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山寻道访僧

我常说发帖罗浮山是“蓄谋已久”，事实也的确如此，若将罗浮喻作一位朋友，那么我们已经结识一年有余，自从离别之后，便是魂牵梦绕，日思夜寐，一直想找机会再次拜访。后来自己喜欢上了户外活动，也自然而然希望能够以户外方式完成对罗浮山的再次亲临。囿于户外经验和组织能力的欠缺，此愿一直未能实现，后来有幸友人冰秋山艺培训在罗浮山实训，熟识罗浮山山野户外路线，应我之邀共同筹划了这次罗浮寻道访僧之行。此行除了发帖的文字工作之外，大多工作均由冰秋筹划，我为有这么一个户外技能娴熟、经验丰富又熟悉路线的人坐镇而倍感安然。

2013年元旦假期，当人们正沉溺于休假之欢和新年之庆，我却出差惠州博罗。然而又因我的“随从”角色，最终并未承受案牍之劳苦，而是置身事外，涉足于山水，以仙游罗浮开启了一年之端。

不是慕名前往，只因那几缕烟云，我与罗浮山结缘说起来可谓纯属偶然，或许这也正是缘分的本真所在。

初入粤地半载，对其各处颇为生疏，博罗作为一个县属之地更是闻所未闻。初闻博罗，只知其声，却不知其如何书划，一度为“博罗”之发声而忍俊不禁。同时又听闻博罗有一山名罗浮，因我们出差目的地正处山脚，故途中有所提及，但在我脑中只有高山名川，罗浮又非五岳之辈，所以也轻淡置之。

最初万万想不到的是，山麓农庄垂钓难解工作余暇之闲情，看着山间烟云，我不禁神往，躯体终随那魂魄而往，未做充分准备便只身朝那山而去。

因阅历不足，当时并不知罗浮山是宗教胜地，亦不晓其为广东四大名山之一，我只把它当成一平凡无奇的拔萃之峦。最后方知自己无知游历了一趟仙山名地，此行及其中的奇遇后来也一直成为我茶余饭后乐于言道的谈资。

来到山脚，望山而喜的我，看着山巅云绕，稍拜冲虚观之后便乘着匆匆脚步往登山道而去，一路不乏亭宇、幽径、清溪、飞瀑……但我无心逗留，一心只向山巅云间。从理性角度，这无疑是飞蛾扑火之举，你可以想象一个人西装革履又肩挂挎包，匆匆然直取云颠，执意寻找苍苍大山的天涯海角，是多么鲁莽的行径。结合体能、时间、山情等各种因素，我不得不去承认，最终我得以生一定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支撑和灵佑。

高山一般都有庙宇，山脚已经拜过一冲虚观，此山之大，我想香火之地应不止一处。登山道攀行有一小半，路旁有一小店，守店的是一位老者，不了解山情的我停下了脚步开始询问有关此山状况，说最高峰名飞云顶，从此处上去少也要3个多钟头。当我问及山上是否还有寺庙时，老者思索了一会说，有是有一个，是唐代的古寺，不过路途遥远，翻过飞云顶后起码还要再走差不多一个钟头。听到此处我犹豫了，这个寺庙我要不要去，时间明显是不够的。最后也没有犹豫出一个结果，只能决定随缘，看途中有无征兆。口干舌燥的我买了两瓶矿泉水和几个柑橘后又开始匆匆赶路，这就是我这一天的水分来源。虽说正值元旦佳节，但是罗浮山游人异常稀少，超越一对情侣之后，登山道上已无其他身影，只剩我一人穿行，世界此刻只有原始森林的阴森和隐约闻及的鸟叫虫鸣……

香的出现应该就是征兆的降临，当发现眼前有两把被丢弃的香时，我是这么想的。香虽然为丢弃之物，但却完好无损，并未开封，若任其与落叶为伴，实在可惜。当我拾起香，是否要去寺庙的疑云便像包装胶纸上的水珠般已被干净利落的擦除了，哪怕是夜宿深山我也要把这香送至后山的寺庙！这最后也成为我坚持不懈的意志源泉。

走完台阶的登山道，也算行至山顶，眼前各种情景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的路由登山台阶变成了碎石小道；阴森的原始森林此时陡然而尽，开始由参差不齐的灌木和枯草一路夹道；天气也明显有别于山脚，白日当空；路上还碰到几队游人，一支建筑队伍在利用马匹搬运着砖和水泥，热闹十分……当你还在在幽静的登山道上头顶阴云，我想谁也预料不到瞬间之变即洞天别开。

飞云顶是罗浮山的最高峰，海拔1296米，通往山顶的是一条非常宽敞的碎石路，明显看出其久经践踏和冲刷。视野缘故，未至飞云顶，云海壮景已让人无法忽略，脚下的云雾如白浪澎湃于山腰，白日之下茫茫然一片直铺往四周，最后消失于千里之外的渺渺一线……我缺乏游历，未曾见识过云海，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置身其中，我起初甚至质疑眼前的这一切。当然，最终我是由衷地感谢这种巧合天气，感叹难以名状的一种冥冥机缘。

飞云顶，我览尽了天外之景，然而时间匆匆，看着太阳无情西向，我不能再沉迷仙境。我并不知道如何去往拨云寺，经过询问搬运建材的人得知，他们是修缮拨云寺的义工，这些建材都是运往拨云寺的，此处过去也要不少时间。算了时间，我本能地又犹豫了一下，但是这点犹豫终究无法动摇我的随缘之心，或许这本就该奋不顾身！

去往拨云寺一路是深密的竹林，遮天蔽日，如果没有这些散落在路上的古寺修缮义工，我可能真不敢再轻易往前。竹林中穿过两道小溪，潺潺清溪无疑给这竹林增添了不少灵气。身卧溪水的是两座小石拱桥，石拱桥和脚下的沧桑石道提醒着我这是一条古道，应该是长久以来人们祈拜神佛的古道。

竹林尽处，拨云寺即驻身于路转之后的开阔空地，背靠青山，面朝荫荫深林。古寺呈一规整方院，由四面长墙围建而成，院里搭了几幢残破矮屋，这些让寺庙显得十分单薄寥落。寺庙门口是一土地庙，燃升着青烟的香火正供奉着一对公婆土地。因寺庙正在修缮，原本一个清静之地此时无比喧闹，喧哗声回响了整个寺院。一进入寺院大门，院里有些杂乱，十几个义工在依墙而建的灶屋旁各有所忙，为晚餐忙碌着，露天的灶火和灶房上弥漫的炊烟告诉我这是一大群人的晚餐。各种建材的杂乱堆放未能填补寺院的空洞，无需移步，一进门院内一切即暴露无遗，没有任何障隔，和从外面看到的相差无几，四面单薄的长墙围着一块空地和几间小屋，大门面的长墙斑驳之间写有一道佛咒…… 

院内生灵济济，香客却独我一人，看着因正修缮而略显狼藉的寺院，我未能找到上香祈拜之地，夕阳渐斜，已不能再逗留，于是转身朝门口往外而去。刚步出院门，恰迎一着黄色僧袍的僧人匆匆而归，我臆测这应该是寺院的住持了。住持见有香客，稍作驻停，合掌问好，我亦合掌回敬，他表示欢迎和欣慰之后又继续往院内的匆匆脚步，而我在门口上香礼拜了土地之后也开始了匆匆回程。同是匆匆，我知我为何匆匆，却不知僧人为何匆匆，匆匆之缘无需探究，我只为瞬时的佛缘邂逅而心感不虚此行。

任凭我脚步奔忙，时光依然无情流逝，回到飞云顶时，太阳已经远沉西山，只在山间草甸上留下最后几抹铜黄。此时山中只剩宿身山上的修缮义工，游人早已归尽，看来要用漫漫夜路做代价才能成就我这香客之身了。

面对夜路，我无只有一身饥饿和疲乏，无任何应对黑暗的器具，前途难卜，唯有硬着坚持。或许纯属运气，就在天即将黑尽的时候，我赶上了两个正在下山的人，仔细看发现这是上山时我超越的那对情侣，他们俩人一路速度较慢，在此被我再次赶上。基于一面之缘，我们相互打了招呼，特殊境地往往就是那么容易拉近人的距离，搭了几句话后我们决定同行。虽然他们和我一样对罗浮山之行有所盲目，但是他们的准备明显比我充足，从他们那我获得了充饥的食物，也因为他们的照明工具我们得以顺利下山。

此后，我一直在为这一天的经历感概，感概自己的运气，感慨一种神秘力量的庇佑，毕竟它不能让一个虔诚的拜访者因随缘祈拜而失生山野，而这其实也正是当时使我义无返顾的信念所在。

罗浮山归来，本命年的日子算是顺利，多次化险为夷，多次有惊无险，较为平静安然的日子时常念起罗浮山和拨云寺，心图拜谢同时，亦想一睹修缮后的古寺新貌。2013年年底，正值罗浮山之行一周年之际，我便开始酝酿以户外方式重访罗浮山，并变为现实。在此，首先要感谢冰秋，其为活动的筹划做了诸多的贡献，一向懒惰的我干脆借机充当了一回纯粹的“约伴人”；其次我要感谢井儿、青木和魔行，他们是这次活动的忠实伙伴。

2014年2月22日09时，最后确定报名的5个人在约定的时间地点集合，冰秋担任“车夫”载我们往惠州而去。因为大家并无一人熟悉路线，所以导航是我们的得力的行车助手。科技成果固然可靠，但是导航有时也“短路”出现错误，我们的车随着导航的指引居然走错了路，下了高速又上高速，在原路上绕了一几十公里的大圈，整整浪费了我们一个多小时。面对这个失误，基于路线的休闲和时间的宽松，我们尚能表现淡定，甚至以此作为一个笑话予以戏言。当然第二次导航也知痛改前非，没有再教我绕一个百里大圈。

谈及科技失误，天气预报的不精准也应数其一。时过12点，我们的车终于来到罗浮山脚下，这时的天气和预报相悖而行地下起了雨，且无停歇之意。正好也时到饭点，我们决定稍驻路旁农家菜馆，意图在解除饥疺同时静观天气之变。菜馆农舍设计，独有几分风味，但是看着风雨阻程，再璞真的茅亭竹篱也无法激起我们的雅兴，心如院内雏菊和田间黄花般风雨摆弄，只期天公仁慈……然而，最后雨还是无情，任意狂纵，不知休止。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改变计划，另作谋划，毕竟无人愿意雨中奔波，亦无人愿背负重装踏足于泥泞的荒野小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回想起导航的离奇错误耽搁了我们一个多小时的事，我倒开始感到庆幸，若非时间耽误，现在我们岂不是于山中遇雨，进退两难？仰目雨中罗浮仙境，我又开始把这巧合当做一种神秘的灵佑……

菜馆毕竟只是菜馆，不便过久逗留，我们决定前往罗浮山北麓的酥醪村寻找下榻之处。冰秋数年前去过酥醪村，对其环境较为熟悉，也有地道的店家推荐，其余我们这又成了名副其实的游览者，安然观赏着窗外的美景和山村风情。

酥醪村坐落于一山坳，我们过去要翻过一山垭地段，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这盘山公路是酥醪村连接外世的重要命脉。几十分钟的山路之后酥醪村开始在山间展露头角，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民房沿着小河而建，有客栈有农家菜馆，村中也还保留着不少古式砖瓦老房。翻山越岭之后目睹这般风情，不禁想到桃源间的良田美池、阡陌交通和鸡犬相闻，两者在此又何尝不是异曲同工？虽然彰显了些许现代商业色彩，但也不缺几分难得的清静，在当下时代这已不宜再作苟求。上次冰秋下榻酥醪村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段光阴这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我们找不到她说的那家客栈，最后随便离小河不远的的地方选了一家栖身。客栈的老板非常难得，凡事热情相待，无处不体现一种久违的朴实，我们免费品尝客栈的不少水果和茶叶，更是让我们深刻的是，老板还同意将二楼的阳台借给我们打火锅，并叮嘱若地方不够移到到屋内进行，对此我们甚是感激。

看着时间尚早，冰秋打算带着旺旺到村里到处转转。旺旺是一十分活波的黑色贵宾犬，一路上我在副驾驶上抱着它，多次无法招架被它往脸上乱舔……一向喜欢狗的我决定跟随，同时也去好好感受一下这山村在烟雨中的恬静。雨经过半天肆虐已是强弩之末，只剩些轻飘着的毛毛细雨，这雨丝不阻碍漫步，反还给了本就静谧的山村增添了份难得的风味。我们过了小河一直往前，村庄道路整洁得能让你瞬间陷入安逸，道旁人家的土狗见旺旺模样“奇葩”纷纷相吠而出，打破了我们心里的那份松懈，较远的狗也闻声前来一探究竟，瞬间原本安静的村落瞬间成了土狗的天地，热闹不已。为了避免“血案”，我们只好牵着旺旺和围转的土狗保持一定距离，所幸的是势重的土狗们最终也就止于看热闹，没再有过激行为。村落很小，以至于我们几分钟便步出，不远处，田间雨雾中几头水牛甩这尾巴悠闲地吭食着遗留的甘蔗杆……这一幕一度让我思绪脱离尘世，神游了一回已远去的山中童年。最后，路的尽头我们到了酥醪观，道观没有冲虚观宏大，但是简介说其育灵于晋代，可见这也是一座有些历史的古观，观前有一放生池，成群的井里悠然游戏其中，我们从池边的亭廊往观门。或雨天之故，也或一贯如此，来古观祈拜的人异常稀寥，只有门前香炉里正在燃着青烟的大香告诉你，这里有人来过。带着调皮的旺旺，我们没有进入观内，生怕惊扰了这一地清静，参观了外院后我们便折道而返。天色渐暗，阳台上5个人围着圆桌燃着火炉开始了本应在山中的晚餐。

正如青木所言，若此行就是以斗地主等“腐败”的活动结果，那实在有愧。但是天气并不乐观，像这种天气一般都具有持续性，所以我们也只能做好承受罪恶感的准备。然而，这对于我来说，这将会有更多的失望，这甚至会是对信仰的撼动。最后只能闭上眼默许道，若明天开晴，那就继续，若仍为阴雨，那就是机缘未到了。第二天一早，我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睡在窗边铺位的魔行外面的天气情况，结果并不理想，这回只能死心了，躲在被窝里的我只得开始违心地酝酿今天的“腐败”计划。

看着本就休闲的活动，如今落得如此腐败田地，谁也都会有几分愧疚，为了减轻这份愧疚感，大家决定分享一下装备知识和山野经验，这堂课主要有井儿和冰秋进行高档装备展示，经验和装备知识丰富的冰秋对装备一一讲解，并不时传导着科学环保的户外理念。从这堂盛宴中，作为看客的我们受益匪浅。

“课程”即将结束，忽然听到井儿说天晴了，沉溺于“课堂”中的我耳根一颤回到了关心天气状态，果不其然，窗外阳光明媚，温暖了整个山村。看了时间已经是10点多，天气好转是好事，但是一个难题却在我心里随之而生。按照我默默许下的誓言，即使再困难我都应该上山，拜访一下已经阔别一年有余的“朋友”。但是雨过天晴的山路不一定好走，加上时间已不早，队友们也并一定愿意上山，在此我必须做出抉择，一个可能有悖于“领队”身份的决定。

已经不宜在迟疑，我在队友们前表明了上山决心，个人决定是否跟随，考虑到雨后的山路和时间问题，大家都愿意留在山下。不能影响主流行程，仅凭对罗浮山的基本了解，我承诺在5点之前一定下到山下和大家汇合，然后同行回深。其实这条路只有冰秋走过，冰秋最近身体不佳，所以也不能因我而去承受这般急行的颠簸。不知路线的我只能听冰秋的口头讲述去探索这上山之路，因此在做出决定的同时，我心里已经有了找不到路的下撤预案，带了手表以合理安排时间。正在整理行装的时候，青木意外的说要跟我上山，我看着外表娇小柔弱的青木，顿生犹豫，我对上山之路并不知悉，此行前途不卜，带着青木不太好面对途中可能遭遇的种种挫折，后来青木说有导航轨迹，我这才稍稍放下忧虑。当然，后来一路上青木的表现明显佳于我这个自负者。

冰秋驾车将轻装的我们送到了蓬莱山庄登山口，几番叮嘱之后掉头而去。蓬莱山庄正在修建，也或者是在扩建，大门进去迎面的是一片狼藉，以至于我们无法找到登山道的位置，当时我们的位置和导航轨迹的起始录制点也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只能求问于一位正在院里休息的建筑工人登山的方向，顺其指点，我们往前踏上了登山的森林土路。登山的路较陡，以土路为主，不时会有几处塌方，偶尔还会有一小段石阶路，石阶明显有一定年限，沧桑中已然失去了伊始那分规整。路在满参天古树的林中穿梭，或是落叶铺盖之故，脚下的路并没有想象中的泥泞，很适合行进。最重要的是路没有明显的岔路，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有红前人的丝带路标，看来我们之前的确高估了难度。没多久，我们的位置和轨迹重合，这也意味着我们对路线可以完全放心了，剩下的就是对体能和时间的把握。

途中印象较深刻的应属那道唯一的瀑布，因为到了瀑布处，强度攀爬的路已经结束，前途较为平坦，另外，瀑布前面就是一个大得能容下上百顶帐篷的林中营地，所以瀑布是一个标志性地点，即登山时听到瀑布声，那说明就要熬到了头，只怜正值枯水时节，只有潺潺溪水在滚淌，未能彰显本该有的雄壮。

瀑布之后我们随着山形弯转的山路切过几座小山头，几声喧哗声从树林后面传来，听到喧哗声我们的心随着松下的一口气暖了起来，在阴森路上奔波半天终于就要碰到人影了。穿过树林，拐弯处，一个方院忽现眼前，面对眼前这一幕，我倍感意外，这就是拨云寺，我们到了拨云寺！意外不是因为拨云寺的修缮后的新貌，说实话，在我看来，它总体和上次没有太大区别，基本保持着原貌，意外只是缘于我们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时间这才刚过中午1点，当我告诉青木我们已经到了拨云寺时，她也半信半疑。

拨云寺没有太大的改变，所谓的修缮其实也就是一些小建筑物的添加和墙体的粉饰，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两次来访的感觉，那我想别立新意地用物质人非来形容，寺还是那个寺，人却已经不再是那群人，去年坐在这里的是一堆衣衫褴褛的修缮义工，而今天坐在这里的却是一群风尘仆仆的户外徒步者，他们在寺院内沐浴着阳光谈笑风生。今天登罗浮山的人并不少，这和我们起初想象的有较大出入，然而，进寺院休息也基本成了罗浮山路线的一不成文规则。

寺院的大门开于前墙的左角，经过了改建，显得十分齐整，门头上刻着“拨云寺”三个崭新的大红字。一进门是一堵类似屏风的墙，供拜着一油画佛尊，墙的另一面也同样供奉这一油画神像，基于宗教知识浅薄，我并不能认出这神佛究竟为何方神圣，只知道其能给我们带来安祥。寺院的空地很大，主要由两层大院组成，下面一层已经被开发成菜园，明显能看到整整齐齐刚刚栽种不久的菜苗。往中间去，能间几堆久经风雨鲜色不再的乱石，后来经过查看，发现地上一碎裂的条石上有繁体书刻的“拨云寺”字样，虽然经岁月打磨，字迹也清晰可辨，我猜定，这应该就是古寺的原址！下院左边靠墙而建的就是灶房；往上前就是第二层，第二层大概就比第一层高出半米多，由几个小石阶而上，和灶房并排建在上层院的是一卫生间，上院有几棵树，靠右边墙是一个大殿，位置正处于大门的对角，殿门开向面对左面墙的卫生间，门正前方的一大香炉正弥漫这青烟，香炉旁大树下有一方石桌，配着四把长条石凳。

左边的灶房，正堂供着一神，后来青木说这是灶神，我也不知其究竟，一个出家僧人在左手边房间的燥前安静地研修佛经，对外界各种纷扰安然不闻。大殿里正面供着几尊大佛，摆放着各种佛器，左右两面有唐三藏和观音等，寺庙不大，但是各神佛应有竟有，还是囿于知识浅薄，没能一一辨认。基于好奇心，青木轻轻推来了殿堂右边虚掩的方门，窥探到里面整洁的寝室摆设，这无疑就是寺里修行僧人的宿身之处了。拨云寺是一座小寺庙，建筑不多，简朴的建筑风格也体现了山寺本该有的清寡。

对于拜佛一事，真心惭愧，我一直把佛缘挂在嘴边，却知识浅薄，不拘礼节，总认为来就好，诚心就好，看着青木一套套佛礼，言行散漫的我忽然有点羞愧难当。

拨云寺各神佛一一拜了，时间尚早，算了一下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飞云顶，没来过罗浮山的青木若上了飞云顶，那真就算是不虚此行了；而我，也想一登云顶，俯瞰去年因云海而错失的俗世凡间。

拨云寺和飞云顶之间的竹林古道没有变化，溪水依然潺潺，石桥依旧静躺……  飞云顶上，去年的云海早已消散，公路、村庄、田园……隐现于山脚沉淀的尘雾之中，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头上顶着的是一片缀满悠悠白云的蔚蓝晴空……

原路返回途中再经过拨云寺，方才在此休憩的户外者们早已经散去，终还给了这一地清静，我和青木决定再进寺院去看看，就当拜别。放下包坐在院里，尽情让阳光烘烤着被汗水浸透的后背。那个穿着青色僧衣的僧人提着水壶在大殿门前大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开始沏茶静静品尝，根本就忽略了院内还有两个凡人存在，原先还在嘶吠的守院小黄，现在也安静了，躺在地上懒散的晒着暖阳。这一刻，梵音和浓香中，我们在同一份安详和宁静中沉溺……

眼看就要下到蓬莱山庄，正当我欲叫青木给冰秋打电话报告情况时，青木的手机却接到了井儿的来电，电话里得知井儿、冰秋和魔行也不甘在山下单纯等待，他们去了酥醪观并漫步后山…… 4点过10分，我们就回到了蓬莱山庄登山口，从正式登山的11点多到现在的4点多，我们飞云顶来回仅花了5个小时，路程上和时间上都算是出乎了预料，取得了较好的成绩。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路顺利，平安而归。经过了如此奔波，我们也已经疲惫不已，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等待车的到来……

发帖时我曾为用什么一个标题适合而纠结不已，绞尽脑汁后决定用“一起罗浮山寻道访僧”为题，用了此题后也倍感不妥，因为按照路线计划，我们只有拨云寺的“访僧”，并无寻道。机缘巧合，一场雨打乱了原本的计划，雨后天晴后“分道扬镳”。最后，三人寻道，二人访僧。

至此，我恍然大悟。整个活动，真正的安排者不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而是罗浮的冥冥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