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山野 2014-03-01 09:38

EBC徒步简记

        这是在路上随手记的一些文字。

因为很多熟人都有去尼泊尔徒步的计划,当时想着把自己走EBC的情况记录下来,也许能给他们一些借鉴。走完之后觉得EBC路线实在过于成熟,各种攻略路线等等在网上应有尽有,并且我所记录的多数是些一时感想,恐怕对大家没什么作用。但既然已写了这么多字,不如就补充完整再贴出来,聊作对这段旅程的纪念。

要说装备,我唯一专业的装备就是一双登山鞋。

这鞋原本还是为墨脱准备的。

坦白说,我这人不仅笨,而且非常懒。虽然有过多次单独的长途旅行经验,但从来不愿意作详细计划。从成都徒步加搭车到了波密后,因为没有合适的同伴,以及惧于有关蚂蝗的各种传闻,尤其是遇到从墨脱出来的一行九人,多数人表示以我当时的状况(没有充足装备,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主要是怕蚂蝗)不适合徒墨脱,我犹豫着犹豫着便放弃了,把沉重的登山鞋一路背到了尼泊尔,期间也就在亚丁的三天时间里穿过它。

走EBC也只是临出发前才有的意向。在尼泊尔时几乎也放弃了EBC而准备改走相对容易的ABC,后因巧合遇到了山西籍“自由的风”同学,EBC之行才得以实现。

说起自由的风,我至今仍感到有些愧疚。

到加德满都的第三个晚上,我在街上偶遇了318曾同行过的潮汕姑娘阿君,互相交流接下来的行程跟计划,我说没伴走EBC,正打算去走ABC呢!和阿君一起的有两个男同胞,其中一个说他也很想走EBC,也没有伴。

这人就是自由的风。

我的顾虑是我没认真做行前功课,方向感也极差,另外我胆小,作为女性不敢独自进行长时间的山野徒步。他的顾虑则只有一个:他一句英文也不会讲,担心一个人上路应付不来。

两人当即约定结伴同行。

他当时带着一本2009年出版的LP《尼泊尔》,书上说戈克尤(Gokyo)线(EBC共有3条线路,既可单线徒亦可大、小环绕徒)风景异常漂亮,他建议走那条线,我对此无异议,立即开始着手办理徒步许可证、帮他续签证、问机票等事情。根据我之前的了解,所有徒过EBC的人都是从加都飞到起点卢克拉(Lukla),徒步结束再飞回加都。但LP上谈到了一条冷门路线,即不飞卢克拉,而是从离加都约8小时车程的吉里(Jiri)小镇花6天(书上提供的参考数值)时间翻山到达卢克拉附近的乔利卡尔卡(Chaurikharka)。自由的风把这页资料递给我看时,我们正在旅行社问票价。

“不如翻山吧,回来再飞。”我看过那几页资料后兴奋地说,“用节省的1000多人民币机票钱,多花约一周的时间去走低海拔区的喜玛拉雅山脉,然后在高海拔区的雪山脚下徒步约10天,回来时再坐一趟观光飞机,相当于我们把ABC和EBC都体验了一回。”

他说他正是这种想法。

于是在证件办妥之后,我去买了件山寨的抓绒外套,跟他约定第二天(9月18号)出发。然而当晚他发来微信消息,要求多停留一天,他想去买个Osprey的背包。第二天我陪他驴转圈似的在他所提供的街区转了好几遍,愣是找不着那家专卖店。原来他知道加都有Osprey的专卖店也是前一晚听一中国姑娘说的,可他下定决心要去这家店却连详细地址都没有问,姑娘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要!

烈日炎炎之下听到他那几句说词我几乎想骂人,觉得这人实在糊涂得可以。于是让他自己继续找,我实在是不耐烦再那么蠢驴似的转下去了。(后来他说找到了但是价格跟国内相差无几,他就没有买。)

19日,清晨6点我就起床了,寄存了所有非这次徒步必需的物品,和自由的风一起赶7点的班车去吉里。车到7:30才出发,爬行约9小时到达目的地。

半路上发生了一件小事,让我对他特别反感。

当时是中午停车吃饭的间隙。我吃完饭在外面逗小孩子玩,可能因为跑动出汗,停下来的时候他走过来说:“看你都出汗了”,然后扬起手就想帮我揩脸上的汗,我条件反射般地一把甩开那只手,心里蹭地一下就火冒三丈。但也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转身回车上去了。

接下去直到吉里的5个多小时里面我要么睡觉,要么看风景,要么假装睡觉或看风景,有意不给他任何可以搭话的机会。而他由于不会英语,无法找车上其他人闲聊,也没见他挂耳塞玩手机之类,估计憋闷了一路。

单就他用手帮我揩汗这件事来看似乎是我反应过激,事实上,这种反应是截止当时对其印象的全部累积所产生的结果。出发前一天,因背包事件我已经有些不悦了。而对他的颇有微词更是从认识几个小时之后就开始了,因为每次跟我说了什么后,这位老兄就会以一种中年妇女菜市场偶遇熟人的过度热情,半撒娇似的双手扯一下我的胳膊。作为一头骄傲的狮子女,对无好感的异性的这种亲昵我特别反感。也因此,他那也许是纯粹出于本能的好意而抬手帮我擦汗的动作在我这里便成了极大的冒犯。

经过一整天的颠簸,载着10多个人的迷你巴士终于到达小镇吉里。

所谓小镇,不过10来座木头房子围出的一条不足300米的街道。而车站则是位于小镇尽头的山脚下一块约百多平米的空地。尽管如此,小镇却是非常重要的物资和信息中转站,是连接为数众多的住在连绵不绝的喜玛拉雅山脉的山民们与外部世界的必要纽带。山民们绝大部份的生活物资都经由一条类似于茶马古道的惟一山路,通过人工背运或骡马驮运的方式从城市运进山里。我们也须经由这条“茶马古道”徒步到EBC常规起点Lukla附近。当然,我们绝不会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走这条路的游客。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这么走过了。因此小镇虽小,却已有4家旅馆和2家户外用品店。

我们在镇上来回逛了两圈,发现游客比自己想像得更少。所见到的不包括我们在内只有5人——一对手挽手漫步的澳大利亚大叔、一对年轻德国夫妇、一位来自(美国?他说过,我现在想不起来了)的老头儿。

选定一家叫“珠峰旅馆”的店住下。房费100卢比一人,洗热水澡另收60/人,吃饭另计(若不在他家吃饭,房费会高到离谱),这样的价格比加都贵了不少。不过,这只是开始,越往上走价格越贵,走完整个EBC才发现消费与海拔原来是成正比的。

不巧的是刚到吉里大姨妈就来造访,身体各种不适。等晚饭的间隙里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和自由风同学商量,延迟两天再走,或者,让他先走。

但是,镇上的游客似乎就只我们见到的那几个,且没有中国人。如果让他先走,无疑等于是失信于他,毕竟他是因为完全不懂英文才和我结伴的。而让他陪我延期,无论如何我也开不了口,打心底里不想让他觉得我需要特别照顾。

晚饭过后,山谷里正四处漂浮着黄昏的薄雾,一两个孩子偎在破旧的木板房门边,闪着灯笼似的大眼打量我。我敷衍地对他们笑了笑,心里仍在纠结明天到底上路还是休整。自由的风从后面跟了上来,亦步亦趋,这更让我烦燥不安,闷着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旅馆。在房间内举着圆珠笔在粗糙的房门背面写字遣怀,心里稍微为自己的态度感到内疚,提醒自己即使只两个人也是团队,要注意沟通,顾及他人感受。同时却又下定决心明天照常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整理行装,吃过旅馆为我们准备的早餐就出发了。原定从吉里到邦达尔(Bhandar)。预计7小时。走出小镇,拐至看不见房子的树林,继续往前,几分钟后开始攀升,炫目的阳光在树林里跳跃,我只感到浑身无力,心似乎要跳出胸腔。

路遇和我们同住一旅馆的德国情侣,他们请了向导(兼背夫),一路稳步前进。不久就将我们甩在了后面。 

大概走了不到两小时,我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在一陡峭下坡处没踩稳,终于“哧溜”一声滑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石头上,疼到眼泪差点涌出来,但我还是尽最大努力把它忍住了。原地缓了一会儿,站起来时头晕目眩并且想吐,只得又站着缓缓神,再忍着疼往前走。

终于见到一户人家,得救似的往门前的石板上坐去。刚挨着石板就疼到眼泪绷不住——根本无法坐直。弓着背勉强喝了一口水,心想这下惨了,摔得似乎不轻,不仅EBC有可能走不成,也许还得就此回家,甚至会留下后遗症。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恨恨地骂一声“Shit!”。自由的风问,严重吗?还能走吗?

我低着头不作声。

他也不再说话。坐在旁边默默地喝水吃东西,偶尔看一下我以示关切。

歇了好一会儿,我站起身准备出发,忽然又感到晕眩欲吐。急忙借用主人位于二楼的厕所,几乎四肢并用才爬了上去。一进厕所,便任由汗水和泪水肆意混合、流淌。失明般的黑暗。终于摸到低矮的小窗台,艰难地打开窗户,将手和头都搁上去,整个身体也随之靠上去,能感到被阳光晒过的风在这奇怪的小黑屋里来回穿梭,带来温暖、奇异、又无法言说的感受。我敢说我见识过许多奇葩的厕所。装有空调墙壁地面都贴有向日葵瓷板画的号称已达五星级的、保洁员拿着拖把站在门口,需要脱鞋才被准许进入的、古筝悠悠装有朱红雕花木门的、可听见潺潺流水声号称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铺着不稳定的木板感觉随时要掉进粪坑的、粪便满溢苍蝇和纸巾漫天飞无处下脚的、悬在河岸边让排泄物直接随波东流的、立在大路边木板缝隙大到不足以遮挡路人视线的……,可是,没有哪一个厕所能像“小黑屋”一样,让我感到那么安全温暖。在我回忆了一遍所有能想起的奇葩厕所,反思了一遍我何以怀着对生命和生活的不确定性走这么一段不确定的路之后,我仍然这么认为。似乎我哭不是因为吃了苦头,而是我吃这么一些苦,就是为了到“小黑屋”里来痛哭一场。哭过之后,感到生命仍然美好,旅行也是。

……

听到自由的风在外面重复地喊我的名字,问有没有事。我睡醒一觉般地清醒了,终于缓过了一点劲。下楼晃动着发麻的手脚,背起包准备上路。

“不能走就别勉强了,在这家借住一晚吧!跟他们说说,应该没问题。”自由的风说。

我说走吧我能坚持,有情况再说。

我知道这场大姨妈导致身体不适导致摔伤导致短暂心理崩溃的事件就此结束了。

继续走,走到一个叫湿婆拉亚(Shivalaya)的村庄已是下午1:30,等开饭的间隙我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吃完饭继续走,被对面一小伙子喊住,说要登记。我们将护照、徒步许可证(Tims) 和珠峰门票一并交给他过目,他只是象征性地瞟了一眼,说我们还需要某某(名字太长记不住)山区域内的进入许可证,他这儿可以立即办理,2000卢比每份。一位他同事模样的男子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自由的风在旁边一个劲地问我: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简单告诉几句,顺便环顾了一圈他们的办公室,简陋得令人生疑: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幅大地图,此外再无他物。
  “必须要交吗?我们在加都查了很多资料,问了好几家旅行社,去了旅游中心和签证中心,都没有被告知有这种许可证呀!”
  “好吧相信你们说的,这是政府新规定,可是我们预算的现金有限,你也知道这一路不可能有银行,现金用光了我们可就出不了这大山了,每人1000可以吗?”
  就这么磨了一会儿,对方就是不松口也不放人。只得乖乖交足2000领到一张自己填写的所谓“某山区进入许可证”。办好证走出百来米又被旁边一穿警察制服的人叫住,说是护照要登记。只得又跟着他进了院子,院子里站了好些人,登记完,我问警察小哥,这些人站在院子里讨论什么。小哥说两个妇女因为一些事闹矛盾,他正在劝解。
  告别他们,还没走出村庄天就突然下起雨来,越下越大,被一户人家热情邀至屋内避雨,等了两个小时不见雨停,只得又冒雨折回吃午饭的那家旅店。
  店主就母女两人,看上去温柔厚道。洗完澡坐在屋檐下看雨,一杯接一杯地喝热巧克力、牛奶、柠檬茶、红茶,收了我们4000卢比的小伙子在对面亲切地和我打招呼,偶尔有人打着伞经过,看上去像一幅油画。尾椎骨的疼痛一直存在,即没有加剧也不曾消退。到晚上睡觉时发现只能侧卧,一不小心仰躺了便痛得难受。 

好在第二天情况稍有好转。但上坡仍然是个煎熬,每蹬一下腿尾椎便跟着痛一下,虽然海拔一直在3000以下起伏,要命的是前面有1个多小时的陡峭山路,一直在上升上升上升,痛感便一直存在,走到第一座山顶,我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部湿透。虽然紫外线强烈,仍忍不住脱了长袖衫绑在背包上吹晒,光着双臂任凭日晒风吹。

约4小时后到达邦达尔(Bhandar)。这是个非常梦幻的地方,房子、草坡、稻田、白塔、经幡、牛羊,以及悬浮在不远山坡上的云雾,无一不给人以梦幻的感觉。

不得不说,尼泊尔人民做饭的速度太慢了!太慢了!我照例在等开饭的间隙里安心午睡。也许阳光太暖风景太美,我竟然做了一个香甜的白日梦,梦见我原本就生活在这梦幻村庄。醒来有些惆怅,午饭还没端上来,于是我拿出笔,写了一首诗作为对邦达尔的赞美和纪念:

  跋涉在喜玛拉雅绵长的山脉上
  我不过是/草木间时隐时现的
  极微小的一点
  与每一只蝼蚁无异。
  山民们以祖辈传下来的方式
  生活于此
  很多人、也许终其一生
  不曾翻越过另一片山头。
  除了双脚
  再无任何工具能带他们去到山外。
  但是、谁介意呢
  他们看上去平静、知足。
  每当我
  经过他们、如蘑菇一般、随意散落山间的小屋
  都会引来好奇眼神:

Namaste ! 
  Japanese?
  他们微笑、开口、打听着这异乡人的来处
  每天我都有这种机会
  强调我是个中国人。

  然而此刻
  我希望我是此间的一份子
  有一幢石头砌成的房子
  院子里铺上青石板
  屋前房后种满平常的花儿
  养一条黑色大狗
  和一只白猫
  有朝南的阳台
  晾晒衣服被子
  偶尔晒晒陈年往事。
  每日清晨
  我浇花洒扫庭院。
  夕阳西下时分
  我守在院子里、眯起眼眺望
  你背对着夕阳
  影子被愈拉愈长
  迎向我像乐谱上跳动的音符。
  草地里的小虫
  已迫不及待奏起夜的乐章。

  偶有不眠的雨夜
  为你沏茶添香、准备一本好书
  为过路的人点起一盏灯。


  珍惜每一个瞬间
  邀你共看天光云影的变幻。

……
  但
  我深知我是个过客
  我将肉身交付于这无尽的行走
  将灵魂冻结 
  偶尔做些睁眼的梦。

  就这样吧
  喝完杯中的茶 
  我就要继续上路。
  至于你
  或许可能应该
  永不会来。

依旧-依旧 · 2014-03-03 15:14

吉里的房子。

吉里“珠峰旅馆”的厨房。

当天的晚餐。

吉里的清晨。

吉里到乔利卡尔卡共有大大小小29座桥。这是“第一座”。当然严格来说这不是桥(这种规模的后来没算进去)。

依旧-依旧 · 2014-03-03 15:21

吉里到湿婆拉亚的路上。

吉里到湿婆拉亚的路上。

雨中的湿婆拉亚村。

雨中的湿婆拉亚村。

清晨,俯瞰湿婆拉亚。

依旧-依旧 · 2014-03-03 15:28

梦境,邦达尔。

依旧-依旧 · 2014-03-04 15:41

吃了午饭继续走,经山坡上的绿色稻田和草深及膝的盘山小径一路下行,瘦长如蛇的塔拉河(Tara Khola)赫然在望,据地图显示,塔拉河位于邦达尔与当天的原定目的地肯贾(Kyenja)的中间,这意未着过河之后再走约1.5小时便可到达肯贾。 谁料下山路还没走完,天忽然又开始下起了雨。到谷地后雨势渐猛,前方已出现房屋,我们正考虑是否继续冒雨赶到肯贾,自由的风忽然被蚂蟥袭击!要知道这一段可是完全无法避开的草径!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顾不上没穿好的雨衣,拉紧背包带便朝着不远处的房子狂奔。

附近就这一所房子,大门敞开着,四下里空无一人,我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抬头发现墙上挂了块牌子,显示这是一家家庭式旅馆。于是我放下背包找地方坐下拧起了被淋湿的头发和衣服,神经质似地留意着从双脚传来的极细微知觉,觉得里面一定藏有蚂蝗,却怎么也不敢脱掉已完全湿透的鞋袜。

一会儿,来了一对母子模样的男女。女人收了伞,放下手里的空篮子,望着我们温柔地笑。20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从穿着拖鞋的右脚后跟处拔下一条蚂蝗,随手扔进门槛上放着的罐子里。我不敢靠近,远远看见那罐子装有半罐黑色粉末状物体,大约是木柴灰。

天黑时又来了一人,大概是男主人,在门外坐下便开始揪蚂蟥,裸露的双腿鲜血淋淋。我忍不住也走出来,站在离他至少3米远的地方,看他就那么一条、一条、又一条地拔着,少说也有10几条!直到他擦干了腿上的血迹,抬起头对我微微笑了笑,我才发现自己双手正轻微痉挛,内心在默默地抓狂。……。

一夜睡不安稳。不只是因为该死的伤势、木板凹陷的床、破烂的到处爬着虫子的被子和墙壁。

依旧-依旧 · 2014-03-05 06:32

随手拍。徒步第三天。

依旧-依旧 · 2014-03-05 13:39

已经是徒步的第三天。清晨的山谷里,阳光照例迫不及待地在一座座山峰之间欢乐行进。因为昨晚糟糕的睡眠质量,我一早便起床收拾好行李,吃过简单早餐,趴在餐桌上就打起了瞌睡。等到自由的风也收拾停当,我仍然磨蹭着不愿出发——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困,而是草叶上的雨水还未蒸发,我担心躲不开蚂蝗。不过昨天因不敢脱鞋检查而被他取笑和恐吓,这次我就没说是因为蚂蝗,只说没睡好,给20分钟让我补觉。

拖到8点多才出发。经过两坐铁索桥就到了肯贾,照例有村民热情地打招呼,照例问为什么不请向导或背夫,照例将我们误以为是日本人。在肯贾稍作停留之后,我们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爬坡,今天的目的地是拉姆久拉(Lamjura),吉里至卢克拉段海拔最高处,班基扬山口便在那儿。

午后的天毫无悬念地由晴转雨,我们停在一个叫塞特(Sete)的村庄。自由的风提议放弃赶路,在塞特停留一晚。我坚持认为那儿不值得久留。

“雨这么大,今天肯定是到不了拉姆久拉的。再往前走的话,一路上也许没有可住宿的地方了。”

“根据前面两天的经验,可住宿的地方并不止LP上标出的那些村庄,路上只要有房子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还没到下午一点,就此住下来的话,手机没信号、充不了电、洗不了衣服,除了听一整下午加半晚上的雨声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天知道我是多么希望手机能够充上电、接通信号,让我恢复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多希望能够洗上热水澡,洗净所有被汗水和雨水浸酸了的衣服,更希望可以快点上高原,那样就不必担心要命的蚂蝗了!

自由的风还在坚持:

“下雨啊,一下雨蚂蝗就全出来了,还走?”

“那我先走了!”我扔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

依旧-依旧 · 2014-03-06 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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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死就不会死。”

约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垂着头喘着气站在一处湿滑草坡上想起这简单粗暴的人生金句。心想如果就此挂了,这句话无疑是我的最佳墓志铭。

凭着“海拔3000以上的地方不会有蚂蝗”、“不能忍着湿冷在一个地方听至少8小时的雨声”、“这条路不是荒烟漫草的废弃驿道而是每天都有人走的‘交通要道’”这样的想法就孤身进入森林,然后为了赶走不断滋长的后悔和如影随行的恐惧,一路上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便自我暗示这也是难得的体验,听着草虫的啾鸣想像着雨后的森林里遍地是美味的大蘑菇,听着雨雾的沙沙声强迫自己用心欣赏这雨后深山的美景:空山新雨后,天气……算了。深林人不知,明月……哪有?哪有什么明月!有的是压不下去的恐惧,和无尽的孤独。然后被浓雾围困在这死寂森林里,视距不足10米,四周没有明显的路的痕迹……。

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觉得主要是恐惧心理被夸大导致乱了方寸,实际情况并没我想的那么糟糕。离开刚才的村庄不过半小时多,默默回忆了一遍,确信原路返回是没有问题的。我决定像蚂蚁一样做着记号一直往山顶爬,一个小时后若还没见到行人(背夫)、房子及清晰的道路之任何一项我就下撤。事实证明我的运气不坏,不到20分钟就见到了房子。房子的主人照例热情地问话:一定是日本人吧?为什么没请向导?为什么是一个人?又告诉我走到拉姆久拉大约还需要2小时。我谢过他便继续走,雨渐下渐收,终于小至针尖似的雨雾。不多久又见到几家聚在路边的的房屋。走近一家叫“Buddha Lodge”的房子,一匹马正打算进门,被赶了出来,我紧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坐满了。屋主夫妇加两个小孩子和一只猫,另有6、7个围在一起喝茶的男人,全部是当地人。我要了一杯茶和两个鸡蛋(鸡蛋约合人民币5.3元一个,煮了20多分钟都只7分熟),正吃着,自由的风进来了。我有点惊讶,他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天刚擦黑时终于到达拉姆久拉山口,夏尔巴人开的客栈——LAMJURA VIEWPASS,牌子上还写着“海拔3600,最后一家旅馆”。

老板非常友好,不,应该说是极度友好。

让我们坐在炉灶边烤火,把我拿出来准备烤的湿衣服一件件地拿过去晾在火堆旁。问我们吃什么,我说你自己原本打算吃什么我们就跟着吃什么吧!于是我们吃到了离开加都后吃得最丰盛美味的一顿饭。蘑菇,鸡蛋,土豆,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薄荷叶,胡辣汤(胡乱搭配的辣到泪奔的汤),还有饭前每人一大碗蘑菇汤。

饭后我们边喝奶茶边聊天(主要是他说我听),于是我知道了他29岁,登过珠峰,戈克尤去了四次,意大利语、德语、日语、英语都会说一些,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大哥在美国,二哥是老师,妹妹和妹妹的男朋友都在加都当医生……。

“你很像我妹妹。”最后他总结似地说。

依旧-依旧 · 2014-03-11 06:30

徒步第四天:
1.拉姆久拉(班基扬)山顶的清晨。

2.清晨的拉姆久拉,客栈门前。

3.从山顶的客栈出发,万里晴空。(由于本人相机被偷,故本贴图片多为手机随手所拍,数量质量均有欠缺。真实风景远比照片漂亮。)(另:有本人出镜的为同伴“自由的风”及过路人所拍)

4.原始森林。自由的风。背影。

5.路上。

依旧-依旧 · 2014-03-11 15:21

早上吃过一小碗方便面便开始下山。

在遮天避日的原始森林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外面正烈日炎炎,饥肠辘辘中翻了翻背包,没有零食,整个人顿时像只针扎过的皮球,边走边漏气。围巾(帽子早就弄丢了)盖在头上也挡不住毒辣的阳光,真想倒回森林重享哪怕片刻的凉风习习啊!

好在终于又走进了森林(或者树林),一进去便听见松涛阵阵,蓦地想起318国道上波密至古乡那一段,也是这样漫无边际的松树林,也是背着沉重的背包苦逼地走,但只要闻到松脂香味,即使累到想趴下也不沮丧,心里反而有莫名的兴奋。

上山下坡穿林过桥,终于望见山谷里有一处非常繁华的村庄。银光闪闪的碎石路一直通到村口,原来这是在LP上找得到名字的珍贝斯。一路走过来,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气派的村庄,房子相对密集,多是别墅风格的崭新小楼房,另有一座藏传佛教寺庙和一所学校。尽管此处看上去繁华,却仍然抹不掉山村特有的静谧。我们选了家院子里有几张桌子的客栈吃午饭。第一次吃到了尼泊尔的腌菜。酱油碟那么一小份,约10块人民币。材料有青辣椒、长条状豆荚类植物果实(和毛豆有30%的相似度)、柚子皮(不确定)以及完全无法描述的可食用植物,至于味道,和我第一次吃香蕉花沙拉一样,总之令人难忘。

由于睡得香(饭前午睡)吃得饱,也由于幸运地避开了一场山头雨,整个下午我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力充沛,路上兴致勃勃地观看了一场群牛过铁索桥的盛大场面。

约四点左右到了林莫,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苹果林。倒是遇见了一位背着生猪肉的背夫。那背篓里的肉估计有7、80斤,一路滴着血,背夫的裤子、小腿上腥红一片。我跟在后面走得胆战心惊。

宿林莫。守在厨房的餐桌边等晚饭的间隙,来了几个歇脚的,也背了些东西但看着不像职业背夫。简短聊了几句,对方热情地请我们喝酒,他们当地的自酿酒。用喝奶茶的杯子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自由的风喝了一小口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沾了,说有潲水的气味。我举起杯子一看,混浊的米黄色,果然有种特别的气味,让我想起中午吃的腌菜,坦白说味道虽怪但我并不特别反感,加上那几位在旁热切地看着我,怎好意思浪费?于是非常豪迈地一饮而尽!还不忘向他们点头微笑,夸赞这酒很不错。然后他们起身告辞,说要赶夜路到下一个村庄,我跟着送出了门外。再回到厨房时忽然脸红头晕,糟了!我还没吃晚饭呢,空腹饮酒!

估摸着离我们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打算先洗个澡(之前主人说有热水),结果等了半天都还是仅仅比冷水暖那么一点点的温水,只好重新穿上衣服出来找客栈老板。胖胖的老板娘一愣,然后告诉我马上就好,说完就从火炉上拎起一把水壶咚咚咚地上了楼。我瞬间明白过来!奔回浴室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洗头发洗澡,等热水重新变回温水时我基本冲干净了泡沫,费时不足10分钟。阿门。哈利路亚。

依旧-依旧 · 2014-03-12 03:56

走过的桥:

依旧-依旧 · 2014-03-12 03:59

喝过的饮料:

依旧-依旧 · 2014-03-12 06:46

谨记前一天早上没吃饱没备零食的教训,这次早餐要了两杯奶茶两份煎饼加一份煎蛋,非常抵饿,途中遇小卖部时又备了饼干和士力架。

一路遇到许多马帮(骡子帮),每帮都会有一匹领队,头颈上系着铃铛和红色装饰物,分外惹眼。其它骡马则只栓了铃铛,大老远便能听见它们的声音,便于在山道上交会时能够及时避让。

中午见到徒步以来的第一位中国游客,来自江苏张家港的小男生。这孩子拿着一张大地图,背着帐篷就独自来了,已经将EBC大环了一遍,下山后身上的尼币不够用了,只好打算徒步到吉里再回加都。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异乡相逢,尤其在这难得见到同胞的地方相逢,几个人都倍觉亲切。自由的风换了几千尼币给他,我给他一包饼干,正打算聊一会儿,谁知刚在石头上坐下就发现了蚂蟥,吓得纷纷背起包匆忙告别。

照例淋过一场雨之后,赶在傍晚时分到达布普萨。这是行程最多的一天,终于赶上了书上的进度,明天晚上便能到达乔利卡尔卡。 住的又是一家夏尔巴人开的客栈,客厅挂满了主人的登山照以及他和一些名人的合影。

这里的奶茶已经卖到近四块人民币一杯了,想一想真是怀念拉萨——光明茶馆一杯奶茶才七毛!

依旧-依旧 · 2014-03-12 13:53

非常湿冷的早晨。也许因为昨晚洗澡的水有点凉,醒来后我有点轻微感冒的症状。

在院子里刷牙,刚伸手准备开水龙头,蓦地发现旁边的塑料杯里一条长长的蚂蝗!习惯性地沿着脚下一番扫视,地上竟然也有好几条!顿时抓狂。从客房到餐厅需经过一小片草地,这下我疯了似的认定那里面藏有更多,每次都踮起脚尖飞奔而过。主人家的女儿在窗户里一脸惊讶,看得我直想仰起头咆啸:这他妈的水泥地面为什么也有这么多该死的蚂蝗?!!!

……

奶茶是用咖啡杯装的,炒面咸到难以入口。点了一杯姜茶,端上来发现只是白开水临时放进了一点点风干的生姜末,姜味全无。所以,早上又没吃饱。

小雨从我们出发之后就没有停过,蚂蟥遍地。这恶心的生物居然能够在石头上立起来四处摆动,甚至仿佛能发出毒蛇吐信时的“咝咝”声。我精神高度紧张,没有房屋的地方根本不敢停脚,有时走累了就想,站一分钟歇口气也好,但一停下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像这些恐怖生物从四面八方迅速攀附上我的双腿,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要抓狂。于是我就这样变成了停不下来的阿甘。

而另有一种无法躲避的恐惧和痛苦就是,不知为什么前面三四天没怎么见着的马帮,到后面却越来越多。狭窄的山路被这些运送物资的大部队踩踏得泥泞不堪,许多地方甚至无法下脚,还不得不经常提前找好地方给它们避让。有时20多匹骡马经过,被逼得几乎贴上山壁。而且,要不是躲在靠山体的一侧,我应该跌落山崖好几次了。因为有时正担心后背有没有惨遭袭击,转头忽然发现近在咫尺的骡子马匹们的脸上爬着一坨吸饱了血、身子比原来膨胀了数十倍的乌漆闪亮的蚂蝗!

小小的蚂蝗何至于把我吓成这样,正常人或许难以理解,就像我对蚯蚓的恐惧也达到了此种程度,自己也无法给出科学的解释一样。但这一天对我来说无疑是整个EBC路途中最不堪回首的一天。连最轻车熟路的二逼精神在这一天也失了效。路上遇到一位背着满满一编织袋物资的老人家,非常瘦小的身材,饱经风霜的脸让人辨不出实际年龄。背夫们多数都会说一些英文,有些甚至非常流利,他似乎一句也不会,只是极和善地对我笑。

我很害怕。

在一次避让马帮的时候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指着地上一条蚂蝗对他说。说完鼻子一酸,瞬间就红了眼眶。

也许他从我的表情里明白了我的意思,仍然那么和善地笑着。之后一路上都紧跟在我后面,每次我打算让他上前时,他总是停下来示意我先走。那个时候只觉得自己又临近崩溃的边缘,感动与内疚交织,为他所给予我这个陌生人的温暖,为我给他带来的麻烦。

下午五点多终于结束了为期六天的翻越,到达卢克拉附近的乔利卡尔卡。除两件外套之外,其它衣服全部是臭的,但仍有形容不出的开心,只想对着山谷高喊:感谢祖国,感谢同行的自由的风,感谢路遇的每一个善意眼神,感谢蚂蟥!

依旧-依旧 · 2014-03-12 14:32

从乔利卡尔卡到那姆切(Namche,又译作“南池”)。一路上天气都不错,没出太阳没下雨。因为已进入常规路线,游客很多。路遇刚摘下来的梨和番茄, 3元一个梨,15元一公斤番茄。买了很多。后来路上有个大爷又很热情地招呼我买他的梨,很小,那么期盼的眼神,只好又买了10个,背着一路走,累到想寻死。风景渐渐不觉得震撼。也许水果吃多了,到下午肚子极不舒服,遇一夏尔巴帅哥搭讪,怎奈我根本无心聊天,一起走了约半小时到一小时,留了电话叫他先走。住“南池假日”旅馆,手机终于恢复信号!但只楼下大厅有,在房间仍然用不了手机。晚上在大厅点餐时终于对同伴发了脾气,每次吃饭都要我主动询问,而且要将菜单上有的食物都给他翻译一遍,结果他老人家每次都只要土豆!
他:去去去!不愿点拉倒,我自己来。
我:最好!明天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免得互相影响心情。
吃饭时夏尔巴帅哥居然打电话给我,不知说什么,没接。
明天一个人走。

依旧-依旧 · 2014-03-13 13:29

徒步第7~9天:

依旧-依旧 · 2014-03-14 14:37

今天我们几点出发?
你先走吧,我今天不走。
不一起走了?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
我这有几张你的照片,发给你。你帮我拍的也发给我吧!
这是你的鞋,给。
……,哦。
……。

就这样,在一人觉得生气,一人觉得解气的氛围里,我和自由的风同学在结伴的第9天终于分道扬镳。后来看到他把微信签名改为:“同伴不一定要走完全程,同行过一段足矣。”估计说的是我。有些惭愧,他帮我背了好几天的鞋呢(徒步第2或第3天买的备用军胶)!当时我的背包塞不下,就让他帮我背着了,而我竟一直不记得那回事,直到他把鞋子还我。客观地说,作为徒友他的户外经验、团队精神、体能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我先入为主地对他产生了坏印象,尤其不喜他对我的态度,但那么简单粗暴地要求分开走而不做解释,事后想想确实不应该,换成别人这么对我我一定羞愤难当。我为什么不能温和一点,告诉他是因为我们徒步的节奏不一样,当时也已抵达安全的环境,所以建议解散呢?毕竟那也是事实。
我决定在那姆切休整一天。
闲逛的时候,又巧遇了昨天搭讪的帅哥。我正在一家蛋糕店喝茶吃蛋糕,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径直在我旁边坐下就问:昨晚我打电话给你了,你没接,是睡觉了吗?
我慌忙点头说是。一时间非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非常健谈,哪怕我一直简单地回应“是”,“嗯”,“对”,他仍然能够滔滔不绝。然后忽然问我: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我说。说完开始后悔,为了逃避他不停的追问,我拿起手机打了个国际长途,刚挂掉电话他的问题又来了:你一会儿准备去哪里?我今天也有时间,我可以陪你去。。。
“我回旅馆。”说完我逃也似地跑了。完全不善长应付这种事情。
在旅馆吃过午饭,再次出门闲逛,这回居然又偶遇在318上有过多次交集的懒羊羊。她的队伍是两男两女共四人,于是我决定跟着她们一起走。因为他们带有炉灶,大家商议每人买一瓶气罐,路上烧开水喝。要知道这一路上的开水可不便宜,小小的保温杯,6元多一杯。

依旧-依旧 · 2014-03-16 13:56

 徒步第九天

懒羊羊:川籍美女。在318国道及拉萨,我们曾有过多次交集,也一起去过稻城。
卡布:非常非常瘦的青岛美女。
冰雨:彬彬有礼的宁波大叔。
主任:嗓门特别大的宁波大叔。

  一大早去新队友们住的旅馆和他们汇合,刚在门口放下包就听到主任和冰雨在房间内大声讨论,隔壁房间的羊和卡布还在收拾行李、烧开水、煮5个人的早餐——鸡蛋。
  主任看见我,招呼一声,忽然又探出头来喊道:妹子!妹子你是跟我们一起走吧?那(接下来)我们一个房间吧?这货呼噜声一打一个晚上,吵得老子根本没法睡。
  我说:OK呀!
  然后听到冰雨在里面辩驳。两个人吵架似地叫嚷着。

  八点半出发,一路走一路歇,明显比我之前的速度要慢很多,主要是大叔们跟不上。等了几次之后,我们终于放弃,决定到今天的目的地去等。在半路上贴了一张留言条告知大叔之后,我们于下午三点多到了debuche ,住进新开的rivendell lodge,路边第一家,部份还在装修,三人间150卢比。路上遇到的三个广西大叔和一个叫欧阳的小伙子已在他们的背夫的引领下住进了隔壁带大草坪的豪华旅馆。一番准备,几个人在草坪上怡然自得地煮水喝茶看雪山。我们自然也毫不客气地加入。

  晚上我们偷偷在房间煮开水(一路全是木板房,房间内无任何插孔,也不允许点火。),为了不被发现,我们故意大声聊天借以掩盖火苗的呼呼声,又轮流站在走廊把风。不得不说,羊确实是个人才,在这苦寒高原她不仅喝着开水,还找了个塑胶袋,装起热水泡起了脚。

留言条也许没发挥作用。冰雨和主任当晚没有找到我们。

依旧-依旧 · 2014-03-18 07:03

下午一点就到了dingbuche。这是个必要的休整站,海拔也比较高。从这儿往右可去往春昆、岛峰,往中间去大本营,往左去戈克尤。出现高反状况的可在此休整或下撤。冰雨和主任在吃晚饭时也终于赶到这里。这两人走到面如土色,气喘如牛。大概是没什么高原经验。BTW,在满是游客的客厅坐了一下午,发现一个问题:国人多有隐约的傲慢。 这是为什么?

羊和卡布闹了点别扭,不欢而散。羊和另四个中国人一起登岛峰,我和卡布、冰雨、主任决定不去春昆,往大本营走。越往上走海拔越高,男士们走得特别慢,我们也得以悠闲地欣赏沿路风景,中午还喝上了冰雨带的紫菜汤。下午两点多到了山谷里的loboche 。再往前一站就是大本营了。土豆吃到怕。心还在向着远方,胃却早已乡愁泛滥。

仍然是在午后就到了gorak shep——大本营前最后一个可供休整的营地。海拔5150,和西藏境内的东坡大本营(海拔5200)的帐篷屋相比,这儿可“豪华”得多,虽然也只有这么几幢房子。
卡布有点头疼,吃过午饭就休息了。冰雨和主任估计要傍晚才到。旅馆老板告诉我,这儿到大本营约1个小时。我找到一东北哥们同行。这人非常酷,留着大胡子,说话声音非常小,关键是也不怎么说话。让我帮他拍照时,发现他带的是胶片机。半路上忽然开始下雪,他一路咳嗽不止,脸色非常差,高反的前兆。多次征询意见,他坚持可以继续前行,这让我担心了一路。高反不可小觑,万一他情况严重了,我根本没有能力把他弄回住处。
快到达目的地时要爬下一座碎石山,路就是山体横切面上一条下斜线,路面全部是松动的大小石头,山坡上面的石头似乎也随时会滚落,看着比较危险。一位往回走的欧美大叔摔了一跤,人滑下去好远,吓出我一身冷汗,赶紧和胶片哥拉近距离。
在作为大本营标记的玛尼堆附近逗留了10多分钟,胶片哥终于示弱似地说:我快感冒了。
赶紧撤回了住处。明天下山,翻越垭口去戈克尤。

依旧-依旧 · 2014-03-18 14:40

早上独自去爬了卡拉帕特(Kala Patthar),从5200到5600的海拔,坡度陡,非常累。非常非常累。要不是前面一直有个白人姑娘和她的向导在,我都打算放弃了。爬到第78分钟的时候终于超过了他们,颇有成就感。卡拉帕特山峰是由黑色及灰白的大石块堆积出来的,比下面的路更加难爬,但到了那儿会感觉到一种雪山压顶的气势,非常震撼人心。爬上去就可以360度无死角地欣赏雪山群了,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依旧-依旧 · 2014-03-19 11:51

一大早见到了雪后晴空,大喜过望。
吃早饭时,Maison(我们所住的旅馆名)的老板lhakp对我说,待会儿我去送送你们。我大感意外,他又说,措拉山顶的天气变幻无常,你们两个姑娘怕是无法适应,连我们当地人一不留神也会迷路的。
“会不会耽误你功夫?我们不要紧,会尽量赶在中午前到山顶的。”
“没关系,你们住在我家,这就是我的责任。”
……。
我跟卡布感动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一叠连声地道谢。

晴空只维持了不到两小时,我们才刚到达山脚,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措拉山果然威武,整个上升下坡没有一段正常的路。上升时我们得攀着积雪的石头往上爬,山顶的雪厚至淹没膝盖,每走一步都得十分小心,稍不留神脚就卡进了石缝。我屡次中招,被自己的愚笨气得哭笑不得。下山路同样被积雪淹埋,且山体陡峭得令人双腿打颤。趁我们休息的间隙,Lhakp在下坡的积雪里踩出好几个可供落脚的坑洞,甚至都没等我们想起来和他合个影,他就告辞,兔子一样地下山去了。
山神一样的男子。
卡布在下这个在我看来属于全EBC难度最大的雪山坡时似乎突增了某种神秘超能量,两支登山杖戳戳戳一下子就将我甩出了老远。鉴于在山顶的痛苦经验,我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步一个深脚印,每一步都确保踩稳了才敢继续。即便这样仍然有两次滑跌,好在雪足够深,没有摔疼。但是到了山下感觉比爬卡拉帕特时还累,带着崇拜的心情问卡布,她说,走到快崩溃了都,登山杖好几次卡在石缝里拔不出来,滑了好几跤……。
到了唐那村。尽管时间还早,可雨雪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只好住下。

依旧-依旧 · 2014-03-19 14:01

相对轻松的一天。路过一大片奇异石头山,满地艳丽的小石头,我和卡布怀着能捡到宝石的美好期望在一汪蓝色小湖边慢慢挑捡,终被我找到一块汉堡似的夹心石头,重约2斤多,爱不释手。卡布捡了一些细小的,说要带回去找人加工穿成手链。

Gokyo背山面水,是个漂亮的所在。村前的第三湖蔚蓝如海。因天色尚早,我们放下背包就去湖边散步。我明显是对“宝石”热情未减,而对Gokyo Ri兴趣全无(天气不好也是原因之一),我想卡布也是。因为我们俩一到湖边都情不自禁地翻找起了石头。。。沿着湖堤一路低头寻觅,不知不觉走到了湖尽头山脚下的一片空地。空地类似于半干涸的河滩,山上流下来的雪水被截成多股分流,流向第三湖。这样的空地自然也有许多石头,我和卡布分头专注于寻找“宝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时忽然发现卡布不见了。连喊数声,毫无回应。我慌了神:难道被野兽叼走了?山体有一面塌方区,难道刚才又塌方了我没听见,她被埋住了?或者她失足被河水冲走?我一面胡乱猜想一面继续环顾四周,仍然不见踪影。四野里寂静无声,我越想越害怕,下意识地往塌方区走过去——我勒个去!她终于在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依旧-依旧 · 2014-03-20 13:53

Gokyo的清晨。又是雪后晴天,我和卡布早早出发去看第四、第五湖。在那样万籁俱寂的雪域高原行走,照例需要在茫茫积雪上仔细地探寻路的痕迹,长时间没遇着行人(准确地说是任何生物)的时候,就会恍然产生一种进入了远古洪荒时代的错觉。

卡布同学的2B精神丝毫不逊色于我。在美丽静谧的第五湖边,两个财迷心窍的人,满怀虔诚,孜孜不倦地继续着我们意犹未尽的伟大事业——寻找宝石。神山圣湖什么样?我们早已审美疲劳无动于衷。
离开Gokyo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捡来的石头有点多,权衡再三,忍痛放弃了一些。剩下的一直背着,在之后的泰国和斯里兰卡,我把包里的物品一减再减,石头却一块也没少地背回了国。(注:在圣湖边捡石头这种事,据说在藏传佛教徒们看来是亵渎神灵的行为。觅石危险,请勿模仿。)
下山的路走得非常轻松,预计三天时间到卢克拉。黄昏时分赶到了一个叫马车莫(Machhermo)的村庄,和没有去四、五湖的冰雨和主任汇合了。

回到了南池。就像重返文明世界, 多天没洗澡、手机没信号的日子终于结束。

徒步最后一天,路上游客骤增。赶集似的欧美人。突然间看到那么多人痛苦挣扎着往山上爬,心情愉快到想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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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哥 2014-03-01 13:20

曲折 盼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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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hill 2014-03-02 15:58

文笔细腻,感情很丰富,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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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1108 2014-03-02 16:12

看了你的文字,你是一个很适合徒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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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elean 2014-03-03 05:14

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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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w去旅行 2014-03-03 08:26

喜欢楼主写的诗歌。
邀请你多多关注我们的圈子,旅行和诗:http://www.doyouhike.net/group/21259/1/
最喜欢以下两部分:

有朝南的阳台
晾晒衣服、被子
偶尔晒晒陈年往事。

至于你
或许、可能、应该、
永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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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2014-03-03 10:08

RE:19哥、 auhill michael1108 cerelean law去旅行

多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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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大兵 2014-03-03 15:43

哈哈写的有滋有味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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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东北大兵 2014-03-03 15:53

多谢关注。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如果你此刻用的是北京时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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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2014-03-05 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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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树 2014-03-06 12:04

我在回程的路上遇到自由的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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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晴树 2014-03-06 12:25

是么?说来惭愧,当时觉得跟他特别不合拍,一到中国人多的那姆切(南池)就让他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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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sxh315 依旧-依旧 2014-04-01 16:47

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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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云下 2014-03-10 04:49

等了好几天,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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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云上云下 2014-03-11 06:02

啊~?抱歉这几天在追剧,把这儿给忘了。:P谢谢关注,今晚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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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elean 2014-03-10 10:57

楼主这是8月下旬去的么?

Jiri走过去好远好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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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cerelean 2014-03-11 06:05

9月19日从加德满都出发,10月13日飞回加德满都。
吉里走过去的话,比直接飞过去多花约5至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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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2014-03-11 06:3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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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第四天: 1.拉姆久拉(班基扬)山顶的清晨。 2.清晨的拉姆久拉,客栈门前。 3.从山顶的客栈出发,万里晴空。(由于本人相机被偷,故本贴图片多为手机随手所拍,数量质量均有欠缺。真实风景远比照片漂亮。)(另:有本人出镜的为同伴“自由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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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sxh315 依旧-依旧 2014-04-01 16:44

徒步第四天:
由于本人相机被偷,故本贴图片多为手机随手所拍

好可惜啊,怎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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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mfsxh315 2014-04-02 01:19

是自己不小心,相机和钱包被人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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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2014-03-12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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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2014-03-12 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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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 2014-03-12 04:11

走过小环线,准备去走ABC或EBC 楼主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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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那种感觉 2014-03-12 04:29

据楼主的朋友们评价,楼主算不上好人。
照片大部分丢失了,文字也不是非常实用的攻略,不过关于EBC若有任何想问的,倒是可以随时问楼主,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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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 依旧-依旧 2014-03-12 04:37

刚刚看了 。对同伴有意见,应该马上提出来,你不喜欢怎样,或你觉得应该怎样比较好。 户外都直来直去 不能在心里呕气的 而且你要跟他那么多天的行程相处, 户外结伴如果真的受不了, 就各走各的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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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那种感觉 2014-03-12 05:39

我跟你的看法一样。也是这么做的,到了自认为即使他完全不懂英文也不要紧的地方我就要求各走各的了。但事后我不觉得这是最佳方式,毕竟没有完全地换位思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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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elean 2014-03-12 08:58

哈哈。。。上一楼,楼主写到小男生,看了第一反应是上学了,怎么9月还在EBC

5-7天!还是宁愿坐小飞机好了。

不知徒步每天消费情况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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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cerelean 2014-03-12 10:34

刚大学毕业不久的样子,在本大婶看来可不就是小男生么。
消费情况我当时没有计算。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从加都出发,到回到加都,共计24天,花了约70000卢比,有部份钱我是在樟木以17.05的汇率换的,加都泰米尔区当时的汇率基本在16~16.5,所以整个EBC平均每天的消费约在171到182元之间。包括了一张小飞机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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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ghy 2014-03-13 05:35

      有朝南的阳台  晾晒衣服、被子
  偶尔晒晒陈年往事。

每日清晨
  我浇花、洒扫庭院。

夕阳西下时分
  我守在院子里、眯起眼眺望
  你背对着夕阳
  影子被愈拉愈长
  迎向我、像乐谱上、跳动的音符。

喜欢!
随性的游走,勇敢、坚毅。
今年我也要走EBC,在纠结是否要走吉里这一段,姑娘能给个建议吗?如果走估计也应该是9月下旬到10月中旬,担心该死的蚂蟥和漫长的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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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fanghy 2014-03-13 08:18

多谢关注。所谓“勇敢、坚毅”无非全凭着天生的2B精神。:I
9月下旬到10月中旬,,,据说这是EBC路线一年里最舒适的时节。吉里那一段,有跟雪山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和体验,不下雨时基本不必担心蚂蟥的,至于漫长的起落,既然都打算徒步了,不长、一马平川的路走起来有什么意思呢?是吧?
除非时间特别赶,否则我猜你不走吉里段的话,回来会觉得不过瘾。你看你都在纠结了,说明你想走,只是担心路上的困难不能应付。但我觉得只要上路了,所有的困难都有办法克服。比如你担心每天走7小时身体难以负荷,那就可以走5小时、4小时,不用管别人花了多少时间,我理解的徒步(或者说旅行)不是非得追赶别人超越别人,而应该注重自己的切身体验。有机会的话,我还想重走一遍呢!来个度假式徒步,多花点时间在喜欢的地方停留,多了解当地人的生活,用心欣赏,认真思考,仔细感受,回归自然和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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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fanghy 2014-03-18 14:43

加油。相信你会遇见更可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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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云下 2014-03-13 06:35

姑娘这是在雪山之国尼泊尔吗?怎么看照片像是川西云南的大山里呢?
说是简记,够细致了,姑娘的记性真好!
很有趣的一篇游记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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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云上云下 2014-03-13 08:21

因为这是EBC的前面一段,低海拔山区,所以没有雪山。是啊说是简记,写着写着就成裹脚布了,接下来尽量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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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多纳 2014-03-14 05:41

喜欢楼主的诗。
加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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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贝拉多纳 2014-03-14 14:37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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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2014-03-14 14:37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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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几点出发? 你先走吧,我今天不走。 不一起走了?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 我这有几张你的照片,发给你。你帮我拍的也发给我吧! 这是你的鞋,给。 ……,哦。 ……。 就这样,在一人觉得生气,一人觉得解气的氛围里,我和自由的风同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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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sxh315 依旧-依旧 2014-04-01 17:05

他的户外经验、团队精神、体能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我先入为主地对他产生了坏印象。
昨天搭讪的帅哥。问:昨晚我打电话给你了,你没接,是睡觉了吗?
我慌忙点头说是。一时间非常尴尬。

难道是因为自由的风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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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依旧 OP 63游天下 2014-04-02 00:54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