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磨房茶舍 2014-02-08 04:55

梦里古巴

小城安提亚

 

安提亚是古巴东北部的一座滨海小城,我们在此作短暂停留。我现在很喜欢逛小城市,只为其朴素实在。安提亚确实小,据说不过八万人口。

 

安提亚干干净净,但难脱那种落寞与衰败的景象。街道两侧的房子多数失修,人气亦显不足,偶见几位黑人老奶奶坐在树荫下,好奇地盯着我们这群当地并不常见的东方人。很快我们就漫步到小城的中心街道,人稍显着多了些。一群人围着一只轰鸣的音响在跳舞,古巴人就是这样,虽说物质上贫困一些,但却洋溢着高昂的生活情致。街边有些店铺开着门,照例可以看得出物资匮乏。小城有商业区,可没有商业氛围。安提亚在一个中国人来看,冷清而乏味。

 

借着解手的机会,进了一间派出所办公楼。守门的警察对我非常友好,他不懂英文,却明白我要使用他们的洗手间。我示意要给他们拍张照片,摇头不肯,古巴的警察不允许外国人给他们拍照。警察个个满面红光,肚子不瘪,和其他菜色市民迥然有异,无形中印证其特权阶层身份。一个国家的警察和公务员职业越显赫,就说明这个国家越落后。在美国,警察和普通公务员大多数情况下仅相当于一个服务员的职位,鲜见他们有什么超常的特权。

 

如果以一个纯旅游者的身份来看,安提亚乏善可陈。除了蔚蓝色的大海外,城里没有大的博物馆,没有大的文化设施,也没有可资参观的景点。路过的一间制衣工厂,让我记忆深刻。工厂开着门,见一排女工正在缝纫机前劳作,我们驻足,厂里的一位黑人管事摆手让我们进屋。只是进厂的一刹那,所有女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年轻的,有中年的,还有老年的,一齐举手向我们欢呼。女儿也随着进了厂房,女工们对这个东方小女孩充满好奇,都打招呼让她过去。管事指给我看,厂里用的缝纫机都是中国造的,上面写有汉字。我们不宜久留,见我们要走,女工们再次欢呼送行,我见妈妈忍不住激动,流下了眼泪。中国对古巴多年的支持,让古巴人对即便遥远如在天边的中国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对踏足古巴陌生土地上的中国人来说,就是一种感动,你说不出来的感动。

 

古巴实行免费教育,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特别阳光。刚巧一所小学课间休息,孩子们都在街边玩耍,看我们走过来,都感觉新鲜。安提亚不比哈瓦那,平时这里没什么外国人光顾。我能理解孩子们的心理,三十年前我也同样对外国人充满了好奇。孩子们很喜欢女儿,都乐于围拢在一起和女儿合影。

我们返回海边再次路过小学时,学生们已经上课了。我站在窗外向教室里看,教学设施陈旧,老师们共用的办公室只有几张桌子。校门口有一个小水果摊,我用一比索买了近40只香蕉,由女儿抱着拿进教室,告诉老师每个学生发一个,是我女儿送给孩子们的礼物。一位班主任对我道谢,接着找了一本西班牙语教科书要送给女儿作礼物,我表示女儿只懂英文,看不了西班牙语书,让她收了起来。我们离开教室时,老师走出门来相送。

 

我自己出身贫寒,对穷孩子受教育永远都无条件地同情。卡斯特罗和格瓦拉率领古巴人民革命的时候,追求的未来目标是人人都能享受均等的教育机会,而现在,切的身影和理想依旧飘荡在古巴的大街小巷,但冷酷的经济现实让一切理想皆如空中楼阁。革命还在继续,生活艰难如昔。我在安提亚想,有没有那样的一种社会,让人们既富庶,又永远充满社会主义的激情呢?

 

 

青冈 · 2014-02-08 20:44

白马好。我们在磨房认识大概有十年了吧。时间真快。。。


巴内斯之行

我们正在安提亚小城闲逛之际,先前搭讪打算载我们的出租车主主动找到我们,要带我们去卡斯特罗故居转转,路程大约在半个小时左右。我个人是满心欢喜,一来坐坐古巴的老爷车,二来多转转乡村和城市,直观经验当然更丰富。本来就属走马观花,要是仅停留在旅游区内休闲娱乐,世界其实都是一个虚拟出来的欢乐样子。真实的生活是那样的么?不是,永远都不是。

古巴是闻名于世的老爷车博物馆,特别是哈瓦那,街道上到处穿行上世纪40、50年代的老车。这是因为古巴政府严禁新车进口,于是那些老爷车就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老爷车的外观虽说不现代,但感觉更艺术,只是钻进车内,才发觉其种种不舒适。仪表盘基本都废弃停用了,司机操纵换挡杆就好像在驾驶拖拉机。老爷车咣当当地出城,前往另一座城市巴内斯(Banes)。

古巴的省道还算可以,坑坑洼洼并不太多,路上汽车非常稀少,足见广大乡村地区尚未被裹挟进现代化潮流。收割完的玉米地一片枯黄,与其映衬着的,则是碧绿的甘蔗田。卡斯特罗革命以前,古巴为当时世界最大的蔗糖生产地,蔗糖曾为古巴带来巨额财富。而信息革命之后,农业完全退居到附属产业的地步,农产品的产量再高,也敌不住工业品的高附加值。农业的辉煌时代彻底成为历史,举目全球,再很难找到一个以农立国的发达国家。古巴就这样在新技术革命的冲击下衰落了,蔗糖照产,经济却难以再现昔日盛景。

古巴人自力更生,艰苦朴素,乡下的环境相当不错,起码比较卫生,不会像国内那样到处乱丢垃圾。村落不多,相对聚集,违章搭建似不多见。

巴内斯比起安提亚来说,大了一些。但种种迹象仍旧表明,这座城市毫无生气。我们在所谓的市中心逛了一间商店,商品根本就不丰富,换句话说,就算你手里有钱,你都不知道自己能买点儿什么。最让我失望的是路过街角的一间国营书店,四面围墙摆了几个矮架子,放置了一些被晒得发白的旧书,有些书的封面上点滴着苍蝇粪。两个女售货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这些外国人,我无法估计,这样的书店一年到底还能不能卖得出去书?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偶去的新华书店,那些女店员一边织毛衣一边闲聊天。国营部门,有时候讲的不是效益,但在全球市场化大潮汹涌的当下,一个不讲效益的部门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么?古巴是西半球唯一的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卡斯特罗将坚持社会主义写进宪法,在公平与效率始终博弈的时代,古巴顽强地选择公平。可是,汪洋大海中的孤岛,又能坚持多久?古巴已经在开始改革,我希望古巴的改革步伐再快一些,一个国家如果同时具备中国的效率、古巴的公平,以及美国的民主,那将是地球上最为理想的国家。古巴是艘小船,一旦思想解放,掉头自然容易,我觉得古巴具备建成最理想国家的有利条件。假如20年后我再来巴内斯,但愿这座小城人气兴旺,百姓更加安居乐业。

载我们来巴内斯城的司机是个胖子,胖子自我介绍说,他有五方老婆。一抵达城市广场,胖子就告诉我们说,巴内斯只有卡斯特罗和他首任太太举行婚礼的教堂,而卡斯特罗是生在更远的奥连特省的。可是最初,胖司机却答应带我们到卡斯特罗故居,我印象中应该像是翠亨村那样的伟人故里。既来之则安之,跟着胖子环城徒步,我见到的所有蔬菜水果摊档上,都几乎是西红柿、洋葱、甘薯、南瓜、香蕉和豆子这几样东西,连从六十年代饥馑时代熬过来的妈妈都说,古巴人太苦了。

我在巴内斯见到第一个向我们行乞的人,他好像得了什么病,面容枯槁,浑身瘦得皮包骨,没有人给他钱,他躲到一边去。古巴和美国算是世仇,卡斯特罗革命以后,美国很快就对古巴进行经济、贸易及金融封锁,两国隔海相望,却不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在北京,我们随处可见美式符号,肯德基、麦当劳、福特、好莱坞等等,而在古巴,很难找到美国文化的影子,街上甚至连会讲英文的人都很少。古巴一方面坚持反对美国,另一方面却严重依赖漂在美国的古巴人侨汇。古巴和美国的经济落差太大,如果我们现在能理解当年的年轻人冒死连夜泅渡深圳湾奔向香港,就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古巴人冒死也要偷渡到美国。一切都会变化,一切都必须变化,美国人不能永世封锁古巴,古巴人也不能永世拒斥美国。有些看似严肃的政治命题,其实也不过就是观念上的一闪念。祝福古巴人民。

青冈 · 2014-02-12 03:05

圣地亚哥的气质

圣地亚哥是古巴岛上的第二大城市,一进那城市的地界,我就感觉喜欢她胜过哈瓦那。或许和这座城市的落寞有关,有些衰败、有些忧郁,但没失情调。

如果我一个人背包行走,绝不会选择乘坐人力车。人力车始终摆脱不掉剥削与被剥削的残酷表象,若是有人汗流浃背地吃力拉车,你能心安理得地端坐车上欣赏路过的街景?这次为我们蹬车的是一位黑人,他肩背结实,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能讲英文,尽管不是那么太流利。对着城市地图说好了,环城一圈,能看的地方就都走走看看。
圣地亚哥的街头不仅仅有人力车,马车是很普通的交通工具,那些漂亮的姑娘们在颠簸的马车篷里回头朝我们微笑,就仿佛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故乡小城。大卡车也是交通工具,整车的乘客站在后车斗里,在轰隆隆声中随便停靠,上人,再下人。街上还有明净的公交大巴。不能以为马车还在行走的城市,肯定一片狼藉,圣地亚哥的街道很干净。你看着这座城市仿佛在颓废中挣扎,骨子里却是高贵的,我是这样感觉到的。

圣地亚哥有一片占地巨大的墓园,那儿是古巴的圣地之一,何塞·马蒂长眠于彼。现在的古巴和卡斯特罗的名字密不可分,而在古巴的所有城镇乡村,何塞·马蒂的雕像无所不在,菲德尔·卡斯特罗仅是一个衬托。即使在哈瓦那,最雄伟的建筑就是逾百米高的何塞·马蒂纪念塔。
何塞·马蒂一生都在为古巴摆脱西班牙的殖民统治而战,他常年流亡在国外,却分分秒秒心系古巴。1895年何塞·马蒂亲自参加武装起义,汹涌的激情无法抑制,他甚至不听戈麦斯将军的劝阻,毅然身先士卒,冲到队伍的前列,结果这位曾在西班牙获得博士学位的伟大诗人第一次上战场,就为古巴献出了自己年仅42岁的生命。何塞·马蒂曾说:为祖国而死,比活着更强。
何塞·马蒂与圣地亚哥上空常年翱翔的美洲鹫一起,构筑了这座城市的独立与自由精神,何塞·马蒂也成为古巴民族的英雄象征。何塞·马蒂墓建筑凝重,墓前明火常年不息,有卫兵守值。何塞·马蒂和切·格瓦拉是古巴岛的灵魂,他们让小国古巴绝对地与众不同。

人力车载我们行过贫困的黑人区,无所事事的人们闲坐街头,看我们鱼贯而过。我们路过马赛奥将军广场,路过现代城区,傍晚时分到达蒙卡达。昔日的蒙卡达军营现在改为一所学校,当年卡斯特罗带领数十人的游击队伍进攻蒙卡达,拉开了击溃旧政权的大幕。说历史是循环的,这肯定不对。无数志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新政权,同样抵挡不住年青人对佛罗里达海峡那面的诱惑。
进入圣地亚哥老城区,天色尽墨。城市的气息完全挥发出来,带着波状起伏的狭窄街道上,两侧民居古旧破败。有人带着小狗沿着墙边慢走,有人坐在马路牙子上聊天,有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收拾衣物,偶有汽车穿过街巷,昏暗的路灯让一切都模模糊糊。在这样的黑暗中,有人在拐角私语,也有男女妓在街头等客。停下来,人就迷失在圣地亚哥的夜色里。向前走,还是向后走?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没有答案。这座城市以沉寂来回应你。
夜里离开圣地亚哥,经途峡湾时,不复见古老的圣佩德罗城堡遗址。圣地亚哥坐落在一个幽静的峡湾内,三面环山。城市灯火星星点点,我们已经进入加勒比海了。

青冈 · 2014-02-26 03:54

青年岛的上午

远远地看见了陆地,游轮也只能停泊在海中央,海水太浅,大船近不得前,只能用小船摆渡过去。海水实在是太清澈了,看得见水下的草,随着洋流的波动而摆动。

弗朗西斯沙滩白得耀眼,和宝石蓝色的大海相映成趣。这里位于青年岛南端,远离人烟,我相信应该是全古巴最棒的沙滩之一。美中不足的是,太阳巨烈。早下船的白人们敢于与烈日抗争,躺在沙滩床上暴晒。有美女靓得人眼睛发花,多看是犯罪,少看也是犯罪。

青年岛是古巴本岛以外最大的岛屿,据说斯蒂文生作品《金银岛》讲的正是此地。五、六百年前,加勒比地区海盗盛行,海盗们洗劫了西班牙人的金银珠宝后,跑到各地的小岛到处藏,青年岛算是一处。现在的青年岛,一片茫茫雨林,鬼知道海盗们把财宝藏到哪里去了?
青年岛上的居民不多,开发得没力度,所以能保持很原始的风貌。弗朗西斯沙滩外缘水浅,成群的游鱼来来去去,你假意追逐,它们便如离弦的箭,瞬间潜入水底,瞬间又返回原地,漂在海面上。海下生长着珊瑚和海草,是浮潜佳地,可惜身体原因,享不着这样的福。

拉了张躺椅,好不容易找了一小片树荫,躺下来,看孩子们在沙滩上找贝壳,或者玩沙子。只有那么一点点儿微风,好在太阳虽烈,但温度还没高到让人汗流浃背的程度。面对着地球上最细腻的沙滩以及最好看的海水,青年岛给人以天堂般的幻觉,好像上一日经行的西恩富戈斯城市的窘迫是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星球。有一种蜂鸟跑到灌丛中的花朵间觅食,它动来动去,到底没见它真容,遁走了。

游客们都下海去嬉水,我一动不动地享用安静之乐,看他们嬉水。这样的无所事事之际,脑子里还会蹦跳出个别形而上的愚蠢问题,诸如人生到底要追求什么?我一直被这样简单而无解的问题烦扰,大概从接受中等教育之后就动不动琢磨。说实话,直到现在也没有成熟的答案,可是半生已悄然而去。一想到与时光对抗,虚无到处弥漫,无论你追求什么,你迷恋过什么,你爱过什么,一切都终究化为幻影。就像这美好的青年岛,一旦午后游船启程,它便和我再无关系。你来过了,来过了又怎样?

有时候思考是挺没意思的事儿。我拿出随身带的一本书,两年前还是在王府井书店买的,跟我旅行到了古巴。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蝴蝶翩翩飞舞,黑拟八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我机械地翻着书,那些引证的史料常常令人索然无味。一个上午,我几乎没动位子,看了几十页。我想我常常是生活里的一个无聊角色,到了海边,我却热衷起读书。我记得上学时在图书馆,我却常常整晚一个字都没有读得下去。我看孩子们泼溅出那些快乐的水花,还有老夫妇在相拥散步,躲在人群背后的只是我自己。临上船时,有一队古巴音乐人在栈桥上演奏一支既快乐又捎带着点儿悲伤的曲子,我站在那儿,脑子里浮现出加缪。对了,我为什么追求漂泊,我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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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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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 2014-02-08 17:06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女儿比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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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匡匡 2014-02-11 08:17

有没有那样的一种社会,让人们既富庶,又永远充满社会主义的激情呢?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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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 2014-02-24 13:53

很懒,极少来,祝青冈及家人在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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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冈 OP 老猫@ 2014-02-25 00:46

非常感谢老猫挂记。

在外孤单,特别想念你、牛哥我们一起在梅林宵夜饮酒的过去。
往事悠悠,时间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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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 2014-02-26 06:57

青老师春天好!:D8D
犹记得那一次喝完酒地铁做别
清风快回来了深圳的老张也快回来了,估计你也快了?携着崽崽在”雾霾“"口罩"后的北京问侯您和娃娃春天快乐~~~北京的白玉兰要开了.....:D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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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冈 OP 可可*西里 2014-02-26 14:51

谢可可问候。
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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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asdf 2014-03-06 03:24

青冈兄很有爱心,礼物都这么有意思;
我觉得教育体制决定普世价值,不管什么样的主义,人民都不喜欢革命,都喜欢民主公平、富裕安康的生活。
我也会期待我心目中的民主社会主义不再是空想。
圣地亚哥应该会见到不少关于格瓦拉的纪念,想想他曾经的摩托之旅中了解到了拉美人民的贫穷和困难,希望拥有共同文化和经济的整体,可惜至今还是个希望。
旅行的惬意,气候的舒适,景色的怡人,还有美女可以看,青冈兄不要乐不思蜀了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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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冈 OP tomasdf 2014-03-11 23:28

给小T兄弟问春安。:)

激情人生

1988年加拿大卡尔加里冬奥会上最吸引人眼球的是来自牙买加的四人雪车队。了解牙买加的人都知道,这个位于北纬18度的加勒比小岛国终年炎热,绝大多数从未离开小岛的牙买加人根本没机会见到雪,漫天飞雪的场景对他们来说只能是荧屏上的虚拟想象。2014年的索契冬奥会,这个热带岛国再次为世所关注,他们又组织了一个双人雪车队参加比赛。

1993年,美国迪斯尼公司以牙买加雪车队的真实经历为背景,拍摄了电影《Cool Runnings》。四个牙买加年轻小伙梦想参加奥运会,最后在美国教练的指挥下,组建雪车队。没有冰面场地,就在草地上模拟训练。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他们的设备和交通费,年轻人们走上街头四处化缘,只为心中的梦想。

在牙买加这个数十年跌落所谓“中等收入陷阱”的贫困国家,你经常能感受到梦想的力量。
牙买加是全球闻名的短跑王国,牙买加人在世界各地举办的所有田径赛事上都能摘金夺银,比如弗雷泽就刚刚在波兰SOPOT室内短跑中夺冠。牙买加的乡下穷孩子们都渴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博尔特,于是他们不畏烈日,勤奋训练,无论在城市或乡村的学校,你都能找到善于奔跑的学生们。没有塑胶跑道,没有餐饮配方,更没有报酬补贴,举凡具备跑步资质的牙买加孩子们,心中只有一个梦想——成为冠军。

牙买加也是雷鬼音乐的故乡。想当年鲍勃·马利(Bob Marley)屈身于金斯敦的Trenchtown贫民区,矢志不改,一心一意为了心中的音乐,数年之后终于一举成名天下知。雷鬼音乐那跳动的节奏,叛逆的表意,一度风靡欧美,为反主流文化圈所钟爱。马利于38岁英年早逝,但他开拓的雷鬼风格为后来的音乐人所承继,马利成为发展中国家最具全球影响力的歌手。漫步在牙买加街头,你会感到不解,这个小岛何以产生如此魅力?在雷鬼音乐的任何演出现场,你都能找到答案,牙买加艺人全情投入,牙买加民族全情投入。甚至教堂内的宗教音乐,都被牙买加人加以雷鬼式改造,人们兴奋地又唱又跳。没有音乐,没有雷鬼音乐,就没有牙买加的灵魂。
2013年对牙买加来说,是最最困难的一年。重债缠身的牙买加为了生存,不得不继续向外借款,国家似乎已难以为继。在这样的背景下,爱好音乐的牙买加却逆势推动成立了国家爱乐乐团。你怎么理解这样一个不到300万人口的小国?还是梦想。

因为国小,爱国主义情绪更容易被调动起来。在卡尔加里参加比赛的四位年轻人得到了牙买加家乡人的舆论支持,可惜的是,因为设备陈旧,他们乘坐的雪车在比赛现场抛锚。可是坚毅的年轻人们还是抬着破损的雪车,步行到比赛终点。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上,牙买加著名运动员卡梅隆在400米半决赛中刚跑过110米,出现了肌肉拉伤,但他没有选择放弃比赛,而是用单脚又蹦了40米,最后以45秒10的成绩获得小组第4名。

索契冬奥会上,资金严重匮乏的牙买加雪车队仅获得第29名。米勒总理在赛后赞誉队员说,对牙买加人来说一切皆有可能。牙买加雪车队员们的经历确实向我们表明,人生只有想不到的事儿,没有做不到的事儿。尽管不是每个人都能抵达梦想的终点但我们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说,我奋斗过。
我相信,只要激情永在,牙买加早晚会让世界瞩目。

参考:电影《Cool Runnings》,1993年。
http://cartoonkh.blogspot.com/2013/09/cool-runnings-full-movie-onlin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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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迪 2014-03-18 08:03

楼主文字很美,静待福利。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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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冈 OP 雪迪 2014-03-18 23:03

thanks.

包茅斯

 

在加勒比国家旅行,会遇到许多新奇有趣的事物。比如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电线上搭建的成排鸟窝时的惊讶,“哎?哎?这是什么鸟干的?”然后有朋友就笑着告诉我,“那哪是鸟窝啊?老外了吧。那是草。”

后来我有机会抵近观察,真真是一丛草,长成圆球状,远观近看都和鸟巢无任何区别。以前知道有织布鸟可在细树枝上吊巢,若是有鸟能像这草球一样,把巢巍然构建在电线上,想想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那草叫什么名字,有一次到乡下徒步,同样见电线上的“鸟巢”,经询,同行人告诉我那草叫包茅斯。确实是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对上它的英文原名Ball Moss。海南纬度与加勒比相仿,气候也大体相似,但我在海南从未见过类似的草球,所以尝试找到包茅斯的汉语对应译法不得。

包茅斯(Tillandsia recurvata)属凤梨科,是一种附生植物(Epiphyte),也就是说它不独立,必须得依附在其它物体上生长。除了电线,包茅斯更喜欢附挂在某些乔木枝干上,一丛丛,一簇簇。包茅斯的叶子状如稗草,但是相当硬。而且,包茅斯没有根,它身体上发出的卷须形成假根,假根紧紧地攀住附着物,包茅斯一点点儿生长。

 

包茅斯这种植物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与所有陆地常见植物不同,根本不需要水,也不需要土壤。在中南美洲的热带亚热带地区,空气温润,包茅斯只需吸纳一点儿湿度就足以自力更生。尽管包茅斯更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但常年暴露在电线上的包茅斯似乎也毫不惧怕炎炎烈日。草球长着长着,就开花了。你可以想象,一个草球,立在电线上,上面支出几根花莛,开着素雅的小花,是不是很别致,很拉风?

一般来说,包茅斯依靠鸟类传播种子,鸟儿吃了包茅斯的种子,排泄在哪里,哪里就会自然生长包茅斯。后来又有研究表明,包茅斯亦靠风力传播,风把包茅斯的种子吹到哪里,包茅斯就在哪里安家。

在牙买加,包茅斯被称作老头胡子(Old Mans Beard),还算是有那么点儿形象。经当地科学家研究,包茅斯可入药,有治疗癌症特别是前列腺癌、以及艾滋病的疗效。黑人对性总体持开放态度,加勒比地区艾滋病高发,但愿包茅斯能根治艾滋病。不过根据舆媒对包茅斯的报道来看,涉嫌商业炒作的成分居多,真实效用或不见得有那么大。

见过最美的一次包茅斯,时值夕阳西下,我从郊野回城,一大丛包茅斯孤单地站在电线上,正开着花,给人一种遗世孑立之感。包茅斯,不出世,但也不媚俗,让你感觉得到,却又高高在上。包茅斯它只玩自己的,跟谁都不同。

 

2014/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