他们对外打着曲珍孤儿院的名义进行宣传并接受捐资。后来我们知道他们一共收到差不多十几万的资助款,我们就要求他们把资助款拿出来改善孤儿院。谁知道他们不承认,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任何凭证。只能看着他们骗走了十几万善款,后来听说他们开了一家酒吧。
从那以后,我丈夫尼玛就不再相信来捐助的人了,也不让他们拍照,也不让宣传。很少会有人知道我们,我们也极少收到捐助款。我们自己在城外有一家洗车场,生意还行,维持着我们基本的生活开支。但毕竟没有更多收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收留更多的孤儿了,只希望能把这七十几个孩子照顾好,让他们有吃的穿的,有学上就已经很好了。
曲珍断断续续的,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这些事,语气很平缓,并没有过激的言辞。而我也尊重他们的决定,收起相机没有拍照。我告诉曲珍,其实,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不要因为一次被骗就把所有的人排除在外,正因为这样,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们,又怎么会来资助呢。曲珍说,我不知道,我丈夫说就要这样,他来决定的。我没有再提要当义工的事,我不想让曲珍为难。
曲珍是个好妻子,她做着丈夫决定的事。她并不去评断这个决定是否对错,或许任何决定都无对错,只是我们的价值观不同而已。我想,一个幸福的家,一对恩爱的夫妻,都不要去驳斥对方的决定或选择,如果够爱他,就去支持他。曲珍就是如此。
我突然想到什么,问曲珍,如果要领养这里的孤儿可以吗。曲珍说,这是可以 的,只要到民政局办理好手续就行。我们这里也有孩子被人领养走的。我尚叹了口气,觉得如此即可。临时走问曲珍这里还需要些什么。她说,孩子们饮食不是很好,如果有蔬菜和水果是最好的。
你知道,我爱着这些经幡,我相信他们会带着我的祈愿到天堂,告诉佛主我的愿望。一个小小的,卑微的愿望。一个带我离开现实的愿望。你会吗,你会来带我离开吗。
从小巷里出来已是下午七点,拉萨城仍洒满阳光。我想,在那间小院里定也洒满了阳光,温暖,光明。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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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9 05:46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十)----与佛零距离
以为小昭寺很远,便叫UU开车送我,谁知道就在市区,离大昭寺不过几步之遥。小昭寺里供奉的是佛主八岁等身佛,是尼泊尔尺尊公主的嫁妆。大昭寺里供奉着佛主十二岁等身佛,是文成公主的嫁妆。两座寺院都很重要,都很灵验。可是,几乎所有来过拉萨的人都会选择去大昭寺,而忽略了小昭寺。这一次,我没有选择进大昭寺,而专程赶往小昭寺。在一个不被旅游团队选为常规景点的寺院,才能更加靠近佛,才能让佛一眼就在藏民的身影中找到我。
在售票处,我见有藏民拿着一条条的红纸,恭敬的带进大殿。我知道,这就是祈愿用的金汁红条。在来之前,我认真的读过关于西藏寺院的全部细节。其中讲到可以在一些寺院要求僧人用金汁写上你要祝福的人名,并带到大殿交给值班僧人,他们会将金汁红条供在佛主脚下,以求加持。我希望能给父母,还有妹妹带一条金汁红条到佛前祈愿。于是,便告诉僧人我也要写。但是,售票处的僧人听不懂汉话。我急了,指指旁边的门,意思我能不能进来说。否则,隔着售票窗口更是表达不清了。他好像也懂我的意思,点头同意。
我进到售票处,看见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瓶子,便问这是什么。另一个在数钱的僧人多少能说些汉话,告诉我,这叫宝瓶,可以请回去放在家里以求健康平安。我想我还要坐二天的火车回家,不方便带在身上,怕有什么忌讳,便没有请购。我把我们一家四口的名字写在本子上,告诉他我要写这几个人的名字。那僧人便指着名字问我,活的?死的?一般死去的人是不可以跟活着人写在一张纸上。
在这小小的红纸条上,爸爸又一次跟我们分开。
我带上金汁红条走进大殿,交给佛主前的僧人。他小心的把红条放在佛主跟前,我感受到佛主的眷顾。我跟着藏人一起默默的围着佛主绕过一圈又一圈。走到佛像的侧面时,还可以登上台阶,完全零距离的亲近佛主。我学着藏人一样,用头贴着佛主的莲花宝座,双手轻轻的贴在佛主华丽的锦衣身上,心中默默祈愿。我的愿望,佛主,你能听见吗,你能帮我实现吗。
爬上小昭寺的金顶,空无一人。我独自坐在金光耀眼的法轮下面,阳光洒满整座寺庙,远处可以看见布达拉,雪山。近处可以看见喧嚣街市,藏民。一切都那样圆满。而我,是否也在这圆满之中。
从小昭寺出来,右边就是长寿寺。这也是我要朝拜的另一座寺院。这里也可以代写金汁红条。我要为我的母亲写一张。长寿寺全称叫,次巴拉康寺,免费开放。同样,除了我一个游客外,都是藏人。这座寺庙极少有人知道,就连在这里生活了六年的UU也不知道这里。
长寿寺很小,只供奉一尊长寿佛。在殿堂外有一个转经廊。众多藏人口中默默念诵经文,一圈又一圈的转佛。书上说,到拉萨一定要来朝拜长寿佛。并要虔诚的按照自己的年龄转佛,有几岁就转几圈。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也可按三或七圈来转。我便跟着藏人们一道,虔诚的转了三圈。我希望自己活得久一点,也许活着是件痛苦的事,但我想留着生命走得更远。
从长寿寺出来已近中午,在路边找了家藏族餐馆吃饭。老板是个二十五岁的漂亮藏族姑娘。我点了一份土豆牛肉饭,一份甜茶。这时进来一个藏族小姑娘,点了和我一样的餐。她坐到另一张桌上静静的等着。我主动跟她打招呼,并邀请她坐到我这里一起用餐。她很大方的同意了。老板端上饭菜,搬根凳子坐在我们旁边,跟我们聊起来。
她们问我关于西藏外的世界如何繁华,如何时尚。我就问她们关于西藏的圣地如何纯洁,如何神秘。在餐馆的墙上供着几张佛像,其中一张是财神。她们便问我去过财神庙没有,如果要去就周三,周五去,很灵验,如果去得晚了还要排上一天的队。我说,不去,我不要钱。说完,三人一起大笑。小姑娘问我下午要去哪里,我说要去色拉寺看辩经。她说,你等一下,我叔叔在色拉寺做喇嘛,我打电话问问他,因为今天是周末,看有没有辩经,免得你白跑一趟。结果今天果然没有辩经。吃完饭,为了感谢小姑娘给我打电话,我便连她的饭钱一起支付了。
UU发来信息问吃过饭没有,一会来接我去色拉寺。我便告诉他今天没有辩经,不去了。他说,那你等着我,下午带你去夺底沟。
夺底沟,就是他在空间里发贴要寻花的地方。那里海拔超过五千米,我期待着,在五千米的地方。寻花。
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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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24 06:37
朝圣路上洗尽铅华(十一)---舍弃,方能寻花
从小昭寺出来,沿着北京路一直往长安方向走,找到策门林四巷,在巷子尽头有一扇大门,走进去就是我要寻找的锡德扎仓。这里曾是五世达赖喇嘛时期,拉萨最高的建筑物,是西藏很重要的朝佛寺院。可是,现在。他只是一处废墟。只是一处大院里孩子们的乐园。只是一处我与孩子们玩着老鹰抓小鸡,坐在土堆里给他们讲故事的童话世界。
UU发信息来说会晚些过来接我,叫我自己找个地方先玩着。其实,我正在北京路上寻找锡德扎仓。那座已经破败的寺院,被西藏文物局保留下来。他掩藏在北京路上一条小巷深处,周围是当地藏民居住的二层木楼大院。这座废墟就成为了孩子们嘻戏玩耍的乐园。可是,孩子们不会进入已经破败的寺院里,里面残损的佛像仍被藏民族所敬畏,所供养。在这样的精神圣地,不管是修得金壁辉煌的布达拉宫,还是沦为废墟的锡德扎仓,在藏民族心中,他们永远都是至上的精神领域,不可靠近,只能膜拜。
我看见锡德扎仓的第一眼,他正绽放在阳光下,赤红色的墙已坍塌一半,五彩经幡在破损的木窗前飞扬。虽已是废墟,但仍挡不住他昔日的辉煌。如一枚藏在土里的钻石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芒,如盛开在海拔五千米之上的爱情玫瑰,叫人神往。在西藏众多的寺庙中,看着已是废墟的锡德扎仓,突然明白佛家常言的无常,突然懂得人世变迁的沧桑,突然理解远去的人儿,还有身边的断肠。我用相机定格这一瞬,在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再次看着这张相片,还是忍不住落下想念千里外圣洁雪域的眼泪。那里终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锡德扎仓,到拉萨一定要去的地方。
在废墟前摆放一张宽大的矮木桌,七八个孩子围坐在上面嘻笑打闹。我不断抓拍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那种稚气在城里孩子的脸上早已不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朝我大叫,阿姨,这里,这里。然后摆出各种姿势,极为大方的当起我的模特来。接下来可好,激发了所有孩子的表现欲,他们吵闹着拉着我拍照,拍完一张便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要求看相片,一堆小脑袋挤在相机前面,看着看着就一同哈哈大笑。笑完,又一溜跑到镜头前面,继续摆着造型要拍照。
我感觉自己一下就回到童年了,在他们的带动下,也跟他们一起疯,一起笑,一起在土堆里打闹。我主动要求当起鸡妈妈,把十几只鸡宝宝统统掩在我身后,我伸开双手保护我的孩子们不被老鹰抓走。可是那只小老鹰实在太厉害了,跑得比我快,比我灵活,一会功夫就把我的鸡宝宝抓得一个不剩。被抓走的孩子们眼巴巴的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是说,你这个妈妈真差劲。我那时已累得喘粗气,毕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海拔这么高,午后的阳光又很烈,我已经淹淹一息,瘫在木桌上气喘吁吁。而孩子们玩得正高兴,不停的把我推过来摇过去,要我继续跟他们玩。
我看着孩子们正在兴头上,不能扫他们的兴。便说,你们都坐好了,阿姨开始讲故事。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灵,所有孩子整整齐齐的围着我趴下,抬着小脑袋,转溜着眼珠子等我讲故事。我一手抱个孩子开始给他们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啊,山上有座庙啊,庙里有个老和尚啊………
我好想念你们,想念那些藏在我身后寻求保护的鸡宝宝。我好怀念与你们一起玩耍的午后大院,好怀念你们天真可爱的笑脸,好怀念你们拉着我暖暖的小手,好怀念你们扑在我身上留下的酥油味道。
锡德扎仓,我的天堂。那里有一群我的孩子。锡德扎仓是拉萨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会永远珍藏,带到天堂。UU打来电话,叫我到路边等他。上车后,他说,在电话里听见你好开心。他哪里知道,刚才,我做了一堆孩子的妈妈。
车子驶出拉萨城,去往夺底沟。他说,我们去寻花。我说,我已见到拉萨最美的奇葩。
车子在夺底沟半山腰缓缓爬行,扬起尘埃,一片灰白。海拔仪显示已超过五千米,我开始喘着粗气。UU把车停靠在路边,让我休息。前方是一览无遗的拉萨城,我靠在椅子上,心想,要如何,我才可以留下来。UU拿着报纸,指着一条新闻说,六年后成都通火车到拉萨,只要十小时,这是个商机。我看着他说,我一直想开家客栈,从丽江想到束河,从双廊想到才村,从梅里想到拉萨。他说,你要舍弃,要舍弃。我贪恋太多,终是害了自己。
爬上峰顶,离天好近。UU叫我看路边堆满了玛尼石,沿着玛尼石堆放的方向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平台。UU小声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天葬台。我们驱车慢慢经过时,我看见在石头堆上留下一些衣物,还有鞋子。UU问,敢不敢上去看看,很可能会看到死者留下的骨头。我是断断不敢去看的。对于神秘的天葬,我一直认为是人类回归自然最完美的方式。然而,藏族有规定,只有藏族可以天藏。汉人是不能天藏的。我,一个汉人,难倒,注定死后都不能上天堂,注定生命到最后都不能圆满。
在夺底沟,我没有看见花,UU说,时节未到,所以无花。时节如到,盛放如画。我看着他问,不知道,我还会有机会看见吗?







































































前方一定会有更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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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贵阳一年了,非常佩服贵阳的女性,半边天,贵州女人撑起了大半边天,贵州男人们都在忙着喝酒、麻将,但喝酒也喝不过女性,见识过最厉害的,在黔东南,一个大姐一人喝了三斤多
:tongue:
贵阳女孩子也有温柔可人的,不要把我们说得那么彪悍嘛:grin:。你不是贵阳的啊,贵阳是个不错的地方吧。
在下湖南湘西土匪:tongue:
哪天介绍个温柔可人的贵阳妹子认识下嘛
贵阳环境还不错,气候宜人,樱花也很漂亮,就是喝酒伤不起,白酒都是一次性塑料杯那么大的,一口干
:smi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