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图文是《旅行一》的续篇,里面的人;事;地点;时间;跨度很大,前后篇之间的内容基本没有什么连系。不是一个连贯的故事,有些仅仅是依据一张照片对当时场景的回忆,但始终有一个贯穿始终的角色——自己。
(写在1314)
(1)
今天老狼举办摄影展览,说好了蹭青藤的车过去捧场。在约定的地方上了车......。
青藤和我随意的聊着,青藤说起当年他在云南的一些经历,丽江,泸沽湖......。当我听一个名字,“老地主”的时候,心好被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当时我在磨房上认识了一个ID“老地主”。感觉挺投缘,但从没有见过面,只知道他当时就在泸沽湖一带“谋生活”。我俩除了在坛子上,并没有交换过其他的联系方式,然后,这个ID突然就从网上消失了。自然这个人在我视野里也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当青藤说到老地主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这个人。我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下去.....。
原来,青藤和老地主的交情还不浅,通过青藤的叙说,老地主在我的心里渐渐丰满起来了,
在回家的路上,青藤和我继续着关于老地主的话题,我越来越肯定,这个人就是当年的那个老地主。我告诉了青藤我和老地主的那些事,问青藤要了老地主的电话,同时当我听到青藤还认识一个老地主的朋友叫老王的台湾人的时候,我有点激动的拍了一下青藤的肩膀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在丽江认识的老王”。(见《桃花之约》)
若干天以后的一个夜晚,我拿出老地主的电话,经过几条短信往来后,确认了我的推测是对的。几乎没费什么口舌,老地主已经知道我是谁,他现在在双廊经营着《双廊雅集》的小店。然后,随即我也和老王通了电话,老王正在丽江。说他开着摩托车刚从新疆回来,这一趟去了四个月,当时情景是,我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和老王在电话里叙旧,同一时间,青藤在自己家里从电话里把我的书里,描写老王的一段文字逐字逐句念给电话另一头的满满听。她是老王的女朋友。因为故人,我又想起当年的那些在路上的人,事。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在失去联系那么多年以后,又遇到老地主和老王,与其说是偶然,我更愿意相信是某种宿命。
窗外寒风呼啸,房间里温暖如春。
青藤还告诉我,满满过两天她路过的时候要来拿书......。
(2)
我和董怎么认识的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肯定是和旅行有关。一起去中东之前从没有见过面。只是平时不时在坛子上聊几句,尽管从没见过,但感觉并不陌生。她家在一个很靠近缅甸的地方,一天她告诉我要去中东,说已经拿到了土耳其和埃及的签证,就差出机票了,正苦于找不到伴。她对单独去中东心里有些胆怯。
对于我,要去中东太容易找到理由了。但变得比较具体是在印度的时候,听一个已经去过不少国家的英国背包客说,就他去过的地方最喜欢的还是中东,原因是喜欢那里的人,说“他们帮助你吧,是仅仅想帮你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企图,不像在别的地方......”。当时就动了要去中东的念头。
后来之所以一直没付诸行动,是因为嫌签证太麻烦。现在我去中东的欲望又被撩起来。要不要跟董去?我在犹豫。董提出和我做一笔交易。签证的事她帮我搞定,条件是我陪她去中东。这样我一直认为横在我和中东之间的最大障碍一下都变得不是问题了。就是这样我去了中东。
第一站从香港飞伊斯坦布尔。然后从陆路进入叙利亚到黎巴嫩又再经叙利亚到了约旦的安曼,在安曼很大程度是因为纪尘而意外的得到了一个以色列签证,又去了以色列,接着到了埃及的红海。因为董想在这里考取一个高级潜水证,而我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而且我俩的旅行已经接近尾声了,我突然起了想独自走一段的念头,我俩商量以后,我先去南边,如果下来大家不能再遇到的话约定到开罗会合。一起回国。
记得我是早上到阿斯旺的,在一条不太当眼的大街上找到了这家客栈,我办好了入住手续正准备上房间的时候。柜台后面的客栈老板示意我等等。然后凑过来有点八卦的小声告诉我,这栋楼里还住了一个中国人......。
我进了房间,放好行李打算洗澡,然后再好好睡一觉。因为坐了一夜的车,整晚都是半梦半醒之间,其实没睡好。这时有人敲我的房门,打开门一看,一个高个,帅气,年纪约摸三十四五岁的中国男人站在我的面前。我就是这样认识了他。不用说,他就是客栈老板说的那个中国人。
我把他让进了房间,他那身穿着告诉我他也是一个背包的。我俩很轻松的聊了起来。他是深圳的,出来快一年了。已经在中东绕了一个圈了。
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是当年开春的时候从新疆出境到了巴基斯坦,到印度的时候正是五月,但他没有料到五月的印度像火炉,热的超乎想象,于是提前结束旅行经曼谷回到澳门。当看到那些赌城的时候,他口袋里剩下一大把美金让他蠢蠢欲动。于是拿了三千块钱去玩老虎机,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已经多了几万块钱。
他想这些钱够他去一次更远的旅行了。于是人还没回到深圳就让朋友帮忙买了一张去乌鲁木齐的火车票,经新疆去了巴基斯坦然后向西穿过伊朗到了土耳其,叙利亚.....。然后遇到我。
两天后,董也到了阿斯旺,正好也住在这个客栈,就是这样,他和她就认识了。然后我们仨和几个鬼一起坐帆船在尼罗河上漂了一天一夜到了卢克索。
几天相处下来,我和他也熟悉起来,他告诉我一些他自己的事情,包括一些私己的的事情。他的女人缘挺好的,有过几个让人羡慕的女朋友,用他自己的话说“嘿嘿,都挺漂亮的”,但最后又都分了手,理由几乎都一样,因为他发飙的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虽然事后会很诚恳的跟对方道歉,但最后女朋友们受不了,选择了逃跑。
呵呵,大概老是栽在同一样东西上,会让人开始怀疑自己,他告诉我跑去“康宁医院”看医生。医生让他做了500道选择题以后对他说“回去吧,你没病,如果你有病的话我们全有病”。哈哈哈,我大声笑了起来,他“嘿嘿”的哼了两声。
一天晚上,我俩坐在卢克索一个客栈天台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下面是我俩的其中一段对话
“你的臭脾气如果不改,没有女人会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也想好了,到我六十岁的时候,我的父母也不在了,我到时一枪了断自己就是了”......。
在卢克索的几天,白天基本都是我一个人自己去溜达,他俩是一起出去的呢?还是各自出去的呢?我没有太注意。但晚饭我们仨一定是在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他经常唠叨要把在埃及的签证延期,因为他还想去沙漠......。
然后,第二天董把我叫到一边告诉我她也要去把签证延期,说要跟他去沙漠,让我自己先走,咦!
事情明朗化是几个月以后了,当时他还在非洲,而董已经回云南的山上。她在qq上跟我说她俩的事,觉得他除了有时候发飙都挺好的,对她也很好,做一些事情常让她感动,她为要不要继续下去在犹豫。让我帮忙给参谋参谋。当时的情形经常是,我在家里,她在云南,而他在遥远的非洲。咋仨同时在qq上互相搭讪......。
若干个月以后她飞到非洲找他去了......,
又过了几个月,当时我在尼泊尔山上,有一天看到手机显示一个陌生的当地电话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没接。后来才知道是他俩在尼泊尔打给我的,我们错过了一次聚会。可惜了。
他是一个感性,好玩,很机灵的人。他在曼谷街头花了几个美金买了个假的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学生证,一路来畅通无阻,但那天我们一起去阿布辛神庙的时候,卖门票的埃及男人不认这个证,当时的情形,要是换了我,我会乖乖买全票就是。而他不是,他把假的学生证收起来同时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说“这个可是真的啦”。还指着上面的国徽一本正经的告诉那个埃及人,你看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校徽。埃及人将信将疑给他撕了张半价票。
他告诉我他没学过英文,他的英文都是从电影里学的,呵呵,他那些发音,能叫英文吗?但是我就纳闷,他说的,那些“鬼”基本都能听懂。而且他和“鬼”还能做一些有点复杂的交流。邪门。
中东之行的时候,格鲁吉亚本不在他的计划里,但他在土耳其遇到一个格鲁吉亚的姑娘,发现原来格鲁吉亚的妞原来美的惊人,为此临时改了行程去了格鲁吉亚。但他从格鲁吉亚再次返回土耳其在办签证的时候遇到麻烦了。土耳其驻格鲁吉亚大使馆告诉他,像你这样的情况要回北京去拿签证,这里不能发签证给你,说这是规定。如果换了我,我会放弃然后找别的路走人。但他到外面抽了根烟,然后又回到屋里对那个签证官说"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你们外交部了解过,我这样的情况是可以发签证的"。签证官一脸狐疑问他你打到什么部门?问了谁?......。我不记得当时他说是怎么搪塞过去的,反正最后拿到了签证。
当年在伊朗的大不里士是否能获得土耳其签证有很大的随意性,一会可以但转眼又说不行了。而且有一点很肯定,对中国人就算能发给签证,最长只能是十五天。但他却有办法和签证官套起了交情。签证官还主动向上头申请给他一个月的,一边打电话一边对他说“按规定肯定是不可以的,但我试试去争取”.....。他说这个签证官年青的时候就是一个背包客。
他还是一个不羁的人,他和云南姑娘去非洲的时候,姑娘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非洲的消费不便宜,为了省钱,他带着董去妓院过夜......。
他说那些天妓院的老板正为没有生意发愁。然后,他不知道怎么就遇到国内来做工的一班正处于性饥渴的男人,他告诉那些人有这样一个地方。这些人一听乐坏了,同时很诧异的问他“你才来几天怎么就知道有这样的地方,而我们待了那么久都不知道的?”,妓院老板从那天开始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俩的结果美好的,感觉到他俩互相都有了一些变化,一次董私下对我说,现在大家的感觉更好了......。他俩现在在靠近缅甸的山上修了一个带院子的大房子,下来还准备挖鱼塘养鱼,养猪,而这些都和生意无关。当地的木材价格也会因为缅甸的局势时高时低,他俩看准机会就倒一票木材,然后一次旅行的钱又有了,去年春天给我来电话,让我到山上参加他俩的婚礼。现在他俩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祝福他们。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正是2013年岁末晚上,2014年已经近在咫尺,网络上充斥诸如“今晚陪你的人就是陪你一生一世的那个人”
我收到一条短信 “去岁,仅是微光,也许因夜之黑显星之亮,这微光照在你的脸上,不知是否照进你的心里,是否将你的心灯点亮,新年里,这星光也许不能化做整个太阳,那让这星光隐藏在这天之青里,也好,夜总有星指的方向......新年快乐!”
对一些人,会对心被陪伴一生一世更期待。
《生长猴面包树的土地》——已由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
《桃花之约》——已由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
《西藏,说了就要到达》——已由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出版
(旅行二)索引:
1页——(写在1314)(鱼市)(我信佛的)(ten army how many good? how many bad?)(梅洋南)(美好的早上)(从遇到第一个西班牙人开始了我的西班牙)(花不出去的500欧元)(小山村)((大教堂)((猜,是谁让我上了她的车)((午夜,大街上的曼陀铃)(圣马丁-德)(弗拉明戈)(阔佬)(慢一点喝完杯里的咖啡)(听一次吉他)
2页——(两个弹吉他的学生)(希尔达塔,骑单车的男人)(巴塞罗那老城,私伙局)(我,终于还是去了宏村)(挑逗老师)(大箐)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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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2 06:59
(鱼市)
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这里了。远远的看到停了很多小渔船......。今天一早顺着海边的大街走了过来。原来是一个小鱼市,其实就是一个用水泥柱子支起来的大棚子。四四方方的水泥柱被刷上绿漆,在水泥柱子上用木头架子支着个金子形的架子,铺上土红色的瓦片。四面透风没有一面墙。地底上到处湿漉漉的,好像被海水洗过一样。伸出舌头能舔到咸腥的味道。那些绿色的水泥柱子像被海水浸泡过似,大半截都透着水印,人站在棚子里有一种被泡在海水里的错觉。
棚子里到处是人,大部分都是男人,这些人的个头,肤色,五官和在南印度见过的人很像,他们应该都同属僧伽罗人。男人们,要不穿的裤子都在膝盖以上,要不不穿裤子而是围着一块布了事。他们或者大步来来回回的走动,或者蹲下又起来,再蹲下的在忙碌着,那块布看起来围的是那么随意,我总担心会随时掉下来,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这些人脚上穿一双拖鞋,或者干脆赤脚......。
这里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棚子里有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当然是视角上的,这些人皮肤很黑,五官不好看,看上去凶巴巴的。其实不然。因为每一个无意中看到我正拿相机对着他的人,或者对我咧开嘴报一个灿烂的笑容,或者是有点羞涩的笑笑,然后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一个男人例外,他一把把我拉到几个正坐在一边的男人跟前,让我给其中一个人照相,然后他自己起劲的在旁边起哄,引起一阵喧闹.....。
棚子外面几步开外就泊着好些装满渔获的小木船,有好些人正忙碌着把鱼往棚子里搬。交易以拍卖的方式进行,有人专司喊价,当渔获的主人把鱼往地底上一放,这人就开始不停的喊价,一笔交易大概在一,两分钟完成。这边刚完,旁边另一单交易又开始了。或者几笔交易同时一起进行。这时候,棚子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和人们互相说话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地底上到处是鱼鳞的反光......。眼前的画面很接地气。
我因为很早就起来了,还没吃东西,感觉到肚子饿了。我走进棚子旁边一个小茶馆。所谓的茶馆是一间空荡荡昏暗的长方形的小屋,在一个角落放着煮茶的家杂,靠一边墙跟摆开一排桌子,凳子。其实坐不了几个人,但似乎没关系,因为我看到大部分的人都是站着喝的。我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当我喝过一杯奶茶以后,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我搭讪过了。其中包括茶馆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我们之间的搭讪不是可以用语言进行的。靠的是比划,但似乎又不影响大家感情上的交流。理解对方的善意,接纳对方对自己的好奇,本来就是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的能力。对不?我和这些胡子拉碴,满身脏兮兮,样子看上去凶巴巴的僧伽罗男人混在一起,内心却挺踏实的。生活经验告诉我要出大力气干活的人,心地往往善良。
刚进来的时候,感觉我就像一只跑进了人群的猴子似的,引来一阵围观。但当我喝完一杯奶茶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对我视而不见了。这正是我希望的。于是,我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一边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在手机上敲着字,向在万里外的某些人八卦着我眼前的画面.
这样的时候思考似乎是多余的,一个人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切就挺好......。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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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2 08:40
(我信佛的)
这里是一个叫vavuniya的小镇。大概因为很少有像我穿的那么光鲜的外国人会到这种地方和一班当地人混在一个大排档吃饭的。餐厅的小老板对我照顾有加。这让我有点得意,标志是等我吃完饭以后,小老板特意递了一根牙签给我,尽管我没有什么要剔的,还是开心的接了过来。然后,小老板又问我要不要来根烟,这次我婉拒了。这还没完。在结账的时候,他一边接过我递给他的钱一边很八卦的问我“你信湿婆?安拉?还是上帝?”。我刚想说“我都不信”的时候,硬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去,然后淡定的对他说“我信佛的”,小老板一边找我的钱一边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只是我没告诉他,其实不是啦。:grin: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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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2 09:56
(ten army how many good? how many bad?)
临去锡兰前的某个迷离的夜晚,七个人还是六个人?开了四支还是六支红酒?记不清楚了......。然后,我的右脚的大脚指被人打着娱乐的名义涂满了金光灿灿女人用的指甲油。去锡兰这样的地方肯定是穿着拖鞋到处走的了。设想一只金光灿灿的男人打脚趾满大街跑,太拉风了吧?因为没有洗甲水。将就着用小刀刮吧,经过一番努力以后,虽然还有痕迹,但已经好多了,自己也觉得满意。但没想到,那天当我一个人坐在贾夫纳海边的时候,还是被一个男人盯上了。他凑了过来,低头盯着我的大脚趾足足有十秒种,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用手指了指我的花脚趾,潜台词大概是“你,为啥会有这种女人的嗜好?”我怎么能跟他说清楚我这只花脚趾的前世今生呢?我赶快把他的注意力移开......。
我俩正聊的时候,另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感觉他俩挺熟的,为了掌握主动,我力求主导下来的话题,有点开始瞎掰了。
“你俩的,兄弟?”
“不是,他是我的uncle,他四十三,我三十四”男人甲指着男人乙说,嘿嘿,
“你有几个小孩?”
男人甲说“五个,四个儿子,一个姑娘”
男人乙说“我三个,一个儿子,三个姑娘”
“哦,你俩,幸福生活呀,在中国一家只能有一个小孩呢,因为中国人more more more....”
“靠打鱼,你一个月大概有多少收入?”
男人甲板着手指算了算说“三千卢比吧”
“一家人一个月开销大概要多少钱?”
男人乙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撇撇嘴巴的同时,右手向右边摊了摊,左手也向左边摊了摊。我纳闷了足足好一阵子,推测他的意思“每个月都花的精光精光”吧
我看到男人甲手臂有一道刀疤,和他一番比划以后,知道是被政府军士兵砍的,当时应该是一次误会,这里当年可是“猛虎组织”的地头呢。内战结束也没几年。
“你恨那些army吗?”
“当然,他们是坏人,非礼女人,抢东西”
但这几天我在大街上接触过的所有士兵给我印象都是挺友善的。我不太相信他所说的,我感觉应该是个别士兵的所为。我想换一种问法。但我的英文不够用呀!然后我结结巴巴这样问
“ten army how many good? how many bad?"
嘿嘿,我知道从语法上这肯定是狗屁不通的,但没关系呀,因为他听懂了。
“eigt good, tow bad”
嗯,这回答比较靠谱了。
然后,我一付挺沉重的样子告诉他俩“我的国家,在六十多年前,也是打仗,中国人打中国人呀,很悲催呀”,悲催的意思我是这样表达的,我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做出一副要哭的摸样,他俩看懂了,不停的对我点头。我们仨,就是这样用下三烂的英文再加上大量的“比划”,面对着浩瀚的印度洋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神呢。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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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01 01:51
(梅洋南)
那年,我和佘中东,陈静在西藏芒康县,靠近云南,澜沧江边上一个叫上盐井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醒目的标记,一个小小的天主教堂......。
这撞房子白天是一个乡村小学,晚上就成了扫盲学校,来上课的全是附近几个村子的藏族老乡。我并没有走进教室,而是静静的站在教室的门外面看着他在讲台上讲课。这个正站在讲台上的人叫梅洋南,上盐井村人,藏族。
事情得从头天早上说起;当时我们三个人;我,佘,陈静把美国人马克送走以后正站在江边那条吊桥的桥头。我们打算在黄昏的时候沿着滇藏公路随便走走,但当我们仰起头看着在半山腰那条滇藏公路的时候就有点泄气了。大家商量以后,决定先约好一辆车,到时让车来接我们。就在这时候一辆小长安车,正从桥的对面摇摇晃晃的开了过来。我们把车拦了下来,开车是一个中年男人,当他听完我们的话以后,冷冷的说了一句“我是不拉你们的,你们昨天把我骗了”。我纳闷,我们并没有跟这个人打过交道呢。
旁边的佘才反应过来。原委是这样的,当时我们从德钦坐车到了下盐井,在路边的一家小店吃饭,店老板听说我们要去温泉,很热心给我们联系车,车很快就开了过来,车费要90元,觉得有点贵,我和佘交换了眼色,他心领神会走了出去,留下我,陈静和美国人马克继续跟司机讨价还价。
没一会佘转回来悄悄跟我说“外面的说好了60块”,但这时在店老板的撮合下,对方也把车钱减到了60块。于是我们匆匆坐上他的车走了,匆忙中,佘就把外面的那台已经谈好价钱的车给忘了。那台车的司机就是梅洋南。于是我们忙不迭的道歉,幸好他也没有多计较,这事也就了了。
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梅洋南来接我们,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沿着江边转了一圈再回到我们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因为这里附近几个小山村就三台小面包车在跑,一般来说,梅洋南的生意是不愁做的,但跑我们这趟,他觉得亏了,因为虽然跑的路并不远,但却耗他时间挺长的。自然他想多做一些生意就泡了汤。所以一来我们有点歉意,二来天色也已经晚了,我们邀他跟我们一起吃了饭再走。在饭桌上,我们跟他说明天还想租他的车,他一听就一边抱怨一边和我们讨价还价了,唠唠叨叨的,一句话他今天吃亏了。和绝大多数生意人一样,他不能在钱上吃亏,呵呵。
就在饭桌上,我知道他还是一个夜校的老师,说待会就要赶回去给他那些学生上课……。
面前这个一付生意人摸样的汉子,原来还是个老师?这反差挺大的呢,我挺好奇。我对他说,明天我们把行李带上,拍完照片就直接住到你家,晚上去听你讲课可以吗?他笑了笑答应了,于是就有了开始那一幕。
我看到在讲台上的梅洋南一会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会领着一屋的人在大声的朗读课文,不时还会纠正个别人的发音,一副非常尽责,认真的样子。我很难把面前的他和在白天会斤斤计较和你讨价还价那个出租车司机联系起来。那时候他像一个冷漠的生意人,而现在我从他的身上感到一种热诚。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我按照预先约定的,付了头一天租他车的钱和在他家住宿的房钱。当时因为身上没有零钱,还大方给了个整数。多付了几十块钱。这时候我也和之前会跟他斤斤计较的心态不同了。他推让着说“多收不好”......。这时候,如果在旁人看来,我俩宛如是一个有相当交情的朋友了。他还说“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下次再来直接住我家就是了”......。
梅洋南告诉我曾经有一个北京姑娘在他家住了一个月,嗯,我能理解,停留和行走都是旅行的方式。就是在这个晚上,我一改之前对梅洋南的印象。我对他有了好感,我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藏族男人。
(右边的房子,就是当年梅洋南教书的夜校,现在正在翻修)
这个澜沧江边朴实的藏族村子。被两边陡峭的高山夹持在河谷里,在巨大的褐红色的山体上,三三,两两的点缀着方方正正的藏居。下面是弯弯曲曲,忽隐忽现的澜沧江。因为河谷很深,从公路朝下看,澜沧江成了细细的一条。当阳光斜斜的照进河谷来的时候,被照亮的地方色彩浓烈,这些和被隐没在暗处的地方形成巨大的反差。我记得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画面;一面巨大的山体大都被隐藏在灰黑里了,只有那道斜斜插进河谷里的山脊被照的透亮,山脊就像一道锋利,闪闪发亮的刀锋,在上面还有一间刷成白色的藏式的房子,房子那面白墙非常的耀眼。这时候的河谷被阳光雕刻成一幅,立体,粗犷,大气的画。我们经常会在公路某个拐弯的地方停了下来,往四周张望上好长一阵子......。突然一股强劲的山风掠过,仿佛提醒,你就在这幅画里呢。
因为自己内心某种说不清楚的情愫,总之,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想过;我会回来的,回来看看梅洋南。这个念头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淡去。但一直到了2012年末的时候。我才有机会从返上盐井,一晃就是八年。
那天早上我上了从德钦开往芒康的班车,公路沿着澜沧江逶迤向北去,丽日,蓝天。非常晴朗,刚开始的一段,梅里雪山在江那边远远看着我们,和我们若即若离,然后突然消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
三个小时以后,我已经远远看到前面澜沧江拐弯那一片房子了,从那里过去不远就是上盐井村。
我一路上都在努力回忆当年梅洋南家里的情景;依稀记得人是住在二楼的;晚上我们睡觉的长椅是靠墙放的;客厅灯光很暗,还记得当时他老婆背对着我们在做饭的背影;如果要上厕所,得先下楼,再推开院子后门到地里去;对了,他还有一个年纪只有不到十岁的的儿子......。
我不敢肯定梅洋南所在的是上盐井村还是下盐井村?我只能告诉司机“你在有教堂那个村子停车让我下就可以了”
随着离上盐井村越来越近,我设想和梅洋南的重逢时候种种可能的情景?我并没有告诉梅洋南我会去看他,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他,梅洋南还记得我吗?他会像一个老朋友久别重逢似的?还是只是平静的说“我不记得你是谁了?”,毕竟只是当年一次行色匆匆的遭遇。所以我还是做了一点准备的,我把那天晚上给梅洋南在讲台上拍的一张照片带来了,他现在就在我的随身小包里......。
班车停在了一个可以看到教堂尖顶的路口。我谢过了司机,拧着背囊下了车。
我顺着进村的小路慢慢走去。我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努力回忆......。旁边的小教堂,显然是翻修过了,但还是原来的摸样,脚下这条铺了水泥实物村道是新修的。我记得原来是一条土路。我记得梅家应该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但是,当我转过去一看,原来破旧的土房子,那些墙,土是什么颜色他就是什么颜色。现在不一样了,都是新修的房子,外墙都刷成了白色,小路两边种着成排的柳树,我现在看到的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之前我很有信心的凭着记忆就可以找到梅洋南家的,现在我傻眼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一阵风吹过,柳絮一阵乱响,窸窸窣窣,正是正午,阳光透过树梢晒了一地光斑......。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挨家看找过去,但是完全不得要领。
而且每家都是大门紧闭。加上藏式的房子都带一个大的院子,我如果要找人打听,不大声喊叫的话估计是没法喊到人的。怎么办呢?
突然,我看到一家人的大门开了条逢,一个女人的头一闪又缩了回去,我紧走两步过去,从门缝里逮住那个女人向她打听。女人从大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手往旁边一条有点窄的巷子指了指......。
我顺着小巷子走了进去,巷子其实就两家人的房子之间留出来的那点空隙,地上坑坑洼洼的,旁边还有一条缓缓流着水的小水沟,不知道是该叫他是溪水,还是其实是一条排污渠?两边是半人高的土夯的院墙,里面或者是一家人的后院,或者是菜园子之类的。不时有一丫树从院墙里伸到外面来把道给档了一半,人得稍微低一下头才能过去......,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梅洋南了,内心还是有一点激动。这时候,从身后上来一个年纪估计有十七,八岁的男孩。我拦住他问路。有点意外,他说梅洋南就是他爸。但是,他下来的一句话,就像给我头上浇了盆冷水“我爸不在家,他去拉萨了”。
我脑袋木木的跟着男孩到了他的家,家里没有其他人,男孩的普通话讲的很流利,也很有礼貌,他把我让进屋里,给我让坐,又给我倒了一碗开水。他告诉我他在拉萨念中学,学校放假才回来没几天,说他爸这些年都在拉萨做事,很少在家里。他让我坐着等,他去把妈妈叫回来。
我之前设想过种种见到梅洋南时候的情景,但就从没想过他会不在家。我在心里嘀咕,待会我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很快,男孩把他妈妈找回来了,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藏族女人,穿着很普通,常年的劳作在她脸上,手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我一边和她寒暄,一边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关于这个女人的印记,但丁点都没有了。时间会悄无声息的抹掉你很多的记忆。
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么样介绍自己的了。事实上当时我带在身上的那张梅洋南的照片让我少费了很多口舌。梅洋南儿子还拨通了梅洋南的电话以后把电话塞到我手里,我对着话筒向远在拉萨的梅洋南有点词不达意的介绍着自己,一直到现在我也不能肯定,当时的梅洋南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是谁?
母子俩友好的接待了我,这幢房子是新修的,原来二楼才是起居的地方,现在改到了楼下来,屋里到处堆着家杂,有点凌乱。但房子到是挺大的。
吃过了晚饭,我们仨坐那里聊天,梅洋南的老婆完全不懂普通话,我和她的交谈要通过他儿子来进行,聊天有点费劲,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不太会客套的人,但她脸上的那种表情始终让我觉得很舒服。当我说起那几张帖在墙上的学校给她儿子的奖状,她露出一脸的欣慰......。
据说村口的那个是藏区唯一的天主教堂。梅洋南的儿子告诉我,他爸,妈都是信徒。他并没有说他自己是不是,只是说他是不可以到教堂去做礼拜的,因为村里有人会干预的。有意思的是,梅洋南还是个共产党员,插在房顶上那杆迎风飞扬的党旗证实了这点。呵呵,宗教往往在政治面前呈现自己妥协一面,而政治遇到宗教有时候则表现出有点滑稽。
我们仨的聊天,其实没有多少有趣的话题,其中会夹杂不少客套和打哈哈之类的。没聊多久我感觉在没话找话说了。幸好,山里人的生活是简单的,早早就上床睡了。这才让我不会为要打发漫漫长夜发愁。
他家的房子显然只修了一半,偌大的一间屋子,并没有分隔,只是在中间拉一块宽大的布帘,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客厅兼厨房。
睡觉的时候,当我提出睡在外面那些藏式长椅上的时候,他母子俩死活不让,非要让我睡到里面去,把唯一的床让给了我,而她母子俩则一人抱一床被子睡到外面的椅子上。做儿子察觉到我内心的不安安慰我说,她妈妈喜欢靠着火炉睡。
我自己带了羽绒睡袋,她俩大概认定我的睡袋不顶用。几次从旁边的一堆被子里试图抱两床要塞给我,我费了很多口舌才让她俩要相信我的睡袋真的行。其实,我坚持用自己的睡袋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嫌被子脏,而她俩却真的担心我会被冻着了。人心的差别就在这里。
第二天刚好是当地圣诞弥撒,我一早跑去教堂看了半天教徒们做弥撒。然后,连中午饭也没吃就告辞了。既然男主人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她家待久了会不方便?
一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很肯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在八年之后会再回到那个滇藏公路上的小山村。期待和一个不过是曾经萍水相逢的人相会。
当然我没有见到梅洋南,心里不仅仅是失望,还有点伤感吧。我将来还会再次重返上盐井吗?答案没有上一次离开的时候那么肯定了......。
人与人的交情经过岁月的沉淀会开始变得有韵味。在旅途中,遇到的风景经常让人惊艳,所遇到的有些人会不经意就在你心里打了个“结”。时间越久越不容易解开......。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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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03 02:26
(美好的早上)
这一段澜沧江河谷,我十年前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已经很喜欢,尤其是早,晚太阳斜着照进来的时候,这时候河谷很漂亮。这段路我之前一共走过三次,但都是坐车,总觉得太过匆忙。
自从尼泊尔以后,我就喜欢上了用徒步方式去欣赏风景,觉得这样你可以对着风景慢咽细嚼,而不是囫囵吞枣。所以这次我是有预谋的,来的时候就刻意问过班车的司机,知道从芒康开往德钦的班车大概中午时候经过这里。我打算回德钦的时候,一早从下盐井出发沿着滇藏公路徒步,走上几个小时然后在中午时候拦下路过的班车就可以了。
我一早起来到客栈楼下吃了一碗面条,退了房背起背囊来到了大街上,我抬头看了看天上,没有一丝的云彩呢,估计今天是一个大晴天。但毕竟是12月,而且又是高原。人还是感觉凉飕飕的,我把手套戴上,再把鞋带的松紧调到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然后大步向镇子外面走去,虽然,太阳已经斜斜的把半条大街照个透亮,但两边的店铺基本还是大门关着的,只有一家买早点的小铺子里冒出一阵阵热气,一团一团青烟在大街上飘散开来。
经过镇子外面的检查站的时候,我又看到那四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东倒西歪抱着自己的背包靠在一张椅子上在等车。他们是从拉萨一路搭顺风车下来的,昨晚他们和住我一个客栈,说昨天他们一早在左贡路边开始拦车,路过的车要不就不愿意搭,要不坐不下。一直到下午才终于等到一辆愿意搭他们而且还能把他们四个人全装下的车,天快入黑了才风风火火的赶到下盐井,其中一个小妹揶揄的说“我们是刚毕业的学生,没钱,穷嘛”。更多的感觉到他们是觉得好玩,显然今天他们要继续把昨天的事情再重复做一次。
转眼我已经把这个滇藏公路上的小镇子甩在身后。公路沿澜沧江逶迤向前,河谷挺深的,澜沧江看起来成了细细的一条,两边都是高山。太阳已经从左侧把头探进河谷里来了。
随着阳光掠过一到一道山脊,一面一面山坡,一间一间藏居。就像在河谷里缓缓拉开一帘大幕,把一幅山水长卷呈现在眼前。顺光,侧光,逆光,随着光线照射角度的不断改变。河谷里的光影让人有点眼花缭乱;
前方拐弯的地方,一小段护栏因为被一束光照亮的原因,从一片黝黑的山体“飚”了出来,变得有点诡秘;
路边的两个土堆也有了一点诗意;
一个交通警示牌因为成了剪影,也有了一种美感......。
不知道因为时间还早,还是本来这段路走的车就少,我好几次特意停下来向前后张望,看不到有车的踪影,长长的一段公路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的身影。
安静,静到你能听到针掉到地上的声音。人会感觉到一丝孤独。但却不会在内心引起悲伤,而是让你的心变得简单,平静,敏感。你不单是面对风景,同时也在观照自己的内心。比如你会去思考一些平时不会去思考的问题。有一种说不清楚魅力。当年一个人走在尼泊尔山上的时候,就曾经为这种感觉着迷。
我拿着相机琢磨着眼前的景物,是把跟前这段被照得透亮的护栏的全部,还是只把一段放在画面里?我是向前几步或者退后几步,蹲下还是站起来?我尝试用不同的焦段,角度,曝光去框眼前的景物,于是,同样的景物在相机的取景框里会呈现出不同的样子。就是这样,我一个人在安静的公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清凉的山风不时从身上掠过。正在路边觅食的乌鸦,给我逼到往外跳出去几步,或者飞了起来。山坡上一只小巧的松鼠,和我对视了几秒钟以后,一溜烟转身跑掉......。
大概我这样举动的在当地人眼里是奇怪的,因为我看到坐在车里的一个人过去老远了,还不时从车里探个头出来向我这边看......。
突然,我看到有两个藏族摸样的男人在公路的护栏外面,一个人匍匐着趴在地上,一个侧着身子半躺在那里,两个的脸都看着公路的方向。感觉他们一翻个身就会滚到下面澜沧江里去了.....。
那个匍匐着的男人的姿势,经常只在那些战争片里才能看到的。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两个这样的人?我在心里警觉起来。我一付视而不见的摸样,大步从他俩前面走了过去,可以感觉到他俩一直在看着我.......。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中午了,阳光把河谷大部分地方照亮了,河谷里的气温一下窜了上去......。我看了一下时间,估计去德钦班车就要经过了,我找了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把肩上的背包卸下来,靠在路边的护栏上,把帽子脱掉,再把外衣也脱了,让人凉快一些,因为几个小时走下来,我明显的感觉到内衣已经被汗湿了。这时我看到前面拐弯的地方,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的从一道山脊的背后钻了出来.......。
我上车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两个男人也在车上,看来他俩也是在等这辆经过的班车,自己疑神疑鬼了。没有看到那几个大学生,估计还在锲而不舍的执行他们的既定计划在等待着那辆会搭他们的车出现。
对我而言,今天早上很美好......。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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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1 10:11
(从遇到第一个西班牙人开始我的西班牙)
飞马德里是凌晨十五分从北京起飞的国航CA970航班。一架几乎满座要飞去西班牙的飞机上却没见几个西班牙人。所以当我发现我是和一个西班牙男人坐一起的时候。有点小小的意外。这正是我希望的。西班牙人完全没注意我而是在忙着拨弄手里的手机,估计是抓紧起飞前把某条信息给某人发出去。
我不动声色的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所以,他忙完手里的事情抬头看到我的时候。咋俩的目光自然对在了一起。他给我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显然,咋俩从对方的目光里感受到友好和善意,搭讪是我主动的。我用撇脚的英语问他是否来中国做生意?他回答说“不是。是工作”。严格来说我分不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搭讪的关键是能让对话能继续下去而不是因为纠缠某个问题而让对话走进死胡同。他问我会不会西班牙语。我说不会 ……。
我俩的对话继续用糟糕的英语继续下去。我大概知道他的工作跟酒有关。平时主要在上海以及跟上海很近的很近一个什么地方。尽管他不停的重复那两个貌似中文的发音。还不停的用手比划,还用笔写下“yantai”的字样。我把我知道上海附近一些地方数了一遍。仍然没弄明白是什么地方。但我却很容易靠随身带着的一张西班牙地图搞清楚了他家在那里。尽管我不知道地名该怎么读。
显然我俩很难做更深入的交谈,接下来就是漫漫长夜了,我俩都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马德里和北京有六个小时的时差。窗外始终是黑嘛嘛的。
早上他醒来以后对我说“good moring”。我大概用两妙钟才反应过来他是对我说“早上好”。然后突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翻开跟前一本英文杂志。指着上面的地图又说出之前我一直没明白的那个地名,原来是烟台。天,怎么能说成离上海很近呢?
临下飞机的时候。他拿出一张卡片给我。比划一番以后。我明白他意思。让我有空去找他。我认真的把卡片审视了一遍。虽然搞清楚上面那个是他的名字。但实在没信心在短时间学会它的发音并能记住它于是作罢。临下飞机的时候咱们再次友好的互相道别。我以为今生咱俩不会再见了。但在取行李的时候咱俩又遇上了 。这次按照他们的习惯。我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拧着我的背包大步走出了机场。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正在马德里一个长途车站的餐厅里等候还要过一个小时才开往格拉纳达的班车的时候。看到一对上了年纪的西班牙夫妇进来吃早餐。我看到那个男的除了要了面包,咖啡外还要了一杯黄色液体状的东西。我肯定是一杯烈性酒。等老人离开以后我突然心血来潮,我把侍应喊了过来,一边用手指着台面上那只空酒杯 一边打着手势,意思我也来一杯。
唔,这酒从口感判断应该是白兰地。在结账的时候。我特意跑去问侍应我刚才喝的是什么?他把我领到一堆酒瓶子前用手指着其中一个瓶子。我看到酒标上有威士忌的字样。我问“是西班牙的酒吗?”侍应点了点头。
因为有了上次在中东的经验。这次去西班牙之前在网上把罗马帝国,西哥特人,摩尔人,柏柏人,阿拉伯人,中世纪,宗教裁判所,西班牙内战。高迪,哥特式及文艺复兴建筑风格。巴斯克火腿。海鲜饭。猪肉炖鹰嘴豆,马约尔广场。奥里哈红酒,弗拉门戈舞等等条目下的内容都做过浏览。这样的准备能让自己在旅行中看到更多的东西。但我同时提醒自己。不要把这次西班牙之行弄成只是某种知识的个人求证体验。或者是某种变异了的按图索骥。
从时空上说旅行是飞机从你家附近机场离开地面那刻开始的。而就内心而言。旅行应该有很多可能的出发地。对于我,比如这次飞机上的西班牙人。比如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名字的那杯西班牙烈酒……。我觉得旅行应该有鲜明的个人印记。一次旅行不只是你可以从别人的游记里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而应该有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经历,某些感受你甚至无法与人分享。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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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2 14:02
(花不出去的500欧元)
请不要望文生义哈。这并不是说什么政经大事。而是初到西班牙的狗血的事情。
三年前第一次申请申根签证。资料递进了奥地利国使馆。为了增加获批的机会。我在送签的资料里夹了两本旧的护照。一天签证官打电话来核实一些事。在问完了正事以后。她突然问
“你好像去过不少地方?”
“是呢”
“但你去的好像都是些穷国家?”
“对呀”
而穷国家是习惯用现金的。所以那么些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带着一把现金出门。所以这次去西班牙还是如此。还是清一色的500欧。方便呀,几张票子可以用上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在马德里机场就开始碰钉子了。当时为了换零钱好接下来坐地铁。我睇过去500欧想买1.5欧一杯的咖啡,直接就被人礼貌拒绝了。说找不开。
第一张500欧是在买从马德里到格拉纳达长途汽车票花出去的。当我看到卖票的翻箱倒柜才凑够找回我零钱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嗯,这东西不好使”我得尽快把手里的500欧花出去。但真有紧迫感是到了格拉纳达。从七八十欧住店,到几欧到十几欧的一顿饭。每次当我递过去500欧的时候。都被对方客气的拒绝了。如果在这繁华的地方这东西都不好用。下来到了小地方用起来估计更麻烦。于是刻意把500欧花出去变成了我的强迫症了。
那天我花了六个小时在山上的王宫转了一圈下来,人已经有累又饿。有点蔫了。但仍然没放弃把500欧花出去的念头。当时情景是这样的。我刻意走进一家看上去比较讲究的餐厅。手里拿着一张500欧对侍应一边晃一边说。我没有零钱,没有信用卡,只有“这”可以不? 侍应犹豫了一下正想拒绝的时候改主意了。他做了个让我稍等的手势,然后去跟收钱的人商量,我看到那个人拉开抽屉看了一下。摇了摇头……。换一家还是这样,在一家卖汉堡的店。我正要把刚才的行为重复一遍的时候。目光刚好停留在墙上那面价格表上。顿时连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了。于是把500欧塞回口袋里低着头走了出去。弄到柜台后面那个正想招呼我的西班牙伙计一脸的不解。后来我是在一家吃火腿的店把第二张500欧花了出去。
第二天我到了阿尔普拉哈斯峡谷一个小山村。这村子小到连餐厅都没有的。吃饭要走二十分钟到隔壁村子。那里有一家乡村酒店。那天我是晚上八点钟才吃我的第一顿正餐。有十张八张台的餐厅给我包场了。结账的时候我又递过去另一张500欧。这次他们虽然没有拒绝我。但感觉几乎把酒店正在当班的人动员起来在对付我的500欧。而且因为这种忙乱少收我的钱都没察觉。当时我很绅士的一边接过找我的零钱 ,一边笑着说我明天还来你这里吃饭。我心想如果到时又给你们一张500欧。你们咋办?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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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3 05:40
(小山村)
我敲了敲那扇被刷成蓝色的木门,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迎了出来……。
我所看到的模样跟在照片里看的几乎是一样的,一进门是一条窄窄的过道,两边摆着几盆盛开的鲜花……。
其实附近有四个类似的村子。我犹豫要去那一个?最后是几张介绍客栈环境的照片让我选择了这里。
给我开门的男人就是客栈的老板,他把我让进屋,然后给我一一介绍,说有一个厨房可以自己做吃的。柜子一个盒子里有茶。咖啡,都是是免费的。冰箱里有瓶装水,啤酒,红酒。喝了多少自己登记,走的时候一起结账就是了。早上八点到十点提供免费早餐……。
这是村子里唯一一家客栈。只有七个房间,房间依着地势摆开,有热水。雪白的床单,客栈和环境巧妙的融在一起。每个房间门前都会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庭院”。种着经过用心收拾的花草。正是春末夏初时分。花儿上一茬已经谢了的还没全掉地上。新的一茬已经怒放。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或者被一丛绿色围在中间,或者被鲜花簇拥,又或者在树荫之下。从每一个房间窗户看出去。都是让人舒服的庭院或者山谷的景色。
我安顿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但中午饭还没吃呢。男人说吃饭只能走二十分钟到隔壁村子去吃。
二十分钟的路抬腿就到了,我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家小酒吧和一家乡村小酒店附带的餐厅。虽然已经下午五点。但太阳仍然猛烈,因为反差的原因。酒吧从外面看进去。乌黑乌黑的,而且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这个酒吧还能有什么吃的呢?我有点瞧不起他,我选择走进了那家乡村酒店的餐厅。因为没有开灯,黑黑的,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正在打烊。我穿过旁边一个门来到了酒店的前台。一个中年男人正呆坐在那里,他看到我马上站起来迎了上来,然后我被告知。师傅已经下班。晚餐从八点开始。天!还有仨小时呢。他大概看出我的困境。说可以帮我到厨房简单弄点吃的,经过一番比划以后。我只能肯定是一个三明治之类的,吃完了这个三明治我就在餐厅一张沙发又坐了三个小时,才正儿八经吃了晚餐,这顿饭只有我一个客人。吃的有点冷清。
吃过了饭,我顺着那条简易的乡村公路慢慢向我住的村子走去,路过那个小酒吧的时候,虽然我看到亮着灯。还有几个人坐在门口。但我没有进去。
现在比白天的时候凉爽多了。宁静的山谷。夜色如洗,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只有我一个人。风吹过 ,树林里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这种场景能勾起自己一些很久远的记忆。我已经很久没有走这种夜路了。 突然一辆小轿车从后面开上来停在我身边。开车的男人探出半个头向我比划,问要不要载我一段?我认出来了。就是刚才给我做三明治的男人,我谢谢他,但没上他的车,我更愿意就这样多走一阵……。
这里属于阿尔普拉哈斯峡谷。很多人来这里是冲着附近哪些小径来的。但我不是。这点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很主要的原因是我在这里的时间太短了。所以当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客栈老板问我要不要给我推荐附近一些徒步路线的时候。我说不,我记得他昨天已经问过我了。我告诉他我就是想在客栈里待着。他当时表情有点诧异。我估计像我这样的客人是不多的。刚才一起吃早餐那些人。现在全不见了。都上山去了。包括一个话很多,喜欢主动跟人搭讪,有点年纪的男人。他告诉我他曾经在香港工作过。刚才还有点热闹的客栈。现在冷冷清清。
我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一个大杯子,翻出两个茶包。烧了一点水。
我来西班牙之前匆匆忙忙用手机从鱼夫那里下载了几个G的音乐,鱼夫还建议我可以试试用“随机播放全部乐曲”播放模式。说你不知道下一首会是什么。这个事情本身就有点意思。有一次他正好北欧的某处,是一个港口什么的。突然耳机里跳出一首很“应景”的曲子,他说那种感受不是单单“过瘾”能说的清楚的。经过这几天,我有点能体会到他说的乐趣了。
我泡好了茶,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能看到山谷的位置。带上耳机。现在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好的消遣呢!
早上的太阳把山谷打扮得比我昨天刚到的时候丰富,妩媚多了,一挂像轻纱似的薄雾从山谷飘了起来,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隔壁家一大挂爬满墙头正在怒放的花。在白色墙的衬托下,鲜红似血。
这个村子我之前就知道很小。但没想到会袖珍到这样。刚才我用了大概十五分钟已经转了一圈,中午饭我已经想好了。还是到隔壁村子那家小酒店吃。我再次经过那个小酒吧额时候,我还是连进去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我来这个村子就是为了吃饭而已。我知道我性格不太愿意尝试一些新东西。
但是,当我晚上又到隔壁村子吃饭的时候,难道还是去那个小酒店吗?真这样就无聊了。于是,我走进了小酒吧。这个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酒吧。里面的布置原来很有味道。一角还放了一架老式的钢琴。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到处摆着装饰物。在吧台上还有一个白色的像瀑布状的东东。我琢磨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整个酒吧布置得像一个稍微拥挤了一点的一个家里的客厅。相当的温馨。我想在这里吃过了饭,我会有要一杯酒,再坐上一阵子的愿望的。而不像之前我吃饭的那个小酒店。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包场。吃过饭如果还继续坐在那里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无趣。
我拿出相机打算拍两张照片,一直在吧台后面不动声色看着我的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就是酒吧的老板)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不让拍吗?原来他是去开灯。然后示意我现在可以拍了,说现在拍漂亮。
然后,我知道之前犯傻了。我之前还纳闷怎么看不到人吃饭呢?原来那些背包客。还有一些当地人全在这里泡的。现在我点的东西还没上来。酒吧基本就满了。和上两顿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吃饭不同。这里氛围温馨多了。我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挂在墙上的照片。有一张是一个少女坐在一架钢琴跟前,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他的穿着应该是有些年头了。我看一下照片又看一下吧台后面的老板。觉得应该是他,但又不敢肯定。出于好奇。我招手请老板过来。一问果然就是他。那个坐着的是他的女儿。老板还指着挂在另一面墙上的一张家庭的合照。说照片里的小男孩说是他。天!那些人的穿着和我好像隔了一个时空。感觉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似的。我细致看类似的照片还有好多。还有一些是关于这个村子样貌的老照片。有一些应该是来这里玩耍客人的照片。我有点感慨。这是一个几十年前才经历过内战的国家。这家架老式钢琴。这些老式的家具。照片。还有这座老房子能够保留下来。不容易呀。
酒吧的老板是一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人,我看到他不时做着夸张的手势和客人聊天。又或者跳着舞似的把一杯啤酒递到你的跟前,而她老婆就安静多了。只是默默的把事情做完。夜越来越深了。老板郑重其事的拿出一根蜡烛放在刚才我看不懂那堆白色的东西上,点着。原来那坨白色的东西是一根又一根蜡烛燃烧后的烛泪,还真有点艺术呢。从照明来说,这根蜡烛完全是多余的。我只能理解成这根蜡烛是这个西班牙男人在用心经营他这个酒吧的一个标志。
老照片。古老的钢琴。一幢老房子。一个乡村酒吧。一个普通西班牙人的家庭。这些东西加一起。让人可以有太多的联想了。我吃了一顿饭却无意中触摸到一个普通西班牙人家庭一段历史。我又开始琢磨一个问题了。某些东西为什么经过一些时日以后就会变得有了份量。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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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5 03:04
(大教堂)
去格拉纳达之前。已经知道那里有几个有名的教堂。比如放着西班牙开国君王。费尔南多和伊莎贝拉陵寝的皇家礼拜堂和紧挨着他的大教堂等等。虽然我不知道会以什么的形式接近这些教堂,但有一点自己是肯定的。我不希望只是对着资料把他们数一数有多少条高耸的哥特式拱肋?多少根精美的柱子?多少个画着圣经故事的漂亮彩色花窗?等等然后完事。我内心隐隐约约对这些教堂有更多的期待。是什么?自己又说不清楚。
到格拉纳达大概是下午两三点左右。大街上的行人很少。因为西班牙人有一个很长的午休 。找到酒店住下。再次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和刚才完全不同大街上到处人头攒动。我住在大教堂附近。今天我随处溜达一下,熟悉一下环境就可以了。我不知不觉转到大教堂来了,咦!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感觉是一个盛大的聚会刚刚结束。我站一个角落看了起来。所有人的穿着讲究。女人们都是盛装。还有几个拿着相机或者摄像枪的人在人群中穿梭。人们不断的互相大声说着话 ,互相拥抱,三三两两的合影。很明显眼前这些人毫不掩饰内心热烈的感情。做着有点夸张的手势,在互相问候、拥抱中尽情的把热情展示给对方……
置身这一样的场景我还是第一回。女人们那种高贵的打扮之前只是在电影里看过。现在就发生在身边。如此鲜活。我都有点看呆了。我终于看明白了这是一个在教堂里刚结束了的婚礼仪式。亲朋们在互相做最后的道别 。我也被眼前这种气氛感染了,一场偶遇的基督徒的婚礼。让我感觉到身后这座已经有几百年历史和君王有扯不清关系的教堂不再是那么严肃,沉重。
第二天我早上我刚好又从大教堂经过。今天是礼拜天。教堂举行弥撒。我比划着对门卫说我也要参加,这让他有点为难了。因为大教堂,游客是要买票才能参观的。游客是凿在我额头上的。如果他让我进去算坏了规矩。但如果不让我进去吧。在神跟前也不好交代,对吧。因为翻遍新约旧约都没有说人不可以同时兼任游客和信徒角色的。这种麻烦是人自己弄出来的。
他还是让我进去了。我在后面找了个地方坐下,学着其他信徒的模样。该下跪的时候下跪,该用手在胸前比划的时候比划 ,在牧师开始做长篇大论布道的时候。我一边欣赏教堂内部的装饰…....。
我想,教堂事实上在历史里担任一种文化传承的角色。因为信徒往往会把最好的材料,工艺,做工。设计用在这里。所以把某个著名教堂所成说某种建筑风格的代表真没有夸大其词。在这里确实可以看到“富丽堂皇,精美,精致”之类的东东。同时教堂又是人探索自己内心的地方。如果前者是审美意义上。那么后者则经常触动内心。我觉得这两者都是人所需要的。比较而言应该是后者会对人自己留下更深刻,持久的影响。
我已经对薄荷岛上那个教堂有点模糊了。但我还很清楚的记得当天在教堂里举行的那场弥撒,还有唱诗班里那些有着如天籁般声音的小孩。对那场上千人的穆斯林祈祷的场面至今我还历历在目。但是发生在哪个国家?是哪个清真寺?我都不记得了。只能肯定是在中东。我虽然不是信徒。但我仍然享受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置身于这样的场合......。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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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7 07:56
(猜,是谁让我上了她的车?)
几年前在奥地利自驾的时候。我们把车停在公路边下车拍照。离我们的车约一百米的地方孤零零的有一幢木头房子。我们停留的时间大概只有十多分钟。从房子里走过来一个人。客气的问我们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里?可不可以把车开走。因为这里是私人的地方……。所以我并没想过在西班牙要尝试搭便车。今天这个搭便车的举动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
事情是这样的。我计划沿着公路从同属于阿尔普拉哈斯峡谷的F村走路到B村,我预计四个小时左右肯定可以走到。而且不会太辛苦。为了躲开正午时候的太阳。我一早出发。边走边欣赏峡谷的风景。不时停下来随手拍两张照片。阳光柔和。清风拂面。感觉很不错。两个小时后我已经到大路上来了。因为我是从谷底往上走的,一路都是缓缓的上坡。早已经大汗淋漓。我把背囊扔在地上打算休息一会。
这时候我看到一个山民模样的人在公路对面左右徘徊,我反应过来。他是想搭便车的。我突然来了好奇心。我好奇是第几辆车经过的时候才有人愿意拉上他?那个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家?是男还是女?于是。我看了起来。第一辆车呼过去了。车上是两个中年男人。第二辆也呼啸而过。开车也是男人带着墨镜一付很酷的样子 。车上只有一个人。因为来往的车并不多。虽然只过去了两辆车。而时间也过去了十多分钟了。我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八卦下去的时候。一辆小雷诺一个急刹停在他跟前。他有点雀跃和开车的人一边寒暄一边钻进了车里。开车的是个带着小礼帽。留在白胡须的老头。只有一个人。
望着绝尘而去的小雷诺。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也拦车。会不会有人愿意载我?如果成功,会是第几辆经过的车?是什么年纪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是马上去尝试?还是等明天?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件事情,嘿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我本没有什么变数日子开始有了点刺激。我越往前走变得越跃跃欲试。我决定过了前面一个岔道的时候拦车。选择这个地方是考虑到我不懂西班牙语。只要对方愿意拉我。我就不需要再跟别人啰嗦前面向左还是右。我到了预定的地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我把背包撩在路边明显的地方。开始拦车。其实这时候离我的目的地只有三公里左右了。省点脚力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很快来了第一辆车。完全没减速的意思。刷!冲了过去 ,车上是三个人。然后又来了一辆灰色的小雷诺。只有一个人。呀!还是个女的。感觉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停在我的跟前。我一边多谢一边钻进副驾的位置。关好车门。 嘿。对方还能讲英文。于是咋俩吧啦吧啦的聊了起来。但遗憾呢。你想三公里左右距离,中间不会堵车,也没有红绿灯。留给我俩的时间实在不多。但我还是知道了她来自巴塞罗那。因为不喜欢大城市才跑到这里的。她喜欢这里的环境。还告诉我中国人来这里的很少。而日本人却很多......。咋俩聊的非常开心。我差点想问她“我能不能到你家喝杯咖啡?"了。
然后。我估算一下时间拦车前后也就五分钟左右。成绩完胜前面那个山民。……。
旅途中你忽然会有一些心血来潮的想法,举动,这些东西又会让你自己有点hi。这些都是你坐在家里的时候找不到的。
当时我把这件事在朋友圈说了,然后我还说“我了解你们,你们很八卦,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女人什么年纪?嘿嘿。自己想吧”
有人说上了mm的车,有人说上了奶奶的车。还有人说“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我们一点都没兴趣知道”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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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9 03:54
(午夜,大街上传来曼陀铃声)
塞利维亚老城。晚上。沐浴在橘黄色灯光下九十米高的希尔达塔是很漂亮的。我找了一家正对他的小酒吧。要了一杯红酒,再要了一杯红酒,看了他足足两个小时才结帐起身离去……。
今天是周末,虽然凌晨已过,但路过的一家一家酒吧,餐厅里面还是人满为患,闹翻了天。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因为现场有点昏暗,我认真看了一会才看清楚原来是几个身穿老式服饰,抱着乐器的男人在自弹自唱,不时还还跳呢。那种服饰只在古老的画里见过。乐器里有一把肯定是吉他,其他的我问其中一个人是不是曼陀铃,他摇了摇头。然后用很慢语速告诉我“曼陀林?铃,铃……,有区别吗?。显然这是一个私伙局,我不知道夹在他们中间那几个手舞足蹈的女人是一伙的?还是一时兴起加入的?他们hi 的很呢!感觉他们并没有一个头。某个人起个调其他人就会接下去。边弹边唱,而且每一曲一定以手舞足蹈结束。旋律并不长。弹上一会,最后大家一起蹦跶几下,又是下一首了。但这些人的投入程度“刚刚滴”。他们围成一圈。地上都是酒瓶,酒杯。唱一阵子,喝两口。他们把旁边酒吧里正在喝酒的很多人的都吸引过来了,显然这些人都被感染了,一曲终了会有一大帮人跟着乱喊一通。我在一边看了很久。感觉自己也有点想想hi!,元芳你说咋办?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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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30 02:56
(圣马丁-德)
这个村子叫圣马丁-德。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在村子后面的斗牛场,我被一班喝的有点Hi,热情的西班牙女人拉住,一定要跟我合影,有人亲切的楼着我,有人按着我不准站直免的档了后面的人,还有人用手在我面前做一个V的手势,还有人顶我……。我以为这些女人是这个村子里的,原来不是,她们也是和我一样从萨拉曼卡过来的,因为她们其中一个人下个月要嫁人了,是带她出来最后疯狂的。当我听到她们说还要到酒馆喝两杯的时候,我不敢接茬了。
两个月以后,在一个朋友的饭局上说起这件事,说起当时一个我没搞明白的问题,这些人都信誓旦旦告诉我,一定是A>B>C的,当时我就看出来他们在糊弄我。
出发之前,当我看到这样一段文字“想象一下用一个星期在野外徒步,每天晚上回到某个山村点一堆篝火,或者整个行程都生活在安静的小山村里,放慢脚步,尝试乡村的生活,远离你本想去的拥挤的海滩。或者当你和喋喋不休的当地人一起坐着慢悠悠的火车穿过田野的时候,你才真正读懂了西班牙”,我好像被打了一针鸡血,何况我本来就喜欢“小山村”
我对着地图琢磨一番,把目光投向了萨拉曼卡附近那片山区,一个叫圣马丁-德的村子。但我只能确定从萨拉曼卡到阿尔贝尔卡有班车,而从阿尔贝尔卡如何到圣马丁-德,资料上没有片言只语。只能走着瞧了。
我终于到了阿尔贝尔卡,同时证实了我原来的猜测,从阿尔贝尔卡到圣马丁-德是没有班车的。
怎么办呢?谷歌地图显示走路过去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我决定走过去,本来“徒步”就是来之前我想好选项之一。
虽然,这里比南边的安达卢西亚要凉快,但毕竟是六月了,如果太白天人直接暴露在太阳下,还是不好受的。所以今天我打算一早动身去圣马丁-德。我最后检查一遍屋子,确认没有拉下东西,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轻轻带上门,然后下了楼。
和圣马丁-德一样,阿尔贝尔卡历史同样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同样也很小。“中世纪”在欧洲历史上是“黑暗”的。可能因为这种心理上的暗示,加上这里房子所使用的那种石料,阿尔贝尔卡给人的印象是“灰暗”的,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每一家门都是关的死死的。村子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几根古老,带有宗教、图腾色彩的石头柱子默默的守在村口,他们已经在这里一千多年了。我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柱头上的雕塑。我在想什么呢?我知道现在我的目光其实是不聚焦的,而且那些雕塑经过一千多年风雨侵蚀,本来就很模糊。他们是什么模样的?过后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倒是很想记住他们模样,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今天之后不会再见了。离愁别绪多少让人伤感。
然后,我慢悠悠走出了村子,路两边是一个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私人的草地,林子……。突然,对面不知道从那里窜出两只大狗,他俩和我之间隔着一卦铁丝网,狗几乎直立趴在铁丝网上大喊大叫。他们的脸其实向着旁边的,只是眼睛始终斜着盯着我,很滑稽。如果不是被那道铁丝网挡住,有我狼狈的了。
虽然,天已经大亮,但太阳仍然被东边那道山梁档在身后,一阵山风吹过,空气中弥漫一种“青色”的味道。
我已经在公路上走了好一阵子了,还是没有遇到一辆车,四周静悄悄的。
我发现自己的影子被投射在路边的灌木,草丛上,影子有点变形,两只腿看起来很长。我一边走一边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影子,还停下来试着做不同的姿势,一边自我欣赏一番。
脚下机械,重复,交替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同时放手让心里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和眼前的景物纠缠,胡思乱想,当我看着对面上古堡的时候。其实内心动了一个和古堡完全不搭界的念头。
我越过前面一片树树梢看到弯弯曲曲在树林里穿行的公路,意识到我原来已经走到山上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天上一个米粒大的小点拖着一根很长的白线,那是一架飞机航迹,过了一阵又出现另一条。
偶尔会有一辆车远远的从后面开过来,我会停下来站在路边等到车开过去了我才重新上路,我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开车的人扭过头用好奇的目光瞟我一眼……,车走远了,四周又重新安静下来。
路边有一小片野花,我停下来看了几秒钟,蹲了下来,把相机微距模式打开凑到花的跟前拍了一个很大的特写,如果单看这张照片,还以为我走过一个开满鲜花的山坡。我并没打算用这张照片去糊弄谁,我只是觉得同样的景物,如果换个角度就不一样了,在泰国湄南河边一个村子里,我就试过把相机贴着地凑到一只猫的跟前,仰拍。结果把这厮拍的高大威武。当时的背景是大片紫色的晚霞。
我还把背囊放在前面,用一段公路做背景拍了一张照片,我想很多年以后,我可以凭借这张照片重组今天早上的场景。
现在我拍照片更在意当时景物带给我的某种情绪,或者当时某个会触动我的眼神,诸如此类的。而以前我会非常在乎角度、光线。甚至会仅仅因为光线不漂亮而不愿意按下快门,以前我会为了一束光去守候几个小时。现在我更喜欢即兴得到一张照片。我清楚不是自己摄影的手艺好了或者差了,只是自己的口味变了。
公路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自从尼泊尔以后,我开始喜欢上一个人长时间慢悠悠走在野外那种感觉。身体有限度疲劳,内心轻松,愉悦,敏感,平静。我想起某个名人说的“一切严格意义上的灵魂生活都是在独处的时候才得以展开”
我在这片丘陵上了又下,下了再上,终于若隐若现可以看到圣马丁-德了。
路过一个种满樱桃的果园,正是收获樱桃的季节,樱桃多到挤到围墙外面来了,我摘了一颗放嘴里,很甜!
当我以为还要走上一阵子才能到圣马丁-德的时候,其实只是绕过一片树林,走过一条袖珍的石桥,人就已经进到村子里面来了……。
被两边的石头房子夹在中间的小巷,路面铺了石板,纵横交错有点像迷宫。几乎每家人的门口,窗台,阳台上都种着各种鲜花,其中有一挂像瀑布似的从二楼落下来。
因为是窝在一片山谷里,虽然将近早上十点了,太阳还只是羞羞答答的照进村子里面来。很安静,我在村子里已经走了一阵了,没遇到几个人。
在一幢三层高的石头房子前面,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女人,原来这屋正是我要找的小旅馆,而她是旅馆的老板。这也是村子里唯一的旅馆。我之前就在网上预订了,女人把我的护照要了过去,很快入住手续就算办妥了,我从她手里把房间钥匙接了过来,有一大一小两条钥匙,扣在一个“巨大”用黄铜做的牌子上,那块大牌子容易理解,是为了提醒客人离开的时候把钥匙留下,但两把钥匙呢?女人看出了我的疑惑,一番比划以后,我大致明白了,我晚上回来太晚如果旅馆大门关了,可以用其中一条钥匙把旁边的小门打开。考虑还很周到哈。我感觉她是一个细心的人,我觉得她一直在观察我。
虽然我几乎肯定这里没有班车到外面的,但还是试试看问她这个事情,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免得我失望,有点含糊其辞,我等她支支吾吾了一会以后好像反过来安慰她似“没关系,我今天是走路来的,大不了我再走出去”,她愕然的看着我,一边用手悟着嘴巴。
我还好奇的把那本记录旅客信息的登记本拿了过来翻了翻,问她“以前有中国人来过吗?”“你是第一个”,我对她笑了笑背起背囊向楼梯走去。
我住的房间在三楼,有一个小窗,一个小阳台,收拾的很干净,摆着几样用原木做的简单家具,房间墙面故意做成粗旷,刷成白色和原木的家具搭配一起让人舒服。最让我新鲜的是那张宽大的床,比通常的床要高,床垫到我腰的地方,在床边专门配了一张矮的长长的条凳用来上下床用,但我真用不习惯,下床的时候赖得要挪到矮凳子的位置,经常一脚直接踩地上了,有一脚踏空的感觉。上床的时候屁股一提,脚尖一掂直接坐上去了。
我相信这个房间是按当地的风格布置的,我在屋里和那个小小的阳台之间走了几个来回欣赏了一番。一束温暖的阳光从小窗照进房间里来,因为石头砌的墙有的厚,窗子又小,那束阳光给我的感觉好像是穿过一条“隧道”钻进来的,这束阳光让房间变的温馨。
村子有一个很小的广场,中间有个小水池,一股从山上引来的水哗哗流个不停,我问过村里的人,这水可以直接喝的。村子不大,我没花多少时间已经把村子大概转了一圈,又回到广场的时候已经该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广场有一家小餐厅,我知道如果我想正经吃顿饭的话,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了。我翻开放在餐厅门口的餐牌,有点犯愁,因为全是西班牙文,连猜也没法猜,试着和侍应聊聊,不会英文,这饭还怎么吃呢?也没有别的人在吃饭,我想“依样画葫芦”照别人吃的点也不行,于是我到餐厅对面一条石凳坐了大概半个小时,估计现在餐厅里正在吃饭的不会少于五六桌人了,我再走进餐厅。
我先看别人吃什么,对!我要吃那个看上去像烤鸡摸样的。我指给侍应看,侍应点点头,安排我坐下,问我一个什么问题,估计是做法还是配的酱汁有不同的选择,但是我不懂呀。认真的侍应到厨房把一个头上顶着白色高高帽子的大厨请了出来,大厨客气的恭着身用英语问我什么。我只好带他来到某个人身后,用手指着他正在吃的疑似“烤鸡”。
我不知道大厨是明白了呢?还是意识到对我这个无法沟通的顾客只能他来帮我拿主意了。大厨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回厨房去了。结果我因为酒喝的有点多,吃完饭只好回旅馆睡觉去,睡醒已经接近黄昏了。
我认定村子里的小广场是有“故事”的地方,我又来到广场,现在比中午时候凉爽多了,我要了一杯啤酒,一边慢慢喝,一边等着发生点什么事情……。
果然,先是来了四个男人,两个人拿着鼓,一个人拿小号,还有一个拿了把萨克斯管,四个人只顾吹吹打打起来,还不时和路过的村民搭讪两句,他们在干嘛呢?然后聚在广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后来所有的人跟着这四个吹吹打打的男人向一边走去,我意识到应该是有什么活动,那四个男人是“吆喝”的,我一口把杯里的啤酒喝光,结了账,紧走几步跟了过去。
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进来了,刚才还有些稀疏的人群,现在巷子里成了长长的一队。一班本来正在酒馆外喝酒的女人,迎着我们呼一声都站起来,合着音乐手舞足蹈跳了起来,那四个男人干脆停下来吹打了一阵子,让那些女人跳个痛快……
最后大家来到村子后面一个小斗牛场。我想起来,这个古老的斗牛场之前是听说过的,原来躲在这里。
斗牛场已经架起一个巨大的锅,下面烧着火、锅里全是一种叫青口的贝壳,有两个人正拿着巨大铲在不停翻动。空气中弥漫着青口的香味。一边的桌子上堆着一箱一箱的啤酒。
四个男人在一个角落继续不紧不慢的吹吹打打,很快斗牛场上到处是男男女女的村民,有些老人是被人搀扶着过来的,那些小孩叫喊着开心的不停在人群里穿梭。有一个年纪大概十来岁的小男孩,推着一辆小车,在车前面绑了一对牛角。小孩不时推着这头牛向人堆冲过去……。一个手里拿着啤酒的女人来兴致了,要扮演斗牛士,她拿棍子当剑,脱掉自己的风衣代替斗牛士的斗篷,面对着那头“牛”学着斗牛士的各种动作,或者单腿跪着,或者侧着身,同时不停得瑟手里那件风衣……,推着车的小男孩一副随时要冲过来的样子,最后向着女人冲了过来,女人一侧身把牛让了过去,顺势一手把拿在手里的外套高高杨起来。旁边围观的人随即发出一阵喝彩声,我认出来里面就有刚才在酒馆外面跳舞那些女人。这些手舞足蹈手里拿着啤酒的女人,她们转到那里就会给那里带去一阵喧哗。斗牛场上一片欢乐。
更多的人或者三三俩俩,或者一班人,人手一碟青口一罐啤酒,边吃边兴高采烈的在聊天。我也想过要去拿点吃的喝的,估计可以的,但最后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而是一个人高高坐在那个简陋的看台安静的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很久了都没动……。
我始终搞不懂今天是以什么名堂,是某个节日?纪念日?祭祀?还是?看不出是谁召集,也没有任何仪式。
夜幕开始降临,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十多个喝的有点高的女人缠着那几个打鼓吹喇叭的男人不愿意结束,我从旁边走过的时候,被一把给拉住了,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刚才已经注意到,斗牛场旁边有一圈很高的围墙,从外面看好像是一个古堡,天黑以后发现还有灯光装饰,我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从女人堆里脱身以后,我走了进去,原来是村子里的墓地,一个基督徒的墓地,墓地后面刚好对着山谷,视野非常开阔,我在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这时候晚霞还没有完全褪去,在天际抹了一层淡淡的颜色,山经过夜色的装扮,细节没有了,成了一片幽蓝,一片一片深浅不一的蓝色,层层叠叠。有一点水墨画的味道。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安静极了。要很注意才会听到隐隐约约草丛下面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虫子蟋蟋蟀蟀声,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身后还是一个埋着死人的墓地,但我没感觉恐惧。孤独是人生的重要伴侣。关键是你可以坦然面对。
我喜欢旅途中的清晨。今天一早我就开始在村子到处游荡。我遇到一个跑步的男人,遇到几个已经在附近山上走了一圈的女人,小巷子里静悄悄,经常鬼影都不见一个。在一家人的门楣上看到凿了1606的字样,可以理解为这幢房子是在1606年修的吗?还有比这更早的吗?如果是,这是一个多古老的村子!有种时空被穿越的感觉
有一家人的绣球花养的很好,几乎盖了一面墙,我把爱疯拿了出来,虽然爱疯已经是一个广角镜头,但我无论从什么角度都没办法把花拍全。
在广场一个男人正安逸的坐着,旁边蹲着他的爱犬,和这男人套近乎最好的办法是和那只小狗套近乎。我就是这样干的。
一个男人在卖新摘下来的樱桃。另一个男人在收拾用来出售的盆景。还有一个男人在一个角落安静,呆呆的坐着。
从村子唯一面包铺子飘来刚出炉的面包的香味,隔很远我就闻到……。
我很享受这样的清晨,内心越来越笃信“宁静”比“喧哗”更耐嚼。想起一次十个八个人的饭局,我邀陈公子一起,陈公子回我,似乎这种人很多的局不适合我了,我现在更享受三几个人的局,比如上次你,我加上丘小姐那次,我当时说了一句“矫情”,现在我似乎能理解陈了。
今晚天朗气清,月色如洗,我一个人又跑到村子后面斗牛场,在那里坐了很久,感觉很舒服,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我想用这样的方式和这个小山村多待一些时间……。
然后我慢慢一个人回到村子里,在广场我和几个村民待在一起,我安静的在一边听他们说话,虽然我完全听不懂,快午夜了,那些村民要回家了,发现我还没有打算离开,忽然对我有了好奇,围着我问这问那起来。而刚才他们都不理我呢。
我今晚就是不想那么早睡觉,我已经想好了,待会回到客栈还会喝一杯白兰地……。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从西班牙回家两个月了,音响放着德彪西那首印象派风格的(月光)。所谓印象派我理解的是,你能看到一个蓝色的,粉色的月亮……。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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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31 08:37
(弗拉明戈)
江湖上说弗拉门戈发源于塞利维亚。所以至少在弗拉明戈看一次弗拉明戈。l p上对官方专门为游客组织的那些演出大吐口水,说不但贵而且水准不咋滴。然后推荐了三处地方,第一家叫文化中心,我查了一下,已经关闭。第二家,稍贵,是专门的演出,但地道。第三家,在一个用废弃的煤场改的酒吧里,便宜,气氛好。我准备看地道的,但是,到离开演没有多少时间了,发现还是只有我一个观众。感觉不对了。我退了出来。然后跑到煤场去。
组合一共就三个人。两男一女,两男一个负责弹吉他,另一个负责唱。女是舞者。旁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美女挺着大肚子,她是那个唱男的女人,来探班的。
唱男先是用如泣如诉的腔调在吉他伴奏下唱了至少十多分钟,接着,三个人开始拍手,响指,或者脚弄出某种节奏,由缓至急。舞者开始跳起来。用不同的节奏,用不同力度的跺脚,急速的转身,甩头,还有“响指”配合跳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舞步。
响指用的很有意思,经常几个连续爆发力的动作以后。虽然整个人舒缓下来。而那个响指却响起来“叭、叭、叭叭……”,就像酒咽进喉咙以后留在口腔的余韵,有时候则配合动作有规律的打着,这时候又像一个配合默契的舞伴……。舞蹈充满激情,力量,屡屡在现场掀起一阵“高潮”,酒吧里的人一边举起手里的酒杯一边乱喊一通。
但是我感觉,细腻似乎欠一点。假如要表现比如缠绵爱情之类呢?会不会力不从心呢?
唱男一张口就把我震住了,他嗓子不算很好,但演绎的很棒,那种“哭腔”你无法不被感染,我当场向旁边那个大着肚子的美女买了一张他灌的唱片,整个酒吧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的冲动。
第一次看弗拉门戈,很难评价好与不好。但事情就怕比较,一天以后我在另外一个场子又看了一次,这是专门的演出,几十个人在一个不大的屋子围住一个小舞台。这次多了一个男的舞者,一共是四个人,显然这几个人比酒吧那三个人水平要高。原来这些人都是在全国比赛拿过奖的,怪不得。但是,就气氛来说又没有在酒吧好,你想,很多人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兴奋的时候一起乱喊,多尽兴的事!
又过了一个月,在马德里我再看了一次,这次是用弗拉门戈去演绎卡门,不但有情节,需要表现的东西也丰富多了。
两个小时的演出。伴奏是台上四个军鼓和若干支小号,两把吉他和卡门歌剧配乐录音交替进行。这次负责唱的是两个体型很有分量的啊姨,唱的太有感染力了,嗓子又好,所谓直指人心。还是那种“哭腔”。她让我想起中东......。某个地方音乐为啥一听就是那个味道,和音乐的“调性”和音阶体系有关。
今晚的演出让我更多了解了弗拉门戈,他的表现力还是很丰富的,比如,当那段熟悉的斗牛士音乐响起,台上居然出来两个光着上半身的“小鲜肉”领舞,那个扮演卡门的干脆把凳子抡起来。哎,好像这样演绎也不错。
其中一段女二号勾引卡门的男朋友,两个人有一段双人舞,两个人眉来眼去,非常传神。
感觉弗拉门戈的舞步虽然不太复杂,但给跳的人留下发挥空间,通过舞步的不同组合还是很有表现力的。
虽然,大概只有六成的观众,但气氛一点不受影响。一段压迫到你感觉就要抽筋的跺脚过去,或者一段如泣如诉的唱段完了以后,大家会报以热烈的掌声,演出结束以后,演员一次又一次返场感谢观众,全场起立报以长时间的鼓掌,我也跟着其他人一边鼓掌一边“啊、啦,噢”的喊。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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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1 05:33
(阔佬)
今天到了塞维利亚,碰到一个从法国来的同胞聊起来。她说喜欢西班牙不喜欢法国。我问“为什么呀?”她说“法国人早早就打烊了。你看西班牙。晚上多精彩呀“ ,所以在西班牙如果十二点以前回客栈应该是很难入睡的,
我看时间尚早,于是进了一个酒吧,我刻意和一班西班牙人挤在吧台前。拿出一张二十欧纸币点了一杯二欧的酒,吧台后面那个伙计找了我一把白花花的硬币。我看到其中一个一欧的硬币太旧了。我把那个硬币推到伙计的跟前说给我换一个。伙计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忙着招呼其他人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那个一欧的硬币仍然在那里。我心想咋回事呢?终于伙计有点狐疑的把一欧的硬币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像打篮球投篮一样,转身,手一扬,“铛”一声,硬币准确的进了一个吊在头上的盘子里,嘴里说了一声“谢谢,sir” ,我心里叫苦,他把它当小费了,我估计他心里一定狐疑,买一杯二欧的酒却给一欧的小费,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阔佬!而我虽然像一口咬了一个又生又涩的橄榄,但又不好意思吱声......。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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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2 09:34
(慢点喝完杯里的咖啡......)
西班牙很多城市都有一个叫马约尔的广场。萨拉曼卡这个马约尔广场虽然之前看过她的照片,但是到了以后还是一下就喜欢上了,我在萨拉曼卡一共住了三晚,记得在广场喝过三还是四杯咖啡,一杯白兰地,一杯樱桃酒。她对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魅力,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宏伟,是她的建筑还是因为那种氛围,又或者是三者的加一起的原因?我逛街逛累了会去那里坐一会,或者刻意跑去坐上一阵子……。
广场里四面都摆着座椅,对了。似乎他们没有城管这个行业。这种肆无忌惮占地方的事,压根没人管。
这里的人喜欢追逐阳光。早上是面向东边一边坐了不少人。到了下午就变成向西的一边全是人了。而另一边阴的就很冷清了。
广场一天到晚给人的感觉熙熙攘攘的。但如果你细心的看。那些人真是千姿百态,那些手里端着个相机东张西望的人,游客无疑。几个在摆出各种样子拍照的应该是当地几个中学声,两个躺在地上掀开半截上衣在晒肚皮的女孩。那个坐在椅子上一副懒洋洋模样的老头,还有那个遛狗的女人肯定也是土著。但那个穿着性感坐在地上发呆已经很久的女人就不好猜了。隔我两张椅子的一对情侣,听口音应该是英国人。那个男的不断用相机偷拍我。行呀。咱也是拿的出手的,随便你。旁边那桌应该是几个人下了班约一起聊天的朋友……。
我一直都改不了喝东西猴急的毛病。尽管我已经刻意,但一杯咖啡我还是很快就喝没了,而我又不愿意离开,于是,我经常对着一个空杯子坐在那里长时间发呆。
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想今天下午应该是我在广场喝最后一杯咖啡了……。
突然。我看到七八个男女在广场上翩翩起舞,他们跳得非常享受,陶醉。转身 ;向前;后退;再转身;再向前……,那个大家同时转身,举起手的姿势太帅了。还一起喊一声“嘿”。
那种律动,让人非常的舒服。他们当中跳的最好的是那个一身黑衣的瘦高个男人,跟他配对的是一个穿黑色裤子的女人,她是他们中最漂亮的,那个身材微胖穿格子衣服的男人,虽然舞姿不是最好的,但你还是会给他加分,他太陶醉了,你不可能不被感染。还有那个穿黑色背心,牛仔裤的女人,那种热烈,奔放。虽然我和她隔着几十米,还能感觉她的热力……。
就如那个演戏。写文章都很厉害的梁朝伟说的,“咻……只有有心人才能听见流星划过夜空的声音”。我觉得如果想更多感受一个城市的神韵。不妨在广场的某个角落尽量慢一点喝完杯里面的咖啡。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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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3 05:17
(石桥上的音乐会)
这是罗马人在科尔多瓦留下的一条桥。太阳下山以后。桥上变的清风阵阵,非常凉爽,我每天傍晚的都会到桥上去待上一些时间。吸引我到那里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每天都会有几个卖艺的年轻人在那里演奏,我推测他们应该是城里音乐学校的学生。他们每天的人数或多或少会有些不同,乐器的搭配也会有变化。今天阵容比较强大。有七八个人。有小提琴,风笛,长笛,还有一个女孩打手鼓。
我是第一次近距离看风笛演奏,原来是这样滴,通过手臂压迫夹在腋下那个气囊发出声音,只要气囊里的气足够,演奏的人只要控制气孔的手不要停下就可以了,嘴巴可以离开笛子,也可以跟旁边的人说话。但记得不时往气囊里猛吹两口气,以便保持气囊有一定的气压就可以了。怪不得刚才明明看到拿风笛的两个人在说话,风笛却一直不停在响。长知识了。
领头的是一个穿一身牛仔衣裤,留长头发,弹吉他的男。整队人最hi也是他。边拉边蹦跶,不时甩一下他那把长发。他一直在刻意在引领着其他人的情绪。控制整队人的节奏。
一班中学生模样的人由老师领着参加完什么活动路过,有好几十人。这些学生开始只是在一边听,听着听着开始兴奋了,最开始是一男一女跟着音乐开始对跳。舞步很斯文。跳的可能是一种过去宫廷的舞蹈。也可能是某种民间传统的。反正我看上去都差不多。在电影里见过的。这种舞蹈对于他们显然都是熟悉的,其他人有节奏拍着手附和,渐渐有人按耐不住加入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去了……。我注意到有两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很矜持,一直在旁边没动。但是当她们的同学几乎都加入进去以后。再也憋不住了。两个人手拉手冲进了人堆里。现场的气氛显然让在一旁演奏乐器的人受到了感染。演奏更卖劲了。那个长头发经常双脚离地。挑起来再重重跺在地上。同时大声嚎两声……。
舞蹈有很多不同的花样,现在变成群舞了,当中的人一会扮演这个角色。一会又扮演另外的角色,越来越疯狂。最后让人感觉不是在跳舞。而是一大班人在玩一个很hi游戏。
之前我的观念,街头卖艺,一,跟斯文的乞丐差不多。二。他给你一点乐子,你回报别人几个铜板而已。不过是某种交易,而且就在国内的情况很多时候水平确实太差。更像是噪音。
但在西班牙几天下来,给我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些人水准都不差。像模像样的,态度不卑不亢。自尊。路人的态度更是我之前没想到。像今天晚上。最后那些学生纷纷解囊这很好理解。让我意外的是桥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很多人默默的放下一个欧元然后迅速离开。这些人里,有只是跑步路过的。有溜狗的。有行色匆匆感觉刚下班往家里赶的……。那些只要停下来听过一会的人几乎无一例外的都会留下几个零钱。让我感觉他们是对这些人。或者是对艺术的尊重。而那个长头发尽管跳的气气喘喘的。都会对每一个留下钱的人礼貌的说声“谢谢”
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正坐在萨拉曼卡大街一条长凳上。这个时辰正是西班牙人的午休时间,大街行人很少,我对面画在一道台阶上大白鲨在阳光下张开血盆大口,新鲜的,青草的腥味随着风一阵一阵从身后飘了过来,现在虽然大街上鬼影不见一个。但我可以肯定几条街外那个马约尔广场里一定是熙熙攘攘的。
既有悠久的历史,让人流连忘返的古迹。也市井,世俗,热情……。我喜欢这样的西班牙。
“叭”一坨白鸽屎落在离我半米外的地方,好险!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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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4 05:05
(听一次吉他)
那首好听的(阿伦祖兹协奏曲)和吉他都很容易让人想起西班牙。到了西班牙我跟期待看一场弗拉门戈一样期待听一场吉它。那天到了龙达,在客栈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看到边上有一张吉他音乐会的小广告,到了晚上我按着地址找去。原来我是第一个到的。现在是晚七点。演出七点半开始。卖票的男人腿有点残疾,但人收拾的很干净,精神。他笑眯眯把我引到小小的演出厅。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房间。稍微布置一下。再打点灯光。放了二三十张椅子。我看到第一排中间两个位置上面各放了一张写着字的白纸,估计是给谁留座的,问男人得到了证实。我在旁边坐了下来。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甚至二十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别的人。我心里嘀咕今晚不会是一对一吧,如果是倒是很新鲜。
在演出前几分钟。终于有一个爹模样的人带着两个儿子出现了,大的那个约十四五岁,小的应该十岁左右,我猜是欧洲其他地方来的游客。做爹的挨着我座下,两个儿子依次在他身边摆开。看来今天只有四个听众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两个留坐没有人来。过了一会,一个拿着一把吉它一身黑衣的中年女人走上前面那个简易的舞台,在椅子上坐好。向我们礼貌的点点头,简单说了几句,应该是关于下来要演奏曲目的介绍。把琴弦调好,闭上眼睛稍微酝酿一下情绪。然后,手指一拨……。
女人演奏很投入,她有一个习惯动作,每到动情的地方都会把眼睛闭上,拨弦的手五指伸直,稍微停一下然后再继续。一曲终了她会抱着琴。眼睛先闭上几秒钟,再睁开笑着对我们欠一下身,这时我们四个人会认真的为她鼓掌。演的人投入。听的认真。虽然只有四个听众,外现场气氛相当好,有点意外。
曲子一首接一首往下演。前面部分旋律起伏,节奏变化都不大。有点像一个朋友在唠唠叨叨向你说着她自己的心事,大多数的时候心绪是平静的,只是中间会有点急躁。焦虑,但很快又缓过来了,情绪又重新平复下来了……。
我觉得就表现,刻画情绪而言。相对诗,小说,画,雕塑等等。音乐是最擅长的,不是吗?一段旋律响起,你是喜,是悲马上关联。所谓直指入心。而其他都无法来的那么直接。欣赏音乐就主要应该从情绪切入而不是追求情节,或者某种画面感。
今晚所有的曲目中,只有一首有点“具相”,是弗拉门戈风格的。演奏的时候,女人有规律的同时用手指敲打琴板,放佛有一个人不听跺着脚伴着音乐起舞,让我想起前几天看过的弗拉门戈。跳的那个女人双手半提着裙。两只脚像雨点般用力跺着地板……。
整晚的曲目基本都是自己不熟悉的,旋律不是很容易讨好那种。虽然不难入耳 ,但大部分都不能在 内心引起共鸣,也可能曲目过于陌生,其实没关系。没有共鸣也可以尝试聆听,而且自己有太多这样的经验。有时候第一次听的时候不觉得咋样的,但多听几次以后或许就疯狂的喜欢上了。只要坚持这样的态度,人慢慢的对音乐的触觉就变得敏感。能够欣赏的东西渐渐变得越来越多。越能体会音乐的美好。
演出结束,我来到大街上才看到一条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是昨天中午在塞利维亚遇到的两个来自中国的小情侣发的“叔,我们下午到了龙达,你在干嘛呢?”“我刚听完吉他出来。在大街上溜达呢”,
叔!一头汗呀。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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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5 06:28
(罗马遗址)
梅里达是西班牙罗马遗迹最多,保存最好的地方。也是当年西班牙“白银之路”上一个城市。所以就跑来了。
算好开门的时间。一早跑这个废墟来了,这只是梅里达的其中一个罗马遗迹,包括两部分,剧院和露天剧场,卖票的男人问我什么?我听不懂呀。我猜他是问我是不是一起都买。我没多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手势。
我走进剧院,顺着那些台阶一口气爬到高处,一屁股坐在那里。眼前一幢原本一定是很精美的建筑。现在只剩残垣断壁了。建筑物轮廓几乎都连不起来了,一个立面和另一个立面原有那种关系很多也不存在了,仅剩的装饰物也已经支离破碎。比如屋檐上那些雕刻着图案的花边,那些人物塑像不是没胳膊,就是头没了。那些原来科林斯柱头上的精美造型已经模模糊糊。甚至被抹平了……。
一队旅行团走了进来,扰攘了好长一阵。等他们走了废墟才重新安静下来,现在只剩一阵一阵鸽子的“嘟噜”声陪伴我了……。
“心”,“景”经常是互为因果的。欣赏这种废墟最好有某些东西配合,像我现在坐在屁股下面当年罗马人留下的大石头也可以算,这和你窝在家里沙发上想到同样关于罗马人的事情,感觉是不一样的。
今天多云。光线无精打采,废墟因为维修工程,到处搭着脚手架。眼前更像一个工地。我几乎连拍一张照片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我还是感觉坐在这里有滋有味的。
我呆坐着差不多近两个小时没挪过地方。我一边看着眼前的废墟,一边对罗马人用种种的角度设问,然后自己尝试去找到答案。想想他们那些风云人物最后的结局。这个过程有一种很难以让人拒绝的魅力。眼前这个废墟如果值得欣赏。我觉得并不是视觉上的,更多是“凭吊”意义方面。
本来我打算离开这里再去那个叫(国家罗马艺术博物馆)看看今天正事就算完了。但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买的原来是一张七个废墟的通票。刚才那个卖票的问我,原来就是这个事。于是只好再接再厉,一个一个废墟看下去。几个小时以后。我来到了那条罗马人留下来的桥。长度有792米。有60个桥拱,是罗马人修过最长的桥之一。我把桥来回走了一遍,一条两千多年前的桥呢。我一步一步踩在上面的时候。自己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去过的,在遥远的叙利亚那个宏伟的罗马遗址——帕尔米拉。那里正在打仗呢,她能躲过这一劫吗!天佑帕尔米拉。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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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6 05:33
(苹果汁)
龙达,一个白色的小镇,镇子被一条峡谷一分为二,站在峡谷的一边朝对面看,就好像是镇子就像在悬崖上的,这里是西班牙旅游热点,小小的镇子有一堆的餐厅。酒吧。我感觉除了旅游旺季生意不会容易。这是一家躲在巷子里的餐厅。又被其他餐厅夹在中间,用生意人的话说不算旺地。我之所以选择他不是因为有朋友推荐之类的。只是他的餐牌配着图片。让我这个吃饭经常要猜的人来说。省了不少麻烦。而且我看到有烩牛尾。这是我到西班牙以后比较有把握的美食。餐厅很小。厨房只有一个伙计,楼面只有一个侍应和经理一脚踢的男人。今晚我是第一个客人。我挑了最里面一张桌子坐下。我挑这个位置的考虑是 如果待会餐厅热闹的起来的话我在这个位置偷拍起来方便。
显然今晚生意不行,我看到那个经理站在门口笑着对每一个经过的人说“荷拉”(你好)。有点可怜兮兮的。但直到我要的牛尾做好端上桌了。仍然没有另一个客人。于是。我站起来。端着我的牛尾座到最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去。经理看到我的举动有点愕。经过我一番比划以后,他也明白了我是要帮助他招揽客人的时候,因为这样从外面看进来,至少还有点人气。他对我举起一个拇指。我还指了指我的手表让他算着时间看这招多久凑效。显然他明白了。不停对我点头。话才说完两个人就闯了进来。然后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个人。但我不贪功哈。因为这三个人应该是这里的熟客。进来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我没有半毛的功劳。
呵呵,我的举动让我和经理有了搭讪的由头,我一边吃饭一边和进进出出的经理互相打着眼色。或者着做个怪模样。总之很多小动作。虽然。我的这个举动今晚对他的生意其实没有实际的帮助。但是我的好意他是心领的。证据就是,我结账以后他从冰柜里拿出一瓶东东给我倒了一杯。意思是请我喝的。还很大方的把那瓶子放在我面前,意思你自便哈。我啜了一口以后问他“苹果汁?”“yes "。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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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7 07:26
(两个弹吉他学生)
到了科尔多瓦,今天一早,我自己跑到大街上了。白天熙熙攘攘的大街,现在有点冷清。两边的店铺大部分还关着门。我看到一个女孩背着大提琴迎面走了过去。她是干嘛的呢?我还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女孩的背影,心里有种种联想。去演出?排练?……。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又来了一个拿着大提琴女孩。她脚步匆匆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好奇心被撩拨起来了,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跟着她去看看。女孩走的有点急匆匆的。当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她已经和我拉开了有几十米的距离了。我像盯梢一样远远跟着女孩后面。大街上的行人不多。我要盯住女孩并不困难。然后,女孩走进了一座老房子去了。
这个房子刚才我路过的时候曾经注意过。我觉得是个教堂。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了,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或者说我自己在判断我能不能进去?我站在门口观察起来。门口有几个男人正在聊天。不时有人拿着乐器走进去,有拿小提琴,也有拿吉他的。我推测这应该是一个音乐学校之类的。进了门口左侧有个小房间。里面坐了一个似乎是门卫之类的人。他能让进去吗?我打算试试。我分析了一下环境。一进门靠右边是上二楼的楼梯,这个地方正对着门卫的房子。我不能在这里多停留。要尽快过去。往前或者越过楼梯两边都是往里面去的走廊。
拿定主意以后。我目不斜视。大步往里面走去,转眼已经到走廊里来。而且并没有人阻拦我。我顺着走廊往里走,里面还有往两边去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但门都是关着的。走廊站了一些人。有些看上去是学生。另外一些应该是老师之类的。我这样子和这身打扮肯定是和这里很不协调的。一定很扎眼。走廊的人不时拿眼睛瞟我一眼。现在我既不能肆无忌惮,但也不能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对吧。于是我装着很淡定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目不斜视,脚下慢慢踱起了方步。其实我有点心虚。不太敢跟走廊里那些人对视。
我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这个房间正在练声,这个房间有人在吹长笛,还有圆号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传了出来……。在一个房间前面我听到一段熟悉的旋律。是用小提琴拉的,还有一架钢琴在给他伴奏。想起来了,是贝多芬的“克鲁采”,那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我从没关严的一丝门缝往里看,一个学生正站着拉琴,旁边一个有点年纪的男人应该是他的老师用钢琴在伴奏。我太喜欢真实的琴声了。尽管现在音响系统已经可以做到很高的逼真度。但我认为和真实的琴声比还是有差距的。那种小提琴擦弦的的“质感”,有一种无法代替的魅力。现在就是能在旁边听一下也是一种享受。我非常期待。
大概我的偷窥引起里面的注意。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门缝给我投来一个问询的目光“你要干嘛?”。我向他不停的打手势,表示我想进去旁听。不知道是我不能表达清楚自己意思,还是这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戴眼镜的男人一口拒绝了。然后门重新关上,这次连一丝逢都没留。我并没有死心。因为从房间里的光线判断屋里靠右边一定是一个窗。我如果能站在窗外看一下也可以呀。但我在走廊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以把我引导到那扇窗下的路,只好作罢,很扫兴。我想退一步吧,听听其他的也行,我在一个又一个房间跟前徘徊。但是都没有找到机会。
然后,转到一楼的楼梯下面来了。这里有两个男并排坐一起,一个人抱着一把吉他在弹。我今天就逮住他俩吧。
他们坐的椅子其实还可以多坐一个人,但现在被一个包占了大半,我做了个手势问那个坐边上的能不能把抱挪一下让我坐下来。他没什么表情的把他的包拿到脚下去了。然后我坐了下来。他们继续在练他们的吉他。是一段二重奏。坐我身边的这位似乎是主导的,他不时会把“把位”“指法”向另一个人示范。他们弹的曲子我并不熟悉。但他们的技巧应该有相当的水平了。两个人弹一阵然后停下来交换一下意见又再继续。感觉他们在刻意在控制音量。好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响声。我坐在旁边安静的在听。两把吉他就像两个在窃窃私语的人。那种感觉也蛮好。
这个场景我很想拍一张照片。但我又不想偷偷摸摸的拍。因为这样对别人不尊重。我终于等到一个搭讪的机会了。我问身边这个人弹吉他多少年了?他说他十一岁开始弹了。这时如何继续下去就有点讲究了。如果我问你今年多大了之类。就太无趣了。事实我是这样把话接下去的。“哦。弹了很多年了嘛!”“弹得不错呀”同时对他举起大拇指,一顶高帽很舒服就戴他头上了。他能不高兴吗?他嘿嘿有的腼腆的笑了。然后我提出要给他们拍张照片。他俩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对吧?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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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0 11:28
(希尔达塔,骑单车的男人)
我在塞维利亚住的客栈是用一栋老宅改建的。具有安达卢西亚风格。房间绕着中间的天井摆开。天刚亮。我穿着拖鞋从四楼走下那道吱吱歪歪木制的楼梯。到了楼下和客栈守夜的人打过招呼,走出客栈钻进外面那些迷宫般的巷子里去了…。
大教堂边上那个小广场还见不到几个人。塞利维亚人的晚饭基本在凌晨才算结束。现在虽然早上过了八点,这个城市还在半梦半醒。广场很多地方还笼罩在阴影里。我在边上一张长椅子坐了下来。店铺基本没有开门。行人很少。可以欣赏到这个城市宁静的一面。清晨的阳光柔和而且有雕琢感,或许可以拍到一张唯美的照片。但似乎这些又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坐在那里一直没动,我在等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我的对面是那幢是全世界也可以排在前列宏伟的大教堂。他在原有清真寺宣礼塔基础改建的-希尔达塔。我曾经尝试从不同的角度,虽然,已经一退再退都还是没法把他全部收在相机的取景框里面。据说有九十米高。在这个小广场衬托下就显的更高了。
随着太阳慢慢升高。那些为游人准备的马车陆陆续续出现了。刚才还很安静的广场此起彼伏到处是滴滴答答金属的敲打声音。那是马掌撞击地面的石板。而那些站在一边的马,其实也不安分。不时抬起一只脚用力踩在地上“叭”一声。稍微消停一会又抬起另一只脚。“叭”又是一声脆响......。不时会从某个角落传来马夫大声招揽生意声音,“荷拉”
在我坐长凳的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人。和我背靠背挨着的另一张椅子上还有一个女的。她俩都在在低头倒腾手里的手机。和我坐一张椅子上的女人一边拨弄手机一边还情不自禁的“嘿嘿 嘿”笑了起来。应该是被手机那头的人逗乐了?我猜那头一定是个男的。
越来越多的地方被照亮了。希尔达塔那些大钟又“咣铛,咣铛,咣……。响了起来。已经是我到这里听到第二遍了。
广场上第一个旅行团出现了。一群人把那个举着小旗的导游团团围在中间。在听着什么讲解。广场更多的地方被照亮了,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车也多了起来......。时间就是这样慢慢流逝。
突然从对面巷子冲出三辆自行车。三个男人骑着车横着穿过广场,停在教堂的门口,从他们车前车后挂满包包推测。应该是几个长途骑行的人。他们把自行车撩在一边开始折腾起来,原来是要合影。他们先是逮住一个路过的男人给他们拍了 一张照片,大概不满意。又让一个经过的姑娘帮忙拍。显然是三个挑剔的人……。我不知道抽了那根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他们走了过去。我闪过这样的念头。他们拍的估计都是不行。得我来拍。这个念头真的有点来的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也不知道。嘿嘿。我刚走到他们跟前。他们其中一个人就把相机笑着塞了给我。客气的做着手势问能不能给他们拍张照片。呀!在我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相机的时候,我怀疑是幻觉。
接下来我们的搭讪再自然不过了。他们不会英语。搭讪其实就是我们四个人在比划,几番来回。我只弄明白了他们来自几百公里外的一个什么地方。而他们呢?能明白我说什么吗?天晓得。但在旁人看来。咱们一定是聊的很溜的。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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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5 15:58
(巴塞罗那老城,私伙局)
巴塞罗那老城的这条小巷,整天都是熙熙攘攘的,我前两天已经注意他了。从方向判断顺着这条巷子应该能一直走到海边去。
今天傍晚我经过的时候看到里面挤了一堆人,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看,这些人在看啥呢? 我走了过去。
原来在教堂后面一块空地上有人在唱“戏”,围观的人还不少,其中有不少是当地人呢。.我听了一会,确定是一些歌剧的咏叹调。比如现在唱的是(卡门)里的一段。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是这个“局”的头,旁边摆了一套迷你音响,是用来伴奏的。中年男人在脖子上围了一条紫红色的围巾,大热天的还围这个,显然这条围巾是他的“行头”,他是认真的。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戏”在这两个人之间交替的进行,你唱一首,他唱一首。曲目都是脍炙人口的,很好听。只是名字不记得了。反正是威尔第,唐尼采蒂,普契尼,比才等等大家的作品。
从唱功判断,不能肯定中年男人是科班出身的?还只是个票友?但那个老人家肯定只是个票友,而且毕竟年纪大了,经常到高音部分,可以说吃奶的力都用上了才勉强过去,甚至干脆由中年男人接力唱完。但“听众”却非常宽容,虽然老男人是声嘶力竭才唱了下来,其实没有多少“美感”可言,但大家还是报以热烈掌声。与其说大家是享受,不如说是对老男人的鼓励和致敬。和在巴塞罗那街头经常见到那些“局”不同,这俩个人似乎更享受这个过程而不是计较能得到几个赏钱。可能大家被他俩所感染了,表演者和观众融为一体,让这个“局”变的很有魅力。
我到了巴塞罗那刚好赶上利塞欧大剧院本乐季最后一场演出,我在金碧辉煌的剧院,坐在豪华的包厢看了一场歌剧,如果我说不惬意,那是矫情了。但享受程度和今晚这街头的“局”相比,很难说那一个更让人愉悦一点。
这两个人的“表演”经常引来观众一阵由衷的掌声。我想大家更多是享受表演者的认真,投入和让人有一种“参与感”。观众由衷,不断的把一两个欧元放到一个箱子里。是感谢?赞赏?鼓励?参与?很难说的清楚。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但气氛却越来越hi。更多路过的人被吸引过来了,窄窄的巷子几乎被堵了起来。
这时一个一直在傍边看热闹的,身穿迷彩服的年轻男人加入进来。他一张嘴,大家都被震住了,原来是个高手。他的台风很随意,唱茶花女里面那段二重唱的时候,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当一个女人抱着它边唱边跳了起来。在唱斗牛士之歌的时候,又里弄了快红布,一边唱一边嘚瑟那块红布……。显然观众里有更多人再憋不住了,两个男人又加入进来,本来的独唱,现在成了二重唱,三重唱,四重唱。一个光头的叔唱的那个棒,不比科班差多少。现场因为他们掀起一次一次高潮,气氛可以用沸腾来形容。
在西班牙我遇到过很多街头的“艺人show” 但这是最感人,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类似这样的东西如果把他当娱乐与为了表现,前者会让人更轻松,快乐。我忽然明白“卡拉ok”魅力了。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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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9 06:59
(我,终于还是去了宏村)
宏村,用流浪猫的话说“一个已经烂掉的地方”。我明白流小姐是质疑我为啥变的重口味,流小姐系死党,骨灰级背包,但又可以划入小资及文青,某知名旅游杂志其中一个当家花旦。
现在稍微有点“姿色”的古村一定会被圈起来收取昂贵的门票,还有一拨一拨如过江鲫鱼般被批发来游人,你走在古老的巷子里的时候,耳朵里全是各地方言,吵吵嚷嚷……确实很倒胃口。一直为要不要再去这种地方纠结。宏村就算其中一个。
一天在宏村的某个街角,我遇到一班正在写生的学生,我很八卦的站在某位老师的身后听他对某个同学习作做点评。我一边听一边琢磨,忽然意识到眼前这片老屋,那些老墙与老墙之间,屋顶与屋顶之间,墙与屋顶之间,墙和屋檐之间,一面高大的墙和一个小巧玲珑的漏窗之间互相穿插,交错,点缀,所给你视觉上的美感,其实并不会因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游人而消失的。
在黟县路边当眼处,有一个刻在一块大石头上的说法 “世外桃园,画里乡村”。我以为这幅画首先要在自己的心里,所以,有一天我还是会去西塘,同里,周庄的。何况我还可以为自己制造一个清晨或者夜深人静时候的 西塘,周庄,同里呢……就像当年在叙利亚阿勒坡,几个人特意三更半夜去逛当地的大巴扎……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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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8 17:23
(挑逗老师)
临近中午我到了宏村。宏村有个南湖。因为我住的客栈就在南湖边上,所以走出客栈,人已经站在湖边。很快我发现相信是属于南湖一道独特的风景。绕着小小的南湖,树荫下到处都是正在写生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衣服,每人一张折叠的小凳,膝盖上一本速写本或者跟前支一个小巧的画架。如果说眼前是一幅画,一拨一拨学生就是点缀在这幅画里的各种颜色的线。我东张西望随意的沿着湖边向前走去……。
走到这里,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小凳上,跟前支着一个画架,正在写生。一支手还夹了根烟。在他的身后有几个女孩或者站着或者坐着在围观。我也站定在女孩的身后看了起来……。画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各处调子也基本确定了。男人正在做最后的调整。他不时用画笔在暗部补上两笔……。
我一边看一边在推测这几个人互相之间的关系?男人应该是老师,这几个女孩应该是他的学生甲,乙,丙,丁……。我一边看一边在回忆当年自己读书时候做学生时候对老师的态度。想到“谦卑”“恭敬”诸如此类的。但是接下来他们之间的一番对话却让我之前关于师生关系的观念颠覆了。女生甲“你为什么要画这一笔呢”老师没明确回答而是一边手里拿着画笔画画点点 ,一边吱唔应付着。然后,女学乙生插嘴了“如果这里有棵红杏就好了”。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到这里并没有什么“亮点”哈。。但是接下来的就不同了,女学生甲像是调侃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没有红杏,怎么出墙哦?”。女学生甲的这番话让我有点雀跃了,我实在有点安奈不住了,于是我指着男人问女学生甲“他是你的老师吗?”女学生甲回头看了看我,顿了顿笑呵呵大声回答说“不是啦,他是复读生” 显然女学生甲在拿我开刷。我一脸坏笑的问女学生甲“你这样说,不是在挑逗你的老师吗?”。
哈哈哈,所有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老师说“呵呵呵,这个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呀”。他说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里的画笔……。
夕阳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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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30 16:41
(大箐)
(一)
隆冬,加上来了寒潮,山上那个冷,教堂外面那个水龙头也被冻住了,拧都拧不动…....。 今天我要到县上坐车回昆明,黄艳光要送母亲下山。因为他母亲要到元谋打工,正好搭上我。
天还没亮他就用小长安车把送我俩下了山,因为雾很大,从车头只能看清楚前面几米远的路,天还很黑,又是山路,我们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到了县城早上八点还不到,大街上没几个人,铅云压顶,天像一个倒扣在头上巨大的锅盖,寒风呼啸,一家卖早餐小店里冒出的热气,转眼就被吹的无影无踪。小县城简陋的车站里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我坐去昆明的班车摇摇晃晃从车站里开了出来,转眼已经出了县城。车向一直东南方向开去,这段本来铺过沥青的路,沥青已经被那些拉矿石的大卡车碾的影子都没有了,坑坑洼洼,我坐的车一路跳着脚往前开。人经常被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以坐二三十人的班车,现在没有几个人。我不时回过头眺望横在身后像一面墙似的大山,这些发生的一个个场景,又重现眼前……。
那里是一片苗人世代聚居地方,有不少基督徒。我去的村子叫大箐,属仁兴乡管辖。虽然离昆明不远,但其实很偏僻,比如要用脚走上十三公里的山路,才能坐上通往外面的班车。知道这里是因为洋仙,他是林哥的朋友。有一年林和我路过昆明,洋仙请我俩吃饭,在饭桌上第一次听洋仙说起这个地方。然后他第二天带开车我俩去了。我们一早从昆明出发,中午就到了那里,午饭在一个一个叫黄艳光的人家吃的,前后一共也就停留了几个小时,然后天黑的时候又匆匆回到昆明。
就像一句歌词那样“只因为多看了你一眼”。这个村对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魅力。下山的时候我就拿定主意要再来。这些年就像有人用一支不会褪色的笔在我脑子里做了个记号,我不时就会想起这个地方和那里的人。但再回去的时候,八年已经过去了。
这次我是刻意选在离圣诞节只有两天才上山的,因为我想看看大山里的基督徒怎么过他们的节日的。洋仙执意要开车送我……。我俩一早出了昆明城向西北方向奔去,洋仙一边开着车一边说起黄艳光一家,以及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说当年他一个人开着车在山里转悠,无意中走进这个小山村,当时村子里教堂里正在做礼拜,他去看了.....。中午的时候有人请他到家里吃饭,这个人就是黄艳光的父亲。在吃饭的时候,洋仙问他父亲“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黄的父亲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这没什么嘛”。
显然那天洋仙看到的事情让他内心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于是有了洋仙接下来和这个地方长达十年的情谊。洋仙告诉我他现在去那里的感觉就是走亲戚。村子里的教堂重修时候用的椅子就是洋仙张罗添置的,因为当时从昆明拉椅子来的车没法直接开到山上,于是全村人出动,把一大车椅子硬是从山下抗到山上去,长长山路上全是搬椅子的人,据说场面非常壮观。
洋仙说黄艳光的父亲当年曾是教堂的执事,后来黄艳光也做过执事,现在黄艳光经常会下山大工,洋仙说他已经跟黄艳光说了我的事情,今天虽然黄艳光有事不在,但他已经交代他的堂弟,黄艳忠照顾我在山上的生活。黄艳忠现在是教堂的执事。洋仙担心我吃不惯山上的食物,还给我准备了一些干粮,一个细心,体贴的哥。
到了村子里已经快中午了,洋仙直接把车开进教堂旁边的院子里,教堂正在做礼拜。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旁边的小平房里忙进忙出。洋仙显然认识这个男人,他俩聊了一阵,洋仙把我“交给”中年男人,又叮嘱我一番以后就下山了。
男人把我领进一间屋子,说我晚上就住这里。然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这时候我才有时间看清楚附近的环境,长条形的教堂和一幢三层高的小房子相对,他们之间有排小平房连起来,其中一间屋是我住的。教堂,小楼,平房,成凹字型围起来中间就成了眼前的院子。上面铺了水泥,停着十多辆摩托车,几辆手扶拖拉机,两辆小长安车。教堂里做礼拜的只有几十个人上了年纪的村民,诺大的教堂显得空荡荡的。礼拜结束了。人们陆陆续续从教堂里面走出来,院子里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后从新安静了下来。中年男人又走进了我住的房间,告诉我已经安排好了黄艳忠的家管我的饭,说黄家就在教堂旁边。到吃饭的时候会有人来叫我的。他歉意的对我说,他自己的家在离这里几公里的另一个村里,因为今天他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置,得赶回去,没有时间陪我了。在我俩说话的时候,一个苗族打扮的女人一直站在门口外面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估计是他的老婆。然后,他俩开着外面小长安车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男人就是教堂的长老,姓龙,是教堂神职人员里职位最高的了。在他下面就是执事什么的。我想黄艳忠既然是执事,估计年纪也不小了。
现在剩我一个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教堂和一个大院子。刚才才知道今年的圣诞弥撒并不是在圣诞节当天举行,而是在圣诞节的下一个周日。这样的安排完全是根据当时农事忙闲情况决定,可能提前也可能延后,这已经是当地一种惯例。
回到我住的小屋,人半靠在正对着房门口的床上,现在我视线正对着教堂院子的门口,正有点无聊,这时候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中山庄的的后生从外面走进院子来,他有一张很阳光的脸,长的很精神。从我住屋子到院子大门的大概有五六十米的距离。他笑眯眯的穿过院子一直走到我的跟前,轻声对我说“叔叔,饭做好了,我们过去吃吧”。下来几天里,每次他来叫我吃饭的时候,都是这样;不管我有没有看到他,他都会一直到了我跟前才开口。我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在心里想,如果我和他的角色换个个,情景就一定几乎可以肯定会变成这样。我人站在院子的大门口,远远的招招手,同时大声喊“叔叔,饭做好了,去吃饭吧”。
他就是黄艳忠,今年只有22岁。结婚两年,有一个儿子不到一岁。吃饭的时候,黄艳忠的母亲总是劝我添饭,多吃菜,可以感觉到这并不完全是客套而是怕我没吃好。如果那一顿饭比平时晚了,她就会说“不好意思,今天让你饿肚子了”,做妈会这样说,做儿子的会这样说,做媳妇的也会这样说。吃饭的时候,我感受到不仅是客气更多是一种诚恳。吃饭的时候大家话都不多,似乎大家都很享受安静的吃这饭,他们偶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我吃饭的时候,不时会偷偷用眼睛观察这一家人,我会联想到“不善言辞”“纯朴”“善良”这些词。我想起洋仙曾经这样形容这里的人“淡定,不卑不亢,目光清澈”。我在他家的饭虽然吃的有点拘谨,却感觉到很温暖。
(二)
那天我按照别人的指点,找到躲几棵芭蕉树后面村子里的厕所。附近几十户人家如果不想蹲在地里解决大小二急,就只有在这里解决了。用红砖砌的墙,石棉瓦做顶,水泥打的地面。让我感到很意外的的是,厕所是如此的干净。地上基本没有通常公厕里有的斑斑污迹。我仔细看了,一些地方是曾经被弄脏以后又用水冲洗刷过的,但更多的地方是从没被“玷污”过。一个农村的公厕能做到这样太难得了。这不是只靠约束就能做到的。而是因为每个人的自觉,良好行为。“干净”对他们已经是一种习惯。我站在那里了琢磨了一阵才退了出来。一路往回走的时候,脑子在琢磨一个山沟沟里的公共厕能做到如此干净这多不容易。
每天一早都会有一些人来到教堂为几天后将要举行的圣诞弥撒准备表演的节目,早来的人都会聚在我住的屋子聊天,一天有人塞给我一个面包,这个村子是不做面包的,所以一定是从山下带上来的。也不知道已经放了几天,我其实并不想吃,因为待会还有黄艳忠家热气腾腾的早饭等着我呢。但给我面包的人说了句“吃嘛,有东西该一起分享”以后,我无法再拒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那个教堂给我某种心理暗示,似乎我眼前这个年轻的农民说的话暗含着圣经上的某种“意思”。
在另一个早上一个人见到我和我寒暄,第一句话是问我“昨天晚上冷哦,你冷不冷?”然后转眼之间不知道从那里给我拿来一个电暖炉。
这些天曾经有几个人向我暗示,我离开房间时候是不需要锁门的,于是我也就不锁房门了。我看到过我住的屋最多的时候有几十个人聚在聊天,经常我还是不在屋里的,并没有发生过丢东西的事。
这些天从早上开始就有几十个人在教堂排练在圣诞弥撒表演的节目。其实就是唱歌颂上帝的赞美诗。那些天我经常在教堂里找一个角落安静坐着,一边看他们排练一边看人送给我的圣经。我是第一次认真的读了这本被几十亿人作为座右铭的书。一天我正看里面的《创世纪》;“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正在这时,从前面传来几十人一起的唱颂的歌声“你是唯一,唯一,唯一的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耶稣。” 我仿佛出现了幻觉。
每天来参加排练的人里,女人占了大半,最前排左边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有天甚至还抱着个小孩就来了,估计站时间长累了,她一会把小孩交给自己的右手,过一会又换成左手。但脸上始终是那样专注,认真。而站在旁边一个估计年纪有六十多的老太太。不时会用眼瞟我一眼,我认出来了,这个老太太,这些天只要遇到我都会停下来。笑眯眯的小声的对我说“感谢主哦,感谢你来看我们,帮助我们”说得我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很好奇,眼前这些朴实、长年生活在深山没有多少文化的山民,却会唱这么动听的赞美诗。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受过某种发声训练的。一天,我就这个疑惑问他们其中一个人。是不是有老师教过你们怎么唱歌?回答是“没有呀,因为我妈妈就是这样唱的呀,我是学她的”,哦,我这些天,经常听这个说到他或者她说,他或者她信主已经是第三代,或者是第四代了。我想这种唱法最早应该可以追溯到第一个来这里传播“福音”的外国传教士。
那些天赞美上帝的声音,从早上就开始飘荡在小山村上空,断断续续一直延续到暮色降临……。
陆续有村民给教堂送来一些食物,有大袋包谷,米,还有一只杀好的整猪……。这些都是为两天后圣诞弥撒准备的。听说到时很多人,光一顿饭要吃掉多少东西。这些都是村民捐献的。听说这次有十三个人每人都捐了一头猪。
这些天教堂也热闹起来了,整天有人进进出出在忙碌,一天,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他正对着一张世界地图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旁边围了几个人在听。我在旁边听了一会,他说的大概是基督教在世界传播的路径。和基督教的历史有关。他相信有世界末日,而因为他信了主所以会得到救赎。他这样说的时候一脸的欣慰。我感觉到他对世界上的事知道的还挺多的。他告诉我他没有上过学,他这些都是从圣经上知道的。原来他和王志明还是亲戚,因为他爷爷的妹妹就是王志明的妻子。
这我是第一次听说王志明。王在当地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以反革命罪召开万人公审大会以后被处决的。我在关于王志明的事里听到了“出卖”“背叛”。我想起当年向罗马人告密的犹大。相隔一千多年,人,事却如此惊人的相似。我比较相信如果要人不恶,很重要是不能给他恶的机会。
(三)
今天下午,来了几个风尘仆仆城里人打扮的人。黄艳忠告诉我是几个从内地来的教友。有男友女,他们分别来自北京,河南,东北和广东。这几个人并没有将自己当外人。刚放下行李就忙进忙出的帮忙打扫卫生,布置教堂。
在晚上的祈祷会,这几个人被作为重要的客人隆重介绍给大家。其中一个北京来的中年女人被邀请到台上发言,分享关于圣经的心得。她先领着大家读一段圣经,然后结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现身说法;说虽然自己的弟弟是个牧师,但自己原来压根就不信主,直到几年前得了癌症。精神几乎崩溃。她弟硬把她拽到教堂。给她做了洗礼。又塞了一本圣经给她。
这些丝毫没有减轻她的沮丧感。直到一天她为了打发内心的空虚。出于打发时间拿起圣经翻阅起来,看着看着似乎内心某个地方被触动了。说她就是这样慢慢开始走上了追随“主”的路。 她说,信了主以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谁也瞧不起,脾气也很差。但现在人谦卑多了。还说在她身上发生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有次病痛发作。她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为其他人祈祷。感谢主让自己尝试这种体验。想着想着那种疼痛没有了。
说现在她和丈夫靠领救济金生活,一个月只有两千来块钱。生活过的紧巴巴的。一次教会募捐,她很是纠结一番以后才把几百块钱捐出去了。第二天。她坐公共汽车遇到一个平时基本不联系的朋友。对方主动告诉她关于社保缴费的某种新的规定。因为这个新的规定让她一下省了不少钱。然后有一天她想买一点肉,又因为囊中羞涩犯愁。没想到住的离她家很远。很多年已经没上门的她亲姐姐。突然拧着大包小包看她,礼物里面就有肉。她说会主先让她走入绝路再给她指一条生路。她很难动情的“你给主献一斗米。主就会连拍带按的加倍还给你。而且是用符合世俗规矩的方式。比如。那笔少交的钱。她姐突然给她买的肉”。
北京女人说完以后,大家一起开始做晚祷,在开始以前主持的人问大家有什么要希望神帮忙?然后我看到不少人写了一些字条递了上去,我一边跟着其他人做晚祷,一边偷偷观察身边的人,我看到有的人做着做着就开始痛哭流涕了。
有天一大早北京女人走进我住的屋。我有点纳闷?她倒很直率,说从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她说从我的目光里看出她应该来找我,劝我也信了主。说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是神让她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
另一个下午,我跟北京女人以及和她一起来的几个人闲聊,我说起自己旅行的经历。以及一些在旅途中干过的事情,说我并不胆怯在旅途与种种陌生人搭讪。他们其中一个人说“如果你如果信了主,一定会是好的传播福音的人”。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笑了笑,然后大家一阵有点尴尬的沉默。
(四)
举行圣诞弥撒的当天,天很冷。一大早院子里陆陆续续聚了不少人,到处点起一堆一堆火好让大家取暖。我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今天会来了那么多人。不少人是远道来的,甚至包车来的。所谓的弥撒就是大家轮着上去唱一段赞美诗或者表演一段赞颂主的歌舞之类。今天因为来的人太多,教堂有点小,所以很多人只能坐在外面。当弥撒开始的时候,在外面的人一边烤着火一边捧着圣经跟着教堂里的指引大声念诵起来。
我和一帮山民挤在一条长凳看着教堂里举行的弥撒。我无意中看到一个小男孩吃糖果的时候,把包过糖果的纸随手扔在了地上,而他的父亲不动声色的蹲下来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塞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这个几乎不为人察觉的举动,这些年来一直在我脑海里。
午饭是用类似自助餐的办法解决的。没有大声喧哗,没有司空见惯的“乱哄哄”情况,一切整整有条,那么多人吃了饭下来,并没有到处一片狼藉……。
龙长佬曾经问我“你是去过耶路撒冷的,你对信仰,对信耶稣这件事怎么看?......”
龙长佬还说“苗族人有了信仰以后,文明了,不嫖,不赌,讲卫生。一年赚下来的钱可以买一辆摩托车了。而没信仰的苗族,他们酗酒,赌,嫖,吃光,喝光,不讲卫生。这些人请我吃酒,我也不喜欢去的。”
我曾经翻看过他们晚上做祈祷时写在纸条上的一些“愿望”,其中一些是这样的;
为外出传福音代祷为世界和平代祷
为张某某女儿代祷
龙某某感恩妻子病已痊愈代祷
为白石岩一位姐妹治病代祷
为本人灵性软弱及猪生病代祷
龙某某因狗怪异得蒙垂顾,但心有担忧望代祷。……。
我想,他们是真的笃信圣经上面说的?还是因为需要为自己的“心”找个住所而已?我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回家以后到网上,查过关于王志明的条目:王志明(1907-1973)中国基督教牧师,云南武定人,苗族。王出生在云南武定县下冲。云南北部以武定洒普山为中心的地区是中国内地会一个重要的教区,信徒以苗族为主。1913到1924年间。王在当地内地会为苗族人办的教会学校接受教育。毕业后成为教会学校教员,从教19年。1940年起王任滇北地区内地会洒普山总堂传道员,1948年按立为洒普山总堂牧师。成为当地教会领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
外国传教士被逐出中国以后。王继续负责当地教会。他虽然忠于国家,但拒绝参加当地的批斗地主和反对外国人的活动。1969年包括王在内的当地21名基督教领袖因反对信徒参加“三忠于”活动被逮捕,1973年王被判处死刑,在当地万人批斗大会上被枪决。1980年被平反。 1998年,英女王宣布20世纪世界十大基督徒殉道者,王是其中一位。其他的还有波兰神父圣国柏、因信仰被父母杀死的南非少女梅斯默拉、俄国人圣伊丽莎白、美国黑人民权领袖及牧师马丁.路德金等。他们的塑像被雕在伦敦西敏寺的西门上,王志明是西敏寺唯一纪念的中国人。
这些条目看了让人心里沉重。







































































































沙发,开篇啦
开篇很吸引人,关注
期待着,继续。。。
细细读来仿佛又跟随作者在旅行。
好贴
好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