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陵位于南京东郊紫金山下,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下令建造并与马皇后合葬之地,因马皇后谥“孝慈”,有“以孝治天下”之意,故名“孝陵”。
 
算来明孝陵已经历600多年的沧桑,许多建筑物残缺难辨,但陵寝的整体格局依然恢弘气派。大半日闲步下来,只勉强游历了几处指示牌显示的景点,所过之处多伴有淡淡的腊梅香。梅花初绽,虽寂静亦流香,不愠不火,心中不禁有种“落花时节正逢君”的惊喜与惬意,与初到金陵的小小失落形成鲜明对比。是的,懂得珍惜,自然会被珍惜,许多美好只为珍视之人浮现。

喜欢拍摄以蓝天为幕布的树,像是幅画,定格在只属于自己的视角。尤其欣赏秋叶落尽后,枝桠清晰的树,毫无遮掩的坦诚,令人生畏。金陵的树,种类很多,远远近近,疏疏密密,层层叠叠,无不渗透着生命的张力。不知是否因自我暗示,让我总觉得金陵这些树的枝干似乎更加遒劲沧桑,枝桠上的花蕾更加秀美可爱,还猜想它们扎根应是更加深邃的。

行至明孝陵神道,只见好大的青石板横立道前,可跨步过,无法行车。据史料记载,明孝陵的神道是中国帝王陵中唯一不呈直线,而是环绕建有三国孙权墓的梅花山形成的一个弯曲形状,形似北斗七星。据说古时唯有文臣武将护送君王时方可行此道,其他人和车都只能绕神道外行进,可见当时等级森严,层阶分明。

神道上有六种石兽,分别是狮、獬豸、骆驼、象、麒麟、马,每种2对,共12对24只,每种两跪两立,夹道迎侍。这些石兽想必就是明皇朝的吉祥物了,其中有五种都是常见动物,唯“獬豸”难辨。后经查阅,“獬豸”是中国古书中常见的一种动物,有解说成羊的,有解说成鹿的,也有说像牛的,虽众论不一,但都是祥瑞之兽。
 
这些石兽个个人高马大的,触手可及之处都被游客摸得光滑非凡,而那些无法触及的地方反倒保留了历史的痕迹,仅依稀可辨当时模样。怕这些吉祥物寂寞,于是将老奶奶馈赠的一枝腊梅留在石阶上与这些石兽合影,任时光定格在这一瞬的柔美,聊以慰藉。

冬阳暖暖,感觉明孝陵静谧而清朗,不似其他陵墓那般阴冷。拾阶而上,见一红墙黛瓦之宅,猜想是守陵人的栖身之所。这小宅的身份虽无从得知,但并不妨碍今人悼念明太祖与马皇后。这对夫妻俩依山为陵,作伴长眠于此,我心中竟暗暗钦羡:若得一心人,生前白首不相离,死后连理共相伴,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红墙黛瓦旁的腊梅开得灿烂,但颜色较其他腊梅浅些,可能是另一品种,显得淡雅恬静许多,好似在柔柔地慰藉游人,叫人更不忍惊扰这一方净土。

登上孝陵,放眼望去,行人三两成群,零星散落,近处枝桠萧索,远方林木叠印。大千世界便在视线能抵之处慢慢沉淀,余下皆是冬日暖阳下无比柔和的轮廓。

陵中的石刻已在风霜雨雪的侵蚀中变了模样,但依稀可辨的轮廓依然让人不得不感叹当时石刻艺术的精湛。石头尚如此恋旧,千百年不愿改变模样,那人呢?是否沧海桑田后,人们只能扪心慨叹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却再寻不回最初的自己了? 

最爱夕阳西下,晚霞暖暖地笼罩大地,云卷云舒间,人们情不自禁卸下白日的武装或面具,安静地沉浸在这短短的傍晚时分,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成王败寇,众生平等地享用太阳的余晖,直至山的那头,最后一缕光消失,重新积蓄能量,微笑着勇敢面对漫漫长夜和一切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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