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特维尔博登湖)
走了不长不短的路,看了这样那样的风景,习惯了沉默。私以为有些事情不能言说,有些感受难以分享,很多时候,文字会曲解本意。但是,印度之行改变了我的看法,真的有那么一些人,可以隔着遥远的时空,跨越语言和生存环境的差异,拥有相同的精神世界。我愿在虚空里写下这些文字,给所有懂我的你,和我懂的你。就让它们,成为我们,公开的秘密。
断续上路,浮光掠影般的走过熟悉又陌生的风景。相遇、分别、欢笑、哭泣、唠叨、沉默,对着星空喝一杯红酒,坐在微风里看云飘过,和着吉他哼几句老歌,...,所有这些都是对感性自我的放纵。Same,same,but different。
有人说你真有钱,还有人说你真有闲,这样的时候我无言以对。背着行囊赶路的我与在办公室里努力工作的我只是一个骰子的两面,骰子还有很多面。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时间对于大多数人是公平的。有些人走在相同的路上,奔向不同的结局;还有一些人,看似遥远,殊途同归。
这里没有攻略,也没有漂亮的风景照,只是一个人翻看旧日游踪时抖出的微尘。怀念坐在阳光里眯起眼睛的童年,那时,连尘土都会发光。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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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5 12:13
第一段离开家恣意妄为的远行去的是西湖、上林湖和河姆渡,年轻,到处摆着剪刀手的“二”,一身欢欣,被茶商骗了还在感激。那时很喜欢余秋雨的文章,尽管有些人觉得他在掉书袋,对没文化的我,他的书深度刚好。上林湖是从他的书里知道的,河姆渡就在他的故里。蹲在上林湖畔捡拾瓷片的时光安静而欣喜。作为一个从小眼睛盯在地上,期待捡到各种宝石古钱的孩子,上林湖瓷窑旧址就像一个宝藏,只向我一人打开。同样只有我们一拨游客的还有河姆渡遗址博物馆,很气派也很孤傲,漫游其间,觉得自身也很“高大上”。隐约记得那天逛到很晚,最后是搭车才得以离开。那时还没有数码照片,洗印的年轻、美丽没搁多久,就因一场变故通通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孔乙己手里的茴香豆、沈园里的“红酥手,黄滕酒”、东湖的游船、...消失那天,我的小指被玻璃划出了血,是一次提前预见的意外。
家里太乱,好像瓷片们也消失了,也许是我把它们丢弃了。很多次决绝的丢弃是遗憾,只有极少数,会后悔。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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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5 13:03
第一次骑行是去教堂过圣诞节,往返用了整整十个小时。路不远,时间长全因技术烂。
大学报到时在校门口没有看到传说中迎新的师兄,拎着箱子走了很久,几乎快绝望才看到杨树上贴着一张A4纸,白底黑字的写着“恭喜你已经走到一半,请右转继续...”当时我脑子里也只有“...”。入学第一个月是军训,我利用所有休息时间才练会最笨的自行车骑法,即找辆矮车,坐上去骑走、脚刹后下车。后来听说高中硕果仅存的几个不会骑车的都在大学学会了,天堂果然压力大。
压力大的不仅仅是骑自行车,作为一个被馅饼砸昏了头的人,我至今都在思考“是不是每个掉下来的馅饼都应该接”这个问题。
对一个被郁闷了几个月的人来说,教堂的圣诞弥撒听上去是那么美那么暖,我很二的骑上爸爸送来的横杠大26自行车出发了。补充说一句这辆车是爸爸骑了很多年的,听说我会骑车之后,他很开心家里终于有了第二个会骑车的人,千里迢迢送来,我无法拒绝。不敢扔、不敢送、只能骑。
东堂那时还有围墙,晚上十点后灯火辉煌,聚了很多人,却依旧安静。修女有黑衣黑帽的,也有白衣长发的,都美丽亲切。挤在人群中参加完全部仪式,其间跪下去又起来数次,真的不累,而且有圣洁的感觉。好像自己也像那些修女一样端庄美丽了。没有拍照、没有留念,年少时,还不知珍惜。
弥撒结束骑车回校用了6个小时,称得上饥寒交迫。记忆深刻的是深夜2点拍开寿衣店求购夜宵被拒,凌晨5点坐在马路牙子上等馄饨摊生火,早上8点去上线性代数唯一一节考前复习课,然后回宿舍连睡了24小时。
室友们不明白我怎么累成这样,我亦说不清楚。那是一次青春的放纵,于我无比美好,但她们不一定这么想。那也是一次青春的莽撞,在有太多休息、食物和Taxi选择的城市里,我为何一意孤行?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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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5 14:01
人生会有许多的第一次,有些被忽略、有些被铭记,我还没有老到要一一梳理。爱旅行是血液里的,就像爱美食、爱姑娘、爱钱、...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和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倍受摧残的容颜!”
爱美景,更爱有故事的残缺;爱美食,更爱有特色的意外;爱美物,更爱情深意重的旧物;爱欢笑,更爱怦然心动的眼泪。我把理性留给生活,把感性留给旅行。PS:只希望不会像某位前辈那样最终去看精神科。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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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5 14:54
(指云寺僧人刚刚完成的酥油花)
“不疯不傻去丽江,半疯半傻呆束河,全疯全傻住白沙。”按照这句话,我曾经属于半疯半傻。算不清楚去了多少回,去了只是呆着,晒太阳看美女听八卦,兼看蓝天流云。如果能在太阳底下蹭到这个老板珍藏的酒,或在月亮底下蹭到那个老板珍藏的菜,嘴巴就能咧到耳朵根。
之所以用“蹭”字,是因为我是一个相貌平平、贼心早死的人,“蹭”是铁的事实,因果全不由我。属于我的,是蓝天流云和温暖的日光。有位大哥在拉萨玛吉阿米碰到过一个姑娘,每年数次直飞拉萨只为晒太阳看蓝天,他困惑,但我能理解。环境对人的影响不仅仅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
早年喜欢丽江古城,后来它变得太吵太商业,日益让人难以忍受。那间我第一次去丽江就光顾,以后每去必要拜访的纳西餐馆终于在2013年结业,让我再没有踏进古城的理由。搬到束河,第一间住的是吴刚拍过悬疑片的那个客栈,门口有围着火光弹唱的少年,对面还有粉红色的Hello Kitty客栈,胆小的我亦不会害怕。
后来又住过很多束河的客栈,都有舒服的房间、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寝具以及慵懒的老板,足不出户亦可晒着太阳喝着茶听着歌,有时还有现场音乐和实时八卦,几乎满足了我对度假全部的期许。那几年,我很爱束河。
再说一次,环境对人的影响不仅仅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去年再去束河,已隐约嗅出此地与古城类似的重商气息,只能无奈逃离。蓝天依旧、日光依旧、松林依旧、拉市海的光影依旧、指云寺的寂静依旧,只是我心,需另觅它处安放。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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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7 12:56
没有去过新疆和贵州,匆匆走过的国内其它省份里,云南是我的最爱,只要飞机在昆明机场一落地,无论公差私事,都会嘴角上扬。我喜欢这个偏安一隅的省份,无论天气还是人,都从骨子里透出浪漫和温柔。老山的巷道,因过分浓密的植被显示出勃勃生机。街上打羽毛球的大叔面容平和,几杯烈酒下肚讲的却都是枪林弹雨、缉毒反私。我喜欢这样的地方,有故事,不张扬,优雅的跟着时代前行。
文山,一个所辖各县都是国家级贫困县的自治州,是我云南之行的第一站。然而当地令我记忆深刻的第一是中心广场上满满聚集、四个一拨打升级的人群;第二是营业至凌晨,骨头全部剃净只要0.5元的烤鸡脚;第三是一餐只做一个鸡肉火锅,点菜后边上瓜子扑克牌,边抓鸡宰杀的知名饭店。这里真的很穷,但节奏也真的好悠闲,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没什么钱依旧可以过得很快活。在文山工作的同学,月入千元就敢花一天两夜往返昆明只为买双五百多的鞋,回来后继续请烧烤、请台球、请温泉、...心态真好。那时的坝美还没有接待住宿的能力,但真的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挽起裤子站在河里的我,笑得灿烂。普者黑也很美,但已有匠气,不知道那里的彝族?老乡是否已经习惯。多年没有再去,通飞机之后想过,又放弃了。就让我们记住当时年轻的模样与年轻的张狂,回忆,有时比重逢更美。
还有一个很美,但是不想再去的地方,她的名字叫泸沽湖。那是第一次一个人自由行,班车从丽江出发后先是四处见老乡带货,然后花了两个多小时吃午饭,不明所以的我因此喝茶晒了近两个小时的太阳,接着因为小学体育课利用公路考跑步停车休息,最后又在泸沽湖的观景台和收货的老乡家各种转悠,最后到达同属丽江市的湖滨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一个人吃猪膘肉,枕着水声入眠,然后在清晨醒来看当地人煨桑,再和其他游客一起拍鸽子和猪槽船。这是分类上属于藏族,但通过多年努力获得“摩梭人”称号的一支少数民族,特色的婚嫁传统成就了它,是不是也毁了它?我不了解杨二车娜姆,但喜欢她身上的宽袍,头上的红花。无论少数民族,还是幼年村里的农民,都比我周围很多人活得热烈、活得痛快,我羡慕他们,觉得那才叫人气儿。那次只呆了一夜,后来数次走近也未得亲近,直到好友发来近照,游人如织,屋宇簇新,终于断了念想儿。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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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7 13:42
怒江是一个纠结地,最近认识一个女孩儿,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与自驾车主组队经丙察察穿越滇藏,又让我怀疑自己是否过分谨慎。最远只到过丙中洛,那时的想法是为了探访独龙族、走穿丙察察、或者翻越碧罗雪山到德钦探路,之后出于自身安全和文化安全的各种担忧,一直未能成行。想起当年的一路狂奔一路酒,以及回程拉市海的水色天光,仍觉美好。有时候期待太高,抑或知道太多,会阻碍出发。物是?人非。那个醉酒睡在庭院里的你和歌后朝拜月亮的你,我永远记得。那个忧郁而温柔的少年,这些年,可好?
关于云南还有许多回忆和许多期待,昆明和大理注定还要成为多次经过的地方。月光之城已逝,MCA也已易主,希望张扬的院子仍在,麦田书店仍在,春夏秋冬仍有床位出租,让浅薄的我,有理由在翠湖和人民路慢慢打发一些时光。
(云南 秋那桶)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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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8 13:25
“不停地追赶,理想忽隐又忽现;为生活,来不及疲倦;阳光下,世界多鲜艳,怎么能,视而不见——” 这是李健的某段歌,我非常喜欢的歌词之一。这几年他红了很多,要感谢王菲么?演唱会上有很多非常年轻的面孔,当他感谢支持了十年的歌迷时,我和邻座相视一笑,我们都默默地喜欢了更久。他有很多温暖安静的歌,陪我走过山水,看云听风。
总是把今日的歌当作旧时的诗来欣赏,格外重视歌词。提到某些地方,就会想起某首歌;反之亦然。路上想起最多的,除了这首《为你而来》,就是郑钧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多朴实,多应景。其他与旅途呼应紧密的还有《松花江》、《抚仙湖》、《一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别哭我最爱的人》、《红色高跟鞋》、《夜夜夜夜》、《嫁衣》、《中国孩子》...最后二首,有些恐怖。
在路上有很多感性的人,不停改签机票改变行程,随时出发又恣意停下,他们给我讲好听的故事,分享深爱的歌。那些歌,往往不是旧爱,就是新欢。那些故事,往往似曾相识,却又痛彻心扉。一壶酒,几阙歌,笑过哭过,咫尺天涯。感谢他们陪不会讲故事的我,走过漫漫长路,度过漫漫长夜。有那么几次,我看到坚冰落泪,恍惚露出冻在中心的那张脸。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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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8 14:54
跑题了,只因今天耳边一直响着这首《为你而来》。也不算,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些文字,能有那么一瞬间感同身受,我便开心。
对不起,我是不会知足的孩子。
每次出发前都得看完能收集到的所有资讯,多番取舍后列出清单,再留足时间一一到访。这样的结果就是经常独自出发,路上送别一拨驴友再送别下一拨,最后自己回家。深刻记得唯一一次跟团游邻座的一脸委屈,“你一张口介绍自己就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好吧,我的确经常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和情绪里,恣意挥霍路上的时光,喜欢简单的关系胜过复杂的关系。这样的我,适合独行?
去过西藏两次,累计二十天,捧着《一步一如来》拜过拉萨和山南的寺院,再匆匆但虔诚的转过扎什伦布寺,已然满足。曾经为了旁人不断的追问一日游遍丽江旅游套票各景点而高反,现在不会了。自在取舍,随缘聚散。
“即使只有一杯咖啡,也要坐下来慢慢喝。” 出自《微笑吧,缅甸》。——未完待续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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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0 17:59
谢谢关注,白昼俗事多,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写。此时大脑运转速度下降,写出来的东西更少雕琢,许能更真。
“即使只有一杯咖啡,也要坐下来慢慢喝。”出自《微笑吧,缅甸》。这是一只爱咖啡的蜗牛喜欢的旅行态度。记得在越南第一次等一杯滴漏咖啡的时候我兴奋的像个孩子,还执着的不加糖。结果一桌子当地人也像孩子一样盯着我喝下第一口,盯着我咂咂嘴,又盯着我皱起眉头拿起糖罐子,才释然的相对笑笑,喝起自己的那杯。围坐的身影很快各奔东西,但我永远记得那一刻的笑容有多温暖,就像当时初生的太阳照在后背的感觉。
喜欢用当地人的微笑点亮未知的旅程。慢慢走,这样的微笑随处可见。在缅甸呆了一个月,语言不通,但笑颜让人放下戒备。在曼德勒时连续几晚到寺庙看藤球比赛到深夜,然后一个人穿过黑漆漆的市场回旅馆,丝毫不害怕。如果多数男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热爱藤球运动,这个民族得多温柔?在蒲甘连续几个早上独自骑车去不知名的塔上看日出,碰到当地活动也跟着四处走;在毛淡棉更是独自走了四小时山路去看违背力学原理的金石;每次相遇,首先收获的都是当地人的微笑,只觉得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太放肆,走着走着就会笑起来。歇脚时,看球时,会点一壶咖啡或奶茶,同时上桌的可能还有先吃后付的糕点盘。坐在竹床上摊开双腿享用,夫复何求?
金边沃翁山下有个挺大的市场,那里的冰咖啡装在大玻璃杯里,配送同样大杯的温茶水。坐在小板凳上一口冰的、一口温的搭配着喝,快不得。对于既爱咖啡又爱茶的我来说,那是一次很棒的咖啡体验。慢慢享受一杯咖啡的时间是半小时,间或看摊主美眉将荷花花苞切成凉拌的细丝,看邻座小妹妹小口小口吃掉椰子糕,再看撑着黄伞的僧侣两两一起接受布施...语言不通,四目相对时,是暖暖的笑。悲惨的历史记得就好,何故总翻出来?仿佛旧伤疤,抚摸时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不是人人都喜欢。
离开金边以后还没有见过喝咖啡配茶的组合,但享受生活的态度仿佛遍布东南亚、南亚和藏区,咖啡、奶茶、沙冰、干拌方便面渣...到处都是可以坐下来慢慢享用的小吃,也到处都是可以随时坐下来享受小吃的人。常常觉得,他们比拥有更多物质的人,更幸福。不去想是否幸福,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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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1 04:31
“我们最大的责任是要幸福。想唱歌,就要像没有人聆听一般的唱;想跳舞,就旁若无人的跳。”(《一路梦想》)在旅途中,最上瘾的感觉之一就是抽离。你在这里,也不在。那些欢笑眼泪,有些与你有关,但更多的是无关。我们旁若无人的观察世界,世界也坦坦然然的观察我们,相视微笑,转身天涯,谁也不给谁半分压力。在印度的白领餐厅,我哭了,那是迟到的泪,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肆意的流。窗外骄阳照着树影,安静、温暖。
天生心跳慢,连带着,反应也有些慢。别人说“分手吧?”,我说“哦,那好吧。可是,为什么呢?”说这话时我想自己应该心痛。可是那只是应该,没有感觉,还在期待对方的回答会应上哪部小说的桥段。八卦的心占据上风。其实桥段无非就那几种,了无新意。借了酒让心跳加速,才慢慢感觉到痛。咖啡和茶也有让心跳加速的成分,也许这是我喜欢它们的原因,当神经变得敏锐,世界也跟着鲜活起来。
瞪大眼睛,一路感慨着“的确如此”、“这不就是...”、“原来是这样”、“唉,居然...?”、“不如尝尝”、“算了,可是...”...走过古城的街巷,走过人群和风景,每次都要耗到精疲力尽才肯往回走。凡人小事,温暖的笑容,空气和食物的味道,惊喜、惊讶甚至罕见的惊吓,是每段旅程最珍贵的记忆。它们,让我心跳加速。
白天坐在缅甸的窄轨火车上,与对面的修行师傅一起蹦跳着看风景,有点儿像没有安全带的疯狂老鼠,每次都从木头座椅上腾空,再落下,持续而无规律。路过每个村庄,都有大人孩子朝你挥手。五小时的车程,耕牛白鹭,夕阳大海,情绪变化真是丰富。相信如果你在,我们会大笑出声。车厢里,有人不停的走来走去卖吃喝,几块钱的套餐先从这个篮子里拿出一盒米饭,再从那个篮子里盛出几份青菜,最后从头顶的篮子里倒出一碗汤。双手抱紧不停随车蹦跳的我至今不解,那汤,怎么会不洒?更让我不解的是邻座的小哥,他枕着木头扶手,睡了一路!
夜晚走过没有电的加都谷地回Thamel区,那是第一次体验一座城市没有电的模样。宽阔的马路上,车灯昏黄的光透过扬尘,隐约照着人行道。黑黢黢的人影在施工砖瓦间蹦跳,他们和我一样,是赶路回家的人。初时很慌,不停的问人,悄悄跟住同路的当地姑娘。后来想想,实在不应害怕,这里每户人家为求安稳所付出的恐怕都超越我的想象。“他们一败涂地?他们贫穷悲惨?但却保持了自己的风格,保持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伊斯坦布尔》)不但如此,他们还善良的接纳着精神上无家可归的人,与他们分享贫瘠土地上有限的产出。擦肩而过时眼神的平淡从容,要历练多久才能拥有。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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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1 18:26
街角,一树梧桐开的灿烂,想起樱花,友人说前线已经到达北海道了。除了看热闹,不愿意挤在人堆儿里做任何事,因此与短暂热烈的花见无缘。即便如此,日本仍是一个去了还想再去的国度。我不关心地缘政治,无论历史的还是现实的,只愿它不要影响我们小老百姓太多。世界和平不仅仅是美女们的理想,也是我的。在齐家治国平天下面前,能做到齐家已然此生足矣。如果护照能再好使点儿,就更好了。年初第一次去日本,大阪进出,余下十天都给了京都。京都美的出名,也美的深邃,对它的喜爱自不必说。但大阪,一样有迷人的味道。
一个人戴着耳机游荡在世界最大的室内海游馆里,逐一欣赏不同动物在不同的但却精确的时间进食和表演,很惊讶也很快活。海獭在肚皮上敲冰的样子、海狮趴在饲养员腿上撒娇的样子、比成年企鹅大只很多的幼企鹅不确定的样子、章鱼拼命挤进鱼缸角落的样子...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很Q。这里真的很大,利用没有喂食表演的时间四处看,旋转向下的楼梯仿佛总也不到头。走道边上有很多椅子,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上面,安静欣赏。清理鱼缸的潜水员时不时的与走在外面的人打招呼,有时还逗逗离玻璃幕墙近的小孩子,引起轻声惊呼。日本人很有意思,一边让生命以它们舒展美丽的样子相互注视,一方面又在解说词里说“这里展示的是日本人餐桌上最常见的海洋生物”。菊与刀,可怜的章鱼。除了海游馆,东方陶瓷博物馆也是非常值得一去的地方,听说韩国陶艺家也会专门来这里研究韩国古代陶瓷。必须承认,当年的东征西讨给日本攒了不少文化家底儿,这些东西的教育意义可能远胜其货币意义。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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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4 17:36
路上还发生过很多值得纪念的事情,记在写游记的老挝作业本上。那是我的老挝旅行纪念品,流水帐一般记录走过的路和遇见的人。写下这些文字时,我执拗的不愿翻开它,私以为该记得的怎么都会记得,记不得的也不值得费心去记。曾经有一位陪我走过很多山水的“妈妈”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一直信她,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我么?有些事情还是“忘记”让人快乐。回忆刚刚结束的北印之行,那么顺利,又每天都有大惊喜,真是不可思议。不想详细去写,絮絮叨叨又大打折扣,只想说这是我迄今为止最棒的一次旅行。于我,它无法被复制,恐怕也难以被超越。谢谢你们陪我走过,那些闪光的日子,我会记得。
寂静了很久的书市终于又开了,买的、卖的都很兴奋。花上两天时间搬回几十公斤,心情大好。喜欢逛各地市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什么物件,听到怎样的故事,仅此一项就让人期待。如果有机会和摊主聊几句,甚至跟他一起摆上一天,更是孩子般单纯的快乐,可遇而不可求。曼德勒有个像早市一样的玉石市场,翡翠用装饲料、水泥那种编织袋拎来,再摊在雨后泥泞的地里给人挑拣。懂的人在这里买对儿镯子数万人民币,拎着装满缅币的编织袋付款;我等穷游的买个坠子再编个绳不过十几、几十块;如果你肯蹲下来和小朋友一起观察地面和水沟,还能捡到不少现场加工剔除的边角料,免费!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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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5 09:57
去了四次玉石市场,同行者被卖货的围着挑镯子坠子的时候,我的眼睛总盯着地面。有点儿没出息,却被那种不确定性牢牢的吸引。除了我,还有很多少年儿童在捡,人家是拎着小口袋每天干这个的专业选手,捡起很多,又丢弃很多,决定只在手掌摊开的瞬间。我什么都不懂,捡到一块稍有尺寸边角圆润的就想留,心说就地打孔编绳才花两块,挂在脖子上怎么也是翡翠啊。很快手里就抓了大把,看着我一脸开心的忙活,路过的孩子、商人、掮客经常好奇的要求看看收获,然后在我摊开的手掌里翻翻,再礼貌的笑笑。语言不通,我想他们就是笑着在看一个游客玩他们几岁时就曾玩过的游戏。
市场大,从切的没切的原石到半成品、成品、残次品和下脚料,从切、磨、洗到抛光、编绳、镶嵌直至批发、零售,都在阳光下自在进行,任人参观。这么接地气儿的手工艺旅行地,是旅途中最喜欢的去处。负责换钱的地方,穿笼基的大叔嚼槟榔看报纸,身后桌上堆着成捆成捆的钞票,看上去既从容又彪悍。听说交易额大的时候不数捆,钱装麻袋里直接上秤,大气。曼德勒不仅有藤球、笼基,还有王朝更迭和瓦邦战士。看看昂山素季的形象,再听听她的经历,你就能看到这些以微笑回应微笑的温柔面庞,内心是多么坚强和淡定。
从市场带回一个挂坠,喜欢它安静的颜色、粗拙的线条、温润的手感。它的心,是硬的。窝在沙发里...或者星空下,让静谧和温暖包围我们,为即将到来的告别积蓄一点儿力量。想起家里缺角的玉佛,我们多么幸运,有些人,连告别都来不及就永远离开了。
(曼德勒皇城 护城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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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5 18:25
(缅甸 茵莱市场里的提篮)
逛市场的习惯源自一位老师。他是影响我至深的老师之一,聪明、谦虚、淡泊、亲切,自有一套处世哲学。无法在学问上追随他,我很遗憾。上学时与他出差误了回程飞机,一下多出整日时间,我说去人民公园,结果就在半路被他带去了菜市场。看看青菜新不新鲜,再问问大米禽蛋的价格。他问我知不知道京城菜市的价格时我很惭愧,此前刚刚笑过一个同学不知道西红柿是长在树上还是长在地上,就发现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同类。老师兴味十足,这个贵了,那个便宜了,这个北方少见,那块肉适合做炸酱面...。那天老师讲了很多话,去完人民公园我们又逛了商场、夜市,各种现象与各种理论轰炸着我的脑袋。吹着夜风回忆一日所见,我突然发现人民公园是最没意思的那个,市场和街景居然那么鲜活、有趣,甚至发人深省。而白发苍苍的老师,居然也这么接地气儿。自那以后,逛市集成为每到异地的首选项目。
在缅甸时赶上迎佛节和点灯节,逛了不少市集,除了玉石市场,还有曼德勒山脚的大集、乌本桥的市场、蒲甘和茵莱的菜市场、水上市场...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看全靠人力推动的海盗船、摩天轮、飞车,和坐在上面的大人、孩子的笑脸;坐在赶场的摩托车上,与司机用汉语和缅语合唱《童话》,半路还见缝插针的去享受华侨商户布施的汤圆;蹲在寺庙的围廊下,看当地人用一块布、一只炉搭出赶集时临时的家;买花敬佛,买特纳卡画防晒树叶,再千山万水的拎一只提篮回家。缅甸给我的快乐约有半数来自市集和市井,虽然还没回国就犯了肠胃炎,依旧想念坐在路边小凳上与当地人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品冰淇淋、一起上网的时光。贪心,想去的地方太多,不知何时能重访旧地。再去时,要坐坐人力摩天轮,还要带上旅社的毛毯去看一场9pm-6am的演出。是的,你没看错时间,观众席就是成片的地毯加上几十张躺椅,睁眼看、闭眼睡,想想就欢乐。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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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6 15:12
本想继续写市集,但忽然心情不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读了两天小说,虽然不知道结局怎样,但剩下的部分越来越薄,摸着也知道无望的爱情、持久的等待,...,都要有一个了断了。看电影也是,无论多么悲喜曲折,时间到了,曲终人散。幸福、痛苦、疑惑、惊艳,...,一切皆有时。旅途有时,爱,亦有时。
学咖啡、看店铺,都不顺利。梦想照进现实仍需时日,计划很多,但时日无多。难过的时候喜欢饿着肚子听摇滚、开快车。心跳加速。看街灯和人流快速退后,恍惚以为只隔一层铁皮的自己属于另一个世界。但最后还是得,减速,回家。
有一种叫铁路周游的旅行方式,也许适合我。就那么懒懒的坐着,看天亮、天黑、人来、人往、春华、秋实,无聊了,就把铁皮青蛙上了弦,放在桌上蹦蹦。相信严肃的日本人也会与我一起笑出声。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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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7 08:09
日本人很严肃,面对问题很“认真”。作为游客的我最初抱着有困难就找人问的态度游走京都,以为结果会是收获几个“抱歉,不知道”后解决问题,结果每次都是第一个被问到的人用尽各种办法帮我,如果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必要把我交付给能帮到我的下一个人才离开;离开时还各种抱歉。他们的焦急和抱歉都发自内心,让人看了很不忍。他们解决问题的回答也十分细致,有时会听的我恍惚走神。最夸张的一次是特意早起赶头班地铁绕路去机场,只为感谢前晚地铁信息中心一位大哥花一小时的时间,英语、日语、中文混杂着告诉我怎么去机场能省100日元(合人民币六块)。其实我知道有这种优惠,只是想早上多睡一会儿,可是他,结果,唉——果然世上最怕“认真”二字。
朋友说你喜欢日本的食物、器物和风景,想没想过去那里生活?我说,不可能。让我像他们那样对待什么都认真的活着,会疯掉。
这世上总是有一些东西唤起人的无力感。生活在一个每天都有震感的地方,孤悬海外,任谁都会更认真的对待清醒的时光。不仅仅是认真工作,也包括认真生活。花见中最让人感动的,是人对樱花忠实的陪伴。难得一城的人,都能那么细腻、温柔的对待历次花开。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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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8 16:28
上班的时候忙,没想到不上班了更忙,做个有爱好的人真是不容易。倒进电脑的照片还头上脚下呢,就捧着游记看上了《行者》,幸好有一心二用的天赋。记得高中时边看电视剧边备考政治,结果第二天一边答题,一边在脑子里过剧情。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赚了时间,类似的事情还有边看游记边看电影,边坐车边看风景,边睡觉边做梦。。。又要出发了,或长或短的旅程断断续续成行,有一种踏实的幸福感。就像青海湖,无人打扰,蓝的从容。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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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9 02:22
去青海湖是第一次去藏区,第一次见到磕长头的藏民,第一次知道水面上可以除了飞鸟,什么也没有。湖中有个小岛,司机说岛上有修行的人,只每年冬季冰封湖面时出来采购一次生活所需。当时只觉艰苦,现在回想,能那么纯粹的活着,也是理想。想起一部电影,讲的是深山寂寺里一老一少两位和尚的故事,镜头慢慢的滑过寂静的水、葱绿的树、幽幽的禅房和洁白的身体,出世与入世,平静的表象下,有沧桑的心。
住在藏民的帐篷里,裹着棉被等日出,很久。男主人在晨光中煨起桑烟、吹响白螺,看他绕着桑烟转经,忽然想起人生第一次旅行就是随父母去拍日出。清晨的海边,忙着捕鱼捉蟹的我们,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牵着的手换了一双又一双,能否比他们的更温暖。在蒲甘、在吴哥、在恒河、在三亚,记不清看过多少日出日落,总觉的那份美是因为包含了太多的等待和期盼。游客看天,我看他们,千山万水,能怀了相似的心情并肩而立,已是缘分。稍顷演出落幕,我们还得,三三两两,各奔东西。
同行的妹妹正在逗弄藏獒,她活得简单,所以更勇敢。而我,总是想的太多。
笑笑,起身,在遍布田鼠洞的草皮上慢慢走回帐篷,又想起《狼图腾》,想起老师说他年轻时曾在这里扛枪猎野兔。要告别校园了,不能继续听你们的故事,不能坐在图书馆里看天光明暗,是最大的损失。也许,只是也许,我是毕业典礼上最伤心的那个。怎么也不曾想到,当初你迟迟不肯跨过的那道门,如今也横亘在我的面前。报应。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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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20 16:27
相机破,亦不喜拍照,至今连申请发达国家签证必需的几张国外名胜留影也找不出。旅途琐事流水帐样一样记在小本子上,只给自己看。资讯爆炸,重复的表达,与我无关。像蜗牛一样缓慢爬过世界的小小角落,朋友问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咿咿咿》里有两句是这样的:“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早已无人问津。...生命充满忧伤,花一年时间来体验这种忧伤不失为一件美妙的事。”韶华易逝,也许只是想抓紧时间做点儿喜欢的事。一程一程,缓慢、坚定。
今天,土耳其旅伴从天而降,突然而笃定,但愿她不仅美丽,而且单纯。再看甄环传,花朵儿一般的姑娘,就那么一点儿、一点儿的,变得杀人都不眨眼了。那些美丽的诗、歌,那些美丽的衣裳,裹在那么冰冷的心上,让人不寒而栗。忽然很想,祝福那些有才华的姑娘。
“教我们青春的蓝蓝的天,漂流在四方的痴心少年,让我们心碎的似水流年,看我们万水千山走遍。”(《爱已成歌》)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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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22 00:05
默然走在下班回家的人流里,忽然意识到相似的匆匆赶路的人们其实都在经营自己的小小世界。在拥挤的车厢里、过道上,用手机、耳机、杂志甚至只是闭着眼睛,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有位故人的签名档是“平平淡淡,匆匆忙忙”,很贴切。
岁月如歌,转眼,已经十年。
明天,又要出发。去哪里或不去哪里,见谁或不见谁,都不重要。有些时候出门,只是因为不想呆在这里。有个朋友,从未想过换个城市生活,但每逢假日必得出门:出家门,小开心;出京城,大开心。也许家、家乡,有时也是束缚?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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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29 03:04
匆匆,归来,辛苦并开心着。除了美景,还收获多本好书,意外之喜。“读书的人倾向于淡泊,淡泊的人生不富也不贵,但也不会太累。人的一生不长,怎么走,全看脑袋里的想法。一生都要有追求,但不去赶潮流;一生都争取有所为,但更要有所不为。” 聚散、爱恨、缘起缘灭,生、死...难得文字跨越时空,让意气相投的人有了交流的可能。春华秋月,亭台水榭,一枝梅,一帧画,一句诗,一个微笑。
不知道有几人会将LP当闲书来读?那些文字简洁的勾勒出一处又一处景致,一帧又一帧风情,相似却各有味道。你爱你的,他爱他的,文字中透露出作者的快乐。绝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像三毛、徐霞客那样毕生游走,读书,也许是最安全的亲近世界的方式。那些狂风暴雨、生离死别、伤心、无奈,都随书页的开阖变得轻起轻落起来。说到底,我是害怕和这个世界打交道的。想起在印度送别旅伴后瞬间穿上的盔甲,今天仍觉僵硬。其实无论在哪里,只要是一个人,总有深深浅浅的防备。
出门前会有很多计划,去这里?去那里?用准备的顺利程度卜卦,揣度天意。人生苦短,能旅行的日子更短,总怕辜负。车厢轻快安静,自阅读中抬头,前座的小男孩儿正在四处张望,一张椅子只坐住半张。幸运的是,我愿意与你一同成长。如果“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你会害怕么?已知与未知,确定与不确定。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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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02 14:37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很多年前一位旅伴提到的客栈选址要求,那时他还在奔波着上班、出差,小小的宿舍里只有吉他透露出不安分的内心。各奔东西之后多年未曾联系,几日前翻看旧信发现微信号,才知道客栈和酒吧都已经开起来了。真好,真好。照片上的房间面朝大海,主人正随击鼓而歌。特别想说“谢谢你,告诉我梦想可以照进现实”。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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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05 09:07
忽然意识到旅行于我,是回忆。新的回忆与旧的回忆,咖啡的香气与酒的香气,重重叠叠、散散碎碎。当脸庞消失,眼睛、鼻子、嘴巴、腮红、...都四散消失,只剩灵魂牵手旅行,欢乐加倍,甜蜜的忧伤。默契的,织一个梦。
第一次长途自驾是从北京到杭州。飘雪的冬季,走省道而非高速,一半是为了省钱,一半是为了风景。那时候,时间大把。清晨伴着雾气吃豆浆油条,跟同路的司机东拉西扯,只是因为在相同的时间走在相同的路上,人与人之间便多了几分亲近。午后看到道边沟里倾覆着数辆货车,同行的人说是超载出事的,得节后才有人来拖。司机早已不知所踪,巨大的车体冰冷的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告诉我冬日的暖阳其实无力。车窗外渐行渐绿,乡音却越来越模糊。那是一次愉快的旅程,只是多年以后我有些恍惚,共同走过的日子,是因为爱你,还是因为爱旅行?爱旅行,是否因为,不够爱你。
理性、端庄;柔软、悲伤。决绝。窗外绿树、田野,这就是生活,地膜覆盖阡陌。建筑工地漏夜不停的盖楼,一层一层,钢筋混凝土的关系似乎更稳定、更长久。走过漫长的岁月,走过易喜易嗔的年纪,在确知的未来里,还会有什么样的不确定在等待你我?
在紫金山下抬头看天,围着太阳好大一环彩虹,经久不散。忆起茵莱湖畔正午的环虹、巴德岗古城外清晰的双层虹脚、还有24h大巴上不断闪过的微虹,一种极易制造的光学现象,却不断带给在路上的人惊喜。那日讲起听法,你说,都市里不是人人都有时间抬头看天,都喜欢抬头看天。《心动》里,他们四散飘零,每次想她,他就会抬头,拍下当时的天空并标上日期。很多、很多年后,各自鬓边已生华发,岁月将心历练的宠辱不惊,他们,在机场偶遇。沉默以对,例常寒暄,分别时,他送她装满天空和云的盒子。相信金城武挽着日本太太离去时是轻松的,就像千纸鹤,叠过送过,就过去了。
小唯吐出了胸中那一口气,连死都愿意。画皮,只是一个灵魂为爱穿上的一件衣服。她要用这件衣服去接近一个人,取悦于他,并与他相爱。就像化妆、做头发、...可惜衣服太华丽,让人忘记/忽略它所包裹的灵魂。生命是一场旅行。夜晚,脱下面具、脱下衣服、脱下画皮,沉沉睡去。清晨,穿上躯壳,洗净它,更衣、化妆,带上面具。她选择离开,选择困在坚冰之下,绝口,不提。
《写在,身体上》,爱与性别无关,只与灵魂有关。婚姻,才与性别有关。那么近,那么远。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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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08 05:13
江苏南通 梅庵书苑
关于自驾烟雨江南,本还有许多要写,但收拾行囊、准备材料,各种琐事费去时日,只能一个月后再说。就让江南的绿如同朱大德的设色山水一样,再留我独享半晌。想去土耳其已经很久,想起它,脑海里便是浴池里氤氲的蒸汽、阳光下彩色的香料粉末,和飘在奇诡地貌上斑斓的热气球。当然,还有红茶、咖啡、水烟、烤肉、肚皮舞、茴香酒,到处都是香气,这次旅行,最享福的难道会是鼻子?
有慢性鼻炎,但是对气味却很敏感,不知道是否符合医学常识。那些生命中重要的过客,以气味留在记忆里,松香、檀香、pleasure...还有校门口的梧桐、法源寺的丁香、大觉寺的玉兰、龙井的春茶、藏地的酥油、南亚的咖喱...合法流通的四大成瘾性商品,可可、咖啡、茶叶和烟草,亦无一不以味道先生诱惑。
单纯如我,禁不起诱惑。幸而一晚弄香,留下的余味两瓢清水便无影无踪。也许,只有清清爽爽才得长久。想起在斋浦尔遇到的老人,一生故事只装在身侧的小木箱里,最宝贝的不是物件,只是旧照。为了亲人,他,毫无保留。对他,还有风宫下的摄影师,我只想说有朝一日,如果那些东西需要找个去处,请首先联系我。“君子不夺人所爱”,但愿以一己之力绵延。收藏,重在收和藏,重在不辜负,说到底,这不是生意。就好象包浆,经年把玩的和涂油猛搓的,终究不同;也好象爱情,重点不是拥有,而是我们都爱她。
回忆,总希望在沉静的时候写给心思沉静的人看。此一刻理账,彼一刻哀伤,两厢都不自在。就好像老友叙旧,电话、网络总不及对坐来的好。在相同的时空,以相同的步调,才易达到相似的心境,彼此体会。
春光正好,莫辜负。接下来的一个月行色匆匆,掏心掏肺的话,等我回来,再慢慢讲给你听。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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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08 11:55
土耳其棒极了,新的旧的、奢华的哀伤的、简单的繁复的、淳朴的诱惑的...一次不够。从香气中归来,先要谢谢有人用“文艺”来形容一个工科女。多年的技术学习教会我们怎样生存,但如何生活,只能靠自己慢慢琢磨。在这一点上,我对教育是有意见的,如果女汉子不成为剩女,那对男人也不公平。矛盾复杂的社会标签,是我们这一代需要面对的考验。万水千山走遍,只为好好说一声,再见。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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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1 04:34
追电视剧,片头曲是最讨厌的一首歌。很多人喜欢它,歌者无错,只是错在了出现的时候。很多爱与不爱,与对象无关,只与时机有关。对了,打打闹闹,也能白头偕老;错了,唉——照片、歌、城市、菜...不过都是陪葬品。身体的安放不是问题,心的安放,才是难题。火车奔过铁路桥时,脚下微颤,心慌时,别做抉择。
理发,我们靠的这样近,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这里那里,此刻彼刻,断续的文字集合在一起,只有少数人能看懂。《咿咿咿》、《苹果笔记本》...絮絮叨叨的字面一点儿都不重要,那只是作者丰富但无人可诉的想法,数百页只写了两个字,“寂寞”。好像伊斯坦布尔,满城看不尽的遗迹,不过是“辉煌”。看不尽,亦无须看尽。一颗人心已经难以参透,何况一座历尽沧桑的城。只想说,谢谢你,许我来。
此帖记录的是旅行时的心情,影响它的,除了风景、就是旅伴。风景是有预告的,过了四处乱走的年纪,不确定的只是满意之后有多少惊喜。旅伴虽然未知,但能采用相同的旅行方式,往往也对世界存了相似的态度。作为惯于独自上路的人,我的结伴既短且浅,既然害怕回归现实之后的彼此冷落,不如一开始就只是擦肩而过。
在德里握手送走旅伴后去餐馆吃饭,门口两个金发美女正背着大包抱着哭,声音很大,她们是在道别。在伊兹密尔汽车站等车时邻座的老妇送我一大盒龙须糖,虽然只比划着告诉她我来自“秦”就再无沟通,临走时她却飞吻了四五回,弄得我不知所措。想起还有一次不知所措就是在机场被两个初次见面的西班牙人熊抱贴面,那个扎呀。西方人的感情表达很直接,这是天性么?听着克制、含蓄、矜持、隐忍长大的我可以大爱世界,却不知道如何再小爱任何人。连给陌生老妇的一个飞吻,都如此吝啬。宝玉出家了,(如果这也是曹雪芹设想的结局,)就能做局外人了么?背包上路了,就能做局外人了么?回家了,路上的欢笑泪水就能都忘了么?两个世界,一时逃避,骗人骗己。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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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2 06:48
每一段旅程的线路——那些没走过的路和那些被遗忘的转角,都隐藏着另一端旅程。会有那样一个时刻,我们会认识到我们是我们所遇见的一部分,而我们所遇见的是我们的一部分。我正在想起她,或是,还在想象她。(《给樱桃以性别》)
一本书几万几十万字,感动你的是这几行,感动他的是那几行。作者用他的逻辑讲故事,我们用自己的逻辑解读。能感动和被感动,已是难得。在土耳其的一个月里,仅伊斯坦布尔就待了8天,仍然觉得连面纱的一角都未掀开。与定居、旅居不同,旅行多数是蜻蜓点水、浮光掠影的,对于一个地方,一扇门里的故事,我们只是路人。我们,即使曾经擦肩,也只能凭着想象度过漫长的岁月。《红玫瑰与白玫瑰》里形容振保的两个女人的文字,用来形容定居地和异乡,没什么不妥。
照片太多,无心整理。所有的画面都只是片面,都像,但不是,那个我曾经走过的地方。按下快门的一刻是怕自己忘记,存储备份是怕自己忘记,可每次翻看,都知道正在一点一点的忘记。在索菲亚大教堂和博斯布鲁斯海峡之间有一间叫MAVI的青旅,天台可观两边风景,它家的钟是反走的,11点的位置标上1,仿佛时光倒流。走得久了,有时会不那么想,往前走。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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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3 11:59
(中国江苏 一栋写着“城市记忆”的房子)
喜欢建筑上的“城市记忆”几个字,却怎么拍都是光影模糊,也许是提醒我记忆不该依靠机器。走过看过,听过尝过,喜欢,不如再来。
在暑热里纠结下一段行程的安排,此处彼处,自己也明白不能决定是缘于贪心。关于目的地,总是希望在适合旅行的季节到达,既要赶上热闹的节日、集市,尽可能多的欣赏当地特色衣食住行,又想深入了解当地人的日常生活,像个隐形人一样四处探看。好像路遇美人,既想看她上妆后千娇百媚的模样,又要见她素颜时贤良淑德的仪态,实在是很难的。世界这样大,相遇本身,已是难得的缘分。
想起搁置日本时突然冒出来解决签证问题的旅行社经理,还有搁置印度后在路上遇到的各种召唤南行的声音,每次跟随都是惊喜。也许很快,会有开示。昨晚听比尔波特的讲座,他讲遇到难题时会打坐,等答案自己冒出来。我也想如此。年少时费心费力做了许多决定,如今看来并不都如意。那些出发前精心安排路线、酒店、时间的旅途,很多要么失去惊喜,要么被意外打乱,两下都很无趣。既然如此,不如收拾好行囊,等清风流云带我去。那些遇见的,都是该遇见的;那些发生的,都是该发生的;那些错过的,也都是该错过的吧。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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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3 12:34
(中国江苏 苏州博物馆)
有两个地方去的最多,一是云南,一是江南。云南,初见便是在最好的季节,遇见纯美的风景和淳朴的人,倏忽爱上,念念不忘。日后虽珠翠满头,却巧笑盈人,任何时候奔去都有蓝天白云舒人心怀。江南不同,一时阴冷、一时奥热,不是适合游客的气候。偏偏寻常巷陌里,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了得,再加上薄雾般的绿,浓淡相宜的小鲜,矛盾又难以割舍。关于云南说过不少,忽然想梳理一下记忆中的江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怎不忆江南?”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想起江南,就会想起这些诗句,想起醉虾醉蟹、春笋泥螺、黄酒梅子酒、东坡肉...还有一直不敢动筷子的河豚。曾在京都街头与水族箱里的海河豚对望,它们气鼓气鼓的样子只是让人觉得可爱,并不能引起食欲。诗书的江南,歌咏的多是春色,也许那只属于烟花三月?这不重要。在未见春色之前很多年,江南已以它的吃食征服了我,佐餐的,还有道不尽的名人闲事。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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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4 04:29
回忆,层层叠叠,像朱先生笔下的莲叶。翻捡如风,莲香四溢,做喜欢的事,环境也会随心情变得舒畅。
就着照片,先说苏州。久闻盛名,资料路线早已备好,总觉得什么时候出差就去了,却迟迟不成。某年盛夏,负气请了几天假,玩的很好,回来气也消了。那之后常常想,“说走就走”是需要那么点儿刺激的,有了这刺激作为理由,亲友同事都容易理解。只是因为喜欢旅行而放弃工作、离开家人会被各种碎碎念,但若受了失业、失恋、失婚、染疾之类的苦,上路就变得理所应当。不喜欢这样的逻辑。
苏州老城区很棒,好吃好喝,路也好认,骑着自行车穿街过巷,古意盎然。最喜欢吃的是甜酒,站在街角树荫下,看行人慢悠悠的脚步,等微风吹干身上的汗。对照《中国文物旅游图册》看各大名园,精致、精彩,只是缺了点儿惊喜。“讲的是这里,我找到了”、“的确很美”、“的确好吃”,当细枝末节都被梳理成册,也的确,有些无趣。
苏州博物馆,亭台水榭、青瓦粉墙,有道地的江南特征。看过许多精致的名园之后,这里让人觉得爽阔。它有江南园林的特点,但又不那么江南,老房老院的采光没有那么通透,国保园林里游客也太多太吵。这里,安静、喧闹,刚好。看吴冠中的画,粉彩温柔,也是想象中的江南。收了两幅用他的作品印成的扑克,不胜欢喜。博物馆旁边是忠王府,太平天国,值得看看,虽然历史读起来仿佛都是男人的历史。虽然比起太平天国,秦淮八艳更好读。
惧怕死亡,景也喜欢有人气的,有人迹的古镇,有修行者的寺庙,穿在身上的绣片,拿在手里的族谱。照片里的苏州,没有名园胜景,只有百花书局、平江路、罗汉院双塔;记忆里的苏州,是乘船自虎丘归来时望见的寻常人家,每扇窗户里面都有故事,人人身上都是一个时代。重修的台阶上,一对新人正忸怩拍照,对面大爷顺着窗户丢出来的一代垃圾。人影、塑胶袋,都落在河里,河水,无声收纳一切。这不符合垃圾分类和污水处理的规则,可是它就是生活。过去人少,逐水草而居,不要的交给河水、交给大地慢慢消化就好。现在不行,人多资源少,自己制造的问题必须自己解决,而且得快,于是就多出许多规矩。人活在规矩里,在规矩里,慢慢死去。
所谓大隐隐于市,江南的大城小城里,有许多这样的高人。只看那古旧门楣上手写的对联,和齐整花窗透出的绿树繁花,便知主人好性情。这种躲进小楼成一统的雅趣,既躲开了陌生人的搅扰,也躲开了世事更迭,于方寸之地精耕细作,在诗书想象中,留春住。与终南山的隐士相比,此间隐士,更有人气。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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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4 07:53
南京,深夜、白昼,都是匆匆而过。六朝古都,秦淮烟雨,脂粉的红色渐渐被血的红色替代。友人说,这座城废了,阴气太重。逢与死亡相关之一切只会绕道而行的我,在南京几乎无处可去。只谢谢,绕着斑驳厚重城墙的林荫路为我静心,远眺市区如维港的钟山授我以虹。
过镇江,特地去金山寺看看。就像去杭州,特地去雷峰塔看看。许仙白蛇的故事虽是传说,却被津津乐道了上千年。那金山寺所在之地,四面环水,水阔而地平,实是禁不起宗法世俗一场恶斗。江南女子,外表柔弱却有硬骨,从孩子上脚数月依然白的刺眼的球鞋便能看出一二。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把刀,还是一杯茶。白蛇传,在最通俗的版本里,讲的是一个怯懦的书生,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和一个只爱自己的女人如何面对规矩。怯懦者不敢爱恨,最后连自己也迷失了。敢爱敢恨者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终是一无所得。只爱自己的那个虽然独善其身,也最寂寞。规行矩步,是被统治者的义务。听到音乐,自然歌舞,是自由。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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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5 17:26
(中国江苏 市 井)
谢谢看官留言。欠了许多书债文字债,负了许多期待,这次,只希望对得起。希望文字穿过时空,帮我们,冰释前嫌。
“市井”,这是旅途中的有趣所在,热闹、生动、亲切、又不确定。但我一直不确定这个“井”,是天井还是水井。二者在居民区,特别是南方的老城区,都很常见。水,滋润了人的身体;天,舒展了人的精神。就活着而言,缺一不可。
照片是扬州老城的一口普通水井,从游客常到的热闹街巷只一转身,便遇见了。上班时间,街巷寂寞,青苔暗生,只有井圈上的凹痕默默透露此间生气。关于扬州,我是先知史可法,后闻琼花瘦西湖的。那一场仗,腥风血雨,和历史上许多战斗一样,留下的只有区区几个名字、几个数字。就像下象棋,有人记得输赢,有人记得残局,但没有几个,能记得小卒如何一步步赴死。棋盘上,没有百姓的位置,尽管他们,也是自战事开始便担当起结局的人。去史公祠,无意撞见衣冠冢,就像去碧云寺无意撞见衣冠冢,躲不过,便是缘分。满园新绿,好像人生。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无论如何凋零,只要还有人在,便能繁衍出勃勃生气。
此间还有广陵琴社旧址新址,在展览中看到曾在书中相识的人物,那么近、那么远。琴声悠悠,抚琴之人亦有古意,一时恍惚。想起家中落尘的胡琴,想起每年换一个兴趣班的童年,爱的太多,便难深爱。没有去看园林,到谢馥春打上几毫升“毒药”、几毫升“绿茶”,再听带瓶子论克称雪花膏的阿婆叨咕叨咕“又涨价了”,便觉足够。
坐渡轮去南通,暗夜里江风凛凛、目的地灯火辉煌,又是一个通达安逸之地。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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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6 09:37
(中国江苏 濠河别业旧照)
知道南通,是因为大学时有个室友来自南通中学,真真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人又亲切。后来听去社会实践的同学讲在滩涂上踩泥螺的快乐,在老屋里见雕花床的惊讶,便觉此处与余姚一样,深不可测。江南有很多这样的城,富、贵,又静、逸,与胡同口喝茶下棋的大爷一样,不惹眼,但只要有缘亲近,便有听不完的故事。许多如雷贯耳的名字,耳熟能详的典故,或是祖上,或是邻里,会让听者生出许多亲近。读余秋雨,看回忆民初风云的电影、小说,江南的温柔与刚韧、包容与见识,都让人感慨。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用一座城的倾覆为白流苏换取爱情。而张謇,则在现实里,以一己之力成就了南通。那是一个悲伤的年代,也是一个重构的年代,为了改善生活离乡背井的人们,失去许多,亦成就许多。近现代新贵里最热闹的,不知算是香港,还是上海?又扯远了。
游南通躲不开张謇,博物院、故居、别业、幼儿园、医院、码头...为了发展经济而展开各种基础设施建设。静静走在旧日的洋楼,看一帧帧发黄的相片,和相片里意气风发的面孔;轻抚扶手走上楼梯,听地板轻响,看阳光在阳台洒下疏落花影;默默站在紫藤架下,就着花香看楼前树荫下画油彩的老人,和绿叶中拍照的青年。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室内旧照上的人们还围坐在桌前指点江山。一声铃响,就有着白塔夫绸短裙的女孩儿和踩小皮鞋的男孩儿奔下楼来。
南通有很多博物馆、故居,很多第一,都被梳理维护的很好。不是商业化的梳理维护,更像收藏。基于熟悉和喜欢,基于血脉传承,基于骨子里的骄傲,珍之重之,却不广而告之。知道这里深,特意多留几日,走时仍觉匆匆。回头想想,一座城的前世今生,一个人的童年少年,能乐享一二,便是缘分。范氏诗文、濠河夜色、狼山上的圣严法师纪念馆、长江口密集往来如蚁的驳船、崖下的绣楼与崖上的重炮...看得多了,似乎明白了范曾晚年的选择,明白是什么成就了梅庵书苑。
所有的芳香,都有成就它的根,只能说此间成长的少年,是有福的。大智慧方能有大爱,大沉淀方能有大沉着。真正的美谐趣天成,没有酒,还能手舞足蹈说醉话的人,才是真性情。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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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6 12:18
上海,算不算江南?那么新、那么大、那么庞杂。虽然位于江浙之间,但如果离开上海便是农村,那么入了上海也便离了江南。这座城市太大,数次造访也只看到冰山一角,还是世博园、豫园、虹桥、七浦路这样的游客角,我没有资格评价。通过媒体看到的上海风情万种、精明精致,它的美丽,似乎也不需要谁的评价。这座城市注定还要被多次路过、驻足,希望除了外滩的夜风,还能有其它能让我怀念。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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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7 05:51
新朋有约,忐忑相应。我在和那个不善人际的自己较劲。想起久不联系的旧友,欢笑眼泪如昨。如今境遇不同,时差拆解,又能说些什么呢?可是,因为这个就连个电话也不肯拨么?“记忆有如迷宫,打开一道门就会出现另一道门。”(《青灯》)努力以文字理清层叠交错的记忆,幸好有地图,幸好走过的地方还不算多。回忆,继续。
嘉兴粽子、无锡排骨,好像没有去过这两座城市,但对食物却很熟悉。流通的力量吧,非要按一时一地去吃的东西,越来越珍贵了。怀念垂下竹篮打来的甜米酒,它与胡同里的磨刀师傅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浙江,去过很多次,总在杭州、绍兴、宁波之间转悠。对一个城市的第一印象,可能源于到达后遇见的第一件事,偶然、必然,得失我心。杭州很幸运,到达第一晚在西湖边散步,一位阿婆在我襟上系了两朵夜来香,白玉一般,又香,感觉好亲切。当时我想到了茉莉花,自小家里年年不断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茉莉花。绕着西湖将名景一一赏过,记忆最深的是花港观鱼和静慈寺,生命的闹热与幽静。其余记得的还有凤凰寺、岳庙、浙江大学的东坡肉、新丰小吃、簇新的有电梯的雷峰塔...在龙井买茶被骗过,在灵隐寺烧香被收了高价,西湖边的茶社也越来越精贵,不是只遇到了好的,可还是喜欢这座城市。最后一次去杭州旅行是逃离世博会的上海,只在酒店连看四天肥皂剧,间或湖畔觅食。私以为此间气候不宜久居,但严寒酷暑,只消一杯新茶,到了,随便坐哪里都好。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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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7 12:33
《城门开》、《青灯》,读书写字看风景,所见所思所想相互关照,成就此刻彼刻的心情,成就爱恨。感兴趣的目的地很多,喜欢沧桑有故事的,或绚丽有激情的;逃避与死亡和苦难关联紧密的。数月前翻了几页《漫步巴勒斯坦》,决定从清单中暂时删去以色列。“一个人的行走范围就是他的世界”,一个人的阅读范围就是他的眼界。因缘际会,此刻的我不想去碰触那么复杂的地方,没有人喜欢被迫漂泊。又扯远了。
宁波,第一次到达忘了是到市里还是到哪个县城。大巴一停,朋友就从后座冲下去了,我下车时正看他从五十米开外的某个男人手里拎回旅行箱,我的旅行箱!后来得知此地专有人趁大巴到站旅客尚未下车之际,拎只旅行箱便没入人群。追上了,彼此无语,默默交回;追不上,旁人不会插话,事主自认倒霉。后来向宁波驴友求证,皆说未曾听闻这样的事情。好吧,这情景仿佛一场怪梦,成为宁波给我的第一印象。没有杭州幸运,谁也不能次次都幸运。在上林湖、河姆渡度过快乐的时光,误把整只火腿认作小提琴,第一次吃醉蟹臭冬瓜炒年糕,都是美好的记忆。但这第一印象,就像白书包上留下的杨梅酒痕,淡淡的,刺眼。想起还曾去孔武的迪厅老板家里看其书画金石收藏,并与此人在京城阴差阳错的做了几年邻居,又是淡淡的,诡异。
想起绍兴,就想起黄酒、茴香豆、萝卜丝糕...想起鲁迅、秋瑾、陆游、唐婉、兰亭、沈园...这是座文人的城,要不孔乙己怎么总能拿写字换茴香豆吃呢?城市建设很快,跨河的小桥不知道还留下多少,我喜欢在桥上看来来去去的阿婆买鱼买虾买小青菜,听不懂的方言柔柔的透出精明。阿公就那么稳稳的坐着,温一壶酒,再点一支烟,默默的看她忙活。搬一张竹椅坐在廊前看雨丝飘落,我知道他们都是有故事的,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讲给你听。睡在老旧的雕花床上,听他们均匀的呼吸声,人生又度过平常的一日。
电视里正播着《江南味道》,炉火里精致的平常日子最是诱人。关于江南,我喜欢冷冰川的形容:“语言是多余的...媚不能言,惟有陶醉,陶醉不尽,惟有欢喜。”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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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8 05:45
“敏感的人总是站在局外看世界”,喜欢这句,愿我们的心,总是温暖的。
这里那里,留着许多老城旧巷,看似破败无依,若无名士细心看顾,怕早就被房地产商糟蹋了。这么多人,都要改善生活,江水急急向前,被裹挟而走的不只是泥沙,还有珍宝。力不从心,谁都无错。累的时候,慢慢走走老巷子,在墙根儿底下眯起眼睛晒晒太阳,放松放松。青瓦白墙,或高或矮的房檐,随便推开一扇门便是绿树繁花,廊下有小凳,院里晾着新洗的衣衫。八仙桌上淘好的米还没有煮,恍惚可以推开虚掩的房门,喊一声“奶奶,我饿了。”巷里往往还藏着的安静的寺院,小小的面积,大大的名头,鲜有游踪。在有风的日子,静静坐在寺里听塔铃,在没有人看着的地方随喜,是一种福气。
学校是老城里的生气。没有车马喧嚣,听熟悉的眼保健操配乐、听朗朗童声读“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在门口小摊上买一支小人雪糕...“姑娘,眼看要下雨了,快回吧”、“姑娘,天凉了,加件衣服吧”,大妈们从来不会把只来一次的我当外人,每次听到这样的提醒,都觉温暖亲切。捧着新鲜出炉的臭豆腐、炸土豆、碗糕、糯米饭包油条...被放学的小朋友们奔跑超越,是一种快乐。
国外亦有许多老城旧巷,语言不同、建筑风格不同、饮食不同,风味却是一样的。在老人安静温暖的注视下或四处游走、或停驻细看,到偶遇的寺庙庵堂拜观,比划着买些路边吃食,坐在花树下看幼童放课玩耍。这里那里,怀了相似的心境,看似曾相识的风景。
暮春的东北与江南,乍暖还寒,亦有相似的烟雨、绿柳、粉桃。自驾路上,骤雨初停,天空是浅浅的蓝,飘着淡淡的云。车轮安静却坚定的滚过每寸路途,远山、农舍、阡陌、炊烟,可以什么都不想,也可以想很多。阳光照在身上,适度、温暖。当云挡住太阳,透过云层洒下的光线便可以被看到。小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白色印迹,青山如黛,想起云南。
戴上墨镜,没有看到围绕太阳的彩虹。支离破碎的记忆,流水帐的记忆,只要用笔写下,就不可能真实的记忆。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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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9 05:00
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唠叨以外,勤快几日亦因要再次出发。今天下午,除了出发,其它都未确定。新近读到的文字,那么切合我心,一字不漏的分享给你:“航空港成了我生活的某种象征,在出发与抵达之间,告别与重逢之间;在虚与实之间,生与死之间。航空港宽敞明亮,四季如春,有如未来世界。我在其中闲逛、读书、写作、瞌睡,用手机打电话,毫无顾忌的打量行人。我,跟所有乘客一样,未曾相识也永远不会再相见。...从长安街那边出发的男孩到此刻的我之间,到底有多远?”(《旅行记》)从分别那一刻到此刻的你我之间,到底有多远?
关于更新,没有计划。想起在书苑时想知道时间,抬头望墙,心下又想着这样的地方无关时间。结果看到了表,却是,停着的。停着的时间,与来访之人的心境暗合,比没有表更有味道。
引一句友人的话,“暂别还会再来”。愿你也享受,这停着的时间。缘深缘浅,一时一刻。
(日本 大阪 关西国际机场)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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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26 08:13
“如果能把你忘记,付出什么都可以;如果真把你忘记,生命有什么意义?...”(李健《舍得》)
一个人乘坐卧铺火车时总是想很多,环境使然。想起“空寂”,想起年幼时大夫的叮咛,默然微笑,天命食素,为何总不肯低头?贪心,贪看一晌花开,花间一壶酒。人有许多跳脱现实的方式,物质的、精神的,向内的、向外的。暂时跳脱,以局外人的眼光看看、歇歇,无非是为了更好的与现实相处。
出站时驻足看大包小包匆忙赶路的人群,忽然觉得幸福,还有时间读几页“闲书”,码几个字,不用忙着扮演“主妇”与“煮妇”。用录音笔记下一时一刻的心情,想起数年前有位师兄是这样写论文的,他说想法太多打字来不及,我只当笑话。如今与他当年年纪相若,也用了类似的办法,可见岁月给每个人的终究不会差太多。
这世上有许多诱惑,物的诱惑、名的诱惑、喧哗的诱惑,勘破不易。端坐,等花开。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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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05 15:53
一场病打乱全部的行程,双重郁闷,身心俱疲。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把握节奏、处变不惊,原来不是。从怀着一丝侥幸的心慌到废去机票的无奈唏嘘,再到重新计划时对不确定性的担忧,很长时间,状态很差。金钱的损失不小,更让人心疼的是时间的损失。一生看似很长,真正自由行走的时间却非常有限,我很珍惜。有位很宅的朋友说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旅行,那么难以满足。我无法回答他,喜欢,不问因果,不惧无常。
不是第一次打乱行程了,想起大雨中在深南大道狂奔的出租车,想起数次往返同一个安检通道时安检人员无奈的笑脸。这一次,是谁,见证了我的慌乱?这一次,仍然只能自己,收拾心情。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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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07 07:40
用絮絮叨叨的文字,记述纷繁琐碎的心情。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能不能看到这个抽丝剥茧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写多久。如同思念,经久绵长,又一夕不见。生老病死,我们各自面对,也许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籍由文字。虽远,却真。
忐忑上路,还好没有中途折返。但被无常折磨的疲累的心,因为总有牵挂,所以不能好好欣赏风景。唯有空,才能接纳万物,这一次,也许是强求了。青山苍翠、宝相庄严,面对碧海蓝天,忽然想停下匆匆的脚步。千代子的桶满了,月亮,出现了。
(马来西亚吉隆坡 国家艺廊)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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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12 12:59
没有想到《夜航西飞》是一个以非洲为主的故事,与《非洲的青山》相互映照,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一个不可复制的时代。即使如此,以海明威或柏瑞尔的方式也才能触及一点儿皮毛。曾经一直很矛盾去非洲的方式,拼人拼车才能节约的旅行开支,与不长期独行绝难体会到的本味。潦草的相见,是否不如不见?现在释然了,虽然已经过去的100年大踏步的改变着一切自然风物,但非洲的魂仍是最难触碰的。慢慢的,随缘来去就好。
"如果你必须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你曾经住过、爱过、深埋着你所有过往的地方,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开,都不要慢慢离开,要尽你所能决绝的离开,永远不要回头,也永远不要相信过去的时光才是更好的,因为他们已经消亡。"《夜航西飞》
在那些漂亮的文字背后,那些激动人心的故事中间,她对自己讳莫如深。陶立夏说,那些没有陪她共同经历成长与险境的人,...,她选择沉默以对。是啊,真正的自己只想讲给几个人听,或许有一天,谁都不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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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15 02:49
“...紫色的火,碎落平静湖泊,夜的云朵,远去的我...”(李健《似水流年》)
哼着歌写字,流着泪写字...无论哪种情绪,籍由文字作为出口,写给懂我的人,都含着淡淡的幸福。至少,还有你。生命很长,如果有缘,迟早你会看到;如果无缘,至少让它们飘在风里,而不是堆在心里。眯起眼睛,看阳光下趁着江风飞散的蒲公英种子,想起《少年台湾》。
忽然有时间,就跑去办了通行证;两个朋友听到,都说尽快同去吧。我不知道要去看什么,荷兰风、日本风、南洋风、南中国风...重叠交织,在太鲁阁还有原住民么?或者如同在各国唐人街那样,品品美食中谋生的艰辛与寡言的乡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悲欢离合,长辈们习惯于只告诉我们好的那一面。夏日漫步湖滨时看到的荷叶和荷花那么美,带着淡淡的香,常常让留影的人忘了茎杆上的刺、莲芯的苦与淤泥的腐败。加上这些,才是一株荷的全部,但也许,它不想让你看到。
“我不想跟不在这儿的任何人分享这种生活,我只想好好享受它,彻底的快乐,完全的疲惫。”(《非洲的青山》)
“那些没有陪伴她共同经历成长与险境的人,就如同随时都会被她甩到地平线尽头的城市,或者时常被黑暗吞没如同不存在的人世。所以她选择沉默以对,将他们留在黑暗中。”(陶立夏《<夜航西飞>译后记》)
与海明威相比,柏瑞儿显然沉默的更加彻底。
读别人的游记与自己亲身经历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揭示那高超迭起的故事之间的重重疑云,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琐碎、艰辛和小小满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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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15 11:46
刚刚立秋,阔绿的树叶在阳光下低垂着,落下稀疏的影子。走的急时,皮肤上会有薄薄一层汗。萨迦的视觉、桑耶寺的壁画,佛像背后精致的莲花和丰满的、层叠的叶,多多少少,舒缓了出门时的压抑忧伤。而漂浮在墨绿色饱满叶片上的粉色莲瓣,美的仿佛幻象。
旅行,是一个系统工程。协调好物质、时间、心情、亲情上路,在路上再不断的协调眼睛和嘴巴的不同需求、头脑和身体的不同需求。离开温暖的房间和舒适的环境,求的不过是短暂的独处,你知道为什么下班后咖啡馆里有那么多独坐的人守着一杯昂贵的水了?柔光、咖啡混合蛋糕的香气、婉转低徊的歌,波伏娃和萨特在这样的环境里思考人性,海明威在这样的环境里写作,...,我只想放下书本,整理整理旧时光。用墨蓝的笔在鹅黄的册页上写写画画,流光,散碎。
“柜子里有白糖糕,”她说,抻着大人的衣角,“我不想要。”大人们个个心知肚明。无论说与不说,其实都没有白糖糕,不说至少还留有一点儿自尊。可她,每次都忍不住要说,怀揣着一丝不甘、几分侥幸。你会用希望交换尊严么?
无喜无悲无怨无欲,放下一切吉祥或不吉祥的事。忘了第几次爬上束河石莲寺的台阶,看到修行洞里多了唐卡和蒲团,一位年轻僧人正低声诵读。静坐,听经,细细打量佛的前世、今生。悄悄出洞,和石头一起坐在经幡下,看风吹树影,听远处传来马队的铃声。此处,除我再无旁人。十分钟脚程的山下,人声鼎沸、莺歌燕舞。所有的相处,都牵涉真情,她们只是在用有力的声音掩饰无力的内心。因为真,她们不愿放下悲喜,只想用手中所有豪赌一个未来。你会用爱恨悲欢的能力交换心如止水的平常日子么?无论成败,我愿为这勇气浮一大白。抱起吉它,重重按弦,昙花一现的美丽,好像愈合过快的伤口,有淡淡的遗憾。
在798看过一个展览,视觉作品,主角就是创作者。作品的名字叫“请保持微笑”,镜头不动,白墙前一张微笑的男子的脸,亦不动。我站在屏幕前等他眨眼,等他将微笑放下,很快便放弃了。不知道这目不转睛的微笑持续了多久,不知道在微笑的面具下,他想的是什么?总觉得如果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可能这样心思沉静。想起电梯间的服务员、门口的保安,不停的对进进出出的人们说“你好”的同时,他们在想什么?想什么的时候,人的眼睛是骨碌骨碌的乱转,还是定定的不动?
非周末的798,依旧人来人往,很多日本人、很多艺术家、很多工人,很难区分。我喜欢这种感觉。阿吉康卓是偏安一隅的藏族艺术展馆,有漂亮的油画、经年的酥油桶和葫芦架下的茶馆。很多经幡随风唱诵,我不知道结那些绳的本意是为了经幡还是为了葫芦藤,现在它们都在风里轻舞。这里有只小猫,谁坐下就找谁玩儿。它会向你伸出爪子,也会去探索放在椅子上的包。与汉人养的猫不同,它不会隐藏利爪,只用肉垫拍打,无论你轻声细语、抑或威胁恫吓。它让我很烦恼。
UCCA在我最喜欢的那间咖啡馆对面,展览丰富、大气,人流密集。我喜欢那些有互动的展览,比如铺满了玻璃的展间,每个参观者行走留下的裂痕都将被保留,对展品的每次触摸都将留下让后来者观看的痕迹;比如原原本本的搬来楼道里、胡同里经久堆放不动的杂物,再用简练的笔触教你怎么在逼仄的空间里高效堆叠、悄然扩张。生活本身,就是艺术。
佩斯艺术中心?旁边的小广场上有组大型雕塑,是群狼围攻一个举剑的人,材料好像是铸铁。因为尺寸逼真,很有气势。又因为每个个体都可以单独移动,游人亦可随意步入狼群留影,所以每次看都有诡异的感觉。
这里很大,每次来都看不全。展览更新很快,所以看到看不到,能否被感动,都是缘分。常常点一杯咖啡,在座位上安静的发呆,看着咖啡馆里的陌生人,想着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故事。看与被看,仿佛自己是淡季在陌生的城市旅行,用一种不打扰别人的方式,渗透进他们的生活。像风。电影《True Man》让我印象深刻,后来真的有了类似的真人秀节目,看与被看,都是需求,我们天生就是这样好奇的。不论图片、音像如何逼真,我们喜欢用自己的眼睛、身体和头脑,看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世界。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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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18 04:07
“观察一个人的身体就可以看出他的生活。”这是每天穿鞋时最先想到的话。每次从更热的地方回来,不抹防晒的脚面便留下阳光的印迹,那些看似很丑的、幸福的印迹。频繁的出发、归来,帝都也像是旅行中的一站。安放房子、户口的地方是家,还是安放心的地方是家?
其实都不重要,我总是想的太多。选择在哪里生活、选择与谁一起生活,在我们的文化传统里从来都不是自由的。有棱角的石头,被绑在一起磨,磨出不离不弃、磨出生死相许。看着天际线的鸽群被高楼替代,看着光洁的额头爬上细纹,看着闲适的微笑消失,看着梯田慢慢变成一栋栋山坡上的住宅...这就是生活。我们亲手、辛苦创造,并被束缚其中的,从未想要的生活。
是我想的太多么?如果在开始生活之前,有机会去到不同的地方、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犯上一些小小的错误,思考一下最想要什么和最不想要什么,是不是会好一些:不必等着父母、师长、和无处不在的商人,告诉我们该怎样生活;也不必在失意时埋怨他们。人们习惯于希望甚至强求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但应该如何,终究只有自己知道。想起复活节岛的巨大石人,只想对他说:“不要等待任何人。”
阳光安静、温暖。伤口慢慢结痂,留下或者不留下伤疤,肉体的疼痛消失得快一些,精神的疼痛消失的慢一些。这是生物本能,为了重新生活,为了避免再次被伤害。芭蕾舞演员的八字脚、足球运动员的O形腿、口音、习惯,故事潜藏在伤疤和褶皱里。醉了,点一支烟。不兴奋了,为了走到“出发”这一步,已经耗尽心力。
(马来西亚吉隆坡 唐人街)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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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1 01:59
不管是否好吃,我刚刚给自己烧了一个菜。盛饭时眼角瞥到爬动的黑点,一惊,还好只是飞蛾。四目相对,我想它比我更害怕。“这世上还有不怕‘人’的动物么?”听到我的问题,蚊子笑了。“对不起,我自以为是了。”
那些照片销毁了,那些日子绝口不提。你守护着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故事,以为它们独一无二的珍贵。但是他早已离开;有一天,你会在随便某个地方,从初识的陌生人嘴里听到类似的故事。当然,主人公拥有不同的名字,但对于一个故事而言,主人公叫什么重要么?你也在,自以为是。
翻捡书页,那么多自说自话。生命,自诞生那一刻起就面临着各种的不确定,不确定性带来喜怒哀乐。感谢概率,让幸运者有闲有命在此回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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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6 04:23
唠叨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你没有那样的时间和耐心听下去。来自不同星球的我们很容易相互吸引,却很难与子偕老,这违背自然规律。故事必须要开始,故事必须有结局。让我梳理头绪,重新讲起,讲完了,才好各奔东西。如果必须离开,要离开的决绝。
所有的出发都源于一柱香,寺庙里那种安安静静、却无处不在的烟火气。或许这是幼年随祖母叩拜先人、童年随父亲寻古迹残碑时便深植在记忆深处的味道,长大无论走到哪里,宗教场所都是拜观重点。不拘寺庙、道观、教堂,遇上了,慢慢细瞧,悄然长坐,临走再随虔诚的信徒拜上一拜。拜的时候常常脑子空空,不需要向神佛求什么,但很想以这种形式表达我对“有信仰”的尊敬。
青海,毕业旅行,处处是唐卡的美和酥油的香。明明当地有很多穆斯林,我却对一日五次的礼拜召唤毫无印象。偶遇的大哥带我们去了唐卡展,满天神佛,只能用“视觉盛宴”来形容。席地休息时身旁的阿卡会说普通话,他问我们怎么看政治,我很讶异他怎么一开口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回答说我是小老百姓,只关心生活,不懂什么政治。话题就此打住。同伴后来说你回答的真好,但那一刻,我的感受很奇怪。原以为画唐卡的阿卡更关心艺术或者宗教,但无论身在何处,小老百姓的生活都会被大环境深深影响。之后去塔尔寺,重重检票,阿卡都很严肃,让我想起门禁森严的灵隐寺。是嫌游客扰人清修么?我们不懂个中缘由。但谢谢你,许我来。
三天两夜的峨嵋山,说是参拜也好,说是徒步也好,喜欢这样人文自然结合的地方。一个人慢慢走,与偶遇的人聊聊天,站在群山深处回望来路、展望去路。独自做这种机械重复的运动时,可以想很多,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好像“行禅”。有些地方很陡,爬爬歇歇,看花甲、古稀之年的老人一根木棍挑着行囊超过,仿佛回到老电影里的时光。日落后天黑的很快,暗自后悔不该赶路时看到灯光,立刻觉得温暖。吃一碗素面,听说离借宿的寺院只剩半小时路程,顿觉心安。临走时老板也在收拾家什,听他说“这么晚应该不会有人上来,可以熄灯了”,才知道他们每天开到很晚不是为了生意,只是为了给我这样贪心的人点一盏灯。天已黑透,能听到猴子和不知名的其它动物的叫声,心下着急,却只能靠着手电微弱的光慢慢前行,汗津津的一段路,记忆深刻。第二天登顶后回山下参拜,早早投宿,一场豪雨。坐在大殿二层听山溪奔腾,思忖冥冥中自有安排。没有游客,守大殿的僧人问我“该还俗么?”他与附近村子的一名女子相爱,但还俗便失去了“工资”,少小出家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谋生。我无法给他建议,勘破,在家亦是出家;勘不破,出家亦有烦恼。在这深山大雨里,对陌生人说说,至少心下能好受些吧。有些话,只能对陌生人说。牛心石两侧,清浊二浪翻滚而下,两只螃蟹在寺院台阶上避雨,舞出双螯戒备突来的我。立起衣领,高挽裤脚,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完。
(青海西宁 塔尔寺)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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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6 05:30
甘肃武威,地图上遥远的一个点儿。如果你曾驾车走过河西走廊,对那种遥远应该能体会的更深刻。连绵的祁连山和连绵的戈壁滩,数小时不变的风景,仿佛车轮空转。听上去美丽浪漫的丝绸之路,一步步磨练赶路人的心。着急,没有意义。当城市出现,你发现它和国内很多二、三线城市没有差别,广场舞、步行街,相似的建筑和相似的衣着,有口音的普通话。它不是你想象中的西凉。在呼和浩特想体味蒙古族曾经的辉煌,只好去大昭寺、小昭寺、五塔寺和博物馆;在西宁想看青海丰富多彩的民俗只能去博物馆;在这里,也是一样。同化、消融,城市越来越相似,服饰越来越相似,饮食越来越相似,生活方式越来越相似。在以标准化追求效率的过程中,我们,失去了什么?
绕过跳舞的大爷大妈,走进簇新的罗什寺,这里藏有鸠摩罗什的舌舍利和碎身舍利。在那个只能骑马走路的时代,他生于新疆、游学于印度、又弘法于武威、西安,着实让人叹服。私以为他就是金庸笔下鸠摩智的原型,戾气是讲故事的人后加上去的。武威文庙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于步行街口,门外人来车往,门内却真可罗雀。文庙的结构都很相似,来这里是因为西夏碑。那些看不懂的、漂亮的符号,仿佛开启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儒家的书经常用“蛮荒”形容边远之地,用“蛮夷”形容少数民族,仿佛离了中原只剩豺狼虎豹、戈壁黄沙。安土固民的“夜郎”,汉族,是最缺少好奇心的民族么?“蛮夷“,为何总在”蛮荒“之地生存,又为何一直在历史长河中叱诧风云?每个人都会告诉你他希望你知道的,隐去他不希望你知道的。而你必须学会的,是独立思考。
(甘肃武威 西夏碑拓片局部)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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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6 06:46
(甘肃夏河 拉卜楞寺 法会)
僧人,坐在扫去雪的石板地上;信众,在雪地里或跪或站;画面外,是长枪短炮(很幸运这张照片如此干净);再外面,围绕着拉卜楞寺的围墙,是转经的人群。这是正月,大法会期间因雪断路,夏河县城仍一铺难求。睡在储藏室的我,听着楼道里支帐篷的小伙伴的鼾声,再次佩服青旅老板的淡定。“都预订满了”、“到那天再想办法吧”、“他们两个也没有床位啊”...每天听他这样讲,还是每天踏踏实实的在雪地踩下第一串脚印,抚着转经筒慢慢绕寺一周,再随遇而安的到开门的殿堂参拜。日子在酥油茶和诵经声里一页页翻过,着一身藏袍,煨桑、坐在雪地里看小喇嘛踢足球、坐在寺院里晒太阳。我们都不着急,因为不管老板说什么,他的表情一直是那么轻松淡定。有些东西不是用嘴说的。
“你信佛么?”
“这个,——”
“你是佛教徒?”
“不是。”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转经?”
“这个,——”
虽然现在是淡季,虽然连住七天几乎只去寺里,虽然只用手机拍照,我还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游客。参拜也罢、转经也罢、供奉也罢,只是想体会信众的生活,想获得一点儿他们从信仰中获得的感悟或者力量。雪地上喇嘛用树枝画下的花,殿墙外信众用头、手摩挲得黑亮的六字真言,据说是日夜不停的世界最长转经筒长廊,还有不同于塔尔寺阿卡的、淳朴的笑脸,都是美好的记忆。能用几天体会他们一生重复的生活的某个部分,是缘分也是幸运。遇到几个兰州人,不算信众,每年正月来磕长头,磕完开开心心的去吃火锅。旅行也许是最私人化的爱好,一时一地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有自己知道。每天在大昭寺前磕长头的女孩儿,我不觉得她矫情。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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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6 08:22
拉萨和京都都是寺院云集之地,更可贵的是,这些寺院都还活着。《一步一如来》出了两册,分别详细介绍了这两座城市的寺庙参拜方式,适合有时间想慢慢体会的旅行者。体会,随缘就好。每一种宗教都有复杂的体系传承,每一座城市都有风云变幻的前世今生,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的故事,我们只是彼此的过客。
喜欢拉萨的日光,喜欢坐在布达拉宫脚下吃酥油茶和藏包子,喜欢那些依然虔诚转经的人,甚至那些在大太阳下赌博的人。也许是受环境所迫,人在这里不能着急,不能赶路,一切都得慢慢来。用泰语说就是“加嘤嘤~”,用尼泊尔话就是“Bistalei——”,全都有温软的后缀。一个人在布达拉宫下吹风看“雪”,看古老监狱的门在眼前慢慢关上,放下纠结离去。坐公交到郊区,一个人慢慢爬上色拉寺后山的闭关房,如果不是怕狗,也许就那么直直下去穿村而出。坐朝圣车去楚布寺,只有我一个汉人,随着大家下车上车,喝圣水、拜寺、找手印、见活佛。一个人在桑耶寺大殿的内墙里转了三圈,借着头灯慢慢欣赏壁画,然后和信众一起吞下甘露丸。一个人在清晨敲开扎什伦布寺的大门,借着星光转经、跟随布施,看殿堂一个个亮起来。一个人,看着人多便坐下来,等来能说普通话的藏族女孩儿,告诉我这也是她第一次看火供。一个人,很容易自在的慢下来;就概率而言,一个人旅行,一点儿也不可怕。
(西藏拉萨 布达拉宫脚下的茶馆)
(西藏日喀则 转经人的计数器)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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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7 05:04
不确定是生活的本来面目,但我们仍在为那些大的、小的、远的、近的承诺努力奋斗。想起草地里的蚂蚁,集体奔波劳碌的搬运一块饼干渣,看得无聊的人用指甲在地上轻轻一划,世界变了,秩序重建。少年时读科幻小说,印象深刻的一篇讲一个人乘着宇宙飞船一直向银河系外面飞,在燃油报警的情况下,探索未知世界的意愿战胜了返回地球的意愿,一直飞一直飞,好像孤帆航行于大海中央。他到达了人类从未到达的虚空,然后已基本耗尽,此时,一双探索的眼睛在显微镜里观察夸克时发现了飞船移动的痕迹,“快来看,”他说:“这里面有东西在动!”
辜负了许多承诺,有些得来太容易,有些说的太游戏,有些,时间错了。持戒时觉得“不妄言”很容易,其实不然。一时的真心被世俗的不确定烦扰,被随机应变的本能烦扰,只有真正爱的,才能不忘初心。庄子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我们能做的,只是用有限的生命去做喜欢的事,逝者已矣。
除了寺庙庵堂,博物馆和古迹是旅行中的另一处必去。人,总想留下存在过的痕迹,总想着给子孙后代攒点儿什么,这是生存的意义和希望?物质的、精神的,博物馆和古迹集中展示着幸运者留下的痕迹,静默着,千言万语。给你介绍几个国内让我印象深刻的博物馆,然后再讲那些在路上的故事。这是“异域”,我却一直带着你,在国内兜圈子。难怪你,会先离开。
国家博物馆,当然,按照文物征集制度(?),这里的好东西密度最高。有人说很多是复制品,反正我看不出来,也不在乎。玉器、佛像、瓷器...有时一件就足够看很久。温润的色泽、温润的眼神、浮沉的故事,张伯驹说的好,有幸陪伴挚爱之物一程已是幸运。以人类有限的生命去拥有物无限的生命,想想也知太过贪心。看着这些展品,你便知道古人的生活质量未必低于今人,古人的思想境界亦未必低于今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认认真真的活着,或许才最重要。除了常设展,时常更新的特展也非常吸引人,难得一见的宝贝被舟车劳顿的搬来,我们要做的只是慨叹。嘉德的拍品、卢浮宫的画、宝格丽的手稿...这里唯一的缺点只是人多。
陕西省博物馆人也很多,因为宝贝太多,“盛唐”不是随便说说,至今日本许多为世界称道的文化、技艺都得往这儿追根溯源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妄自尊大,亦无须妄自菲薄。真的要想的话,就想想这些美是如何失去的,该如何找回来。文化、艺术总是超越柴米油盐、仕途经济,构成展览的主体。
黑龙江阿城金上京历史博物馆,不大,却是全国唯一集中收藏和展览金代文物的博物馆。游人不多,安安静静的读女真世系表,想起历史书上在各个朝代偶尔出现的异域名字,不禁莞尔。学了那么多年的中国史,其实不过主要是汉族的历史,所谓的世界史,也不过是少少几个所谓发达国家的历史。盛唐李氏的鲜卑血缘、横扫亚欧大陆的蒙古统治者、贯穿清朝的满蒙联盟...这个世界还有许许多多的丰富多彩,得自己去发现。在青藏高原的火车上,一位一路吸氧的古稀老人告诉我他现在只想到几个少数民族自治区再走走。最容易被忽略的,原来是身边的人。
(黑龙江 渤海国上京龙泉府遗址)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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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7 12:33
那天,束河难得的下了雪,赤脚奔出房门录像的心情,是雀跃。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看雪花落进水里无声消逝,我对自己说,既然放不下,不如早点儿出发。准备出发的日子里,有时觉得自己很自私,旅行这个爱好实在是有悖父母师长多年来关于责任、担当、甚至梦想的所有教育。是的,连梦想他们都替我们选好了。每次摔跤几乎都是因为不肯听话,但宁可摔跤,也要走自己选的路,是不是很傻?
想起一个笑话:“如果你一定要有外遇,请尽量不让我知道。如果一定被我知道了,请尽量伤害她,不要伤害我。我是否,是自私的人?”(《活得像个笑话》)很冷,是不是。
斯里兰卡只能电子签,没有信用卡的我拿着白本进了越南使馆。取签、买机票、定青旅床位、坐在座位上等晚点3个小时的飞机在夜色中出发,没有兴奋也没有忐忑。凌晨到达后甚至还在机场外等了半个小时,只为坐2美金的小巴进城。还有比无法出发更糟糕的么?我知道终点在哪里,不在乎路途如何,所有经过、所有错过,都是缘分。我不想,再赶路。
住在还剑湖边的小巷里,有人早出,有人晚归。我们一起抱怨内外有别的物价,抱怨总也找不到正宗的新咖啡,抱怨下个不停的雨,又忍不住留在这里,享受各自的享受。在晨光中吃一份掺了炸小虾的土豆饭,然后找辆摩托或是坐上站名精确到门牌号码的公交车,便可四处游荡。累了,坐在路边喝一杯滴漏咖啡;饿了,随便推门就有热腾腾的米粉。文庙雨中打鸟的少年与挥舞双螯的螃蟹,Fine Art Museum二层抱着头盔的人形斗篷与安静做十字绣的男性管理员,Museum of Ethnology里一比一的各族传统建筑、器物,是我最鲜明的河内记忆。临走前,在还剑湖边无意偶得一只手编蟋蟀,好多年没看见这种手艺了。
(越南河内 还剑湖畔)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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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7 13:05
卧铺大巴去顺化,前后左右快10个中国人,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买票方式居然避开了Open Tour最常见的陷阱。后来在各国听到国人谈论当地旅游从业人员的骗术水平多么低时,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世界飞速向前,我们这一代,久经考验。想起一位高知关于故乡的骄傲“他们人笨,只知道抢;我们那儿的人聪明,都是偷和骗”。
顺化的节奏比河内慢,老旧的建筑和闲适的老人的确有旧皇城的气度。放下行李,在护城河边看了一会儿老少男人钓鱼之后,信步入外城闲逛。遇到一个穿着破烂的拾荒女孩儿,看到空塑料瓶就第一时间放进背上的编织袋,再冲吃了一惊的瓶子的旧主人笑笑。说不上为什么,我跟着她走了一段,直到一位坐着轮椅、少了半条腿的中年男人迎面停下给了她一些钱。他们没有说话,很快朝不同的方向离去,在我脑中,已是几个故事。
过岘港到会安,游客云集的舒服小镇,有“越南好声音”,还有几美金就车接船返带导游的世界文化遗产“美山寺庙遗迹”一日游。吃着团餐、赏着河景,第一次想不明白怎么游客价还能这么低,他们从哪里赚钱?第二天去菜市场吃自助午餐,选好还没坐下,一旁吃饭的白人游客就跟老板娘说“再给她加个鸡腿”,然后眨着眼睛告诉我你选的太少了,“不划算”。我坐下时他已要起身离去,一问才知也是才到会安第二天的英国人。好吧,天下游客是一家,共同对抗“奸商”,即使“奸商”的物价比起本国已便宜好多。
停留三天之后去芽庄,只为那个被无数人推荐的超值四岛游。似乎很多人如此,所以清晨到达后直接可以在Open Tour的办公室存行李、定一日游、等车接车送、然后再夜车离开,效率真高。不会游泳、不会潜水、没进水族馆、没吃龙虾,尽管如此,依然认为这是超值开心的一日游。吹着海风喝着椰汁,看四个多才多艺的船员像变魔术一样,一会儿海上红酒Party,一会儿五菜一汤配米饭的自助餐,一会儿又锅碗瓢盆齐上阵的劲歌热舞,无休止的热闹,怪不得连当地人都不止一次的来捧场。
傍晚回城,到教堂听听弥撒、坐在大佛脚下静静心,一觉睡到西贡。我喜欢西贡这个名字,就像喜欢燕京、金陵。傍晚的街心公园里,大爷大妈跳的是弗拉明戈,至此,我好像才看到了那个打败美国的越南的影子。艺术馆里胖胖的绿陶大象有和身材一样的短胖象牙,憨态可掬,应该是本土作品;两个分别举着日、月二字的陶瓷人像皮肤黑黑,不知何方神圣。离此不远的街上,一位小哥正坐在店门口,对着一张照片和五六张画板批量制作某抽象派名作。
在熙来攘往的车流里准备背包离去时,我努力想给初见的越南一个概括,却什么词都没想出来。都是碎片。有些遇见,注定只剩碎片。我们,都不是对方的必经之路。
(越南 美山寺庙遗迹)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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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8 04:37
勤快的梳理,只为好好的、利落的道一声再见。有一只冰杯,利用内外杯壁之间冻结的水保温。夏夜,倒上啤酒,就能听到冰块迸裂的声音。微小的、断续的,心碎的声音。所有经过都必须过去,回望来路,只为看清去路。夜车,看城市以相似的面貌一一闪现又消失,忽然想做一枚天梯胸针。这样的题材该戴在哪里?我们的躯体,是通向天堂的路?想起电影《遗愿清单》,给有梦想并且还想去实现它的人。
有人说看吴哥窟的门票销售数量就知道柬埔寨的游客入境人数,我同意,而造访吴哥窟最经济高效的方式就是结伴包车。大巴过境柬埔寨,偶遇的中国游客很快结成了小小队伍。旅途就是这样,我们会在某个地方以出乎意料的方式遇到某个人,彼此一点儿都不了解,却陪伴了彼此都不会忘记的一段旅程,之后一声再见,各自天涯。再见,说出的时候便知不会“再见”,但会记得你们在福贡街头对着月亮磕等身长头、深夜在秋那桶木屋哭喊陌生名字、在深圳街头踩着油门说“咱们闯红灯吧”、在Pai丢掉摩托车跑步...的身影,记得我们在炉火边说过的那些掏心掏肺的话。
先在金边停了一天,去看大皇宫、湄公河,还有最重要的,市井生活。死亡与对肉身的伤害是我的避忌,所以面对满街突突司机的邀约,只能不断说“不”。我知道对这个瑞尔只用来找零的国家游客意味着什么,他们笑得,那么温柔。烈日下,两袭橘色僧袍停住,摆小摊的妇人合掌躬身供奉。
喝完咖啡,步行回酒店,一位英语流利的妇女停下摩托问“帽子很漂亮,哪里买的?”告诉她是国内带来的,她便讲家里有个女孩儿最近要去中国,问能不能去教她几句中文?我很想,但因为赶车没有时间,只好如实相告,告辞。五分钟后,转过一条街,一位中年男子迎面走来:“口袋里是菠萝蜜么,哪里买的?”告诉他在前面的市场,他便说弟弟最近要去上海读书,打听怎么租房子。大概告知物价,他说能不能去家里跟他弟弟聊聊,出发前弟弟似乎有很多疑问。再次告知需要赶车去不了,我的心下也多了许多问号“为什么要邀请游客去家里?会有游客同去么,之后会怎样?”坐在去暹粒的车上翻看LP,才发现书中专门画框提到很多游客遇到了相似的开头,但是大家都没去,所以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难道去了的,都没有机会再出来讲话?”你看,我总是想的太多,这样的思维方式是不能去看恐怖片的。
暹粒,标准的大圈、小圈、女王宫,起早贪黑,美轮美奂。顶不住烈日炙烤的那个中午,坐在Red Piano喝冰啤,同行的女伴儿很讶异。“你晚上不喝白天喝?”是啊,啤酒,好像打七八岁起就扮演着夏日解暑饮料的角色,她不问,我还没意识到。
蓝天白云、丛林古塔,从日出到日落的追随随光影变幻的遗迹,如今想来,吴哥窟仍是门票性价比最高的那个。与古迹生活在一起的那些小孩子,熟练的说着“One Dollar,One Dollar。”“姐姐,你很漂亮。”清晨、傍晚、没有游客的间隙,又能迅速的自娱自乐。关于这世界,我们只是过客,不痴缠、不留恋。就像时间之于我们。
(柬埔寨暹粒 吴哥窟)
(柬埔寨暹粒 吴哥窟)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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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8 04:55
插播从《38度半岛行》里拣选的一些打动了我的文字,也许它们,也能开启你的旅程——
“平壤给我的感觉如此强烈,尽管这听上去或许有些自相矛盾,但我还是坚持认为并力图说服别人,缺乏传统意义上的旅游景点的平壤,确实是一个十分适合旅行的地方。对于旅行的人来说,平壤从第一天到达一直到最后一天离开,始终都与你距离遥远。这个天空明朗的城市自始至终都被传说和想象的迷雾所笼罩,拨开层层迷雾以后走进它时看见的那张微笑的面孔却更加令人感到捉摸不透。
实际上,它一直都在那里。带着一种外人无法读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静的注视着远道而来的人们。这也许正是旅行在这座城市的不可替代的迷人之处。
旅行的人原本就像赌徒一般,抛家舍业地来到这遥远的异地,只是因为着迷于脱离原有的生命轨迹而滑入不可知的宇宙星空般浩瀚的陌生世界而获得某种惊喜的探险的过程。与其说是旅行者,不如说是拥有天真的好奇心或痴心妄想的孩子。
他们通常都介于自信与不自信,盲目乐观和怀疑主义者之间,平壤的神秘、平和、与众不同又自由散漫的气质与他们的向往一拍即合。
当轻佻的阳光照耀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时,这座城市在静默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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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9 04:18
(泰国曼谷 华南蓬火车站)
谢谢你们陪伴我蜗牛一样的写作,慢,但一定会写,因为“故事没有说完不可以离开”(《Never Say Goodbye》)。
关于旅行,有时地点并不重要,有时和谁去并不重要,关键是心、境的切换。写作需要一种心境,安静的、置身事外又身临其境,旅行也是。所有注定分离的相遇,所有必须抽身的热闹。从厚厚书页的这里那里提取的散碎文字,拼在一起似乎也无不妥。如果把人生切碎,不再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会怎样?如果人们只能通过纸笔交谈,会怎样?“若日后重逢,我该如何问候?以沉默、以眼泪?”
与同游吴哥窟的小伙伴儿一起去曼谷,在高架桥上堵车等进城时忽然觉得好大。柬埔寨的六天,用脚步丈量新都和古都,在城里坐突突都嫌奢侈,这里,光进城就用了一个多小时。好吧,泰国,我来了。
考山路的确是背包客云集之地,街口灯杆上的各色过境大巴贴纸仿佛接头暗号,无声的告诉我们已经到了对的地方。换钱、入住、赶快来一杯Shake...可惜这里物价偏高,既大且吵,去过特别想去的国柱寺、水上巴士、铁路市场和国家博物馆后,我们急急“逃离”。“我们”,托漏油之福,同游吴哥窟的一个小伙伴儿改变计划跟我同去大城,没想到,我们后来居然一步一步的,一起走回了国。双刃剑,世事难料。给你讲讲快乐的火车之旅吧。
因为同伴头一晚挑战最高吃面纪录撑到了,那天早起便直接打车去了华南蓬火车站。7am买票,车票上写着发车时间7am,于是拎着大包在站台上狂奔跳上最后一节车厢。咦?结构好奇怪的老旧卧铺空无一人,且,纹丝不动。向前再走一节,还是空无一人,车也依旧不动。好吧,下车,慢慢再走过六七节车厢,看到有白人游客混坐在当地人中间,这才对嘛。安顿好行李,扫一眼前后车厢,都是老的,外部花色都不同,内部结构也不同,好像老火车博物馆。真好,开车之后慢慢逛。闭眼补觉,睁眼七点半,怎么车还没开?正与邻座老伯确认车次,穿制服的大爷已经说着“加嘤嘤~”(别着急)来卖水了。“How much?”“10B。”“No,哦不,yes yes,one。”这是原音重现。背了水,可车上的价格与7-11一样便宜,拒绝不了。喝口水,刚想继续眯着,又有不穿制服的大爷来卖薄荷炒肉盖饭了,不饿,不问。结果同伴来了一句“How much?”正瞪着他想说“你不是吃撑了么?”耳畔响起大爷的声音“20B”,赶紧回头“One!One!”人民币四块,刚出锅的薄荷炒肉盖饭,太没天理了。“Two!Two!”这是同伴的声音。
吃饱喝足,车子没动,没有一个人着急,看看表,不过八点而已。卖水的大爷又来了两次,卖水果的大妈也来了两次,车子忽然动了,8:19am。原来如此。咣当咣当,曼谷街景与蓝天白云一起慢慢流过,正惬意着,车停了。8:30am到达第一站。强!“但这么近为什么要坐火车呢,有等的时间不是早就走到了么?”当地人不理会我中国式的疑惑,上上下下,吃吃喝喝。我起身去拍车厢。
向前,白人游客坐的那一节类似国内绿皮火车的车厢,但长度只有国内一半,座椅是木头的;我们这一节也是类似长度,但座椅类似长途大巴,窗子也换了木头百叶窗;后面一节类似地铁车厢,顶上还有供认站立平衡的拉手;再后面与卧铺车厢之间是什么样呢?哈哈,是“风”。那些车厢连同曾经走过的卧铺车厢一起,被留在火车站了!想做什么就抓紧时间去做吧,everything is possible啊。
卖椰丝糕的来了,“20B。”好犹豫,很便宜,但和正餐一个价呢...我小声的嘟囔“No...no...”,又突然肯定的说出一句“Yes,one。”同伴已经笑喷了。不理,边吃边对比考山路的高物价和火车上的低物价,偷笑决定正确。
只有几节车厢,卖水大叔平均每五分钟经过一次,看着我笑,我也看着他笑。卖糕大妈走的慢点儿,也笑。不知道相对微笑了多少次,终于看到下一站显示大城。身后那节车厢中间有把木椅,坐着穿制服的大哥,我拿出车票,准备走过去跟他再确认一下。见我起身要进入他那节车厢,他的表情很“紧张”。是的,是这个词。车开的慢,但很晃,车厢连接处除了脚踏板,只有对流的大风,让人想起《铁道游击队》。鼓起勇气跳过去,抓紧扶手欲向前挪,他已起身大喊:“Yes,yes,Ayutthaya!”
微笑、转身回去还没坐定,卖水的大爷就又来了:“Ayutthaya,next!”“Yes。”
第二个卖水的大爷又来了:“Ayutthaya,next!”“Yes。”忘了说了,卖水的大爷有两个,我怀疑他们是拎着篮子来锻炼身体的。
制服大哥来了:“Ayutthaya,next!”“Yes,thank you。”
卖糕的大妈来了:“Ayutthaya,next!”“Yes,yes,thank you。”
快要笑到脸部肌肉抽筋的时候,顺利到达大城,时间是上午九点半。晚点是必须的,但,错过是不可能的。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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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9 05:42
存行李、拿地图、租摩托车,一气呵成。油箱是满的,开到下午5点还车时还是满的,老板娘无奈的收了20B意思意思。偶遇佛事盛典,得了一枚胸针,想起楚布寺的那枚,聚散有缘。后来在清迈围观得赐圣水、在琅勃拉邦更有幸见证出家,一路越来越自然的匍匐在佛像前,感谢他平静照拂。Wat Matthat的佛头好安静,雨前惊喜的发现,雨中有预感的期待,十五分钟后暴雨如预言般止住,我看到你浸润的面庞。在人群后站定端详,你在我心中,虽然画不出。
顺利买到据说要提前三天预订的去清迈的卧铺,站前小饭店还可以冲凉,“多么完美的生活——”换过衣服,与一众背包客坐在站台上,一起乐呵呵的看调度带着“你懂的”的笑容一次次走出小屋,擦改小黑板上的列车到站时间。这里、那里,都是异域;快些、慢些,何妨?上车,虽然看过别人发的车厢图片,但亲历变形金刚一样的操作过程还是很让人兴奋。那个下铺啊,可以舒服的睡下两个人,还有帘子确保非常隐私。不过上下铺一共只卖两张票,所以清早醒来看到隔壁两个韩国女人同睡下铺时还是胡思乱想了很多。乘坐交通工具时,除了胡思乱想和读别人的胡思乱想,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变形金刚恢复成两个座位,还多了一张桌子,呈上120B的丰盛早餐。在泰国,第二次感慨“物价怎么能这么低呢?”不知道是不是北京的东西太贵了,一路走来,鲜少遇到性价比比北京更低的,包括日本在内。
两个人干掉一份早餐,窗外流云高树,已进入泰北山区。面对美景,忽然各种感伤。现在想来,感伤如同我现在的唠叨一样奢侈,吃饱喝足还要人地相宜。泪,无声滑落,间歇穿插着“老Easy”(120?)作为对服务员大叔“拖雷”(多少钱?)的回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把这句刚刚教过的泰语对话再问一遍。这就是泰国的火车,绝不会让人有机会独自伤心。
“多么完美的生活,让自己悠然自得...”,汪峰的这首歌,在旅途中常常不自觉哼出。在暹粒坐突突傍晚回城,与骑自行车的孩子微笑挥手,神情“满足而幸福”(小伙伴儿语);挑战30碗面条时用美味垒起蛋糕塔,爬上椅子拍照,老板还窝心的送上大瓶可乐;到清迈下车歇脚喝咖啡,就遇到国人告知去哪里买去拜县的紧俏车票;深夜到拜县,又有陌生同胞领去性价比超高的旅社,转身想谢时已消失无踪...一路幸运,好像“如有神助”。我只能,一路微笑。
不想再细数清迈的温柔静谧和拜县的遗世独立,只感叹在人尽皆知之后的那份依然故我是多么难得。与其想象着世界,不如去看看世界。说到依然故我,在泰国遇到许多变性者和易装者,从事各种常规的职业,和我们一样生活。甚至他们活得更认真,妆容精致、身姿婀娜,每每见到都让我暗自惭愧。他们只是生错了性别,与疾病无关。如果上帝不会犯错,伊甸园里怎会有蛇?再说说泰北金三角,毒品、枪支、暴力...的确有,但当你看到戴着满是刺青的防晒臂套、拎着竹篮的老伯逛菜市场时,就知道他心里想到的也是生活。他们,只是生错了地方。无缘知晓老伯的人生故事,臂套淘宝有售,产地浙江义乌。
(泰国曼谷 国家博物馆 古棋)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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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9 16:41
谢谢关注,的确在泰国收获很多意外之喜,心情大好。文字债欠了许久,趁这几日清静补上一些。不过故事有些长,不能很快讲完。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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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30 04:30
长旅独行,我知道这是一场告别。叠千纸鹤的起头是伤心的,到最后只想赶快弄好送出,精心的与急躁的作品装进一个大大的瓶子,混乱不分,甚至不在乎收到的人是否转身就将它们丢掉。告别不难,只要你开了头。
第一次踏出国门的最后一站是老挝琅勃拉邦,带着捉襟见肘的旅费来到这里,享受它的安静、包容。到达时,我和同伴都累了,身体上,心灵上。旅社有免费的咖啡和茶,二楼露台有一排椅子,正对着对面人家的客厅。因为下雨,因为夜晚的安静,很多时间就坐在二楼写写划划、东西张望。我知道这有些无礼,但请原谅一个游客面对180度敞开的窗户和门内事物的好奇。祖孙三代大家庭的平常家居生活,好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童年,亲切而遥不可及。你们都走了,房舍倾斜、田地荒芜,只有杏花,年年依时绽放。”不知不觉把他乡,当作了故乡。只是偶尔难过时,不经意遥望远方。”(《异乡人》)
你看,我又伤感了。作为阅读了海量游记的深潜者,路上的惊喜难免会少些,知识的多寡,也是双刃剑。幸运仍在,清晨到达得知当天正是龙舟节,有赛事还有集市,两样我都喜欢。漫步,受邀与三轮车夫的家人朋友一起喝Lao Beer吃烧烤,一边看河面舟楫竞逐,一边看电视里的全景转播。有点儿像NBA现场?好吧,没有啦啦队是小小遗憾,但聊天用的是中文哦。连绵细雨带来的愁绪慢慢飘散,快乐,来的如此简单。
住了四晚,除去最后一天奋发图强的骑车去了瀑布,其它日子都是闲晃过去的。你一定不相信,闲晃,是我最喜欢最擅长的生活方式;如果早就知道,结局也许会不同?在小卖店买了个本子写旅行笔记,简朴的打着纵横线条的本子,面对它好像自己又成了小学生。那时我并不知道,会把这故事讲给你听。无意间见证了全程的出家仪式,看师傅将一身白衣换成橘色僧袍,系上属于自己的僧钵,他的亲友都很开心。他们向到场的人分发牛奶,抛洒零钱和糖果,还欢迎我拍照录像。如是佛缘,顿觉此行已圆满。临去那日清晨一场雨,车窗外有清晰的虹,转过第一道山湾还有双虹,安静、欣喜,谢谢。
回昆明的车很辛苦,24小时Sleeping bus,在老挝境内那12小时是可以把躺着的人整个颠飞起来的,加上甩左甩右,睡后排大通铺的我平均每5分钟?位移一次。这已是公共交通里最优的选择,辛苦、但无奈,于是只好苦中作乐。我想苦中作乐是天性,每次水平位移之后,人们脸上都有些许笑意;而每次垂直位移,则伴随着全车的轻呼和大笑。一车回家的人,一车患难兄弟。
(老挝琅勃拉邦 小小甜甜的玉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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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31 05:33
放慢脚步,有很多人愿意讲故事给你听。十年的爱情,几个能在放下后绝口不提?那些遥远的,未曾兑现的,承诺。听到初恋重逢即将修成正果的消息,很想为他们祝福,然而迫于病痛的分离又让人无语。无望的爱情也有惊人的相似,决绝不再回望,在旅行中忘记故乡。夜深人静,长旅羁乏时,旧爱措不及防浮现。刺青,是否为她?穿上新鞋,不再联系,磨去锋芒,也磨去敏感,理性的、迟钝的,面对暂时逃离的那些什么...什么...
疲惫,虽仍有几日空闲,却只想早早回家。颈间的茉莉花串泛着幽香,想起泰北,也有夜来香。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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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31 08:30
(缅甸蒲甘 佛)
前路,冥冥中自有指点?下一站,缅甸。
其实在柬埔寨就曾买过曼谷飞仰光的机票,只是玩到清莱时假日所剩不多,只好从老挝回国。再次出发恰逢佛历点灯节、迎佛节,天助我也。递交签证申请材料时使馆工作人员问为什么想去,直言很少出国,听闻缅甸淳朴,所以想去。他笑着说“哦,拿我们练手儿啊?”然后不等我答,递上一叠地图资料,“去吧,你会喜欢的!”我喜欢他的笃定。
二十几天的缅甸之行,我的确喜欢上了这里,并且庆幸自己出发的还不算晚。与此前不同,这里遇到的强驴比例明显高,八十年代就在中国旅行的英国人、日本人,还有随随便便行程就超过半年的中国人、美国人...像我这样拿着几乎小白的本本来缅甸的,不多。聊天,在感叹缅甸的美丽平和的同时,他们当中不少人也为她快速发展的前景担忧。对此我无语,裹足不前抑或激流勇进,选择权是她的;至于结果,世事难料。还记得《活着》里赌输祖产却保住性命的福贵么?
在飞机上翻完LP,落地仰光才下午两点,一拍脑袋就打车去了临近的长途车站,忽然想先去曼德勒。语言不通,文字数字都是圆圈套圆圈,一个也看不懂,为什么还敢一个人来到这个庞杂的长途汽车集散地?也许因为这是传说中温柔的缅甸,不是传说中彪悍的印度;也许因为这是随遇而安的独行,不必担心牵连耽误。也许,只是与仰光缘浅。
这里有好多巴士公司,经营着到达缅甸各地的各种线路。每个公司的每条线路都有一间门前停着一辆或几辆大巴的小屋,负责卖票、候车。拉着行李在大巴和小屋之间毫无头绪的乱转,路过的每个人,擦车的、装行李的、卖票的、赶车的,都在用眼神问询需要什么帮助,我却因为担心掮客,持续沉默。绕过一排又一排房子,仍是找不到一个英文站名,只好在纸上写下“Mandalay”给路人甲,路人甲招呼来正在旁边装行李的小哥,小哥看不懂,又跑回屋里叫来卖票的姑娘。看着纸条,听着我说了好几遍“慢大累”,几个人忽然绽放笑颜,小哥拎起我的行李就往前走。道声谢谢赶快跟上,回望他们已在跟周围人说明我的去向。走了大概百米,小哥将我和行李交给一个正在检票的人,叽里咕噜一阵,笑笑便走了。拎着行李正要上车,检票的人示意等等,不是这辆?我猜对了,捡完票,他拿自行车腿上我的行李示意跟随。跟着他走过先前那几排房子、走过加油站、又走过一排饭馆商店,也许走了一公里?才到了正确的地方。放下行李,与售票姑娘叽里咕噜几句,他也笑笑便骑车离去。买票,完全是当地价,分文未加。后来听说因为离市区很远,鲜少有外国人直接来此买票,常规方式是入住后请旅馆订票,然后等巴士公司的小车来接,再连人带行李直接送到车上。幸好先前不知道,才能收获这许多真心善意。
在售票处放下行李,闲逛打发开车前的时光。路边,四个少年正隔着类似羽毛球网的东西踢藤球,他们身后,是有大金石模型的寺庙。赤脚走入,坐在廊下看孩童奔跑,拿出杯子接免费水喝,与好奇的当地人相视微笑,我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彼时,距离落地不过三个小时,办事先生的信心不是盖的。
再回仰光时还是在这个车站,凌晨两点下车的我被一圈出租车司机围着正不知如何脱困,同车到达的一个缅甸女孩走过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我便在司机们疑惑的表情里跟她走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直觉她想帮我。安静的夜路,她在前我在后的走出大概一公里后,她转入小巷而去。在此期间,我们没有再讲一句话,甚至没有再互看一眼。望着她的背影默默道一声谢,我继续直行。到达公交车站是三点,头班车五点才开,怎么办?路对面不远处有间亮着灯的旅社。我推门而入,前台和服务员睡得正香。于是放下行李,用围巾裹头昏昏睡去。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睁眼,看到服务员睡眼惺忪的问我有预订么?我说想等五点的公交进城,他看看表,笑笑示意我继续睡,自己也翻身睡去。四点半有人来,大家都醒了。前台招呼客人,服务员则去拿了奶茶来与我分享。五点半,他说你可以去坐车了,这时候肯定有了。相视微笑,向他们道声谢谢,出门离去。对于我的深夜造访,他们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对于不知道凌晨到达的我来说,这个早上发生的一切既意外又温暖。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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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1 09:48
清晨到达曼德勒,与三轮车夫鸡同鸭讲的到了背包客区,一共只有三家GH的背包客区,七天下来,吃遍周边餐馆、路边摊不说,连常驻等客的十来个司机的地盘都快背下来了。每天出门,hello、hello的一个一个打过招呼,傍晚再good、good night的一路回来。除去旅店老板,他们是我遇到的英语最好的缅甸人,其中一个曾经就是英语教师。因为喜欢走路和骑车的自在,我很少坐摩托,包车更少,但他们不会因为没有生意就不对你微笑,也不会吝惜分享最新的旅游资讯,你知道在节日期间这有多么重要。某次一个司机偶然知道我喜欢拜观寺庙,居然放下到手的生意给我讲了半个小时冥想。彼时是淡季,地盘固定的他等1、2个小时可能才做一单1、2美金的生意。他的他的信仰,都让我感动。
比起烧油的汽车、摩的和摩托,烧血的人力三轮车是更加当地的选择。这种车通过在普通28男车右侧安装一个外侧有轮的座椅改装完成,因为座椅靠背很矮、背面还有板凳大小的平面,所以一般载客1~2人。坐在后面那个,最好既瘦且巧。人力三轮车比摩托车更便宜,但我们却拒绝过一位人力车司机,至今想来仍觉难受。那夜过节,著名寺庙门口仅有的几辆摩托车对游客喊着高价,不愿屈服的我们正在讨论对策,一辆人力车停在我们面前。看样子年届五十的司机不会英文,他拍着座椅,在其他人力车夫的帮助下让我们明白了他的报价。人力三轮,摩托车约15分钟车程的路,3个成年人,一共3美金。通常摩托车遇到三个人会在讲完价后再叫上同伴分别载客,讲价那位会决定分给同伴多少,我们以为他的意思也是如此。参考摩托车的价格,这个报价很合理,当然ok。但是上车时问题来了,三轮车夫想用他的一辆车载上我们三个。除了座椅一前一后,他拍拍后座,表示这里还能坐一个。“这样不行,我们太重了。”我们打着手势。“没问题,我肯定可以。”他也用眼神和手势告诉我们。反复几次,同行的两位男士均表示不可行,他们不仅担心司机,还怕那辆自行车因为我们而寿终正寝。拒绝了他的诚恳,望着他留连不肯离去的背影,想起梁朝伟演过的《三轮车夫》。这是他养家的方式,在这节日的夜晚,却连这么辛苦的钱也赚不到。对不起。
借用一张别人拍的缅甸人力三轮车做为示意,原来真的可能载客三人。忽然跳跃的想到是否贫穷与是否快乐、幸福无关,祝福你,是以为记。
(缅甸 人力三轮车,多谢原图作者)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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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2 06:08
嗑瓜子,一颗一颗;码字,一个一个。时光径自向前,不知不觉,闲时已过。雨声、键盘声,不确定的忙碌,不怕、不怕。尽心、专注,车到山前,柳暗花明。来曼德勒过节的一家人,所携不过一袋米、一只炉、一口锅、一块布。欢声笑语的游乐场里,铁条和木条拼接的摩天轮、海盗船、旋转飞车,不过依靠人力推动。如果因为贪心而难过,实在是不值得。夏日午后,躺在河边枝杈侧展的树上,看老伯用整袋的白面包喂鱼,看少年专心致志钓鱼,鱼的生活,亦是各种诱惑。
去到蒲甘租自行车乱逛,在免费的古塔前向等团客的司机问路,不但详细指点,还送了瓶装水。一句谢谢,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感动。说到这里又想起缅餐,1-1.5美金的一餐包括米饭、一份炖鸡肉或炖猪肉、腌豆子、辣椒酱、腌菜、三种时令蔬菜组成的蘸酱菜和一大碗酸汤,除了肉,其它似乎都能免费添。用“似乎”,只因为每次都吃不完,不知拒绝了多少次老板添菜的勺子。贫穷,但不把赚钱看得很重,是可贵的。
晨起坐在旅社的秋千上喝茶,门外橘色僧袍闪过,是与琅勃拉邦相似的布施活动。数十个僧侣排成一队缓缓向前,陆续有沿街的住户躬身供奉食物。每日如是。简单的食物,日久,见恒心。
向晚看过日落回镇,正是一年一度的明灯节游行。数百个孩子举着玉兰花形的烛灯,缓缓走过街道,走向寺庙。他们身后演奏传统音乐的乐队再次让我惊讶。两辆板车,人拉人推,前面那辆板车中间坐着弹电子琴的人,他的周围围绕着锣鼓音箱。除了弹琴的人,其他乐队成员都随着板车慢慢步行,边走边敲锣打鼓、吹笛唱歌。唱歌的那位女士拿着麦克,在近百人踏出的扬尘里深情演唱,持续不停。他们身后的第二辆板车上,装着柴油发电机和另外几个音箱,一根电线通向第一辆板车。在簇拥的人群里,拉车与推车之人小心的保持着两车的距离。忍不住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莫名快乐,想起童年山间的露天电影院。
后来坐长途车在半路被舞象节的庆祝人群堵住,看到音箱摞到超过两米高的大卡车上还备有挑开电线用的长竹竿,再次感慨。尾随卡车拉着柴油发电机的是突突,同样一根电线相连,三边被音箱圈住的空间里,一个少年正随音乐跳街舞。堵住的卡车是他的舞台,各色客车车里车顶的乘客,都是观众。红霞满天,却无人着急。少年跳累了,停住,望着观众羞涩的挠挠头,窝进坐在一旁的姐姐的怀里,真想为他鼓掌。正想着,车身另一侧忽然响起音乐,赶紧跳过去看。原来在拥堵的车流中,两辆载有舞象队的卡车邻近了,一头纸象已经在卡车后厢随着音乐跳起舞来,另一辆车上的纸象也稍顷跟上。不懂其中是否也有类似舞狮互相较劲的成分,但那车上车下难以挪步的欢乐,随着两头大象的扭摆再掀高潮,日常含蓄平和的男人,有些也已脱去上衣挥舞。惊喜,流动的盛宴。
兴奋的拍照录像,乘务员微笑递来一把团扇。因为堵车而更加闷热的车厢里,人人汗如雨下,可他们,却把唯一一把扇子给了我这个只为玩乐到此的外国人。永远记得接过团扇那刻看到的其他乘客脸上的微笑,感恩,见微知著。又想起晚上九点走了几百米陪我去车站卫生间,又走回来才收拾东西回家的卖花妇女,也许她觉得我坐了他家的车就应该享受卫生间免费的待遇?不知其详,但微笑和手势已经足以让我明白你们的善意。山顶金石旁,刚刚剃度的粉衫幼女正学着合掌、叩拜。好人好报,与财帛无关。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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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2 06:41
(缅甸曼德勒 藤球比赛的伴奏乐队)
鼓手正利用演奏间歇保养鼓面,演奏自清晨7点至午夜零点,只在球队上场热身时段休息。比赛有点儿像自由体操,全程用音乐伴随藤球起落。不同的是,这里的音乐随球队表现随时变化,奢侈程度直逼NBA现场。
(缅甸曼德勒 节日期间的人力旋转飞车)
看到车子中间那个红衫少年了么?他正拉着一根铁棍给飞车加速,小朋友们坐在车上乐不可支。这种装置,一夜便可支起,过完节拆掉或卖或用,当真环保。
(缅甸 舞象节某卡车上扶电线的人,粉色汗巾哦)
(缅甸蒲甘 搞怪拍照的游客)
翻看旧照,你可还记得留影当时的感动?在路上拍过许多“相片背后的故事”,这些,是最值得被记得的,活的风景。
(缅甸茵莱湖 水上市场的快乐姐妹)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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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2 13:25
走着走着,贪心代替伤心,成为上路的理由,喜欢这种转变。《One Air》里简洁到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是一种想象,更多的人,挤在此岸到彼岸的路上,匆匆忙忙。同一条路,各有所求;遇到不同的人,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茵莱湖的旅社人来人往,很多想拼船拼车,然而白人青睐徒步、日本女孩儿想去Kakku、我则向往Pindaya,更多的人脚步匆匆,只是游湖。期待太多,终是无缘成行,离开那天,我和日本女孩儿相视苦笑。
登山访过两处神奇的金石,回到仰光已经疲累不堪。在Okinawa昏睡两日,光脚走上乔达基佛塔时几乎崩溃。第一次,在旅途中想家、想念热水澡和可口的饭菜。他乡,终究不是故乡。
回国患上严重的肠胃炎,不知是赤脚爬山着凉了、还是乱喝陶罐里的水中招了,病好时已瘦去十斤。以体会当地人生活的方式旅行,对身体的确是一种挑战。世界很大,贪心如我,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踏足缅甸,只愿物质生活的发展不会消减人们脸上的笑容。那些陪伴过我幸福旅程的人们,一定要稳稳的,幸福。
(缅甸Pyin U Lwin的植物园)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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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3 04:10
哈哈,好霸气。如果装帧笔记,封面用光影里眼神迷离的长发少女,封底就用变形金刚如何?在行走的过程中,内心日渐强大。
下午又要上火车了,命定的忙碌,如狮子一般不可拒绝。罢了,用这一点时间写写韩国吧。曾经想过不写,因为这是未曾向往、也无谓是否再去的国度;但既然走过,还是跟你说说感受,毕竟它帮衬了我的土耳其。
办签证的地方像个银行,熙熙攘攘,还有中韩两国工作人员细心答疑,一派“首尔欢迎你”的热情景象。材料简单,手续快捷,凭签证还可以到韩国文化中心领取包括一本书在内的各种资讯文件。本来只想要个签证好申请土耳其电子签,但冲着这种开门迎客的态度,立马定了机票、酒店。想起刚刚开车经过美国大使馆时看到的一片熙熙攘攘与忐忑不安,庆幸自己不在其中。
只去了首尔,看了许多介绍,走过各种世遗,就知识的收获而言甚是寥寥。先被中国历朝压制,又被日本压制,作为文物展示的各种建筑器物看起来都有小一号的、朴素的感觉。但是我喜欢他们展示和讲解的方式,有什么就展示什么,清清爽爽、不卑不亢。世遗和景点每天固定时间都有免费讲解,英语、日语、中文、韩语,讲解员穿着传统服装,在冬日的暖阳里领着三三两两的游客慢慢前行。我跟的是中文讲解员,游客往往只有1、2人,她也耐心的、有交流互动的介绍。讲知道的、也讲还没有搞清楚的,讲本国历史、也讲被压制的历史,私以为能这样讲,就说明内心很强大。
没有计划,没有期待,反而游得轻松。东走西看,遇见的本地女人还真是耐寒,三九天只穿短裙丝袜加短靴甚至船鞋,一位老妇人甚至光脚穿船鞋。虽然地铁把暖风出口贴心的设计在膝盖后窝,但肉贵菜冷,老这么冻着怎么受得了?说到吃,真的是一声叹息,你看《大长今》里皇帝吃得也不过尔尔。慕名去老店吃了牛骨汤套餐,只有牛骨汤是热的,米饭是温的,搭配的各色泡菜和水都取自冰箱;又慕名去老店吃了酱猪蹄,只有米饭和葱煎饼是温的,酱猪蹄是凉的,搭配的各色泡菜和萝卜汤又都来自冷藏...不是说冷热同吃最伤胃么?难道缩小体内体外温差有利于减少热量散失?惶惑中老板娘送上一碗热汤,在它的帮助下终于消灭了这200元的大餐,谢谢。
再吃饭时各种谨慎,名气不要紧,暖和最关键。某晚走出地铁,韩剧里经常出现的深夜街头塑料棚屋吸引了我的目光,小小的烤炉加上简单的桌椅,应该是暖和又实惠的所在吧?又错了,暖和,但真心不便宜。一份炒鸡胗、一份炒肥肠,盛在套着薄塑料袋的小盘子里,再加一碗米饭,吃完结帐亦是200元。怪不得坐下时看到对面喝酒的两人只要了一盘菜,结帐却拿出超过百元人民币的韩元。躬身走出塑料小门,让过偶尔经过的汽车返回旅馆。韩剧里描述的穷人生活是真的么?如果穷人一痛苦就到这种街头小屋饮酒消费,应该也穷不到哪里去啊。相比起来,与京城价位相当的咖啡馆的确是性价比最高的消费场所,温暖、敞亮、自在,怪不得相亲都约在那里。
满载护肤品、化妆品回国,对比各国免税店,这个,的确是韩国最划算。不悲、不喜,又是一程。
(韩国首尔 地铁 谢谢有你陪伴)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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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6 14:25
谢谢关注,活着,生活着。收获黑玉三块,想起乌金,千万年寂静的内心藏着一团火,等待有人发现、有人点燃。希望这些文字也能成为乌金,有那么一天,能焚身以火,温暖、照亮、冰释前嫌。
乱忙,困倦。夜阑人静时若有余力,我将继续讲述,抱歉,不是今晚。
这个故事开始是写给你的,现在有些混乱,也许还是写给自己?千代子举起木桶,将水,缓缓倒回河里...与志趣不同的人携手走进生活的孤独相比,独自上路的孤独算不了什么;时时抱怨并且至死不渝,是最常见的童话。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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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2 11:45
六个月,魔咒?解脱?十个月,牵绊?承诺?金婚,相对无言。几日倦怠,竟引出如此有意思的断续,如果从此不言,是否故事更多?想起自己也曾在一篇名为“分开旅行、并轨直播”的帖子里深潜许久。时间对于绝大多数人是公平的,我们都有,珍贵的回忆。
韩国之后,去了日本。一方面是安慰在前路中被折腾的疲惫的身体,一方面是因为再不去又要再等一年才有年度最大的跳蚤市场可看。出发的理由虽然不同,但也许你也和我一样经历了忐忑签证的过程。还好,都过去了。面对再大的难题,时间都不会停下来等你;无论如何懵懂不情愿,总会有一个结果,你能做的只是接受它。
关于不确定发了许多牢骚,其实日本是所有有所了解的国家里确定性最高的那个。也许是因为生活在多火山、地震地带,大自然的无常让人格外珍惜生命,活得特别认真。如果地铁老妇毛线帽子上的精致别针、少女靴子外侧的小挂饰、学生背包上的各色御守,只代表低调而富有个性的精致生活态度,那么日日准时的公交、买一件也包装的好像要托运且免费送达酒店房间的咸菜、世代精进专攻一碗红豆汤或一种饼干的老铺...代表的简直是对认真生活的龟毛执着。
关于日本写过一些,忘了有没有提过精确到分的公交。城市里,每个站牌上都有每天途径此站的每一路车的每趟到达时间,十几天没有一次哪怕一分钟的不准时;城市之间的轨道交通分为快车、准急、急行和慢车,准时之外还高效的保证了各种交通需求的畅通满足,想看风景那天坐慢车一站一站晃、想赶路那天灵活组合便可快速抵达目的地。坐车时暖风自座位下方吹过双腿,换车时则到候车室坐下继续吹暖风看电子屏。清晰、准确、妥帖的照顾,无怪乎坐过的人都印象深刻。对了,公交车玻璃上除了“晴明神社”保障交通安全的御守,还贴有大大的图文,写着“坐好,车停稳才可以站起来。因为不好好坐车,日本的骨折率这些年都在上升呢!”时常有空位,每个座位都有伸手可及的下车按钮,车资到付,所以即使只有一站,也请坐下来慢慢享受吧。某次因为只有短短一站,尝试了一下有空座不坐,结果司机大哥和其它乘客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紧张。他们紧张的沉默让我很是内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了。
紧张但沉默,也许是因为不想讲英文,也许是觉得说出来不礼貌,他们对于自己和别人的感受也照顾的非常龟毛。幸好曾经学过一点儿日语,除了看繁体字还可以和对方你讲日语、我讲英文的交流一二。日本学生英文学了很多,听、读、写往往不错,唯独在说上非常没有自信。想想如果小孩子读了很多年英文之后还不敢开口,就丢他到日本待上几日,回来一定信心大增。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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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2 13:57
会英文但却不讲,也许亦是因为认真。诚如那位在深冬地铁里翻着基本厚厚时刻表告诉我每趟车次时刻,甚至每段接驳步行几分钟的信息处工作人员,不知是什么,造就如此细致精到的服务。每天享受不出差错的美味和服务,喜欢之余也有种莫名的感觉。用在町屋打工的法国姑娘的话说就是“很好,但有那么点儿奇怪。每天,每件事情都那么完美,汽车总是准时、食物总是美味、人人面带微笑..."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感慨一下在日本“更衣”设施是如何的令人印象深刻。十几天穿梭于旅社、神社、寺庙、博物馆、商店、车站...,只有老式町屋GH的马桶没有加热和自动冲洗,其它所有地方都是这种“豪华”得让人晕眩的装置;只有东福寺作为“国宝”建筑的卫生间没有安装音姬,彼时我已极不适应;非常多的公共设施提供“和式”和“洋式”两种选择,本以为只有东方人青睐“和式”,后来在土耳其Ani遗址遇到的荷兰女人告诉我她同样苦恼太多公共设施只提供“洋式”。好吧,上述还不算完,扩大隔间面积加入放宝宝的坐架、每个隔间安装报警和对话装置、甚至感应有人靠近自动掀盖...林林总总,我最担心的是把它玩死机。会么?忽然很八卦的想,去过日本的人都花时间研究过马桶的各种用法吧?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走过的这些国家,无论经济发展水平如何,卫生间或简陋或豪华,几乎都没有异味。作为一个对味道敏感的人,不明白为何国内的“更衣”之处经常让人想给嗅觉安个开关。
认真的活着,不是一件容易坚持的事情,为买一袋米端庄打扮乘坐新干线往返的老妇与为一袋咸菜精心包装并免费送到酒店房间的店家都让人钦佩。缺了谁,京都的传统都难传承的这么好。有喜好日本匠技器物的朋友,我笑言其“哈日”,他们立刻表示这是“哈汉唐”,根源的确是汉唐,但这源流传承千年,其间的精神比起技术本身更可贵吧。存了比较之心,我已不对。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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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6 16:39
好几天了,才有时间爬上来看看,难得还有更新,哈哈。不喜欢最近的自己,混乱、急躁、不知所措,好像单人独艇行驶于大海中央,覆盖地球绝大部分的茫茫无依的空间,让没有海图的我如何面对各种不确定?朋友圈有人转发抑郁症测试题,做完一看,“毫无征兆”。好吧,也许只是诸事繁杂,有些闹心。想起自己打过最高分的那场保龄球,全程只有对手说过一句话,“没想到你如此认真”。岁月如梭,那个曾经连续数小时埋头挖沙、斜卧看云的少年,日渐混乱的长大了。也许现在只是最混乱的开始,但我盼着不发一语、与你对坐饮茶的那一天。白云苍狗,余华写了《活着》。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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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7 14:03
日本是还会一去再去的国度,人也好、国家也好,美丽固然很好,最吸引人的还是保有自己的特色。日本有它很特别的地方。已经写过让人印象深刻的地铁信息中心服务员,再写几个觉得有意思的人和事吧。关于这世界,体会不尽,更写不尽。有很多话想说给你听,说到底,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唠叨。女人爱唠叨,男人不喜欢听女人唠叨,所以他们需要有个孩子。当孩子在唠叨声中完成牙牙学语的过程,世界,平衡了。又扯远了,哈哈~我擅长这个。
在伏见稻荷大社参拜几乎覆盖整条山路的鸟居,大大小小,每座都以标准格式写明捐赠者及捐赠时间等信息,有专人负责刷新漆和描新字。冬日周末看过狐狸御守,享受完甘酒,下山的人流已与春节庙会无异。缓步下山,前面是数十位西装革履的中老年男士,衣着发型一丝不苟。趁他们停在一座大鸟居前举行某种仪式的时候,我慢慢超前,看到走在最前面那位微胖拄杖的老者正准备起身继续前行。不方便八卦是哪件神社,但老人西服前襟上侧别着的细小纸扇一看便是精致之物。是传说中的社长吧,这样的拜神之旅看上去只觉得美,没有铜臭。
从伏见稻荷大社回京都坐的公交车是京郊线,同样准时,但间隔长一些。到达车站时已经有一位老妪等在那里,安静的站在冬日暖阳里,坐着的她忽然回身招手,递过来两块糖。没有说话,我接过糖,她笑笑,回身继续安静等车。我爱这种细碎温暖的关怀,东方式的含蓄表达,谁都没有计较轻重的压力。
下午走在宁宁小路上,出着太阳飘起雪花,于是转进都路里茶寮,准备温暖的欣赏。存了相同心思的人很多,安安静静的登记,排队等内室座位。雪越下越大,但已经就餐的、与仍在等待的,都不见着急。轻轻跺脚欣赏园景,等到入室才发现不过五六张桌子,分两人桌或四人桌。不管有没有人在等,不会有拼桌这种事情发生,慢慢选、慢慢吃、轻语巧笑,休息好了再出门结帐。悠然,是这个著名景点著名茶寮里所有人的态度。慢慢的静下心来欣赏和果子的甜和抹茶的苦,以及店门外好似无意间长得饱美的树、无意散落的阳光与书影、细碎的脚步声、与隐约的风声。难得、难得,嘈杂惯了,我喜欢日本的静。
“天满祭”那日,公交车难得的没有座位,而且难得的出现了许多在日西方人。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很容易辨认,更何况,他们还穿着日本传统的和服、木屐,带着精致的和风头花。他们开心的大包大包买入和服、布料等等传统器物,我看着他们的样子亦觉开心。常常想,京都满足了他们对东方的想象,对古老中国的想象。割裂的想,这事儿与今日中国无关;但,总还有一丝别扭。
一年一度的若草山大火,是无意偶得。配着交响乐看漫山大火,以及漫天烟花,是迄今为止最棒的一次焰火体验。每年春节在家里看烟花都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原来是声音不对。鞭炮太嘈杂、关上窗子又太安静,雄浑的交响乐,刚好。训练有素的消防队员完成灭火后,安静随人流下山,有些寒凉的夜里,奈良公园的鹿都睡了吧?
离开那天特意坐站站停的慢车从京都去大阪,静心体会沿途风光。因为车厢座位设置类似地铁,就把行李箱放在门边,自己坐在了几米外。人不多,偶尔有人好奇这箱子是谁的,但传统让人不会开口询问。坐到半程,上来两个女学生,两人小声说了会儿话,忽然注意到我的箱子。转左转右、拉出把手、东看西看,车厢里人很少,没有人说话。她俩越说越开心,有一个要下车的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将箱子带回家里好好研究。车子进站,她拉着箱子准备转身时我只好出声“sorry”,她们两个一副“终于搞明白了”的笑说“sorry”,将箱子放回了原处。我们都笑了,她们让我看到了年轻人无法为传统压抑的好奇心和活跃,相信我也给了她们设想数种电影桥段的空间。长旅,可以各种有趣。
最后一餐在“饺子的王将”,邻座日本小哥教我点餐,教我怎么吃中餐:饺子当菜、配米饭。这个我自小被人诟病多次的搭配吃法,在日本居然如此流行,可见一切无定法,顺心适意就好。随意走进的一间快餐店,让人在离开前,再度偷笑。
(日本京都 金阁寺的问卜机器(抽到不吉利的签留在寺里即可))
(日本京都 锦市场中央米穀的烤米团)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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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8 14:55
陪孩子在城市里寻找游乐场,才惊觉儿时出了家门随处可以玩乐的生活是多么奢侈。曾经可以随意疯跑躲藏的胡同走走停停都是车、曾经可以随便挖土和泥的场地散落着垃圾污迹、甚至曾经带上钱出门就不必担心吃喝的生活也变成背着大包小包提防各种伪劣饮食,长大让我对生活更挑剔了?不是,我们正亲历经济的发展和为了发展经济所付出的代价。所谓舍得,也许只是不想挡车的螳螂的借口。日本之后,螳螂去了尼泊尔。
这是世界上唯一的印度教国家,有独特的双三角形国旗。小小的国土夹在中国和印度之间,贫穷却知足,被很多人称作“天堂”。作为逃离战乱和迫害的人们在贫瘠之地建立的国家,这里高山大河的壮丽更适合户外运动,而不是日常交通和农作。也许正因如此,这里才能让背井离乡的人得到喘息,聚在一起取暖。因为知道背井离乡的苦,先到者对后来者和外来客才能格外亲切、友善,以低消费包容各种非常规行为。这些淳朴的人们比读过很多书的很多人更明白,所有哪怕无礼的行事,都有其因果。
习惯了住GH,初到却为这里低消费的物有所值几近崩溃。在泰国的考山路只是不满性价比差,到这里,真的是嫌物价太低了。10元钱一晚还可以洗热水澡的房间住了几日,每天晚上回去时都在问自己为什么还不肯搬?难道是因为40元的标间虽然没有烟味,却只能从前台一杯一杯的获得“hot water”?在缅甸时习惯了十几二十几美金的GH价格,在日本时觉得住四五十美金一晚挺便宜,到这里却认为只要二十美金就带花园有空调的洋房旅馆太奢侈,不知道自己那几天是怎么了。也许是被低物价搞晕了?回国前无意住进10元一晚干净宽敞的GH,知道外国人可以每天去免费吃喝的赌场,遇到帮国内商家批买满街超便宜衣物赚代购费的女孩子们,才知道生活成本还可以更低。至于杜巴门票,我遇到的车夫都默认停车在可以逃票的地方,并指点你如何进入;你甚至可以当着管理人员的面跑开几步就逃掉门票。或许他们觉得连续7日有效只要50元的世界文化遗产杜巴门票定价太高?不懂。在这个可以随便对着警察和卫兵拍照、拿着长枪短炮摆拍路人、背起背包四处探索停留的旅游胜地,当地人的性格有时让我觉得过分温和也过分宽容。
你看,无论如何做,都会有人不满。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各自顺从本心吧。谁,都无错。
深夜走在停电的加都市区,靠车灯摸回泰米尔;清晨与偶遇的老人披荆斩棘爬上山顶的白塔,用清水冲洗他臂上的伤口;正午拜寺后临时起意,伴着一重青山、一重雪山走往纳加阔特;向晚再从山腰走落,穿过农田到乡村路边与学童一起等车;深夜在博卡拉街头,临时结伴走上“茶馆线”...仿佛做什么,都无需担心。这个天上总有鹰在盘旋的国度,那些生活在精美古建筑里的人们,有见惯世面的自在从容。
(尼泊尔博卡拉)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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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9 13:34
从拉萨往樟木的路上因为很担心高反,反而实现了别无他想,数小时很快过去。待到被海拔速降折磨时,心念念的只有晚饭。这是单纯的一天。
从加德满都坐车去博卡拉,一路风景与云南有很多相似,高山深谷伴着大河、公路上走着许多穿民族服装干活儿的人,间或出现一两个苦行僧。七个小时,坐在无敌窗景的副驾驶发呆,脑袋放空又想到你。我们,会再相遇么?费瓦湖很美,茶馆线依旧淳朴,想与家人再来慢慢走过。
不再为追赶节日制定行程,却恰好赶上了LP极力推荐的“湿婆节”。尽管最重要的集会场所只对印度教徒开放,但加德满都其它地方仍让人体会到浓浓的节日气氛。匆匆吃过早饭赶到杜巴广场,就碰到大规模的布施活动,开心排进队伍。队伍里外国人很少,轮到我时,连说“够了、够了,多谢,不用了..."还是被三个志愿者用荷叶碗和荷叶盘装了慢慢一碗咖喱和5、6个油炸饼,而左右的本地人通常每人只有半碗咖喱和2、3个油炸饼。正诧异,盘子上又多了常规正餐一人份的紫色糊糊,赶忙道谢走开。尝尝,味道不错,紫色糊糊还是曾众里寻她的粗米炒面,哈哈,竟在这里遇见。眼睛享福,身体受苦,与当地人一起吃掉自己面前所有食物后,肠胃在那天剩下的时间里集体罢工了。
找个小男孩儿帮忙看鞋,排长队去拜湿婆大神。队伍里只有我一个外国人,但人们只是笑,并不拒绝。在老妪和妇女的帮助下用手势购买供奉,鲜花、香粉、蜡烛、叶子...,漂漂亮亮的很多样一共只要2元。不知道该怎么用,挤在人群中捧到志愿者面前便被一股脑儿收了去,转身才发现要留着蜡烛点在外围的架子上。既然没有,就看看别人吧。慢慢走过人群,正要落阶离去,帮过我的那位妇女的女儿忽然出现在面前,“Excuse me, Madam.”她手上托着一个蜡烛要给我。那一刻我感到幸福。总是觉得当地人过得穷苦,公交车上通勤的人钱包里有时只有几块钱,却忘了自己常常羡慕其内心的平和与英式教育的传统。因为执着于当地人穷而又一次拒绝了好意,不知道对不对?也许我心里,还是把物质看得太重了。
加德满都有飞不丹首都的航班,记得书上说这个国家很多地方还过着以物易物的生活,几乎没有金钱概念的国民和少数受过现代化高等教育的政府、宗教管理者一起构建着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度的“神话”。想起光脚走在红土埂上的彝人贵族。
(尼泊尔蓝毗尼 树)借用朋友作品,这是目前关于尼泊尔最喜欢的一张照片,版权归他。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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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28 04:49
“寂寞让人盲,思念让人慌,多喝一点酒、多吹一些风,能不能解放;生活有些忙,坚持有点难,闭上一只眼、点上一根烟,能不能不管...”(林志炫《袖手旁观》)
居然这么多天没有上网,猫头鹰居然能如百灵鸟般早起,潜力果然是挖出来的。谢谢欧巴桑的分享。世界那么大,一时一刻,你我所见,终究不同。那些寄出的信,和信里的话,都飘散无踪了吧?毕业时、离职时、分手时...,水火无情,实是应该敬惜字纸的。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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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17 04:17
似乎是告一段落了,大睡两日,身体的疲累终究是战胜了头脑的不甘,再一次体会缺少现实的支持,一切想法只是徒劳。
理书、写字,歪歪扭扭,仍是自小父亲便看不上的那一笔蜘蛛爬,不同的是也要握了一双小手教他一笔一划了。尘封的书页间夹着一张发票,购书日期是十几年前,书店已经了无印象。学了许多循规蹈矩,再努力变通适应世情,懵懂。懵懂之中还要言传身教,苦笑。父母已经熬过他们的艰难岁月,如今,轮到我们了。想起印度,忽然很佩服他们那种今日不想明日事、有乐且乐的生活态度,是哪个印度人说过“未来的世界需要来自印度的精神指导”?
在博卡拉偶遇的三个伙伴开启了我的印度之旅,一个大哥和一对儿在路上相恋的情侣。昨晚大哥打来电话,告诉我恋人刚刚分手的消息,他说“友谊天长地久,爱情昙花一现”。沉默良久,回复“爱过就好”。从看着他们相恋到听说他们分手,始终无悲无喜,麻木?成长?若有缘,再一起走走印度吧。在那里时,每天累的什么都不会去想。
吴志伟用《绝望与惊喜》概括他的印度之旅,深有同感。但与别处不同的是,即使在相同的日子走过相同的地方,旅人收获的绝望不同,惊喜亦不同。想起那颗失落在小店中的骰子,和风宫下无意偶得的照片,感慨世上也许真有“缘分”,与“有缘无分”。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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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17 07:12
你说最喜欢白色,那么,white lie呢?我把它译为“哄”。小时候,是父母哄我,长大了,换成我哄他们。有点儿像韦小宝,所有细节都是真的,但最关键的那一点,不是。不肯不负责任,亦不肯放弃梦想的我,有什么资格责备你呢?在鹿野苑遇到一位女士,用塔罗牌帮我算了“What will happen if I tell the truth?”,结果果然不好。我不说,希望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马图拉:去错了地方的洒红节,high到刚好。真正的庆祝中心,连西方背包客也要喊“Crazy”!冲进寺庙遇到来自尼泊尔的老妇,英文流利、气质亦好,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浅浅的笑,言语不多,我亦不想问,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让午后的阳光晒干身上的衣服。
瓦拉纳西:极易迷路的圣城。深夜在小巷中乱走,对遇见的每个当地人微笑,与神气的牛、熟睡的狗、乱跑的鸡、带枪的警察、即将升天的魂灵擦肩而过。坐在日光或月光里远远静静的看着那一片嘈杂,想念你温暖的手掌,却忘了你是谁。河阶上的电子工程师做出高难度瑜伽动作,让人不由想起民初弹着钢琴吟咏古诗词的经济学家,生活,如是才不辜负。
斋浦尔:一座城市抑或一个巨大的市集?买了许多东西,看了两场电影,搭了一次便车,请博士用电脑算了一次命...不停的偶遇、错过、惊、喜...夜晚坐在酒店的繁花拱廊下喝冰啤酒,望着星空回忆日间种种,忍不住笑说“I 服了 You!”
新?德里:两次走过,仍如蜻蜓点水。旧堡、贾玛清真寺、手工艺博物馆、英吉拉甘地纪念馆...一个文明古国,随便拿出点儿什么都够人消受一阵子,千万别被街头的乱象迷惑。以秩序掩盖的无秩序和隐藏在无秩序下的秩序一样,深不可测。临去机场前才发现两次入住的GH墙上反反复复只挂了四个人的照片:甘地、特蕾莎修女、曼德拉和达赖喇嘛。无语,印象深刻。
(印度 马图拉 洒红节非核心区的小战士)
(印度 瓦拉纳西 清晨在恒河边睡觉的人)
(印度 斋浦尔酒店的拱廊)
(印度 德里街头称重售卖的纸张)
(印度 阿格拉 维修泰姬陵的工人)PS:拍完他垂了个篮子让我把手机放进去给他看照片,我没敢。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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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17 07:27
拖了很久才敢下笔写印度,感受太多,深怕陷入回忆成为碎嘴的阿婆。现下写完,回看竟是多虑了。
翻看斯蒂芬茨威格的《巴西?未来之国》,读序就好象在写印度归来的感受。虽然出发前收集了许多攻略、游记、指南,各种打听、反复权衡,所得印象仍是片面、夸张甚至是错误的。就像恋爱,只有亲自谈了,才知道对方于你意义如何。相伴一生,抑或分道扬镳,只有当事人才有权决定。同样的时段、同样的行程,有人爱上印度,有人“再也不来”,为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回程经停上海,整齐的河道与油菜花田像画布一样滑过机翼,规划的真好。旅行真好,难得既爱出发,又爱回家。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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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19 11:04
有很多年我一无所有,既不担心失去,也不害怕未来。
在路上,旧衣宽衫,蓬头乌面,心是踏实的。回家,自出生便不曾离开的城市,太大,所到之处往往也是陌生。蜗牛背上壳,再装进各种自觉有用之情物,缓缓前行。爬不动时,丢掉一些;走的顺时,又带上一些。既然走到终点时哪里都不能留、什么都不能带,提前一点儿丢弃会怎样?
木鱼笃、笃...,提醒我继续学习,学习如何回到生活。生活是承担,不是放下。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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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27 14:48
世界很大,但交通方便,所以一时近在咫尺,一时山水万重。以为自己没有那么计较,却不断因为廉价机票改变行程,错过故友重逢;以为自己没有那么想念,却不断在静夜独处时失声痛哭,不能自已。
贪心。忘了“过去的,永远不会回来”。你说的对,“选择了,就不回头”。
并不喜欢自己文字里的忧郁,只是遣散不去。谢谢欧巴桑的分享,喜欢吴虹飞在《活得像个笑话》里集结的调侃文字,你显然也有类似的达观,才能写出如许文字。
秋凉、午后斜阳,第二次坐在印度签证中心的休息室排队,却没了先前的从容。同样的等待,为什么?耳机里是张宇沙哑的歌,想起在恒河河阶上晨练瑜伽的工程师,那种淡然有环境支持。想起在机场被人潮吓哭的小外甥女,想起圣地亚哥朝圣路上的卡门,被粉饰过的无秩序仿佛夏日草原,处处暗藏会让马跌倒骨折的田鼠洞。想再去印度,也许正是因为怀念“活在当下”,怀念“无秩序”背后的基本秩序。
起笔于印度归来,至此仿佛要走回起点,然而人生是“O"还是"S"?我倾向于“S"。历经得失聚散之后与初心渐近,却永远也回不到少年。敬老院里脑萎缩病人的呓语含糊不清,隐藏着老人最深的秘密和最美的华年。虽然不可能提前用文字写尽心念,我想游过大海,再与你挥手说再见。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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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29 15:47
十几天了,带着在土耳其的日记四处游走,却没动笔。从一个人走成很多人,再从很多人走回一个人,聚散皆有因果。今早想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刻,倒有些享受“曲终人散的寂寞”。在该折腾的年纪折腾,在该安静的年纪安静。当阳光透过竹帘洒上长桌,铺一帧纸,写几行字。枝叶扶疏,波澜不惊。
“在一个人的生命中,把另一个人视为同类这不能说是罕见,但终究是难得的事情。”黄墙绿树下一方安静的手书“同登彼岸”,道出幸福的真谛。朱印、斋饭、夜的沙滩...走的久了,片段交织浮现,戴上耳机,止语、静观。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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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5 07:38
包装散了,漏出的茶叶满室生香。煮水、看书,忘了泡茶,水沸复凉。日已偏西,又是,一日辰光。回想那些青春笑泪,那些飘散在风中的承诺,仿佛就在昨日。《陆犯焉识》里,她用所有的清醒时光爱他,为他失了神智;他用余生爱她。他们,都不在乎对方是否在乎。也许这是我对你许下的最后承诺,不再,食言。
凌晨到达伊斯坦布尔,出租车沿海岸线飞驰,深蓝的天幕上有朵朵白云,深黑的大海上有点点灯火。亲见土耳其的第一眼,便喜欢的紧。在窄巷里寻得住处,赤脚踩着番红花纹地毯沿旋转木梯拾级而上。拉开高高的窗幔,微雨,绿油油的树叶背后,海鸥在清真寺圆顶与红色鄂图曼屋顶上方盘旋。裹上披肩下楼,推开沉重铁门坐进餐厅,两只胖猫蹲在玻璃窗外眯着眼睛。新鲜奶酪、冒着热气的咖啡、各色橄榄...从这里开始的一个月旅程,没有一天不是各种满意。一个地方,一个人,你爱他,却说不出理由。也许真有一种叫频谱的东西,一致了便觉舒服,样样妥帖自然。
伊斯坦布尔很大,有看不完的古迹和博物馆,渡轮往返大概是最美妙的交通方式了。面对辉煌的历史、恢弘的建筑与精美的器物,就像面对遍布清真寺内外文字和几何装饰,就两个字,美、晕。早早放弃求全的念头,懒散起床、走走晃晃。这真的是一座晃上一辈子都不会觉得闷的城市吧?不期而遇的海豚、礼拜、古宅歌剧、潜水渔人、...,期待已久的Sema仪式、Grand Bazzar购物、加拉太大桥钓者、现代艺术博物馆、...,还有无处不在的红茶、米布丁、Kebap、贻贝焗饭、...。这座游人如织的城市一点儿也不会让人烦,笔墨所及不过挂一漏万。想起第一次吃果仁蜜饼时脱口而出的“阿月浑子”,也许你早已种在我心里,只是没被发现。这一次只住了九天,亚洲区成片的古物店都没来得及进,再来,只愿脚步更慢。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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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5 09:24
这世上有些感觉不能言说,如愿就好。等茶、等船、等雨停、等日落...,被迫慢下来时,才真的看到大海的绿色。海风里,几对银发夫妇偶尔亲吻,那是我期待的未来。
经过马尔马拉海的灯火,在晨光里绕过巨大的盐湖,迎着朝阳到达卡帕多奇亚。预订旅程时同伴讲了许多,老板也只肯优惠30块,我抱歉地告诉他bargaining是我们的传统,just enjoy。他笑着继续填单子。填完交钱时发现又便宜了30块,我和同伴很惊喜,他也露出类似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哈哈,其实几千块的生意,便宜30真的不多,可爱的是这个过程。土耳其人一直以会做生意闻名,却不是想象中的圆滑世故,反而有些刻板。他们会礼貌的欢迎潜在的顾客,也会礼貌的拒绝觉得没有生意可做的看客,不谄媚也不拖泥带水;与其砍价,不如用省下来的时间与顾客一起喝杯茶,再一起找找符合顾客预算的其他商品。我喜欢这样的购物过程。如果一个人买什么就得成为什么方面的专家,再去与商家斗智斗勇,那么精力要浪费多少?我们需要经年积累的,彼此信任。
坐在古堡酒店的天台喝Raki酒,看黄色月亮从烟囱房背后升起。跟着导游飞热气球,在山间古迹间东转西转,蓝天白云,忍不住伤心。很多年不打保龄球了,前几天机缘巧合居然怀旧成功,也是难得。不可能再打出那时的高分,“狼来了”,总说便没人信。By the way,热气球之旅的确很美。
土耳其周边有许多海:黑海、地中海、爱琴海、马里马拉海,同伴想一一看过。听说安塔利亚到费特希耶的大巴一路沿着地中海行驶,运气好时还能看到海豚,我们毫不犹豫的到了安塔利亚。出大巴站问路,无需开口,每个路人都笑指“老城、老城”。住下,闲逛,悠闲的人们在地中海的艳阳下喝茶、打牌,肥硕的白桑椹密密的落在草地上,连鸟儿都懒得吃。拿着在此长期度假的希腊人推荐的红酒,就着近在咫尺的海浪享受晚餐,听酒保讲他的故事,微醺着看满天繁星。我是灯泡,而他们过了今晚也将各归其位,但在这样的星空下对陌生人说说心里话,是不是,也挺好?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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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5 11:16
海岸公路的确美,车子像短途巴士那样这村停停,那镇靠靠,节奏慢却舒服。喜欢在土耳其旅行,也许正是喜欢这种舒服的慢,不贫穷却仍能发自内心对陌生人微笑,不张扬却处处都有古迹、珍宝。费特希耶也临海,也有许多欧美老年游客,橘皮鹤发的白人老妇穿着清凉,与老伴儿牵手散步,是生命另一阶段的美。这里也有Dead Sea,是飞滑翔伞的妙地,比博卡拉美上太多。在水边喝咖啡赏景,抬头又见环虹。I miss you,是以为记。
经伊兹密尔去以弗所、去切什梅,为的是爱琴海。景点久负盛名,不必多说,在此地又感受到当地人各种热情,开心难当。在城外巴士站找不到shuttle bus向警察问路,警车二话不说就送我们回了酒店;傍晚想去海边再向两个正在下棋的小哥问路,小哥收起棋盘、关店,直接陪我们逛到九点;第一次看到成群的水母好奇想捞,旁边钓鱼的大叔就抄起水桶网兜,走到了我们前面;临走临走,等车的老妇还送了整盒的龙须糖,飞吻道再见。语言不通,但借着Google translation和比比划划,我明了他们发自内心的热情。谢谢,愿我能将这微笑传递。
海边城市绕的差不多了,去安卡拉看博物馆。能在这座有世界最佳赞誉的博物馆开馆期间到来,我是幸运的。听说由于文物被盗成风,甚至形成参考博物馆展品照片先订货再作案的程度,安保能力有限的许多博物馆只好闭门谢客。此后经过许多博物馆,都已数年谢绝参观,但仍有工作人员如常办公,也许传言不虚。宫廷厨房改建的博物馆仅建筑就很有味道,文物分类解说详细,宝贝不少,越看越觉得今人未必样样有古人高明。为寻名气略逊的伊斯兰艺术博物馆和绘画博物馆,无意路过二手市场,时光便在彼此的好奇中悄然流逝了。兜兜转转找到的两间博物馆依然很棒,只是不肯出书宣传。安卡拉毕竟是首都不是?站在山顶看远处的楼宇,巍巍然,心生恐惧。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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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6 03:26
往东走游客明显少,来自东方的更少。想起以前欧洲人将土耳其当作东方的代名词,而所有要去再远的远东冒险的人,必经伊斯坦布尔出发。那个衣香鬓影的年代,不过就是祖父那一代,却似乎离“采菊东篱下”更近,离我更远。特拉布宗有著名的苏美拉修道院,唯一一班专线车里集合的估计是当地所有游客了。女孩子们热情的问这问那,一个个的跟你合影,绝没有书中所言的保守。黑海的对岸是俄罗斯么?望不到。海鸥翱翔,青虾游水,螃蟹边晒太阳边挥动双螯剪切海苔送进嘴里。没有在老城巴扎遇到LP警告的事情,这世界同化的太快,特色最难保留。
卡斯、多姆乌巴泽特、凡城,沿着亚美尼亚和伊朗边境游览古迹,路边常见铁栅或营房。但就是这样算是内陆偏远的城市,消费依然各种方便,吃饭住宿舒适如前。只有公路,因为地貌气候等原因,比西部略窄。个人更喜欢土东,从晨起看到与新疆相似的湖泊草地那一刻起,就觉得赚到了。在没有鱼的凡湖边练瑜伽边等船、搭摩托车离开落雨的山间古迹、在一处处亚美尼亚遗址前慨叹历史、跟着当地人爬山、...,虽然吃饭住宿的信息变化很快,但人的热情淳朴似乎比土西更甚。准备的头巾一路都没有用上,根本没人在意,大饼脸的我也包不出她们那种高鼻深目的漂亮。
到处都响着欢快的音乐,如果土西是悠扬,那么土东就是奔放。某次坐船,音乐欢快,开船的三个大叔忍不住耸肩跺脚,我悄悄拿出相机。很多时候,人们发现你在拍照或录像就会停下他们的enjoy,所以我很怕打搅。但这船上唯一一个老外的异动还是被迅速发现了,结果一个大叔兴奋的招呼拉扯,三个人搭着肩旁跳起舞来,地道的民间舞。语言丝毫不通,但兴奋大叔一次次的让我明白他想让我“拍吧、拍吧;跳吧、跳吧;...”。来自据说是非常保守的埃尔祖鲁姆的姑娘们正笑闹着合影。
除了地名,此后的行程很难用到英文,但丝毫未觉不便。郊野公园里野餐的家庭带着一人高的茶炉,男人们把肉烤的比饭馆还香,可惜你不在,比划着拒绝邀请的同时努力咽下口水。还比划着要了茶,坐在传说是男人社交场所的茶馆里记笔记等车。对了,还比划着搭了公交、拼了车、蹭了茶、逛了市场、找了旅馆...东部的商人从没对只看不买的我下礼貌的逐客令,反而各种热情指点。偶尔从某家买了水果、蜂蜜,整条街的商人都一起开心。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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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6 03:45
你常问有没有遇到好玩儿的事情?似乎很多,但一时又想不出如何讲。我笑点低吧,很多事大家已觉稀松平常。某个边境转车小镇,离开车只剩十分钟时我站在一旁等,身旁背电脑包的和背油漆桶的两个男人在擦肩而过那一刻停住了,前者继续讲电话,后者已经蹲下去拿油漆桶垫着对方的脚开始擦皮鞋。惊讶于其默契想要偷拍,快门还没按下旁边来了两个老板模样的人,茶馆立刻搬出一桌两椅,看上两杯红茶。老板放下文件夹开始环顾这些站着的等车人,然后指着我打手势“你,过来”。检票?不明所以的过去,小童已经看凳,“坐,坐,看茶”。摆摆手表示不需要,作为旅客中唯一的外国人和唯一的女性,我可不想一路比划着找厕所。老板痛快的哦哦,然后跟伙计做了交代,两人埋首讨论起文件。偷瞄一眼,不是家具就是建材,原来不是车行老板。正思量,一杯橙C摆到面前。离开车只剩五分钟了,捧着一杯100摄氏度的好意,哭笑不得。
努力微笑,努力吹水,眼看街对面忽然冒出几个警察。不明所以,这里虽然有个十字路口,但实在没有几辆车。正想着蹭完水去哪里找免费厕所?(注:一杯茶3块,一次如厕也是3块,土人喜欢请人喝茶,但免费厕所少见。)就听路中间“砰”的巨响,两辆车停住了,坐在我对面的老板也蹿出去第一时间看热闹了。警察们井然有序,这个拍照、那个挪车、还有一个问话笔录,紧接着拖车到达,一切归于平静。男人们叽里呱啦,我不明所以。这是概率,还是演习?总之开车前这十分钟,于我是无比热闹。
(土耳其厄德尔 两位老板)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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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6 04:49
还有一件必须记得的,是到卡斯一定乖乖住进酒店等Mr. Ceilil打你房间电话。这位LP先生安排的Ani旅程太有名了,难得的是如此有名他还是保持着通过酒店拿到住客名单,然后逐一电话联系的工作方式,确保旅客不跟错队伍。勤快的我在晚8点到达后到他曾经常驻的酒店打听,然后顺利的误入歧途,又在晚10点对他打来的电话将信将疑,直到翌日一早确认被晃点才迷途知返。李鬼太多,李逵只有一个,做个有信用的导游和做个有信用的游客都不易。记得那句话,“不要找他,等他找你!”
(土耳其阿尼遗址 Mr. Ceilil沧桑照)
Mardin,土耳其的丽江?坐在平台上俯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时有些恍惚,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儿时课本上印象深刻的美丽名字,那么近。游人如织的山城,披绣的驴子驮货也懂作秀了吧。迪亚巴克尔的玄武岩城墙上下是最让人感觉不安的地方,也许是游客的提醒先入为主,在这里和印度一样,不敢把手机交给孩子替我拍照。这似乎也是唯一一处,小孩子见了我说“Money,money”比“Hello”多的地方。但愿只是误会。
有机会告诉你我是后悔的也好。Lonely planet,大洋彼岸的土地,荒肃,我们都是过客。一个人走的越多,越觉得置身事外,你我,无干。走在哈兰布满砖石的古城遗迹中,执着的拒绝导游,5000年前的人类定居点与世界上最早的伊斯兰大学,看到什么就算什么吧。离开时,最记得是荒野上的风。想起Ani,丝绸之路向西至此再分南北,繁华比肩长安,如今,却怕河对岸敲山震石。倒是遗迹外的村民,住在传统手艺搭建的土房子里,把稀罕过成自在、平常。
在传说中偏僻又偏执的尚勒乌尔法,大叔帮迷路的我拎行李坐公交、老人帮正在数硬币的我刷了公交卡、餐馆老板请自带面包的我喝茶、Cafe老板又打开招待朋友的门许我用网、...亲眼看到的,远比媒体报道的,更温暖。寂静的老房老巷里,去过麦加朝圣的人家会定制特有的门楣悬挂。信仰,让人尊敬。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环境如何,文明都在骨子里传承。存在的,都有其合理性。
回程不止一次遇到叙利亚难民,带着骨气与无奈,想起在现代艺博看到的变性人采访录像,想起曾宝仪演过的话剧,有种状态叫“卡住了”。被动的卡住,往往掺杂着主动的不妥协,是理想与现实的无奈。吹着风看海、听着歌写字,不断惊喜的印度之后,是不断惊喜的土耳其。谢谢你,这一程,从未感到寂寞。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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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0 04:44
“没结果的花、未完成的牵挂,
我们学会许多说法来掩饰不碰的伤疤...”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 新人)
(土耳其卡帕多奇亚 棉花糖)
(土耳其安塔利亚 海滨)
(土耳其费特希耶 土耳其咖啡)
(土耳其卡斯 Mount Ararat)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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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0 14:37
没想到关于土耳其的记忆居然实现了翻页,似乎它也适用那句“陶醉不尽,唯有欢喜...”。翻捡照片时想起一对泥偶,很多很多年前从古物市场淘来做了见面礼,却不知其出处。如今想来,倒与土东的亚美尼亚遗址雕刻有几分相似。断了的缘分——做什么都是枉然。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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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3 03:42
朝鲜游暂停了,只留下大叔转述金刚山导游的一句话“人的一生就像这风铃声,刹那间就消失了”。熟悉的话。
溯风夹着薄雪,在暗夜里轻轻凉凉的拂过脸颊,夹在一车往来南北看顾孙辈的老人中间,回京。人的一生只是风铃声么?那该多美多闲在…穷尽一生追逐粮食和孩子,到老又要奔波看顾孙辈,何时看顾自己?我觉得她可怜,她觉得我可怜,这么大了还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说一个谎言,圆一个谎言,我们爱的多么危险。如果…会不一样么?
所有的假设都是虚妄,在槟城华人餐馆吃饭时,老板娘及时打断了同伴给她活泼小女儿的邀请。迟早,她会长成沉默微笑的姐姐,再变成灶台前沉默操劳的妈妈,出去看一遭世界,不如学会如何卤好一碗鸡脚。不负责任的诱惑,也是罪过。
关于西马的记忆,深刻处只有两处,一是唐人街,二是清真寺。雪兰莪的萤火虫之旅也不错,但蚊子实在太多,使美景大打折扣。很多东西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不要嫉妒,不要羡慕。
住在唐人街图的就是吃在唐人街,以早茶开始的一天悠闲妥帖。鸭脚包着鸭肝、古早味的肉骨茶、淋着蜂蜜酱汁的螃蟹、酿秋葵…爱南味的北方嘴巴每天大快朵颐,临了还是与每次从粤港归来时一样,没吃够!嘴巴享福的同时,耳朵听到的却都是当地华人的苦,那些做出美味的人,想的多是尽早赚够钱回家。第一代移民如是,第四代移民也如是,不能回到来时的家,就到春暖花开的异国觅一处未来的家;自己离不开,就盼着儿女能离开。一代代来了,一代代又走了,为着不一样的梦想,做同样的漂泊。
与华人不同,马来人是马来西亚土著,主要信奉伊斯兰教。听说为了宣示其主人身份,伊斯兰教被奉为国教,大量税收被用于修建清真寺,穆斯林也享有不少优先权。都是听说,间隔遇到的华人和马来人各自吐槽对对方群体的不满,也不能代表全部。只是站在精美的国家清真寺和伊斯兰艺术博物馆里时,不禁思考为什么华人早早踏足此地,华人信奉的宗教却没有在当地人中得到传播。也许汉传佛教、道教与印度教一样,因为太过复杂,失去了传播的生命力?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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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3 04:05
(马来西亚吉隆坡 伊斯兰艺术博物馆展品-1)
(马来西亚吉隆坡 伊斯兰艺术博物馆展品-2,作品里男人的白胖臂膀和丰满体态暗示着多么美好的生活!)
(马来西亚马六甲 旧缝纫机改的餐桌)
(马来西亚吉隆坡 青旅画册上的朝鲜族娱乐,在这本香港70年代出版的中国五十六个民族摄影集里,朝鲜族“能把秋千荡的很高”,汉族“很勤劳”...忍了很久,才忍住据为己有的念头)
(马来西亚槟城 天空)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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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3 04:56
离开吉隆坡那天懒懒起来收拾,将一室凌乱归位,过客终究是过客,该回家了。慢慢喝一壶茶,吃几笼小点,看行人穿梭。唐人街,平视时享受它的喧嚣多彩,俯视时感慨它的逼仄顽强。长袜胶靴,白粥在火上慢慢熬,熬出干干净净的生活。
回程,没有失落,这是离开时最喜欢的结果。听过看过,经过路过,彼此无碍。飞机在云层之间与落日平行飞行,上下两层的云反射金光,较远的地方是火一样的红霞。后来天暗了,深蓝的天幕上有皓月朗星,薄云下偶有城市在苍茫大地上散发氤氲黄光。再后来,流星划过,远处偶有像火山喷发一样的闪电,透视云的结构。贪看,想起开车追逐飓风的人,忽然理解了那份贪恋。等待,也许只是为了抓住倏忽一瞬的美。落地,朋友圈满是雨后的美丽风景,平淡的,满足。想起出发前漏夜不睡的陪伴,感激在心。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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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3 11:22
受伤很容易,比如在脱去外衣那一瞬擦到墙壁,或者,被一只蚊子攻击。没有人愿意受伤,但意外不可避免。坐在先锋书店巨大的空间里,面对最喜欢的书和最喜欢的安静,难得的放松。我在等一个电话,我不再等一个电话。我想回家,我不想回家。就此卡住如何?如此永远的坐在一间书店里,有读不完的故事、饮不尽的咖啡,来温暖离心最近的地方。
在康提看到1600年前的贝叶经,在镇江遇见2500年前的草编篮子,时光飞逝如电。卡不住,所幸还有一点儿选择怎样度过的自由。在科伦坡和Galle之间的铁路上来来回回坐着火车,只为看海,与土耳其不一样的,卷起澎湃浪头的印度洋。某次坐车遇到暴雨,男人们急急关窗,车厢连接处淅淅沥沥。我想到台风,也许就是如此?天晴时站在海边看天,分层快速移动的云告诉我风有多疾。即便如此,人与海却很亲近。渔夫在浪里种上座位垂钓,勇敢者在更远的地方冲浪,静水浅滩处螃蟹海参随手可得。爱上海,原来可以在不知不觉间。
科伦坡、Galle、Ella、文化三角,慢慢的走了半个月,回程在尼甘布遇到的包车姑娘只用了四天,蜗牛遇到了千里马。不过时间长短并不重要,我们都被当地人的微笑迷住了,我们都希望再来。佛教、印度教、天主教、伊斯兰教...人们比邻而居,迎面都会热情的、毫无机心的笑。锡兰,我喜欢这个译名,如蓝宝石般温柔。爱上一个地方,不是因为那些人所共知的壮观,而是那些细致入微的温柔。免税店里的小家电、公平便利的换汇、真诚靠谱的指点、包装上的指导价、行政人员的微笑、送你尝尝的Cream Apple...点点滴滴,就离不开了。
Polonnaruwa有点儿像缩小版的吴哥窟、Anuradhapura有点儿像缩小版的蒲甘,妙的是都有还在使用的,与古城同样古老的水库。向晚,男女老幼拿盆子顶上衣服,戏水、洗澡、洗衣,一气呵成。自水库过闸引水到护城河,懒得远走的人们就在这河里洗尽一日疲惫。水边,有支起柴火烧卖青草茶的,有削了芒果蘸辣椒粉卖的,还有卖印度抛饼的。是的,在北印没有见到过的抛饼,在斯里兰卡先见到了。超市和草药店里都还出售一种包装为神仙或爱侣图案的药油,说明有保健功能,是传说中的印度神油么?因为没有买行李票而未带回请人赏鉴,是为一憾。
赶上了开斋节,却不想对游客来说那只是一日冷清,人们都在家里过节呢。所幸类似国贸的地方还开着,买了礼物去尼甘布。坐在海边看孩子们踢足球,等日落、月升,就着月光读微信。一个人看海、一个人看繁星、一个人探索未知与美味的日子又要告一段落了。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约好伴再走?说不清楚。面对任何一种关系,建立、维系、破坏,都不容易。再来,我们去看大象、鲸鱼,好不好?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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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3 13:23
(斯里兰卡 电话充值卡 入境送的电话卡充上不到5块钱,畅享4G,通话还有剩)
(斯里兰卡科伦坡 海岸火车)
(斯里兰卡Anuradhapura 菩提树下的光阴)
(斯里兰卡Polonnaruwa 起的比狗早的日子)
(斯里兰卡Ella 小猴子蛋饼)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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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6 10:54
驴友是什么,那些可以笑着走遍千山万水,却只熟悉彼此在路上表情的人?“风化的皮壳是时间的面容。”简约的刻刀,划出静默的千言万语。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一个如此私密的决定。作出决定,并在那一瞬间说出我愿意,意味着某种更为深沉的认识。我与你相遇,而后从梦里,或者从别处的生活中,或者只是从数年前咖啡馆里的惊鸿一瞥,再度分辨出你的存在。那偶然的一瞥,那将会相遇的预兆,那相遇之后的回眸,在潜意识里...直到某个平凡的瞬间,忽然浮现出来,在日光下展露它的面影。”(《重量》)
许多的文字,伴随着有意无意的自我暴露,充斥着此处彼处。路途,隐藏其间,从不重复。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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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21 05:22
一点点收拾行李,准备再次出发。心慌,怕又有什么冒出来打乱安排。我总是想的太多,想多了就怕,所以,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情。我先提出,你不会纠缠;你先提出,我亦不会回头。那么多年,那么多年...
是否该感谢发明电脑和网络的人,让这些文字可以被隐秘的、长久的保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证明我们曾经活过。想当年,要讲一个故事,得杀多少只羊?如今,一张32G的记忆卡,所费不过百元。只是当记录变得容易,文字是否也变得廉价?那些努力忍住,决意烂在心里的话,经年日久,真的想不起来了。那些努力忍住,不断结痂、流血、再结痂、再流血的伤口,终于麻木了。就好像加了密钥的文件,实在破解不开,也只能由它去。重要么?不重要么?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想起千纸鹤,现在,是叠了一瓶半的心情。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 铜 花 铸)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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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07 09:40
好久不来,又被提醒”请注意其时效性”了,这是一个资讯的时代。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常去”榕树下“读文章的同学,此去经年,早已陌路。不知道一起说过的话,听过的故事,还有哪些会被记得?不管走过多少地方,看过多少风景,最眷恋的,还是那一丝烟火气。
不再苛求去哪里,不再苛求什么时间去、和谁去、看什么。从孟加拉回来,澳新机票已经订好,尘埃落定。我们之间,只剩下一声再见。余下的行走,用照片说明,是最后250只纸鹤。
”如果爱,忘了
不如,我们也忘了
然后,各安天涯...“
(998留言簿)
(孟加拉 邮政标识,你能收到这封瓶中信么?)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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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25 05:47
信仰可能会让一个人非常幸福吧。台湾十数日归来,读完两本好书,又在二手书店淘到更多,不错。生活诸多变化,静心是福。
(台北 青旅早餐)
(台北 西门町的墙)
(台北 台湾大学一角)
(台湾 北投的屋瓦)
(台湾 菁桐的点唱机)
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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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05 06:45
不喜欢制定计划,因为所有计划在面对无常时都不堪一击。但这样想的人不多。深夜,面对一地水渍碎片,我用打碎的计划把它们粘了起来。你无法跟一个酒醉的人讲道理,在醉者的世界里,清醒者才是疯子。
《一个人的朝圣》里,他说:“只要我还在走,你就必须活着。”结尾他疲惫抵达,她轻松离去;他完成了对自己的精神救赎。
幸而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约定。
旅程戛然而止,文字也如是吧。面对终点,从冲刺变成席地遥望...
“诸行无常
诸漏皆苦
诸法无我
涅磐 寂静“



































































































很不错哦
当阳春白雪遇到了下里巴人,居然如此的合辙押韵。
有些地方去过便不曾离开!
坐等更新:grin:
今天还有么?
很美的文字
谢谢关注,白昼俗事多,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写。此时大脑运转速度下降,写出来的东西更少雕琢,许能更真。 “即使只有一杯咖啡,也要坐下来慢慢喝。”出自《微笑吧,缅甸》。这是一只爱咖啡的蜗牛喜欢的旅行态度。记得在越南第一次等一杯滴漏咖啡的时候我…
夫,复何求?
预见与遇见,其实不需要重新编辑
唉,通篇的自说自话,文艺女青年啊,真的不是一般的物种
不错,文字风格新颖,跟旁人不同。期待下文。
Mark, 喜欢第一段
感同身受,总勾起不同片段的回忆,谢谢楼主。
送红花
太棒了!真是令我受益匪浅
很有感觉的文字,诸多感触,谢谢你!
很清爽安静的文字,喜欢。
状态不错,流畅且高产。
我觉得一楼的内容最为精华,足以看清“懂我的你,和我懂的你”
敏感的人总是站在局外看世界,但她也是温暖的,只是不善表达。
不错,很能码字,需要慢慢细嚼的文字
配上美图,会更让人喜爱的
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唠叨以外,勤快几日亦因要再次出发。今天下午,除了出发,其它都未确定。新近读到的文字,那么切合我心,一字不漏的分享给你:“航空港成了我生活的某种象征,在出发与抵达之间,告别与重逢之间;在虚与实之间,生与死之间。航空港宽敞明…
谢谢,你打江南走过•••••••••••••••••
开场那画面真牛
这张不是自己拍的,偶遇于某次展览,一见钟情。
好美的文字,还没有看完,留名先。十分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