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如水 回味尤甘- 2014·春·伊朗(全文完)

  张爱玲曾说,“忘掉一段恋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 就是开始下一段恋情”。这个关于爱情的说法是此次旅行的初衷,然而历史不会重复,如果说年初的摩洛哥旅行是盛宴的高潮,那么伊朗的行走就像最后漱口的清水,没有惊喜,却也有些许回味。
  
伊朗的签证就像泰国的签证一样方便—只要你是订马汉航空公司的机票,只是我获得的签证逗留只有15天而不是大多数网友的1个月。

 每次旅行前我都喜欢学习当地文化、历史,看了《德黑兰的屋顶》、《我在伊朗长大》、《在德黑兰读【洛丽塔】》、《波斯古代史》;阅读了无数的游记,纵然如此,白纸黑字永远代替不了自己的眼睛和心情。 
 
 机票提前了两个月预订,但久久没有出来,临出发前的一周,机票终于出来了!不过这样的版本从来没见过—马汉航空把当天所有中国乘客的名字、护照号、生日都列在了同一张单上!是的,也就是说这张电子票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是给全机人的!好处是你可以看看同行的多少是男多少是女,年龄分布如何,不好的是—你没有隐私了!
 
 机票出好,接着下来准备的就是服装了。4月底5月初的季节属于伊朗的春季,早晚温差大,早晚温度大约17度,中午接近30度温。为了准备服装,费煞思量,不能不遮盖臀部,不能透明,头巾还得轻薄否则一头都是汗—买了一堆平常很少或几乎不穿的长及脚腕的长裙,长裤;长度过臀部,没有腰线的上衣,穿上身后,成了移动“矮冬瓜”;神州大夏天上的货几乎没有不透明的上衣,为避免被捉,做好穿多几件衣服的准备。头巾很滑,连续几个晚上都在研究怎样带头巾既能遮盖头发又不至于轻易滑下,每次试完装束都满头大汗。然而真正落地才发现本地姑娘的打扮是那么摇曳生姿,优雅轻灵;只有外来姑娘手忙脚乱地扯着不听话的厚重头巾,衣服松松垮垮,又挫又难看。

 快乐旅程终于要开始了,从深圳到广州白云机场有直通大巴,市内的点在八卦一路618号,另外一个点在宝安集散中心,具体时刻表可以上白云机场的网站查询,现在市内发车最后一班是下午5点半,刚好可以赶上我的航班。长假来临前的周五下午5点半的路况没有想象中糟糕,没有堵车,一路顺利到达机场,需时大约3个小时,8点15分下车。从没在白云机场登机,感觉机场有点旧,灯光有点暗,人很多。马汉的窗口在G岛,马汉的机分商务仓和经济仓,与想象不同,排商务仓的人非常多!这是第一个对“伊朗原来并不穷”的印象,经济仓的队伍就更长了,一半几乎都是中国人,大多数是去旅游的,其中很多福建人专门从福建过来坐这班机。排队的伊朗人民行李大包小包,因此check in的速度显得特别慢。出行的伊朗女士不多,看到几个仿佛都是跟随家人同行;相反出行的中国女性几乎超过同机男性的一半,看到许多女士三三俩俩的结伴,或者是夫妻出游;途中也遇到几位已经是第N次去伊朗(不是工作或做生意),表情当中对伊朗有着无限的迷恋和向往。

 

马汉的飞机据说是旧飞机,因为受制裁飞机不能买新的只能是二手,但是即使是二手从表面看起来保养得还是相当不错的!空姐空少的服务和其他航空公司无异,餐饮没有选择只有一款,不过已经开始有中东特色—米饭是长条瘦米,其他的则是天朝出品,例如X牛的酸奶。飞机娱乐设施是没有的,即使有屏幕,不知道是否现在其他航班上的节目大多是美国制造的原因,所以要想娱乐要靠自己准备了,不过那么晚的航班上了机也基本是在酝酿与周公见面。临下机和后座的女生搭了几句,便相约一起拼车到市区,排队入境时又和排在后面的一对小夫妻搭上,于是四人一同拼车。从机场当市区一辆车(4人)20美金,据说是合理价格,车程大约40多分钟,司机开车比较剽悍,但也没网上其他攻略说得那么吓人,也许是每人的标准不同。在机场接机大厅的出口就有办电话卡的服务,8美金的套餐包5分钟的国际通话,1小时国内通话,1G流量,免费剪卡,GSM制式,这里要特别提醒使用三星双卡的朋友,尤其是卡1并非是GSM制式(如电信的双卡机),很有可能用不上流量,因为手机的流量开关只为卡1(CDMA)服务,其他双卡机有没这个限制不清楚,单卡的GSM机是没有问题的,这里买的卡是当地大营运商的,激活后大约半小时能用,可以在买卡的地方让他们帮忙激活。
  
 出发前没有订酒店,连第一晚的都没订,想着到了再找也不迟,因为入境时也不需要填单申报住宿地址。拼车的女生说有朋友推荐的GH,说服务不错,地点也好,于是大家同意先到那再说。到达后觉得和想象的差不多,干净,前台服务热心,价钱合适(可以略砍价,主要是砍了税金),双人间40美金,三人间好像53还是56美金。没付钱的情况下可以先吃早餐,早餐很简单,几乎和后来10多天的早上一模一样:鸡蛋、饼、奶酪、西红柿、青瓜、茶。吃完坐下来才发现原来这里是穷游推荐的GH,难怪在这里碰到那么多“老乡”,尤其是同机上的乘客。GH的位置的确不错,离国家珍宝馆仅数百米之遥,我们第一次出门换汇的时候经过时我就曾说,“这里不是就是珍宝馆吧?”但是大家都不以为然,觉得应该没有那么近。GH位于地铁两个站的中间,出门左右都可以去到地铁站,只是距离都有点远,步行大约15分钟。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1 13:56

德黑兰

 

古老伊朗的新首都。在伊朗历史长河中,德黑兰作为首都的历史只有大约200多年,目前人口大约1300万。

早在17世纪的时候德黑兰就是萨法维皇朝的首都,此后被废都,到18世纪再次成为恺加皇朝的首都。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和英国军队入驻德黑兰,1943在这里召开了由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和苏联元首约瑟夫·斯大林出席的德黑兰会议。在1980年到1988年的两伊战争中德黑兰多次被飞毛腿导弹攻击和被空袭,上千居民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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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都的德黑兰建筑与街头并没有特别的高、大、上,有点像80年代的天朝小镇,或许是首都的原因,即便不那么新潮,却也干净整洁。看许多攻略描述德黑兰给旅游者最深刻的印象是勇敢的司机和疯狂的驾驶,这里的汽车多数破旧,外表的漆剥落的不是一处两处;倒后境不一定配备,或是折叠不用,或是镜子破碎,又或是仅作为装饰;车内坐椅陈旧,基本覆盖着脏兮兮的布艺套子;司机驾驶很少走在道路的线内,基本压线行驶;超车基本不打灯,超车时两车距离往往就是镜子几乎可以相触的距离;如果前行的路线较堵,司机会勇敢地开上对面方向的线内,大模大样地继续前行;市内基本没有红绿灯,就算有也是摆设,不同方向的车辆你争我夺,竞相超越,倒也没造成严重堵塞,除非发生交通意外,但即使那样伊朗人处理没有伤亡的交通意外也很迅速,在路上曾经两次看见两车擦碰的意外,两车周围会迅速聚满强壮的伊朗男人,大家一齐把擦碰的汽车推到一边,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大家互相看看说两句就走了,如果问题大了,就叫警察;没有汽车让行人的规矩,行人通常在车辆因堵塞缓行时迅速穿梭车海,汽车看见行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伊朗全境的高速公路口几乎都摆设着一辆被撞得如同废铁一般的车子,即便如此,好像对伊朗人民也毫无威慑作用。这个现象一直让我感到奇怪,古兰经一直教导人们“忍耐”,但在伊朗的交通习惯上,”忍耐“却没有出现,相反在摩洛哥,司机驾车倒是速度十分克制有礼,同样的穆斯林的国家,行为表现却大相径庭,这是挺有意思的现象。

德黑兰的景点基本都在地铁可到达的附近,于是坐地铁去景点是方便便宜的选择。不清楚德黑兰是否实行一票制或按段收费,总之在坐过的距离中(最远5个站)单程都是5000里尔,1块钱人民币不到,相当实惠。地铁站挖得很深,不知道是否作为防空用途,站内的装饰极具波斯风情,车厢有女性专属,我原来以为像印度那样整个车厢是女性,但实际不是那样,一个车厢内有一个活动小挡板(或者没有)男性女性分开站,但也不是绝对,就是女性上了男性的车厢,至少我没觉得怎么异样,因为偶尔也有当地单身女性登上男性车厢;车厢内往往有男性小贩进入女性专区大声吆喝兜售日常用品,车上的妇女也积极响应地挑挑拣拣。

 

在德黑兰必须看的景点之一就是前美国大使馆了,地铁站出来往左手顺着围墙走,大约5分钟就可以看见那标志性的涂鸦,没有想象中巨大,大约100米的围墙除了”DOWN WITH USA”和“骨髅头自由女神”还有其他内容(包括那模糊的美国大使馆标志),游客们在此长枪短炮的好像也没受到什么阻止。

 

这段围墙走完后,继续向前行走多一个路口然后向右转就可以来到“艺术之家”,一个类似北京798的地方,不过规模要小得多,就像一个街心公园,里面有一幢两层高的小楼,据说不定期的有各种主题的展览,可是去的那天仿佛什么展览没有,楼内公共区的展品有些让人失望,街心公园内只有几个装置艺术,但也一般,在这里有许多闲坐的人,或是情侣、或是朋友、或是学生,也有些独自坐坐的,临走发现在大门处搭起了“德黑兰平面设计周”的架子。

 

如果问我对德黑兰有什么印象,第一个蹦出脑海的应该就是—国家珍宝馆!珍宝馆位于国家中央银行的地下室,有固定的开放参观时间(周二到次周六 14:00-16:30,节假日不开),门票15万里尔,需要存包。这里是这个伊朗参观过景点或博物馆中最物有所值的地方!参观者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相机、手机)入内,所有的珍宝只能放入眼内,珍藏在心里!没有参观过珍宝馆,不知道世界上的宝石可以那么大,那么美!那么珍贵!这里收藏了从萨法维朝代开始跨越几个世纪的奇珍异宝,应该是世界最昂贵的珠宝!每一件珍品都反映了波斯王朝历代高超的工艺和艺术水平,宝石大多来自当时的首都伊斯法罕、印度、法国、意大利。

 

其中首先要提的就是“光海”(Darya-i-Nur)—全球最大的粉钻,也是珍宝馆内的群芳之首!这颗粉钻原是印度莫卧儿皇朝的珍宝,后来被远征印度的伊朗阿夫沙尔王朝君主纳迪尔沙(Nadir Shah)掠去,传给了他的孙子沙鲁克·阿夫沙尔(Shahrokh Mirza),几经流传到了恺加王朝的皇帝Nasser-ed-din Shah手里,他认为这颗粉钻曾经为居鲁士皇冠上的宝石,因此十分喜爱,经常作为帽饰使用。“光海”重达182克拉,是世界上最大的刻面钻石,她不像其他钻石那样采用多面反光的刻法,而是切割成扁平的块状,用以表现那非常罕见的钻石颜色 — 浅粉红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没见过真身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光芒闪烁的耀眼明星,当我最后来到她面前看到真身时只觉得这块宝石异常清澈透明,给人平静,纯洁的感觉,根本没意识到这就是“光海”!“光海”周围装饰了457颗钻石和4颗红宝石。关于“光海”还有一个故事:1965年,一个加拿大的研究团队在珍宝馆内调研时发现法国著名的珠宝商兼旅行家,现代钻石之父达文尼(Tavernier),曾经在他的书中描述他曾经在1642年,在东方,曾经见过重达242克拉的粉钻,其颜色、尺寸与“光海”相同!加拿大研究团队相信“光海”与“眼之光”(Nur-ol-Eyn)源自同一石头!不过这种说法在学术界有一定的争论。

 

第二个要说的是—珍宝地球仪!使用的黄金重达34公斤!宝石重达3,656克!宝石数量为51,366颗!这个黄金地球仪重点不在准确表达地理位置而在于珍宝镶嵌工艺,虽然如此,在不同的地区仍然用了不同的宝石来区分:海洋用绿宝石、土地是红宝石、东南亚、伊朗、英国和法国用钻石表示、印度是浅红宝石、中央和非洲用蓝宝石、赤道和经纬线用钻石和红宝石;整个地球仪直径为66厘米。这个黄金地球仪的精美与震撼只有在现场看到才会不有自主地张开嘴巴合拢不上。

 

孔雀宝座,也称为“太阳宝座”,因为背面的板上以太阳为设计灵感,饰以珍贵的宝石,该宝座一度被认为源自印度莫卧儿帝国,但经阅读钻石之父达文尼(Travernier)的记录得知此“孔雀宝座”非彼“孔雀宝座”,“太阳宝座”是恺加王朝第二位君主法塔赫·阿里沙(Fath-Ali Shah)下令制作,并在与爱妻Tavous (Lady Peacock)结婚后以她的名字命名为“孔雀宝座”,此君在统治时期鼓励复兴波斯的艺术和油画,使得那时候波斯的绘画水平超越以往任何一个伊斯兰教国家;另外此君还偏好制作象征皇权的物品,其中“太阳宝座”是代表之作。法塔赫·阿里沙死后,又隔了一个代的君主纳塞尔丁·沙非常喜欢珠宝,于是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几块面板,上面饰以蓝色珐琅瓷。

 

三顶美轮美奂的皇冠,其中就有属于法塔赫·阿里沙的Kiani王冠;属于巴列维王朝默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国王的王冠,上面饰以3,380颗钻石,重达1,144克拉、绿宝石5颗,重199克拉、蓝宝石2颗,重19克拉、珍珠368颗,王冠总重量达到2,080克,据说因为王冠太重,加冕时王冠是从天花板吊下来,象征性戴在国王头上,不知道是否这个原因巴列维王朝的寿命也比较短;另外1967年默罕默德还从著名的珠宝商梵克雅宝(Van Cleef et Arpels)为他的皇后制作王冠,饰以钻石1469颗、绿宝石36颗、珍珠105颗、红宝石34颗、王冠重量达到1480.90克。

 

除了上述的珍宝,珍宝馆里一盘又一盘的“鸽子蛋”、各色奇珍异宝,装饰精美的盾牌、宝剑、首饰盒子、香囊、摆件让人不禁羡慕曾经的波斯帝国是那么的富庶!那么的先进!

 

德黑兰另外出名的还有古勒斯坦宫,以“镜厅”出名,可惜去的那天恰好是周日不开放,好在出名的大巴扎就在宫门对面,于是一头扎进巴扎内。不知道是否伊斯兰世界的巴扎都长得一样,逛过摩洛哥菲斯后,德黑兰大巴扎,这个中东最大、历史最久远的巴扎之一,在我眼里少了陌生,只有亲切,巴扎通常都是分区经营,每个区经营同类商品,方便客户选购,也制造了良性透明的市场。来伊朗最想买的是地毯和藏红花,于是走到地毯区,这里的地毯真是多呀,一家挨一家的商铺,不仅一楼有还有二楼,没客人时,商家们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客户进来立马上前,笑脸相迎。地毯的价值取决于许多因素:材质、做工、结数、新旧,一般而言全丝的比全毛的贵、手工的比机器的贵、名店出品的比名不经传的贵、每平方厘米结数越多越贵、老的地毯比新的地毯贵…总之波斯地毯就很贵,不到1平方米的全丝手工地毯基本都在千美元以上!实在买不下手。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4 14:29

设拉子 Shiraz

 

一直觉得“设拉子”这个名字很美,又是波斯皇城的古都,本来计划要待长些时间在这里,可是出师不利,在订马汉机票的优惠套餐除了往返的国际机票还可以优惠订多一张国内机票,可是等我拿到广州-德黑兰往返机票想再订从德黑兰去设拉子机票时就已经被告知“客满”!伊朗,原来你并不冷门!没关系,伊朗国内也不是只有马汉一家航空公司,去到再订吧。结果在德黑兰的GH一问情况并不乐观,第二天从德黑兰飞设拉子的机票只剩下晚上9点才有位,9点就9点吧,好过没有票。伊朗国内机票很便宜,可能是因为他们油费便宜降低了成本,15天里我一共飞了5次国内航班,时间从1个小时到2个小时不等,单程价钱基本在人民币340左右,最高不超过人民币400.

 

德黑兰国内航班的机场有不同的候机楼,好像是至少有4座,候机楼4比起候机楼2要大些,里面餐厅的服务员服务意识不错,看到我推着行李车,微笑着主动过来帮我去点餐区捧食物。飞机一般在起飞前1-2小时check in,机票紧张我以为都是因为旅游旺季的原因,可是这5程飞机排队check in的队伍绝大多数都是行李简单的伊朗人,他们多数是商务人士打扮,拿着公文包,外国人不多,有时候几乎就只有我一个“鬼佬”。穷游论坛理曾说除了“马汉”和“伊朗航空”外其他航空公司的不要选择,我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在机票紧张的情况下,好像根本轮不到选择航空公司,有票就不错了。

 

Check in后男女分开不同的安检通道进入最里面的候机厅,check in时机票上没有登机口的信息,登记口基本上是在登机前10-15分钟才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如果飞机准点还好,延误的话你就得不停地张望所有的信息牌以防错过登机。我坐过好几家不同航空公司,飞机虽然很旧,但机师驾驶技术和空姐的服务水平普遍很高,飞机餐多数是透明盒子装着三明治、面包+果汁。飞设拉子的飞机延误了大约15分钟(后来才发现这已经是最“准点”的经验了),晚上的德黑兰居然下起雨来,气温也比白天下降了不少,飞了大约1个半小时安全抵达设拉子,设拉子的机场居然有无须注册的免费WIFI!

 

到了设拉子的GH已经接近11点,在前台预订了第二天到波斯波利斯等地的day trip,5个景点共8个小时,美金30,超时按每小时3美金计算,因为粉红清真寺就在附近,而且想早点去,所以没包在day trip

里。第二天早上起来准备出发,昨晚在前台坐着看我们订day trip的一个伊朗男人对我说他知道粉红清真寺可以带我们去,本来想拒绝但看到那人一脸的诚恳,也不好推却,于是一同前往,这个男人叫SAM。有了SAM,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用本地人的价钱坐的士。后来有同机来伊朗的人说近年多了中国人来设拉子旅游,最近假期就更多,本地人知道中国人有钱,曾有的士司机说,“中国人,低于5万里尔不载!”更有漫天开价到7万的!他们本地的价钱只是2万而已。怪不得有次SAM带我们上了一辆的士,司机和他交流了几句好像是谈价钱,谈不拢,他又带着我们下了车。

名声在外的粉红清真寺,网上流传甚广的是里面大厅的照片,几乎没有室外的。早上8点我们兴致冲冲来到,眼前看到的却是那么小的一个寺庙!那大厅在没有阳光的时候就是那么普通的做礼拜的大厅,室外堆满了沙沙石石,好像是准备修缮房屋,等待阳光的都是持长枪短炮的中国人,日本人。大约8点半的时候阳光陆续透过彩色的玻璃渗入大厅,大厅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响起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有几个女孩似乎有备而来,光是批在身上的道具就好几款,表情,动作都仿佛设计过;拍到兴起,为了寻找那些彩色的光芒,还把铺地板的地毯给掀了起来;其他女人们则在不同的光团下搔首弄姿,嬉笑打趣。我也模仿着拍了几张,以做纪念。阳光大厅像个深受宠爱的孩子集满关注的目光,另一侧的展厅却孤寂冷清。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5 13:04

不是“色友”所以没有耐心等阳光灿烂,SAM问我们要不要去尝试波斯传统早餐,答案当然是YES!就在清真寺对面街道走大约几百米,拐进一个小巷子,推开一扇毫不起眼的本门,进入了一个庭院。庭院里有一群波斯男人围坐着抽水烟,看到我们进来都很友好地点头示意,这是一个传统的波斯庭院,面积不大,但很休闲,那天阳光很好,庭院里除了鸟叫,就飘荡着轻灵的波斯音乐,SAM为我们点了传统波斯早餐- 一碗类似绿豆粥的糊糊和大饼,饼是粘着糊糊吃的,新鲜出炉的大饼很香,波斯人的饮食很简单也很实在,早餐很快吃完,看着对面的吞云吐雾,不禁也心痒起来。

水烟源于印度,古代奥斯曼帝国时土耳其和伊朗盛行抽水烟之风直到至今,水烟被称为“舞蹈的公主和蛇”,尤其是女士抽水烟-当你把空气抽入胸腔时不自觉会抬起下巴,嘟着嘴巴,半闭着眼;烟雾从嘴巴缓缓飘出,随风萦绕朱唇,迷离双眼的妖媚,流光溢彩。还记得第一次抽水烟大约是5,6年前在埃及,当时觉得很难抽得出烟,还呛,烟管好像和这里的有些不一样;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水烟很容易抽,随着咕咕的水声,慢慢的吞咽,乳白的气体从半合的嘴唇悠悠飘出,这烟不单只容易抽而且明显感觉到人开始兴奋,说话的声音渐渐提高,笑声也夸张起来,很容易发笑,头开始有点熏熏然,仿佛有点喝醉酒的感觉,这是以前没有试过的。

大清早,蓝天白云,音乐鸟鸣,白烟袅袅,熏熏嬉笑,这种感觉,很特别 – 平静、快乐又满足,想想还在天朝努力工作的同仁,幸福、奢侈的感觉油然而生,抽了大约半小时,人有点发软,心跳有点加速,脚步踩下地面犹如踩在棉花上,感觉有点使不上劲,这也许就是“醉烟”吧。回到酒店在床上躺了大约10来分钟,扑通通的小心脏渐渐回复平静,头晕的感觉渐渐消失。也许这是第一次抽波斯水烟,后来的几次这种“醉烟”的感觉就淡了许多,甚至没有了。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5 14:01

早上11点-昨晚约好出发的时间,司机倒是挺准时,想着去波斯波利斯看日落,所以特意晚些出门,订车时反复和前台强调先去看城里的哈菲兹墓再看城外的古迹,前台说没问题会和司机说清楚的;临出发又和前台重复了这个安排让她和司机再说一次,前台和司机叽里呱啦了一番,司机上了车,我又对他说,“哈菲兹!哈菲兹!”司机回了一句,”ok.”我们便放心地出发了,大约20分钟后觉得路不大对,因为哈菲兹墓是在城里,不应该走那么多山路的,拍了拍司机说,“哈菲兹!哈菲兹!”司机还是说,“OK!OK!”我怎么就觉得这么不OK呢,车子走了近40分钟都没有停下了的意思,转眼间就到波斯波利斯的停车场了!这次真的不OK!司机拿出电话拨了回酒店,又是一顿叽里呱啦,把电话递给我,电话那头应该是酒店的前台,我说。“不是说好了先去哈菲兹墓再去城外,主要是去波斯波利斯看日落的吗?”前台说,“我是这么说的,可是他那么走了,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去哈菲兹墓是没办法了,要不先去居鲁士墓吧。”顿时感觉很不好,不知道是谁在扯皮,但是既然如此,也只能先去帕萨尔加德了。

 

帕萨尔加德(Tomb of Cyrus the Great)英文直接翻译就是“居鲁士墓”距离波斯波利斯车程大约1小时,是大流士一世以前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首都,由波斯大帝居鲁士在公元前546年下令建造的,现在的遗址主要是他的寝陵、私人宫殿和一座城堡。居鲁士建立的波斯帝国是第一个具有世界意义的大帝国,他的每一项制度对后世都产生深刻影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帝,创建的王国西临爱琴海,东达印度河,北至高加索,南及尼罗河。他戎马一生,南征北站,最后的结局是战死沙场,被为子复仇的马萨格泰女王手刃首级置于灌满鲜血的皮囊,让居鲁士“饱饮鲜血”,可见强大的男人可怕,为犊复仇的女人更可怕。开创了波斯帝国的居鲁士并没有豪华的宫殿,以至于当我们驱车几乎2小时来到寝陵面前时不禁怀疑,“就这样?”

一幢高不过3层楼的陵墓,没有任何雕刻装饰,更没有辉煌大柱衬托,在苍茫大地上只有孤傲,冷静。其他的遗迹也被岁月渐渐抹去痕迹,曾经结实高大的门廊已经开始坍塌,散落四处的石块逐渐风化,爬上小山坡,周围四野是曲折蜿蜒的丘陵和寂静绽放的野花;曾经的私人宫殿里仍然矗立不倒的柱子上,三种不同文字(古波斯文、阿卡迪亚文及埃兰文)撰写的“我,居鲁士,阿契美尼德之王”却无惧岁月的痕迹,依然遒劲有力,清晰可见。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6 14:13

参观完居鲁士墓已经快2点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对司机说去吃Fast Food,司机照例点头回答,YES.YES.可是这一YES就差不多1小时路程司机把我们带到一个看起来是做游客生意的饭店,饭店的装修颇具波斯风情,在这里第一次亲眼看到波斯人是如何在床上吃饭的,饭店里的人还不少,看样子都是本地人,菜单没有英文,没有图片,于是我们看着旁边那桌的饭菜—照样来一份,饭菜上得倒挺快,味道也还好,可是到结账的时候发现价格高了一大截(因为点餐时,其他伊朗客人告诉我们大约2美元/份),让他们打明细单时,他们磨磨叽叽地磨蹭了半天,好不容易拿来一看全是波斯文,于是找了旁边桌一位略懂英文的女士帮忙翻译,结果发现无端端多了一份烤肉,3支可乐,还有司机的餐单!(这可是订车时没有说要包司机吃的!如果提前说了,那我们也认。)而且司机的消费比我们还贵!我们每人大约消费15万,而司机大佬消费17万!我们一再坚持去掉无端多加的账单以及司机需要自己买单,于是店家同意去掉多加账单,和司机说让他付饭钱,司机开始不肯付,可是我们也不肯,最后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出了1/3,司机一脸的不高兴,可是我们也不高兴啊!如果需要包餐提前说也是可以的,他既不提前说,又吃得比我们贵,最重要的是今天一开始就没按要求干活!

 

付完账,司机气鼓鼓地上车,催促我们说时间剩下不多了,于是一路无话匆匆赶到波斯帝陵和萨珊浮雕。这地方虽小可应该算是比较有意思的帝陵—因为岩面被凿成“十字型”,可是不知道是偶然因素还是因为帝陵位于山坳,一进入景区强劲的风沙迎面扑来,我还从来没正面迎接过如此猛烈的风沙,大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了,要随风而动,如果风再大一点估计人会被卷走,黄沙扑面需要把头巾完全把脸蒙住,此时由衷感到面纱的好处!如此风沙之下,无论多伟岸的雕刻都无法驻足凝望,我只好胡乱盲拍一气,现场完全领略不到大流士一世、二世的风采,这种经历好像也从来没发生过,出了景区大门风沙仿佛被滞留其中不能出来,外面一派阳光明媚,和风日丽。

赶到波斯波利斯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半,景区门口偌大一个牌子写着“5点关门”,没搞清状况的我们连奔带跑地赶着入场,逛到6点多出来好像也没人赶,后来才知道4-10月期间是晚上7点关门。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7 14:10

设拉子是伊朗旅行的重点,波斯波利斯是伊朗旅行的重中之重,这个始建于公元前522年,历经三朝皇帝,60年时间才完工的城,类似北京的紫禁城,只是她并非波斯当时的政治或经济中心,是大流士一世为了纪念阿契美尼德皇朝历代祖宗而建造的第5座都城,用以储存帝国的财富。后来波斯与希腊交战,先是薛西科攻占雅典,为乃父报仇把雅典洗劫一空;后是波斯被内奸出卖,被希腊赶出雅典,波斯人临走时焚烧雅典城,销毁著名的雅典神庙;150年后希腊其中一支马其顿君主亚历山大远征波斯,在波斯波利斯大败当时的大流士三世,希腊军队大肆屠城,据说亚历山大在雅典妓女泰伊斯的游说下,放火焚烧波斯波利斯以报复当年波斯人销毁雅典之仇。大火把雪松木搭建的宫殿上层烧毁,其后土墙因为岁月侵蚀,逐渐消失,曾经辉煌的宫殿仅剩下孤独的残骸,诉说当年的历史。

波斯波利斯依山而立,建在一个长约460米,宽300米,高10米的大平台上,入口处仍矗立着雄伟的大柱和雕刻精美的动物形象,遗址历经风霜,许多雕梁玉柱,美轮美奂的宫殿要靠丰富的想象,遗址到处散落巨大的碎石和断柱,零零落落的野花坚强地从石缝中冒出头来,中间不知道属于寝宫还是什么宫殿的上空盖了一个大棚,应该是用来保护棚下面的文物,那样子让我不禁想起兵马俑,从旁边的“慈悲山”看下来一片黄土,只有残存的大柱宣告着曾经的风光。马,作为人类历史相伴长久的动物之一,不论作战还是闲时都是人类的好帮手,在波斯波利斯,以马为主题的雕塑随处可见;留着美髯的英俊国王端坐椅子后立使者的雕塑几乎成了波斯纪念品的标准形象;还有那象征冬去春来的“狮咬牛”。

 

我一向喜欢历史古迹,按说波斯波利斯应该让我澎湃激动,可是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大半天的经历不那么愉快、时间太匆忙、看过了太多文明古迹还是这里遗迹实在所剩不多,波斯波利斯让我感觉平淡无味, 既无让人叹为观止的雄壮,又无精美绝伦的艺术,原是充满期待的地方不过如此。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18 08:35

匆匆在波斯波利斯逛了一圈,司机示意我们时间所剩无几,于是驱车赶往—哈菲兹墓。

 

哈菲兹,全名沙姆斯·奥丁·默罕默德·哈菲兹(1320-1389),是伊朗14世纪最著名的大诗人,在伊朗文学史上被誉为“加宰里”(一种抒情诗体)大师,是被受伊朗人民喜欢的古典诗人之一。哈菲兹出生在伊斯法罕一个商人家庭,是家里的第3个孩子,幼年时父亲去世,母亲被迫送他到面包铺当学徒。面包铺附近有一所学校,哈菲兹曾在那儿求学,学校附近住了一个有学问的人,善于赋诗,哈菲兹常常到他家听他念诗,受到深深的感染,很小就开始写诗,20岁时其才华已经受到人们关注。

 

哈菲兹通晓阿拉伯文学,能背诵《古兰经》,他的名字就是“熟背《古兰经》的人”(可见起一个好名字是多么的重要!)“加宰里”是波斯古典诗歌形式,原来只是简单的爱情诗体,后来被哈菲兹发展到新的高度-抒发自由思想,追求美好事物。公元14世纪的伊朗处于蒙古伊尔汗人统治时期,上层统治阶级专政暴虐,宗教势力猖獗,社会道德沉沦,哈菲兹的诗正是在这种内忧外患的背景下写成。哈菲兹通过歌颂春天、夜莺、鲜花、美酒,呼唤自由、美好的新生活。哈菲兹生活在一个道德观念受到破坏和践踏的时代,怯懦、虚伪、奸诈、贩卖和欺诈的黑暗和腐败在宫廷和宗教界比比皆是,他大胆划清界限,勇敢宣布与这种道德观念势不两立,这种叛逆的性格在黑暗的14世纪实属难能可贵。哈菲兹墓原来只是一副大理石棺材,直到1935年法国考古学家古拉德围绕着石棺建了一座亭子,后来伊朗人民又在外围修建起花园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哈菲兹墓门票15万里尔/人,我们穷尽身上所有的里尔还差大约1美元,卖票的人不肯收美元,也不愿意减价,小相公无奈退缩让小娘子和我进去,他在外面等,此时小娘子坚韧的性格爆发出来,“不行,都到门口了,大家一起进去,再想想办法。”我们尝试和门口的伊朗人示意换点钱,可是语言不通,伊朗人民只是干瞪着眼睛看着我们,转身看到门口有些法国游客正在准备离去,于是连忙冲上前,和其中一位大姐说明情况,开始大姐旁边的哥们姐们也不大热心,劝阻大姐说不是骗子吧,我们一脸诚恳一再表示我们只是差1美元的里尔,请她帮帮忙,大姐看我们仨的亚洲面孔,一脸诚恳不像坏人,手里又握着钞票,只是1美元的交换于是同意了,终于我们凑够钱买门票进去了!

 

哈菲兹墓园里有许多伊朗人,或是情侣,或是家庭,或是学生,有坐有站有相互拍照,好不热闹,最让人关注的就是亭子下那大理石的棺木,躺着伟大的诗人-哈菲兹。

 

虔诚的道路,你在哪里?

我毁灭的生命之途,你在哪里?

看看着漫长的征程吧,

它从何处来,又向何处去?

 

我的心挣脱了修道院,

抛弃了伪善的八卦仙衣;

借问何处是酒家?

精美的芳醇在哪里?

 

虔诚的信念,崇高的声誉,

这和放荡不羁有何联系?

修道院的圣歌在哪里?

琵琶的声音在哪里?

 

那情侣美丽的容貌呵,

怎么能去侍奉仇敌?

熄灭了的明灯啊,你在哪里?

太阳的光辉啊,你在哪里?

 

你眼前脚下的泥土,

是涂抹我双眉的画笔,

请告诉我,我该去往何处?

我怎能离开这眷恋的土地?

 

莫窥视她苹果脸上的酒窝,

你会和那里的陷进相遇,

心儿哦,你为何如此狂躁?

你要躲藏到什么地方去?

 

相会的日子已经过去,

但愿永留甜蜜的回忆,

多情的眼神啊,你在哪里?

深情的责备啊,你在哪里?

 

朋友啊,请莫对哈菲兹说,

“你现在需要宁静和休息。”

宁静和忍耐有何意义?

睡眠啊,你在哪里?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20 12:53

SAM,大约40来岁,是我在伊朗遇到众多人中最不像伊朗人的人。说他不像,首先是外形就不是很像。伊朗人多属雅利安人,与印度人民有共同的血缘,所以你闭起眼睛就可以想象波斯人的外形其实和印度人有些类似,只是身材更高大魁梧,须发更为浓密,皮肤也是偏棕色的。许多朋友好奇地问我是否喜欢波斯男人,坦率说印度男人般样子,更高大,更胡子,体味更重的波斯男人,你觉得我会喜欢么?SAM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皮肤白皙,虽然也有1米8几,但身材单薄,剃了个光头,胡子刮得光光,眉头轻锁,眼神忧郁;其次他没有一般波斯人的夸夸其谈,自尊心极强,最重要的他不是穆斯林,他信基督。

 

那天在粉红清真寺的时候,他悄悄对我说,如果看门的人知道他不是穆斯林一定不会让他进去。初见SAM的时候是第一晚抵达GH,他一直安静地坐在大堂看报纸,只有在我和前台讨论中偶然插上几句。去粉红清真寺那天早上,我们没有计划让他带路,可是他很早就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主动说带路。在清真寺的时候因为关注点一直在拍照上,没和他有深入交流,吃早餐时,也只是天南地北扯了一下。埋单的时候,他主动说付自己的账,其实我们在账单出来前就想着请他的,一来不贵二来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但是他一再坚持,他说他没能力请我们,但要付自己的。那时我们以为他只是客套或者是觉得早餐的费用实在是小CASE而拒绝,于是邀请他等我们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饭。

 

从哈菲兹墓回来,SAM已经坐在楼顶的阳台等,他问我们是否吃海鲜,说这里有家餐馆的虾做得不错,于是我们一同前往。楼上的雅座开始只有我们这桌客人,于是SAM很大方地向我们介绍他自己的情况:某种意义上他可以算是孤儿,他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一直跟着父亲长大,父亲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钱,所以他就读完中学出来工作帮补家计,他可以说很流利的英语,那是他在业余时间自学的;他在写作上有些天赋,以前常常帮报刊杂志写文章,好的时候甚至有海外的媒体约稿,比如台湾,泰国的媒体。文人一有才好像都会对自己的国家有看法,而他的看法恰恰是比较负面的,用潮流的说法属于“异见份子”。因为发表过表达不满当权者的文章于是被捉,在监狱里蹲了几年,在这些期间工作丢了,钱也被没收,关键是像这样身份的囚犯出狱后,没有媒体再敢聘用,只能干些杂活,勉强维生。几年前他父亲因病去世了,世界之大,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工作,没有住处。他之所以在GH,是原来住的房子房东要加租,他无力负担要另寻住处,因为和GH的老板以前是朋友,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时暂居在楼顶的杂物间,因为我们都住顶楼,所以为什么经常能在楼顶天台看到他。可是因为这几天旅客特别多,他原来住的那间只放得下一张床的杂物间也被租了出去,他现在和GH的工人挤在大通铺上。他说他想离开伊朗到泰国去,只是申请签证又是一个漫长和未知的等待。SAM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和但我还是感觉他的眼里有淡淡的哀伤。SAM说完后我们都很沉默,虾放在嘴里如同嚼蜡,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虽然我们在吃饭前一再强调说晚餐我们请他,可是到结账的时候,倔强的SAM坚持要付自己的份,他用波斯语和老板说要分开给钱,老板很听他的话(可能是因为听不懂我们的话)把账单分开两张,他拿出一张银行卡给老板,一次…两次…三次…POS机都拒绝受理,SAM的脸色有些尴尬,我们假装看不到他的难堪,说我们有散钱,抢过他的账单要帮他付,SAM 一把夺回账单,请老板等等,他去外面取钱。那时那刻,我们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那份账单大约是人民币40元,我不知道是POS机具有故障还是他的卡内余额不足,一般的人这种情形可能也就顺水推舟让我们付了,可是他非常坚决。在他去找银行的时候,我们站在餐厅门外等他,突发灵感的我们想,不如乘他不在帮他付了,这样他也就没办法拒绝了,可是店内的老板不知道是受到SAM的叮嘱还是也是极有原则的人,愣是不要我们的钱。餐厅附近目测范围内好像没有ATM机,我们站在门外等了大约20分钟,SAM终于拿着现金回来了。

 

SAM向我们道歉说让我们久等,我们假装没事说不要紧,其实心里很难过。在等SAM回来的时候我们商量过明天离开前给他一些钱,虽然解决不了大问题,但至少可以应付两三天的开支,我们怕他尴尬不接受还想好怎样把钱藏在纪念品里给他,这样的想法多少让我们的心里好过些。当晚分别的时候,我们告诉他明天离开的时间,希望到时可以和他告别,可是第二天当我们找他的时候,他仿佛知道我们的想法,昨天遇到他的每一个角落都遍寻不着,问GH的工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SAM就像在空气里消失了一样。

 

我们的生活也有困难和挑战,可是比起那些更受苦难折磨的人,真算不得什么;我们没能用自己的方法帮助SAM,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能够得到上帝的眷顾,平安,快乐度过余生。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21 15:31

亚兹德Yazd

 

亚兹德位于伊朗中部沙漠地区,从设拉子坐大巴过去要7个小时,大巴票一般可以在GH前台预订,也可以直接去到大巴站直接买票。伊朗的公路修得还不错,VIP大巴条件也好,关键是性价比高!7小时的路程车资大概人民币50元,提供简餐。说是7小时,其中至少有1-2个小时是在不同的地方拉客、等客,还有中间休息时间,实际行程路程也不过5小时左右,VIP大巴的座位宽敞,但宽敞的程度好像会根据路途的距离有所不同,像这种7个小时的,座位的舒适程度堪比飞机头等仓,脚有垫,背可躺;但是短途的,好像后来从德黑兰到卡尚这种只有3个小时的就没有脚垫了,餐饮也更简单。

 

大巴站的建造规模都不小,风格也挺现代化,里面的布局和国内的大巴站没什么分别,也是不同公司运营不同线路,斗大的LED指示牌闪烁变换,拉客仔的声浪此起彼伏,你只需要听到目的地的喊声,循声而去就能寻着。他们的票也极有特色,一个人是一张票,三个人也是一张票,票面上没有英文,只有波斯文,座位一般是指定坐,波斯人极有原则,最典型例子就是这趟从设拉子到亚兹德的车,车上除了我和小夫妻,还有6个法国女人,刚上车的时候人不多,大家都随意挑选座位坐下,后来上的本地人也没什么意见,几乎坐满后,车上的司乘一定要我们按票上的座位坐,于是乎满车都已坐好,都没提出异议的人在司乘的指挥下在摇晃的车箱里不断调换座位,直到完全按票面号码坐好,司乘才罢休。

 

7个小时的路程,听起来长,其实看看风景,聊聊天,吃吃喝喝,停停走走,转眼也就过去了,晚上9点半,大巴到达亚兹德。我们都没订亚兹德的酒店,没出发前尝试打给LP上的GH都说客满,于是想到了再找,应该不难。谁知道这一找让我深刻体会到一个“难”。

 

在路上听过一些朋友说在伊朗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住了今晚没明晚”。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反映了部分现实。吃,其实没那么难,只是吃午饭和晚饭的时间比我们平常的习惯要晚,午餐通常是下午1-3点,晚餐是晚上9-11点。这和气候有很大关系,因为伊朗白天日照长,尤其春夏中午气候炎热,人们都要午休,下午上班时间很晚或干脆不做生意,晚上才开,所以下班也晚。住,这个问题,尤其最近这一、两年开始紧张,一方面是伊朗旅游市场还不成熟,配套设施不充足;另一方面虽说伊朗被美国制裁,但是因为离欧洲近,这几年政局稳定,所以欧洲团来得特别多,据说今年是伊朗旅游的“井喷年”,果然,一路旅程,见得最大的就是中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但日本团几乎没见到,只有零星的自由行年轻日本人。因为欧洲团多,他们占据了大部分酒店,只剩下中档或廉价的GH,中国的有钱人基本是不会来伊朗旅游的,来伊朗旅游的多是那些“间隔年”的年轻中国人,既小资又有范就是钱不多,所以GH也成为抢手货。好像亚兹德的Silk Road,因为LP的介绍,屌丝旅客没有不知道其名的,那天晚上我们去到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半,据说大堂还挤满了来找住宿的人,其实这家GH真不咋的,稍后再说。

 

在德黑兰的GH是机上一个MM带的路,穷游的推荐,我觉得必须在这里表扬!她是此行住过这么多家酒店\GH中最帮忙的!订机票帮忙垫付(因为当时我还没换钱,他们不收美金买机票),帮我们逐家打电话到设拉子的GH订房(不管是她推荐的还是我们自己找的,前后大约10家),这个季节是旅游旺季,打了7,8家都说客满,但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帮我们问,终于订到,而且性价比还不错。在设拉子出发去亚兹德前我们也想让GH前台帮忙订房,可是这家GH的前台就只是说我们可以用她的电话,但要自己打,她不帮忙。虽说这是小事,但是所谓服务就是一些细节,德黑兰GH顾客盈门,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舒适,甚至可以说硬件很一般,可是对于异乡客来说,这些无私的帮助,不知道温暖了多少人的心。(德黑兰GH: HAFAZ HOTEL,穷游锦囊上有介绍,在此不赘述了。)

 

说回来到亚兹德,带着试试的心情去到SILK ROAD结果没房,在门口处逮着个年轻人问他是否知道VALI的地址,他开始比划了几下,后来看到我们晕呼呼的样子,大手一挥说,“跟我来!”拉起我的箱子奔向他的小车,车子很破旧,门要很费力还要有技巧才能拉开,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年轻人发动汽车,左转右转走出大路,开了大约5分钟,在车上他说他是SILK ROAD的员工,现在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可以帮助我们。朴实的话语和真诚的心着实让人感动!临下车,年轻人非要我们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叮嘱我们如果在VALI找不到房,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再找他!半夜的街头,灯光昏暗,甚至看不清这年轻人的模样,可是他的真诚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遗憾的是,VALI虽然没在LP或穷游出现,可是也已经名声在外,她也没房了!时间已经接近11点半,颠簸了大半天的我们又渴又饿又困,最重要的还没着落!我可怜兮兮地看着VALI的前台,问他能否帮忙看看附近哪个GH有房间,前台的老头看看我憔悴的样子拿起电话,一通叽里呱啦,说,“有房间了。”刚才还如打蔫茄子的我们顿时精神了起来,“只是不是GH是HOSTEL”,也就是招待所。“也行。”此时此刻,只要不流落街头就行,我们问地址在哪,老头看了看我们估计说了我们也不懂,招来旁边一个小伙,说了几句,示意我们跟他走,小伙带我们去。

 

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俗话说的没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说我一直都不怎么奢侈,可是也不太虐,招待所的环境实在非常非常一般,走廊狭窄而昏暗,破旧的地毯像长满皱纹的脸一样铺在地上,行李箱推在地面磕磕绊绊的,没有空调,没有独立卫浴,房间简陋得只摆了三张还算干净的小床,颇有年份的地毯散发出一股发霉的味道,这里单床大约人民币15元,就这样的价格你也可以想象具体的环境,包了整个房间就人民币50元,我没敢在外面的浴室洗澡,只匆匆洗把脸就和衣躺下,直挺挺地一动也不想动,避免和被子有过多的接触,如果不是因为太累,说不定要眼睁睁到天明了。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22 14:37

早上大约6点就醒了,窗外的阳光放肆地照入陋室,楼下往来车辆的喇叭声不时传入耳朵,环境不好不想久睡,于是起来下楼寻觅新的住处。昨晚没有留意,原来这家招待所的位置原是极好的—就在Amir Chakhmaq广场边,Amir Chakhmaq广场的建造风格和其他清真寺有些不同,是中间高,两边低的建筑,有广场,广场前有喷水池,当时一心在寻找晚上的落脚处而无暇细心欣赏。时间尚早,路边许多店铺都没开门,只有公交车辆不时穿梭而过,路上多是上班或上学的人。亚兹德地处伊朗中部,是一座始建于公元5世纪的古城,是伊朗本地宗教-- 拜火教的基地,因为靠近沙漠,小城的建造风格和摩洛哥南部的撒哈拉地区有点像,都是土色围墙,低矮建筑,走在弯弯曲曲的小巷,好似在穿越时空隧道。

拐个小弯,原来离开招待所大约300米处有一个传统酒店,推门进去,前台的GG 裂开大嘴满眼笑容欢迎,酒店大堂宽敞而凉爽,许多欧洲人在那吃早餐,第一印象极好,连忙问是否有房,前台笑着摇头说,“full.”那明晚呢?依旧是笑盈盈地回答, “full.”伊朗呀伊朗,你真的不冷门!再问,“你知道附近还有酒店有房么?”“这附近的酒店都满了,不过你可以在这里吃早餐啊!”GG甚有交叉销售的服务意识,只是姐姐现在没胃口啊,得,实在不行就在招待所再窝一晚,最多再腌一天“咸鸭蛋”,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如此,这样想想心里便宽了些。逛完路的这一边,不想太早回到那霉味弥漫的房间,于是拐了个大弯去到路的另一端随便逛逛,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开始失望放弃,美好的事情就在眼前出现了。

 

一般走在路上眼睛观察最多的是路边的店铺是否开张或者卖些什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当走过一个敞开的大门时,我的头不自觉地抬高眼睛看见一块招牌 – 同时以波斯文和英文写着“OGE tour & Travel”,在一个大多数人不讲英语的国家突然看见一块用英文写的招牌,那一刹那的感觉居然是—亲切!终于有可以一眼看懂的文字!大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院落,左手边是一房间,大门敞开,一位女士坐在里面,我问她,”这里是否可以提供旅行帮助?”她用流利的英文笑着问,“需要哪方面的信息?”“可否帮忙看看附近酒店今晚有没房间?”她温柔地回应,“好的,你稍坐下,我查查看。”办公室很大,很干净,墙上挂着许多旅游的画报,我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候,“帮我把这个复印一下…”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的门口响起,我扭头看过去,一位大约50来岁的男士,穿着白色POLO上衣,头发整齐,皮肤光洁,拿着文件正要走进来,他可能也没意识到有陌生人在内,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欢迎你!”于是我就和侯赛因先生认识了。

 

侯赛因很热情地问我从哪来,需要什么帮助,当我告诉他那位女士在帮我找酒店时,他说没问题,然后把我请到了里面他的办公室坐,原来他是这个旅行社的MD,侯赛因知道我来自中国,很感兴趣地问我会不会功夫,我说,这个…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是李小龙,他说他很喜欢功夫,的确,当我坐下来好好参观他的办公室时发现好几张他跆拳道的证书,原来他是跆拳道黑带!墙上挂了张他单手劈断一大叠木板的照片!哇塞,猛人!侯赛因先生气色极好,衣着干净整洁,和大多有浓重体味的男人不同,身上仿佛还有淡淡的古龙水味儿。不一会好消息传来-- 找到房间了,而且还是传统酒店!酒店有了着落,人也放松起来,侯赛因饶有兴趣地问我许多关于中国的事情,也问我去过伊朗哪些地方,有什么感受,我说在伊朗旅游目前最大问题就是“住了今晚没明晚”,尤其在这个季节找住处花了极大的力气和时间,他非常同意说“伊朗目前在发展中…”他问我还打算去伊朗哪些城市,我突然转念一想,对哦,他是做旅行社的,是不是可以帮我安排余下的行程呢?于是我把计划和他说了,侯赛因说没问题,让那位女士帮我看看,最重要的是看看这些地方住宿是否能安排,于是我们相约第2天早上再商议,而我要回去招待所告诉那俩小夫妻 -- 我们找到酒店啦!

 

回到招待所,小夫妻才刚刚起床,一脸惺忪,我把找到酒店的好消息告诉他们,他们本来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芒…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23 15:13

亚兹德,是我到伊朗以来感觉最开心的城市!这个城市与德黑兰、设拉子相比,少了商业气息,多了淳朴善良的人,低矮的房子,弯曲的小巷,仿佛把烦躁,虚伪隔离门外。

 

亚兹德地处沙漠地区,天气炎热,为了遮蔽烈日,这里的建筑群之间有通道连接,走在里面清凉舒适;为了保证照明,每隔一段距离通道的屋顶就会开个小窗,让明亮的太阳照亮阴暗的室内。亚兹德的老城适合闲逛,景点标示清晰,基本不用看什么地图,只要顺着路牌或者随心所欲地走,穿过不同的小巷,总有不同的风景在前面。老城里有一家很有特色的博物馆酒店Fahadan museum hotel,里面装修精致,优雅,到处陈列着别致的艺术摆设,据说这里大约200美元/晚,有兴趣的朋友不妨来感受一下。

 

亚兹德是波斯本土宗教—拜火教的根据地,拜火教在伊斯兰教还未传入波斯之前曾盛极一时。拜火教,也称为琐罗亚斯德教,源于她的创立者的名字-- 琐罗亚斯德(约公元前628-公元前551),他诞生在阿塞拜疆,在“神主”的启示下来到伊朗东部的巴尔赫,试图说服当时的国王弘扬拜火教,但受到官方神权代表的迫害,流亡到中亚的大夏王朝,受到国王维斯塔巴的接待,在国王和大臣的推崇下,拜火教迅速壮大发展至伊朗西部。公元前6世纪后期,大流士一世定拜火教为国教,并独尊拜火教主神“阿胡拉·玛兹达”,在他的铭文中记载“伟大的神阿胡拉·玛兹达,他创造了天地,创造了人类和人类的幸福;创立大流士为王,使之为众(王)之王,众(号令者)之号令者。”大流士的儿子薛西斯一世也仿效他的父亲写道“伟大的神阿胡拉·玛兹达,他创造了天地,创造了人类和人类的幸福;他立薛西斯为王,唯一的王,唯一的号令者。”但凡事荣极必衰,等到希腊马其顿亚历山大征服波斯,不仅烧了波斯波利斯,拜火教也被几乎被灭;公元3世纪,萨珊王朝建立,拜火教死灰复燃,重新兴盛起来,再次成为波斯国教,并且地位更长,历代国王兼任教主,自称为阿胡拉·玛兹达的祭祀长和灵魂的救世主,主张教会与国家融为一体,直到公元7世纪,萨珊王朝被阿拉伯人灭了,大多数的拜火教徒被迫改信伊斯兰教,虽然如此拜火教仍有分支残存,分布在伊朗亚兹德、印度孟买等地。

 

正如伊斯兰教有《古兰经》,拜火教也有自己的教义《阿维斯塔》,她的主旨是确认人世间光明与黑暗两种对立的二元论,她号召人们皈依光明神灵,敬拜阿胡拉·玛兹达,在《阿维斯塔》中牛象征善思;火象征着天则与正义;金属象征王国与理想;水象征着完善;植物象征着不朽。拜火教主张善恶报应、灵魂转世、末日审判,天堂地狱,其思想对后来的基督教、伊斯兰教有深远影响。拜火教也曾传入中国的西藏、中原地区,在唐朝时在长安附近更有她的教堂。

 

亚兹德“琐罗亚斯德火庙”是拜火教的圣地之一,因为这里存放着被拜火教象征天则与正义的圣火,圣火据说从公元5世纪一直燃烧到现在!火庙不大,一座主殿和一座副殿,主殿内最吸引眼球的就是置放在玻璃幕墙之后的圣火,红红的火苗经历时空岁月的考验,坚韧顽强地燃烧,就如天,就如道,就如正义长存人间,在这里被激动的不仅有圣火还有伊朗女学生的热情!之前看过许多攻略说过伊朗人们很热衷与中国人拍照,前几天偶然也遇到一些拍照的请求,但多数也就是一两个人或一个小家庭那样一起聊两句合个影,但是那天,正当我在圣火面前专注拍摄时,身后响起叽叽喳喳的“HELLO!HELLO1!”回头一看一群女学生围在身后用好奇的眼光不断打量着我,我友好地回答,“SALAM!”这可不得了,一句SALAM就像一个火星点燃了干燥的火种,女学生们激动地回应SALAM! SALAM!我冲着她们笑笑点头,小女生们纷纷掏出手机或PAD对着我一轮猛拍,好像我是什么大人物似得,这种情形我在印度也遇到过,所以我很淡定地看着镜头让她们拍,这时有些胆大的女生挤到我身旁示意其他人帮我们拍合影,我没拒绝她们,这个善意的举动激励着越来越多的女生从大厅外涌进来,英语,波斯语此起彼伏,“What’s your name?””What time is it?””Where are you from?”有意义的没意义,听得懂的和没听懂的疑问句充斥整个大厅,大厅内的其他国籍游客被这群女生挤到一边,备受冷落。

 

走了大半天没怎么吃东西,想起LP里说SILK ROAD的餐厅如何的好,小相公建议既然住不了店就去吃一顿好歹感受一下LP隆重推荐的好处。真正进到SILK ROAD,与白天参观过的酒店和我们下榻的酒店相比实在太寒酸了!屋顶的铁皮不时被风吹得框框作响,大堂没有抽风也没有空调,蜜蜂大小的苍蝇像轰炸机一样围着人转,破旧的床上铺着脏兮兮的地毯,无聊颓废的西方青年散落四处上网游戏,喝完一壶茶后,一致决定回到我们下榻的酒店。

酒店是侯赛因帮忙找的,传统波斯大宅,偌大的厅堂上空笼罩着结实的顶棚,强劲的抽风和空调隔绝闷热的空气,整洁的大床让人坐下不想起身,看到旁边的起起伏伏的白色烟雾,忍不住又想要了。酒店的小哥肺活量真好,毫不费劲就吹出一口悠长的青烟;邻座的女生看到我们捧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喂小相公,小相公和我们都惊了一下 -- 什么情况?居然有女子亲自上前喂食?!女生喂了小相公一口,又走过给把碗递给我和小娘子,让我们自己尝尝(没有喂我们哦),又是像绿豆粥一样的东西,味道有些酸,挺开胃的,只是后来小娘子无意中说了句,“嗯,好像呕吐物。”从此我再也吃不下任何的糊状物体了。后来女生离开的时候,小相公想和她握手,女生犹豫了一下,用头巾把手包住才轻轻握过小相公的手;后来我才醒悟在传统伊斯兰教义里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没有恋爱或婚姻关系的男女,所以她过来喂小相公和用头巾包手都是因为她不应该和他有身体接触。

 

正当我们吞云吐雾,狼吞虎咽之际,不时看到一些打扮入时,容颜美丽的窈窕女子和一些看来也经过精心打扮,头发梳得铮亮的男子从我们床边走过下楼去(沙漠地区的建筑一般没楼上但有地下室),楼下不时传来音乐声和爽朗的笑声,我以为楼下还有其他餐厅,后来有位红衣男子走过来,对我们说他的朋友是艺术家,在楼下举办小型演唱会,欢迎我们下去玩玩。看《我在德黑兰长大》的时候知道伊朗人们为逃避监管,会在私人地方举办party放松神经,发泄发泄。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不见识一下。

 

下地下室之前我以为就像国内的酒吧那样有酒水台,高脚櫈,五颜六色的彩灯在头顶转啊转的,走下去才发现很干净的场合 -- 一个很小的地下室,中间一个小水池,围绕水池的是四面凹进墙的大石床,大约二,三十个年轻的男女坐在三面大床上面对着其中一面,有两个青年,一个是刚才邀请我们下来的红衣青年,一个是相对瘦小的黑衣青年坐在当中,红衣青年弹着吉他,黑衣青年引吭高歌,周围坐着的人群凝神观看,表情相当投入,只有当看见从楼梯飘落的我们,才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微笑着打招呼。我们的到来令现场气氛更热烈起来,红衣青年手中的琴弦越发激动地跳跃起来,黑衣青年则大方展示他那清澈,通透的嗓音,旁边的人群热烈地附和着打拍子,唱到高潮处大家一起鼓掌合唱,好不热闹;不一会他们邀请我坐到他们中间和他们一起抽水烟,他们大多数都不会讲英语,只有个别会讲一两个单词,但是完全无碍我们的交流,大家彼此瞎猜,逗乐,女孩们还教我怎样弄头巾,我夸她们很漂亮,把她们乐得不可开支,几乎要抱着我来啃,他们唱歌时我也跟着哼哼,一些简单的旋律我也基本跟得上,他们很惊奇我居然可以跟着唱一小段,对我更加热情起来,不同味道的水烟在人群中传来传去,你一口我一口,也没有什么顾忌,一个单词猜半天才明白彼此的意思,猜到了大家心领神会,猜错了哈哈大笑,亚兹德的夜从散发霉味的招待所到光鲜亮丽的时髦聚会,亚兹德真是个时空交错的城市。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31 07:31

近年许多动荡的局势仿佛都和穆斯林有关,以前不怎么关注伊斯兰教的我,也开始关注尝试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宗教。我无意在此宣扬伊斯兰教,只是尝试从客观的层面看待她,只有越了解才越能客观评价。

 

“伊斯兰”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和平”,后来转意为“谦恭”、“顺服”,可以理解为只有谦恭、顺服才能带来和平,要顺服的对象就是伊斯兰教唯一的真神“安拉”和他的使者们。伊斯兰教的最大特点是宽容,也就是忍耐和克制,对不同的意见、文化、信仰、生活方式、立场观点的尊重和容忍。在传教的原则上奉行信教自由。伊斯兰教信奉绿色,认为是和平之光,生命之光,希望之光,所以在许多清真寺的入口处会有绿色的灯光,在主殿供奉《古兰经》的神龛也是用绿色的灯照耀着《古兰经》。

 

“穆斯林”在阿拉伯语是“信仰安拉、服从先知的人”,《古兰经》的“古兰”意思是读本,《古兰经》就是穆斯林必须读和信奉的经典。伊斯兰教信奉唯一真神,安拉唯一的实质就是要穆斯林相信万事天定,也就是说伊斯兰教是建立在“宿命论”的观点上的,《古兰经》反复告诫穆斯林:生老病死,兴衰祸福,贫贱富贵,今生来世,甚至信道判道等一切与人有关的事物都是命中注定。伊斯兰教宿命论中有一个重要的观点:今世是短暂虚幻的,来世才是永恒真实的--《古兰经》说“…凡欲获得后世,并为此而尽了努力的信道者,这等人的努力是有报酬的…”这种观点鼓励穆斯林敢于放弃今生的一切,以换取来世永恒的福分。只是这个观点现在常常被极端分子用来迷惑年轻无知的信徒做出极端事件的理由,让他们放弃现在的生命,以安拉的名义打“圣战”,然后进入天堂享受无尽的荣华和快乐。圣战是穆斯林的其中一项宗教义务,是向异教徒开战。圣战一般分四种方式:用心(信仰)、用口(念诵)、用手(动笔)、用剑(发动战争),但是战争是面对异教徒的挑衅、入侵,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可以发生,其原则是:对于敌人,一让兵、二让言、三让钱、三让而不逊就可以反抗。伊斯兰发展初期的圣战主要用剑,战争结束后战利品20%归先知、用于养活先知和其家属和一些孤儿寡母;60%分给参战的骑兵;20%分给参战的步兵。伊斯兰发展成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和“圣战”有密切关系,只是现在许多极端分子借“圣战”之名发动恐怖主义。

 

安拉与穆斯林的沟通需要媒介,媒介有四层:天使、使者(也叫先知)、《古兰经》、圣训。天使是安拉派向人间传达启示的,天使中地位最高的是迦百利;使者是安拉在人间的代表,天使代表安拉向使者传话,所以使者的话代表安拉的旨意,人们不能违背。其中最为人熟悉的使者(先知),是伊斯兰世界里男性用得最多的名字之一的“默罕默德”,默罕默德是安拉最后一名“封印”使者,就是俗称的“关门弟子”,是最伟大的先知,他创立了伊斯兰教,默罕默德在《古兰经》中有独特的地位,直接提到他名字的就有四次,真实反映了他在创立伊斯兰教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对穆斯林而言,对安拉的信仰就是对默罕默德的信服,这两点是统一的,不能分开的。《古兰经》是默罕默德在传教期间以“安拉启示”的名义发表的言论汇编,记载了默罕默德从公元610年传教到公元632年归真(逝世)的23年里安拉降示给他的启示。《古兰经》开始是被默罕默德和他的弟子们用脑背诵,后来用羊皮、石板、椰枣的叶柄、骆驼,羊的肩胛骨记录,默罕默德让他的弟子反复诵读,并告诉他们每章节的次第,所以《古兰经》的每章节的顺序是默罕默德在世时就确定好的,在他归真后由他的弟子再确定各章的顺序,默罕默德归真后,安拉的启示就不再发布,但那时的《古兰经》还未汇集成册,在公元633年的一次战役中多位会背诵《古兰经》的弟子战死沙场,在当时的哈里发伯克尔的支持下,为免《古兰经》失传,默罕默德的首席秘书负责搜集整理《古兰经》,经过两三年的努力,整理出世界上第一部成册的《古兰经》。

 

但是这部《古兰经》当时并未在民间广泛推广,因此到了奥斯曼时期,穆斯林之间常常对《古兰经》的读法和词义理解出现歧义,为了保证《古兰经》的统一性几位精通《古兰经》的穆斯林再次考证和抄写,并经奥斯曼审定后分别送往麦加、麦地那、大马士革、也门、库法、巴士拉和巴林7个地方的清真寺保存,然后奥斯曼下令销毁流传民间的各种《古兰经》版本,所以现在世界通行的就是被称作“奥斯曼本”的《古兰经》。《古兰经》内容丰富,“麦加章”主要宣扬安拉的唯一和高贵;“麦地那章”以立法为主,不仅涉及宗教义务还包括社会管理的立法和生活伦理的规范。其中宗教方面的立法包括:信仰、礼拜、斋戒、朝觐、禁月、天课、圣战;针对社会管理的有:杀人报复、放高利贷、婚姻关系、财产继承、释放奴隶等民事和刑事的法律和生活戒律。第四任哈里发—阿里(另一个著名的人物,默罕默德的女婿)曾这样评价《古兰经》:是学者的甘霖,是贫人的阳春,是建设者的大路,是信士们的明灯,是对非难者的反证,是对需求者的供品,是学人的宝藏,是裁判者的原则。只是现在的穆斯林尤其是年轻一代,有没有认真学习和遵循《古兰经》的教义又是另一回事情了。这个感觉有点像中国,我们古代也有许多道德经书,可是现代人有多少静下心来学习、研读,遵从,这些经书仿佛成了书房的装饰品或者只是孩童入学考试的一门功课而已,如此想想,社会乱象如此,不是没有道理的。最后一个媒介是圣训,圣训是默罕默德在23年漫长的传教过程中除传达《古兰经》以外,对宗教礼仪、伦理道德、生活习俗所发表的言论和所表现举止而作的记录,其中相当一部分的圣训是对《古兰经》部分经文的进一步阐述或对含义的补充。

 

注:以上内容参考自《当世界提起阿拉伯》

对波斯来说,伊斯兰在公元651年波斯萨珊王朝灭亡后阿拉伯人开始入驻波斯,同时带来了伊斯兰教。开始时伊斯兰只在封建上层和城市居民中传播,农村居民大多数依然信奉拜火教,公元750年,阿拉伯贵族艾布·阿巴斯建立阿巴斯王朝,大量的阿拉伯人移居波斯,与波斯人通婚,兴建学校和清真寺,加速了伊斯兰教的传播,12世纪伊斯兰教成为伊朗占统治地位的宗教。

 

对伊斯兰文化好奇的朋友来伊朗是一个帮你深入了解这种文化的地方,许多伊斯兰国家的清真寺(如印尼、摩洛哥)都不对非教徒开放,非教徒觉得穆斯林神秘某种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有种隔岸观火的感觉—只看见头巾和面纱,看不到清真寺的里面到底怎么样。

 

现在的穆斯林大致分为“什叶派”和“逊尼派”。“什叶派”中的“什叶”在阿拉伯语的意思是“党人”、“派别”、“追随者”,是以拥护先知穆罕默德的堂弟、女婿阿里及其后代担任伊玛目(领袖的意思),什叶派主要分布在西亚南亚地区,如伊朗、伊拉克、黎巴嫩等地。“什叶派”有五大基本信仰:真主唯一、先知、末世、伊玛目与公正。这五大信仰有的学者把他们分为两类:普遍信仰和特殊信仰,特殊信仰就是“伊玛目信仰”,其他四项都是普遍信仰。“什叶派”的基本宗教功修课有礼拜、斋戒、天课、伍一税、朝觐、圣战和劝善戒恶;“圣战”是“什叶派”在反馈“逊尼派”的压迫的抗争,伴随着起义与斗争、杀戮和埋名、潜伏与崛起。除此以外还有三项独特规定:普竭圣陵、谨防和临时婚姻。普竭圣陵,指的是朝拜先知和伊玛目的陵墓;谨防指的是在必要情况下隐瞒自己的信仰,这是“什叶派”形成的重要特征,该派别在大部分历史时期都是作为被压迫的少数派别生存的,为了避免公开信仰带来的迫害,形成了这个保护性的谨防原则。在伊朗的穆斯林信奉的就是“什叶派”。

a loverly cancer · 2014-05-31 10:12

第二天早上,我如约到侯赛因的办公室,他已经让工作人员帮我订好了未来几天的机票和酒店,这样我在剩下来的时间就不必费心和时间张罗了。回到酒店,小相公对我说昨晚邀请我们参加派对的红衣男人说可以提供租车服务给我们游亚兹德附近的景点并且把我们送到伊斯法罕,费用是一般travel agency的1/3,只需要50美元,我对如此低廉的费用感到怀疑,可是想到小夫妻俩是穷游风格,我也就没有说什么,红衣男人就简单称作A君吧。A君让我们在酒店门口等,他说借辆车来,不一会一辆破旧的白色小车开到酒店门口,因为是天然气的车,尾箱没有什么空间,于是A君把我们的行李堆在后座,小相公坐副驾驶座,我和小娘子两个在后座挤在一起出发了。先去的地方是梅博德(Meybod),这是一个距离亚兹德北面大约50公里处的旧城堡。A君在车上对我们说他在一个工厂上班,收入很不错,为我们服务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喜欢和我们在一起,所以收费低廉。因为昨晚PARTY的缘故,我们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白天的A君没有晚上PARTY的细腻,性格粗放而豪爽,说话有些不着边,什么都说“没关系”。A君的路不是很熟,快到梅博德的时候,我和小娘子都觉得有一座面积颇大的城堡应该就是目的地,可是A君说不是,又向前走了几公里,终于问了路人后又回到我们指过的那个城堡。

土色的城堡古朴,简单,有种历史的遒劲、沧桑,周围没有树木,但卖票处提供免费的遮阳伞,所以也不用担心烈日。小夫妻俩一起走,A君和我走在一起,很殷勤地为我拎包,我不是很习惯拒绝了他,于是他围着我上串下跳地为我拍照,有一瞬间,仿佛默罕默德重临现场,只是A君的观察力和技巧与默罕默德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只是我不想扫他的兴也就由着他,A君似乎很高兴,不断问我结婚没,后来总结出来在伊朗如果一个男人问你结婚没,几乎99%的概率是想追求你,我很坦白说没有,不是说我喜欢这种恭维,而是一方面我不喜欢说谎,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招。A君说他没女友,问我下次可否和他正式约会,我说我就要回中国了,他说他去中国也是很方便的事情,如果我可以和他发展,他可以来中国。我看着着说话不经大脑的男人,只有一笑置之。梅博德不大,大约20分钟就参观完,天气很热,A君拿了个窄口的陶瓶给我倒水,水居然冰凉清澈,A君说这是他们古老而天然的冷却方法,把常温的水注入窄口陶瓶,热气会透过陶器的空排出,瓶中的水就会逐渐降温,这的确是个很环保的冷却方法。

 从梅博德去恰克恰克村的路上,风景很像摩洛哥南部的风光,一样的大山,一样的蓝天,一样的白云,一样的黄土,一样的无边。A君很积极地指挥着小夫妻和我拗出各种造型,小夫妻被他的热情感染得乐不可支。

恰克恰克村(Chak Chak)是拜火教的圣地,距离亚兹德西北约70公里处,恰克在波斯语中是“水滴的声音”,这是因为圣火坛放在岩洞内的Pir-Sabz神庙内,神庙内有一岩洞不断滴水,于是这滴水的声音就成了这个守护圣火村庄的名字了。恰克恰克内的圣火不像亚兹德城内的琐罗亚兹德神庙内的圣火那样一直燃烧,据说只有在6月14-18日举行宗教庆典的时候才被点燃,没有圣火的神庙平凡而宁静,洞内清凉的空气,清澈单调的水滴声,让人坐在里面不想出来。A君在上神庙的一路想了不少借口要牵我的手,想到他和小相公颇为亲近的交情和大半天的忙碌,我不好拒绝他,就说在中国男生牵女生是很普通的事情,可以是友谊与恋爱无关,A君厚着脸皮说,“在伊朗,男生牵女生的手就是谈恋爱哦。”A君问我接下来的行程,问我是否愿意让他陪我完成余下的行程,我说你不用工作么?他说那个工作可去可不去,主要看心情。这个…如果他是合适的人我非常欢迎他的建议,只是人非良人。

参观完恰克恰克村已经快下午5点了,从亚兹德去伊斯法罕单程要接近4个小时,我提醒小相公说,是不是该出发了,不然A君回家会很晚的,小相公和A君说该出发到伊斯法罕了,谁知道此时的A君仿佛完全忘了此事,左顾而言他,说他当然可以送我们,可是他的小车这么小,动力又不够,可能要开6个小时才能到,不如我们坐大巴,既舒服又快捷。我和小娘子一听心里凉了一截,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我拒绝了他,还是他一开始就是伊朗式的热情-- 凡事说好,事后又是另一回事,这其实是导致我从内心里不怎么喜欢伊朗男人的原因。说实在的,从一开始听到他的开价我就有预感后面不一定顺利,因为一般的亚兹德周边游加送往伊斯法罕的费用大约在美元150-200之间,再便宜也要美元120,而他只要美元50,这距离实在太大了。此时此刻,责备同伴的选择是没有意义的,只能积极想办法,对着这个过河拆桥的人,小夫妻顿时从对他满口赞美到满口怨言,只好敦促A君赶紧把我们送到就近的大巴站,临了,满口说不为钱的A君还是很爽快地收了我们30美元,绝尘离去。

被丢在半路的我们在路边等大巴,在去洗手间的当儿有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说带我们去,走到半路把他的手机递给我说要和小娘子拍照,我刚接过手机,这个男人就一把搂住小娘子把嘴巴凑上前亲了她一口,小娘子和我都怔了一下,我反应过来说,手机照不了,把那男人从小娘子身边引开,连忙拉着她走进洗手间,我们出来后,这个男人还在门口候着,坚持要和小娘子拍照,我们坚决拒绝快步走开,事后小娘子受不了委屈,让小相公出头去了。这件事情令刚被“抛弃”的我们心情又沉重了些。伊朗人喜欢和中国人拍照,不过大家也要小心,虽说我们不应该以貌取人或有等级观念,但是面容丑陋,衣着破旧的人有一部分的确有同样肮脏的心灵!即使是言而无信的A君就算在没人的时候也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大多数受过教育的伊朗人如果想要合照都会有礼貌地询问,如果是异性合照,通常保持合理距离。

之前在设拉子坐大巴是在始发站,有座位,一定有车,可是在半途,尤其是去伊斯法罕的路途,人实在太多了,等了将近半小时都没有大巴有位置,时间已经7点了,就算现在坐上大巴也还有4小时路程,我建议先坐同方向到NAIN(纳因距离伊斯法罕还有120公里)然后就算打的士也比现在近,小夫妻犹豫怕这样会错过直接到伊斯法罕的大巴,等车的人群中有一位外表看起来彪悍的女士也是去伊斯法罕,看我们的一脸的窘迫,走过来说她也是打算先到NAIN再打车,加上我们三个正好四个人可以打一辆的士,有了这位女士的建议,小夫妻没有了异议,于是大家一起坐上去NAIN的大巴,大约2个多小时后,大巴停在NAIN,女士招呼我们下车,路边停满了的士,女士和他们侃价,有当地人就是不一样,从NAIN到伊斯法罕,一人9万里尔!的士开得就是快,不到2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伊斯法罕,入住酒店后已经快晚上11点了。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03 13:22

经过昨晚的折腾,想一个人清净一下,吃完早餐在前台拿了地图便独自出门,这天是周五,和我们习惯的周六周日不一样,周五是穆斯林的做礼拜和休息的日子。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路上车辆不算多,像我们平常周日的早上。这是来到伊朗后第二次独自在街上行走,脚步轻松,心情舒畅,两旁绿影婆娑,微风阵阵,是个休息的好日子,路边靠近市中心的公园,许多伊朗人拖家带口地在公园里铺着地毯,烧着热茶,或是聊天或是玩耍或是干脆睡觉,公园里有些小姑娘看到我照例“HELLO! HELLO!”地和我打招呼。靠近马路的一旁不时有车辆经过,好几辆车经过身边时明显放慢了速度,车里多数只有一个男人,他们摇下车窗,向我使眼色示意要我上车,我没那个心情,一律摆手摇头一路向前,男人们多数不死心,慢慢驶着汽车跟在身旁或者走走停停,眼神不够手势来凑,直到发现我目不斜视,一脸冷漠,才放弃走开。路上走着的男人也不省事,接二连三地走过来,说要带路的,问哪里来的,是否中国人,让我不胜烦扰。这种感觉让我想起80年代的中国,那时的人们看到白皮肤,高鼻梁的外国人同样充满好奇,只是中国人生性内向,除了赤裸好奇的眼神也少有其他动作,只是我不知道那些当时来中国的老外是享受好奇的注视还是像我此刻那样心生厌烦。这种厌烦可能很不礼貌,可是当你走不到50米路有4,5个不同样貌的人不断问你类似的问题,再好的修养也有耐不住的时候,何况有些其实是骚扰。我不过是想好好享受一个人的清净,难道很过分么?我希望他们最好以看不见我的态度,让我安静欣赏他们的文化,感受他们的气息。

 

顺着出门的路走了大约20分钟,居然发现33孔桥就在前面!走近一看,1602年由阿巴斯下令兴建的33孔桥其实也是整个市中心公园的一部分,只是桥下的河床已彻底干枯并龟裂开来,那些曾在网上看过有倒影的景象已不再复返,顿时感到十分失落。33孔桥是一座石桥,名字来源于桥下层的33个半圆形的桥洞,上层的部分两边每个独立的桥洞都有供游人休息的夹层,许多情侣在此自成一阁,享受呢喃甜蜜的时光。33孔桥门前的路直通往伊玛目广场,街道两旁树荫婆娑,许多卖布的店、成衣时装的店、甜品店一间接一间。

 

走到半路原来一直连绵不断的店铺突然断开,露出一个宽旷的大门,仿佛通往另一个公园,信步入内,发现树木高大,仿佛直插云端,一种历史的年代感扑面而来,树影间看见一幢泥砖色的小楼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这楼不算高大,大约2层楼的样子,墙体的颜色不知道是原来就这样还是剥落成泥砖本来的颜色,只有窗台或转角的暗处依稀可见原来艳丽的色彩,我禁不住好奇走上前看个究竟--居然给我发现了“穷游”里没有推荐,但我认为非常有特色的一处景点---哈什特·贝希特宫(Hasht Behesht Palace)。哈宫是萨法维年代的建筑,建于1669年,在那个年代像这样的行宫在伊斯法罕有40个,可是只有哈宫仅存下来,直到今天。哈宫曾经是萨法维皇室后宫的休息行宫,周围环绕的是夜莺花园(Nightingale Garden),行宫2层楼大约20多个房间,采取对称结构;屋顶、拱梁雕刻成钻石的形状;墙身上,屋顶上镶嵌了许多切割成小块的镜子,阳光透过大殿屋顶照进室内,在小镜子的反射下更加熠熠生辉;屋内最吸引我的还是那些在经历了千百年后依然颜色鲜艳、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奔跑的小兔子、欢快歌唱的小鸟;绿萝藤蔓,芳香玫瑰,犹如眼前旺盛开放。这个小小的行宫,居然让我驻足停留,乐而忘返。

行宫外的夜莺花园也渐渐苏醒,草地上坐满了休闲度假的伊朗人民,欢声、笑语、高歌、嬉戏,夹杂一起,原来这就是伊朗人的礼拜日。

 

出了夜莺花园继续往前走,经过几栋貌似政府建造,飘着伊朗国旗,围墙外挂满了《古兰经》的经典语句,其中有一句看了后让我忍不住笑起来:To the believing men not to stare in the women’s eyes and that they should have control over their carnal desires.(信仰的男人不要盯着女人的眼睛看,他们应该要控制肉体的欲望。)那刚才那些跟着我,对我使眼色,比手势的男人们,他们有认真学习《古兰经》么?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04 14:04

伊斯法罕最著名的地标非“伊玛目广场”莫属,这是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曾经是世界第一大广场的年代名列世界第二大的广场,只是现在全球各地广场越来越多,世界第二的美名也成了昨日黄花。如果你曾经去过大连星海广场(176万平方米)、北京天安门广场(44万平方米),那么曾经是世界第二的伊玛目广场(8万平方米)在你眼里会显得那么精致小巧。伊斯法罕许多著名的清真寺就矗立在伊玛目广场的不同方向的角落,著名的大巴扎就是环绕广场的四周连廊。

在伊玛目广场最引人注目的清真寺当数南面的“伊玛目清真寺”,伊斯兰教只信奉唯一的真神,而且不把真神具像化,所以清真寺内你不会看到类似佛寺院的菩萨观音,清真寺是穆斯林聚居一起诵读《古兰经》聆听阿訇教导的地方,所以寺内设计是以信众落脚为根本,巨大的殿堂能容纳数以千,万计的穆斯林,周五是他们的礼拜日只允许信徒进入,游客只能在外围观,寺内阿訇诵经的声音,抑扬顿挫,时而清澈,时而激昂,信徒们不时集体回应阿訇的问答,那声音如钟、如潮、如涛,透过高墙传遍整个广场,第二天入内参观时,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那门前高达40米的宣礼塔,也不是那设计精妙分别面对广场和麦加的两道大门,而是那大约有4,5层楼高的穹顶和大厅中央的中心位置-在这里无须用扩音器,你高声的颂扬会传遍整个大厅,当时有幸在现场看到一个本地导游站在大厅中央的圆点上朗声高诵《古兰经》,那悠扬高亢的嗓音带着发自内心的真情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东面的是著名的“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以阿巴斯大帝的岳父名字命名,曾经是皇家寺院,所以没有宣礼塔,没有水池,非常简单,只有一个供皇室成员做礼拜的大厅,可是这个大厅并不简单,金光淋漓的穹顶在太阳光透过窗户的折射下,形成拥有着漂亮翎毛尾巴的孔雀,而且随着日光的变换,孔雀也在穹顶慢慢旋转,有时间的话,像我一样,静静地坐在地板的某个角落,闭上眼睛体会片刻宁静清凉,细细品味能工巧匠的鬼斧神工之作,旅行不需要那么匆忙。

 

就在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出不远有一家被LP极力推荐的甜品店,这个甜品类似我们的豆腐花,不过不是用豆子做的而是米浆做的,所以口感比豆腐花绵密,游刃,米浆本身也是没有味道的,就是靠添加在上面的黑糖浆,这个甜品店顺便路过的话可以尝尝,至少是对中国胃的,但是去不到非要苦苦寻觅的程度,那天我是因为远远看到小夫妻的身影走过去才有机会尝到的。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07 12:43

虽然目斯林之间的教派纷争不断,但对于其他宗教却有令人惊讶的宽容,以前目斯林如果攻下的城市没有清真寺,他们会与基督徒共用教堂,在同一座教堂里,目斯林和基督徒分别在周五和周日举行各自的宗教仪式;所以不难理解为何在伊朗境内有许多著名的基督教堂,凡克主教堂就是坐落在伊斯法罕城区一座非常出名的基督教堂。亚美尼亚,一个位于欧亚交界,外高加索南部的内陆国家,西邻土耳其,南接伊朗,北靠格鲁吉亚,东连阿塞拜疆。在公元4世纪初接受基督教,是世界上第一个基督教国家。1922年以联邦成员国身份加入苏联,1990年宣布独立,1991年加入独联体。由于靠近伊朗,在西北与伊朗接壤境内的JOLFA区住了不少亚美尼亚人,在阿巴斯大帝统治的年代为了建设伊斯法罕,从JOLFA区迁移了不少亚美尼亚的能工巧匠到伊斯法罕,并在伊斯法罕也建了一个同样叫JOLFA的区域,由于亚美尼亚人的进驻带来了基督教文化,建起了凡克主教堂。作为一个在伊斯兰国家的基督教堂,凡克主教堂的外表有非常引人注目的特色-“洋葱头”!只有走到室内看到金碧辉煌的天使,圣母的画像才让人意识到身处何方。

 
 凡克教堂内的壁画固然吸引,但是让我印象深刻的却是教堂的博物馆!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镶嵌了巨大宝石的书籍,页面用金箔铺盖,图画形象逼真,颜色鲜艳夺目;手抄本因为年代久远,书纸发黑卷边,然而娟秀的字体,轻灵飞舞,仿佛看到虔诚的教徒用无比真诚的心小心翼翼地抄写上帝的启示。这里的珠宝比不上国家珍宝馆的震撼,却自有一番精妙细致。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印象深刻的部分,印象最深刻的是亚美尼亚人民曾经悲惨的伤痛! 15世纪地处高加索的地区的亚美尼亚被奥斯曼帝国征服,虽然能保持自己的文化和民族特性,然而与目斯林相比,地位却如“二等公民”,衣着上不能穿绿色衣物,不能骑马和携带武器,建筑物高度不能超过目斯林的建造。随着奥斯曼帝国的衰退,亚美尼亚日渐想脱离奥斯曼帝国,当时的沙俄对亚美尼亚虎视眈眈,于是支持亚美尼亚脱离奥斯曼帝国。第一次世界大站爆发,奥斯曼帝国加入以德国、奥地利、匈牙利为首的“同盟国”向“协约国”宣战,但是战争并不顺利,国内政治、民族冲突因为战争失利而越发凸显矛盾,达到一触即发的地步,奥斯曼帝国统治者把这一切归咎于亚美尼亚人的内外勾结,于是决定“攘外必先安内”,在1915年4月逮捕了国内650多名亚美尼亚精英分子和显要人物进行处决。同时扫荡土耳其东部亚美尼亚人聚居地方,屠*杀了那里所有的男人;同年5月把全部亚美尼亚人迁移到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的沙漠地带,迁徙过程中许多妇女被强&奸、儿童被杀害,到达目的地所剩下的人数不足出发前的20%!在沙漠里,土耳其人沿着幼发拉底河建了25个集*中*营,75万亚美尼亚人被送到这里,直到1916年被“清理干净”!据亚美尼亚的史料记载,1915年到1922年期间,150万亚美尼亚人被土耳其人杀害!然而土耳其政府一直否认这是种&族&灭&绝行动,辩称是双方的冲突,互有伤亡。时间自有公证裁决,只是当亲眼看到玻璃盒子内那堆枯骨,黑白照片内眼神空洞的头颅,书本上欲哭无泪的悲伤母子,心里不禁十分难过。

 教堂里有几个年轻人从进来的时候就经常注意我,后来我转到后院,其中一个人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问是否可以和我合影,欣然同意之下,他们很有礼貌地站在我旁边,两旁距离我至少有半个身位,这是迄今为止遇到最符合书上描述“伊朗依然是一个保守的国家,男女之间在公众场所不能牵手,如果合照要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形。出了教堂想打车去伊玛目广场,正好有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路边(为了安全,我一般不坐私家车,因为看到是出租车才上前),司机不懂英语,我把地图上伊玛目广场指给他看,他点头,我问他多少钱,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波斯语,我听不懂,拿出计算器让他按,他按了个“0”,我疑惑地看着他,许多攻略上写过伊朗人的热情,有时候不收钱也正常,只是我看着他总觉得有些怪,司机使劲向我招手让我上车,我想大白天的,又是在大马路上,没什么好怕的,于是上车,司机指着前面副驾驶座让我坐,我留个心眼,摇摇头上了后排,并贴近车门,以便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走人。车子开动,司机不断转过头来看我,用非常有限的英语指着我说,“YOU, SEX”接着指着他自己说“ME, SEX”,然后居然把手从方向盘挪开伸过来想摸我的小腿! 色*狼!STOP! 我大声制止,连忙推开车门,好在那时路上车辆拥挤,车速不快,司机看我打开车门也吓得踩了刹车,我赶紧跳下车,走到安全的路边。事后冷静想想,我应该拿出相机拍他的样子和车牌,这样就可以报警并且有证据,否则在一个“鸡和鸭讲”的国度无法表达。后来在马什哈德的女导游告诉我,如果我去告他,他会被吊销牌照并有可能坐牢。前后不到半小时,一边是有礼有节的青年,一边是粗俗好色的司机,伊斯法罕真让人印象深刻。

  
 注:不要惊讶错别字和符号,那不是我的初衷,你应该明白的。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08 10:27

伊斯法罕,波斯语的意思是“军队驻扎的地方”,位于伊朗中部,德黑兰以南400多公里,有2500年的建城历史,曾是东西方贸易的集散地,丝绸之路南行的必经之路。历史上先后被阿拉伯人、突厥人、蒙古人、阿富汗人统治过。最早在11-12世纪被突厥塞尔柱王朝定为国都;1598年,波斯萨法维王朝再次以伊斯法罕为都并竭力重新建造,终于在阿巴斯一世统治时盛极一时,人口约60万,成为当时世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这就是“伊斯法罕半天下”的来历。来伊朗游览伊斯法罕的意义就像来中国游览西安一样的概念,事实上,伊斯法罕和西安已经结成友好城市。

因为曾是萨法维年代的繁华都市,伊斯法罕许多著名的餐厅、酒店沿用了萨法维风格的建筑特色。在穷游里提及的两个餐厅,Shahrzad Restaurant(Chahar bagh-e Abbasi 大街) 和Bastani (伊玛目广场大巴扎内),除了地理位置不同,室内的装修风格很接近,切割成小方形的玻璃镶嵌在天花板上组成各种不同图形;富有波斯特色的美貌少女,英俊少年的画像挂满墙壁;菜式没什么特别,味道中规中矩,许多旅游团和散客的到访地。波斯的富庶不仅有bingbing的萨法维装修,还有Abbasi Hotel,这个被小娘子一直念叨着要住的酒店要提前至少3个月预订;这个让人走进门后嘴巴合不拢的酒店,据说还不是伊斯法罕最豪华的,门口停满了在伊朗不多见的西方新款名车。她不是那种金碧辉煌、让人张目结舌的惊艳,而是她的大气、温婉:宽广对称的庭院、满园盛开的玫瑰、错落有致的水池,衬着蓝蓝的天,微风轻轻吹过,闷热的暑气全消。庭院内分住店客户区和一般客户区,许多大人散坐其中,小孩子们则在花丛间蹦来跳去。

伊斯法罕是商贸的集中地,环绕伊玛目广场的大巴扎(市场)是17世纪中东地区最大的巴扎,路面长度5公里,巴扎的标志性结构是“四个方向”,在右角相交的通道交会点上建有一个大的拱形圆顶,圆顶上会开孔,这个孔有两个用途:一、是可以让足够的阳光透入,起到室内照明的作用;二、夏天遮挡炎热的气流,冬天防寒保暖。整个目斯林世界都有巴扎,许多巴扎的历史超过千年,建造特点类似,砖块盖成的室内小街,街内有无数小店铺,同类的商品集中一起,便于顾客比较、选购。巴扎不仅是人们购物的场所,在农村或者部落地区更是人们进行社会交流、协调社会关系的区域,集市日巴扎更成了当地妇女展示出色手工艺的地方。第一天去的时候恰逢周五,大多数的商店都关门,只有极少数仍然开门营业。

 

伊朗手工艺品做工精美,是主要的出口商品之一,约占伊朗出口份额的4%。其中手工挂盘是巴扎内主要的手工艺品,能工巧匠在自家店内或是叮叮当当、或是轻描淡写,一个个或是粗犷朴实、或是精细鲜艳的挂盘,争妍斗丽。颜色各异的香料堆成小山,叫不出名字的香草排列其中,需要细细品尝,方知滋味如何。

 

从伊斯法罕飞马什哈德的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伊斯法罕的内陆机场设施不如德黑兰的齐全,只有1个门可罗雀的餐厅,2个café,为数不多的手工艺品店。走了大半天劳累的我坐在椅子上不想动,为避免骚扰,特意坐在长椅的一端,把手提包放在另一端的座位,打开书装模作样地摆在膝上,心想这样应该没人来打扰了吧,可是我低估伊朗男人的热情了。一个男人不久就挨着我的手提包坐在旁边,我装作看不见,憋了半天,男人开口了,英语还行,无非又是“中国人?”“喜欢伊朗不?”“坐飞机去哪?”之类的问题,我面无表情应付式地回答,“是。”“喜欢。”男人觉得无趣便沉默起来,停了一会又问,“中国人是否比较冷漠?”我听了一愣,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中国人不冷漠,只是我有点累了。”男人看了看我,终于离开了。不一会在候机厅又碰到,应该说我已经不记得他了,他又出现我眼前,说,“我要登机了,祝你一路平安!”我微笑着说,“你也是。”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08 13:32

离开伊斯法罕,意味着正式开始独自旅行,这本是我的计划,机场的偶然相遇和小夫妻一起共度了大半假期,因为有他们的同行,除了多些团体旅行的乐趣,也多了为我拍照的同伴。我们没有正式的相遇,也没有正式的惜别,就如水里的浮萍,遇到了就在一起,飘散了就分开了,如水之交,淡淡的,清清的,不会让人有太多的割舍和伤感,也更容易大踏步走向各自的道路。

 
马什哈德(Mashhad),不是一个经典的旅游城市,当然这是针对国人而言,或者说对非目斯林而言。马什哈德,伊朗东北部第二大城市,距离阿富汗、土库曼斯坦很近,马什哈德来自阿拉伯语,意思是“埋葬殉难者的地方”,这里埋葬了什叶派12位伊玛目之一的礼萨,伊朗是世界上最大的什叶派国家,但12位伊玛目中只有礼萨埋葬在伊朗境内,其他11位都在伊拉克、沙特,另外伊朗最伟大的诗人,写《列王传》的菲尔多西也葬在这里,所以马什哈德顺理成章地成为伊朗最神圣的城市!宗教气氛异常浓厚。

 

公元817年,第8位伊玛目礼萨被毒死后葬在当时还是小村庄的马什哈德,直到公元16世纪萨法维王朝(大约对应我国明代时期)把什叶派定为国教后,葬在马什哈德的礼萨之墓成为朝觐圣地,时至今日,马什哈德已经成为教徒的热门之地,伊拉克、也门、印度、阿富汗、巴基斯坦的教徒不分早晚涌向这里,所以这里的旅游事业相当成熟,飞机凌晨时分到达时,街头依然灯火通明,机场的士司机必须在送客到酒店后得到酒店前台在出发单上签字确认才能离开,给人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来之前就听说这里宗教气氛浓厚,担心不知礼数会触犯清规戒律,于是提前让侯赛因介绍当地的导游给我,居然是位女士,这样很好,终于让我从这几天对男人的警惕中放松下来。侯赛因介绍的导游名字叫Mastaneh,我记不住发音,姑且称作M女士吧,当我联系M女士时她说那天她不得空,但是可以安排另外一位英语也很好的女士带我,她自己则可以在晚些时候在酒店和我见面。于是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大堂我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孩Sara,Sara很细心地给我带了件浅紫细花的“查尔多”(就是那件披在身上的袍,可以从头盖到脚),然后提醒我把妆卸掉,穿袜子穿正式的鞋(早几天在亚兹德,伊斯法罕因为天热我已经穿着拖鞋到处跑,也没人说不行),不要带相机,拍照只能用手机。

 

伊玛目礼萨圣陵不只是一座陵墓,而是一组建筑群,有11万平方米,里面有陵墓、清真寺、博物馆、医院、经学院,像个小城。圣陵是很神圣的地方,在距离大门至少500米处就要披上“查尔多”,头发必须不能露出前额!酒店离圣陵很近,早上9点街上就已经人头涌涌,到处是衣着传统的教徒,对于我们这些非教徒、非中东裔,很难区分哪些是伊拉克人、阿富汗人、巴基斯坦人甚至也门人,Sara边走边在旁边低声告诉我,这些人来自哪里,那些人来自哪里,我的眼前就只有或胖或瘦、或高或矮、或黑或白的身影,颈项上的头颅左右转动也分布清谁是谁。圣陵虽说是开放的,但也不是随便开放,尤其我等非族类的面孔出现,守门人便把我们拦住,Sara告诉他我们的来意,守门人让我们在门口等候,对于非教徒来说是不可能随便进入的,除非宣称自己是教徒并背诵几段《古兰经》,这种触犯神灵的事我是没勇气做的。等了大约20分钟,终于有个年轻女子身着黑色“查尔多”来到门口接应我们,她的手里拿了一件新的还没拆包装的“查尔多”,这是圣陵里的义工。

 

Sara懂英文可以解答我不少疑惑,据说伊斯兰教“查尔多”的颜色没有限制,为什么她们只穿黑色?Sara说,这其实和家庭是否属于保守风格有关,现代家庭不那么讲究的,只穿风衣或时尚、短小、轻薄的“查尔多”;传统家庭的女性只要超过9岁,就被认为成年,不论婚否一律穿黑色及地“查尔多”;更保守的就像大家印象中那样不单包头,脸也蒙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进入圣陵必须先搜身检查,男女分开,这里的检查比机场还严格,我的包包不仅要打开最外面的拉链,里面的小包也要打开,确保没禁品,例如唇膏、相机或武器,虽然出发前我已经抹了把脸,可是检查员仍不满意,一定要我对着镜子再把嘴唇、两颊再查一遍,确保我的脸上真的没化妆才让我通过。第一次披上“查尔多”的我,技术十分不熟练,不是老是滑落,就是头发露出额头,圣陵内有不少宗教警察来往检查确保大家着装合格,对于我这种手忙脚乱的“老外”也不例外,所以我建议如果来马什哈德的话最好提前做一件合体的有纽扣或拉链的“查尔多”会从容自在许多,话说其实时尚的“查尔多”穿起来挺有玉树临风,柳叶飘摇的范儿。

 

圣陵真的很大,感觉去了天安门广场似得,只是颜色都是蓝绿色,人走在里面觉得自己很渺小,义工带我们到接待处,里面有正式的工作人员,在得知我是中国人后非常热情地想找中文版的介绍短片给我看,可惜没找到,只有英文版的,也行。短片真的很短,不超过5分钟,主要说说历史和几幢高大的清真寺。可惜真正陵墓的地方只能开放给教徒,工作人员知道我喜欢参观博物馆后就叮嘱义工带我去,临走还送了一套明信片,说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电邮他们,他们非常乐意为我解答宗教疑问,我递过一个如意结感谢他的接待,很自然地伸出手和他道别,工作人员迟疑地看着我的手,并没伸手过来,我突然反应过来,“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是不可以直接和我握手的!于是我学着在亚兹德遇到那位女士那样用围巾包着手再伸出去,这会工作人员就笑着和我握手了。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15 04:26

圣陵里除了有活着的人来,也有逝者被亲友抬着前来,在阿訇的带领下,亲属一起颂唱《古兰经》免去逝者生前所犯的罪。不像其他宗教那样讲究排场,速葬、薄葬是伊斯兰教的特点,没有精美的棺木,没有华丽的寿衣,没有僵硬的纸人,没有俗气的金元,没有漫天纸钱,没有吹吹打打。逝者归真(去世)前,要在清醒的时候叮嘱家人为自己归还债务、分配遗产和施舍;病危时家人要给病人念“清真言”,让逝者纪念真主、不要强求、以防因临终痛苦而伤了诚信;最后告别时阿訇要为逝者诵读《古兰经·雅辛章》,这段章节描讲了信仰的三大原则,即作证真主、承认先知和信复活日;归真后,逝者面向“克尔白”天房,被脱去衣服,合眼闭齿、整理四肢、梳洗容颜和清洁身体,洗后涂抹香料,这个过程俗称“净礼”或“洗埋体”。一副薄棺通常最少4人抬,一般是亲属或是族人,每一个目斯林都有为逝者举行葬礼的义务,大家把参加送葬视为圣行,而抬送“埋体”是应尽的义务。目斯林实行土葬,葬礼没有鞠躬叩头,也没有音乐,只有站立和祈祷,讲究的是对真主没有任何骚扰的静默,用庄严的站立感受真主的存在,去深思他的伟大、光荣和慈爱。参加葬礼的目斯林必须是洁净的,而且必须是男性。埋葬后的习俗和佛教有些类似,埋葬后1-3天举行诵经会,7天、40天、周年都有仪式悼念。广场上抬举逝者的人群一拨接一拨,大家神情肃穆,悲哀而冷静。看着这些往来的人群,不禁在想,我离世的那一天会怎样呢?

没有来伊朗之前,对地毯没什么认识,来了之后才发现这脚下之物绝不简单,而且价格之斐然大出意料,肤浅地用金钱衡量一下60cm x 80cm的全丝手工地毯大约3000美金!波斯地毯实在不是我辈能轻易下得了脚的铺盖。波斯不是唯一产地毯的地方,中国、土耳其、摩洛哥等地都有质量上乘的地毯。伊朗人编织地毯的历史悠久,1949年俄罗斯考古学家在西伯利亚南部阿尔泰地区曾发现属于公元前500年波斯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地毯,也就是说至少2500年前波斯人就懂得编织地毯了。波斯地毯的名贵首先在于材质,多数用羊毛,还是用在阴冷地方生活的羊的绒毛,有的还会加上丝线、金银线,不同的地方编织的技法不同,图案,花色也因为不同地方的审美观点不同而各有特色,比较有代表的图案有原始古朴的几何、细腻妖娆的蔓藤花卉、精工细作的人物形象;有的地方出产的颜色偏暗偏红,有的偏青偏淡,总之林林总总。

其次地毯编织的打结密度也是考量珍贵程度的指标之一,这个密度用手测量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用手指戳进地毯,如果手指很容易戳进,就是密度低,地毯的手感比较松软;如果手指很难戳进去,就是高密度,在马什哈德地毯博物馆看到最栩栩如生的一幅地毯,在6平方厘米打了88个结!打结数越多除了手感越结实,最重要的是图案的细腻表现越出色!就拿这幅6平方厘米打了88个结的地毯为例,她的图案是一座宣礼塔,密实的结数让地毯犹如绘画般把各个小瓷砖的阴阳面、龙飞凤舞的古兰经、远处的城市背景,立体呈现眼前,让人不禁怀疑这到底是画作还是地毯。地毯的颜色来自天然染料,即使经历时光冲刷,依然光鲜亮丽,所以地毯的年份越来越远,颜色越持久,价值越发的高。据说马什哈德圣陵区的地毯博物馆是中东最大藏品最多的地毯馆,在德黑兰的时候已经参观过地毯博物馆,那里16-20世纪的珍贵地毯已经让我大开眼界,可是再看马什哈德的地毯博物馆,我的反应依旧是目瞪口呆,嘴巴久久不能合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慢慢坐下来,仔细端详每一幅汇集心血、技法和年轮的地毯,想象一下几千年前是谁的手在灯下辛劳操作,成就这些旷世杰作。

a loverly cancer · 2014-06-20 15:27

之前在摩洛哥看着满大街如小蝌蚪爬过的阿拉伯文总觉得很有趣,因为阿拉伯文的笔序是从右往左横着写,像撇、捺、勾,这些我们习以为常向右的笔划在阿拉伯文通通是反方向的,阿拉伯文几乎是整个伊斯兰世界通用的文字,她的前身是阿拉米文,阿拉米文字是大约3000年前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文字,因为当时的世界文明中心就在西亚,所以阿拉米文字更像现在的英语——几乎全球通用。

波斯语原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早在公元前6世纪就是公认的标准语言,有自己的字母表,有自己的锲型文字,可是到了公元7世纪,阿拉伯文化挺进中亚,伊斯兰文化占统治地位,从此波斯语就改用阿拉伯文拼写,现代波斯语词汇有60%来自阿拉伯语,波斯语有28个字母来自阿拉伯文,有4个自创字母,虽然文字看着很像,但发音却是两种语言。这种情况也许类似汉语和日语的关系,日语的文字多来自汉语,从书面上中国人大致能明白日语的意思,但读音完全不同,有的看起来很像的文字,意思可能南辕北辙。

当我在伊斯法罕凡克教堂内的博物馆和马什哈德博物馆看到各种精美的手抄书时,还以为是古代没有印刷术(其中在10世纪时,穆斯林就已经懂得印刷术),所以大家要手抄,后来回来翻查资料才发现其中的原因:伊斯兰教崇尚唯一真神论,不讲究偶像崇拜,在教派创立的初期,就出现以抄写《古兰经》为特点的书法艺术,也出现装饰《古兰经》的细密画。阿拉伯书法和中国书法感觉挺不一样,动感十足,飘飘洒洒、自有一番潇洒韵律。

 

最早亲眼看到细密画应该是在印度的国家博物馆,对那些在方寸之间笔触工整,纤细、精致的画作印象深刻,原来这些在印度莫卧儿王朝的艺术珍品就是源自波斯的细密画。细密画最早的用途是装饰《古兰经》的边角,后来用作插画、封面或者盒子、镜框的装饰图案。因为这样的用途,所以细密画的面积普遍不大,颜料来自矿物质,所以历久常新,色泽鲜艳,内容以人物肖像、花卉、风景为主。细密画原属于贵族玩意,细密画的画师多数聚集在朝廷,画只在有身份地位的人之间流传,并不流行民间。

现代波斯细密画的宗师-- 奥斯坦·穆罕默德·法尔希奇扬(Ostad Mahmoud Farshchian)被誉为“属于全人类的画家”,他的画作意境深远,技艺精湛,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当我站在他的画作前,那些轻灵的线条,那些狂舞的着色,在本来无生命的画布上浮现出一个个活生生的场景,或是虔诚、或是悲伤、其中一幅尤其印象深刻:巨幅白色背景下,一只无力的手托着被箭射杀的婴孩,那种失犊的心碎、那种战争的痛恨、那种生命的向往,那种和平的追求,交杂一起,让观众内心里无法平静。这就是奥斯坦的风格,擅于运用优美的线条,轻灵的笔触,表达善与恶、美与丑、智慧与愚昧的斗争。

a loverly cancer · 2014-07-01 14:06

虽然也认识几个穆斯林朋友,但是却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他们做礼拜,观看别人做礼拜这个动作总让我有一种偷窥的感觉,记得刚入行的时候,有一次和老板同事一起吃饭,那时的外资银行许多行长级人物都是香港人,那天的行长除了是香港人还是虔诚的基督徒,当大家很欢乐地坐在饭桌前,饥肠辘辘的我正想举起筷子奔向那垂涟欲滴的佳肴时,行长双眼一闭,低下头楠楠自语地说,“全能的天父啊,感谢您…”其他同事静止下来一动不动,我就像被点了穴似的,举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看看四周坐着沉默不语的同事,那刻的窘相直到多年之后还印象深刻,从此和别人吃饭时,我的节奏都放慢半拍,看清楚情况再动筷子。

 

许多宗教都有类似做“礼拜”的动作,如祷告、拜神,祈福,信众在神灵面前抛开尊卑诉说心事和愿望,他们应该享有私人的时间和空间敞开心灵,抛开顾忌,他们的愿望和祈求应该也只想让心目中的神灵听见,所以通常看到别人祈祷,我都会避开。和基督教餐前,睡前做祷告类似,伊斯兰教的礼拜也有其固定的日程和要求,这也是穆斯林必须奉行的最基本宗教义务,在他们心目中这是和安拉沟通的第5层次的媒介。“功”在阿拉伯语的原意是“基础”、“柱石”,包括了念、拜、课、斋、朝,一共是“五功”。“念功”是对信仰的表白,就是念诵“安拉是唯一的真神,默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任何人如果接受了这一信条,就是穆斯林了。“拜功”就是朝着圣城麦加克尔白神庙的方向进行礼拜。在伊斯兰国家许多公众场合甚至酒店的天花板上都贴有一个箭头指向麦加。礼拜的目的是为了让穆斯林从内心深处感受安拉创造大自然的伟大,感受人间的真、善、美。在欢乐时礼拜,是对安拉真诚的感谢;在痛苦时礼拜,是增加面对困难的勇气和能力;在危难时礼拜,是祈求安拉的庇护。礼拜通常每天做五次,早晨、中午、下午、黄昏和夜间,周五通常进行集体礼拜,也叫“聚礼”,所以许多清真寺的名字都叫“星期五清真寺”或“聚礼清真寺”。礼拜前必须“小净”或者“大净”,所以清真寺都有水池或淋浴设备。关于这个“净”,该怎么做也是有讲究的,尤其是在沙漠地区水源稀少,如何“净”在《布哈里圣训实录》中以默罕默德先知当年小净为标准,洗双手三遍,再用右手接水漱口,呛鼻三次,然后用水洗脸,接着接水抹头发,双手前后各抹一次,最后洗脚,洗至双脚腕骨的位置,而“大净”就是接着上面的程序把身体给清洗了。有时候觉得仪式感其实很重要,有了仪式会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有了仪式的过度,也让浮躁的心可以慢慢安静下来。

 

参观完地毯博物馆时间接近中午12点,门外广场响起抑扬顿挫的声音,仿佛在召唤什么,广场上的人群动作突然匆忙起来,男女老少裹着衣裳迅速从各个方向跑向其中一幢建筑,我问SARA他们干什么,SARA说礼拜的时间到了,我很好奇地问,“我可不可以看看穆斯林怎样做礼拜?”SARA问陪同我们参观的工作人员,她点点头,于是我们仨一起加入步履匆忙的行列当中。在我的想象中,礼拜的时刻应该是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上一切的工作,全情投入,可是等我进入礼拜的广场亲眼观察时发现也并非如此。广场的门口站着许多检查衣着的宗教警察,男的女的都有,手上拿着鸡毛掸子,“查尔多”东倒西歪地裹着我的身上,因为步伐匆忙,刘海也从滑落的头盖中露了出来,其中一个宗教警察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我,我赶紧拉扯好身上的长布,把露出的刘海粗暴地撸进“查尔多”,着装终于符合要求,可以进入广场了。广场四周站满了人,男的一边,女的一边,水池旁有匆匆赶到的人在“小净”,也有些没有加入礼拜的人坐在水池附近,喇叭里的男声一声高一声低,阴阳顿挫,悠远嘹亮,我虽听不明白,却能够感受他的召唤和力量。做礼拜的人很多,按先后顺序排成若干行列,身体有残疾的坐在轮椅上,身体健康的站在一起,大多数穿着黑衣的人群跟随广播的指引“呼”的一下朝着麦加的方向一起跪拜,俯首低头,口中齐声高唱,估计就是那两句“安拉是唯一真神,默罕默德是他的使者。”我问SARA礼拜要做多久,她说这个没有具体的规定,短的三五分钟,长的一两个小时,就看你有多少话要和安拉倾诉了,一般而言,礼拜时会诵读一、两段经文,通过反复的诵读提醒人们反省犯下的错,祈求安拉的宽恕;礼拜时间有其他工作的,也可以不参与,这个感觉就像“口中无佛,心中有佛”,礼拜是一种形式,重要的还是内心的虔诚和敬畏。事实上有许多年轻人现在已经不那么遵守“五功”的规定,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退步,还真不好说。

 

参观完礼拜,也是时候离开圣陵回归现实社会了,马什哈德除了圣陵区域作风保守,城市中心和世界上其他发达城市一样店铺林立,商业繁华,因为这里是圣城,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催旺了本地的商业,在这里甚至看见了一家接一家的Apple Store,是的!就是那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我很怀疑这些是山寨店,不是伊朗被美国封锁了么?可是SARA告诉我,这些的确就是正版的Apple Store!在这些店里可以买到最新款的5S,只是价钱很贵而已,不过精明的波斯人也像中国人民一样,也有“水货”的渠道销售苹果机!中午时分,SARA带我到当地一家很受欢迎的餐厅,接近中午3点钟,大堂座无虚席,本地人民很欢乐地享受丰盛的自助餐,服务员知道我来自中国后,把一面国旗放到了餐桌,欢迎我的光临,在天朝的餐厅好像不会为某个“鬼佬”送上国旗致敬吧。

a loverly cancer · 2014-07-02 13:35

因为伊朗前总统内贾德在外媒前的强硬姿态,使得伊朗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性格刚烈,粗犷豪迈的汉子形象,没成想其实伊朗还是一个文艺范十足的国家,在历史的长河里涌现出类似我国古代的诗圣、诗仙的人物,除了在哈菲兹、萨迪,莫拉维,还有葬在马什哈德的菲尔多西, 此四人被称作“波斯诗坛四柱”,哈菲兹虽然也鞭挞政局时事,但风格还是浪漫情怀居多,后世人甚至还拿他的诗做算命用途,可是根据SARA的介绍,菲尔多西在波斯人的心目中地位要比哈菲兹重要的得多,被认为是波斯最伟大的诗人!因为菲尔多西弘扬了波斯传统文化,为波斯文化的传承做出巨大贡献!菲尔多西穷尽一生精力写的著作《王书》(也被称为《列王纪》),堪称波斯的《荷马史诗》!SARA那天为隆重介绍菲尔多西,很坚持地要我暂停拍照,坐下来,好好听她讲解。波斯本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国家,有自己的文字、历法、文化,可是当时间去到公元7世纪,阿拉伯文化进驻波斯占领主导地位,波斯的文字、文化被冷落、罢黜,许多波斯人只懂阿拉伯文而不懂波斯文,有鉴于此菲尔多西为了保存波斯文化、文字在前人的基础上创作了《列王纪》,时间跨越4000年,从天地初开到波斯灭亡,记载了波斯古老的传说、文化,保存了波斯的文字,在他完成《列王纪》的时候,当时的国王为了避免波斯文化与阿拉伯文化的冲击,拒绝了菲尔多西呈交的《列王纪》并对其进行迫害,菲尔多西只好逃回家乡,到死的那刻都没被社会承认,只能葬在家里的院子里,直到1934年,伊朗政府为纪念菲尔多西诞生1千年为他造了现在的陵园。

 

SARA告诉我,《列王纪》里最著名的人物是民族英雄鲁斯坦姆,这位勇士不仅作战勇猛而且对君主忠心耿耿,一生征战沙场,抵御外敌,保护家园。传说年轻时鲁斯坦姆在征战途中被一位公主看中,招为夫婿,但是鲁斯坦姆在享受了一晚的新婚夜后,带着民族使命继续前进,临行时除下手上戴的镯子告诉公主,如果日后有了孩子就把这个镯子给他,以便父子相认。新婚夜后公主果然怀孕并得一王子,王子从小没有见过父亲,只是从公主和仆人的口中听说他的勇猛故事,心里对父亲非常佩服,很向往与父亲相见,于是长大后的某天告别公主出门寻找父亲。王子在路上加入一支军队,他也像父亲那样骁勇善战,在一次激烈的作战中,被经验丰富的对手主帅战胜并杀害,年老的主帅扑向王子尸体时赫然发现他手臂上的镯子,主帅一声悲凉长啸,“我居然杀死了我的儿!”原来这位主帅就是鲁斯坦姆!可怜父子一生没有机会相见,再见之时已是阴阳相隔!菲尔多西墓室一周的雕刻都是以《列王纪》的主要故事为题材,显眼的位置就有鲁斯坦姆怀抱儿子尸体仰天长啸为主题的雕刻,有机会去参观的朋友可以留意看看。

 

菲尔多西墓的建筑风格和哈菲兹墓的风格大不相同,哈菲兹墓建在市区内,与其说是墓园其实更像一个街心公园,往来的人们络绎不绝,脸上带着笑容,情侣、朋友热闹拍照,墓园内鲜花处处,夺目盛开,一派热闹繁荣景象。菲尔多西墓距离市区20多公里,开车大约30分钟,墓园开阔、风格冷峻、游客稀少,墓碑前一个大大的水池静静倒影着两旁的桂花树,忧国忧民的菲尔多西像端坐一旁看着往来的行人。SARA说为了纪念菲尔多西的丰功伟绩,他的墓是参照在设拉子的波斯古遗迹--波斯波利斯的陵墓样式建造的,波斯波利斯是毁了,只剩下断言残壁,但是在这里真实还原了本来的面貌。

 

来了波斯,我好像变成了“烟枪”,SARA说带我感受一下马什哈德的水烟,我开始以为她也吸,谁知道她是少数对水烟不感兴趣的波斯姑娘,水烟上来,立马阵住,为何?因为这是我见过最巨大的烟管!足有1米多高,小腿般粗细,顿时在烟管面前觉得自己很渺小,烟馆里有画素描的艺人,画就画一张吧,只是原来做模特时是不可以吸烟,只能坐着一动不动,好吧,这也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体验吧。

 

a loverly cancer · 2014-07-06 03:51

不知道为什么当说起“大不里士“,我经常会和“大马士革”混在一起,虽然她们都是古老名城,但是一个在波斯,另一个在如今战事纷纷的叙利亚,而“大马士革玫瑰”随着十字军东征,传到欧洲,如今成了保加利亚著名的花品。从马什哈德飞大不里士比较转折,一是直航机比较少,二是坐的人多,直航机在大约一周前侯赛因帮我查的时候就已经订满,于是只能回到德黑兰再转机,这一转让我充分体验了如天朝飞行管制般的伊朗航空生活,从早上7点降落德黑兰,一直等到下午5点才坐上飞机,也就是6点半的时候才终于来到大不里士。到达酒店的时候我已经疲惫不堪,连晚饭都不想吃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这天因为赶早上6点的飞机,4点就起床,整整折腾超过12小时。通过短信和当地的导游联系好明天的行程,就匆匆倒下睡了。

 

本来计划应该有半天的时间可以逛大不里士城内,这里好歹曾是蒙古伊儿汗王国的首都,是伊朗与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和土耳其的交界,通往高加索的咽喉要道;另外也因为交通便利,所以商贸发达且汇集多元文化。可是因为航班的延误,也因为在菲斯(摩洛哥)、伊斯法罕(伊朗)参观过类似的大巴扎,于是放弃了市内的参观,选择前往距离市区约300公里的中世纪亚美尼亚修道院群之一的“圣达太修道院”。我常常对于在伊朗这么一个很“伊斯兰”的国家有宏伟完整的异教建筑感到很惊讶,可是随着深入了解,也渐渐理解伊斯兰文化本来就是一种包容的宗教,并不像我们常人认为的那样狭隘。亚美尼亚除了在伊斯法罕有与伊斯兰建筑文化相结合的凡克主教堂,还有建筑在大不里士郊区的修道院。

 

因为路远,早上和导游约了8点出发,到了大堂看到两位高大的年轻人,简单些一个叫A,另一个叫B吧。A是导游,说着不错的英语,B是司机,几乎不懂得说英语,但是总好奇我和A的交流,一路需要A不停地为他翻译,A是个热情洋溢的人,波斯男人普遍身材高大,他不可以和我一起坐后排,但为了表示对我的尊重常常把头拧过来看着我说话,只是无奈中间隔了头枕,他不仅需要把头后拧还要左右调节视线,后来拧得实在难受,干脆就把他位置上的头枕拆了,于是我们之间就没有视线阻隔了。一路上A介绍风景的时候不多,基本在闲聊,后来我大概也知道了他们俩的情况—他们是大学同学,现在还是在校大学生,因为A懂英语,B有车,于是他们注册了个小公司专门接导游的活,A说他28岁了,我说,“这么老还在读书,不是老留级吧。”A说,“不是的。”他之前当过兵,是复员回来再去读的大学,所以就晚了,也正因为这样的经历A明显要比才22岁的B交际手段老练得多。

 

从市区到郊区的路很好走,又有了摩洛哥的风貌,我们一路东拉西扯,A说他不信伊斯兰,信基督,这是我在伊朗除了SAM以外亲耳听到的第二说自己不是穆斯林的伊朗人,一路上我听到他和一个牧师在打电话,讨论一些基督教的问题,我问他,“受洗了么?”他说,“没有。”只是心里有这个打算,他还想移民,离开伊朗。我问他容易么?他说要么通过海外升学的途径,,要么就找个外国女人结婚。我开玩笑地说,“难怪你要做旅游这行,容易认识外国女人。”A也直言不讳,很坦率地说,“是的。”我说,“你这样做很亵渎婚姻。”A说,“我只想离开这里。”我听了,无语。我不是他,不了解他的生活,也正如我也不了解我们现在热衷移民的人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只是这些计划的目的和手段是否能被别人认同。可是即使不被认同,也不能阻止一切事情的发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B相对而言是个乖巧的孩子,虽然长着大胡子,但心思非常细密周到,经常停下车来给我买水,买雪糕,虽然不会说英语,但是也尽力逗我开心;而我也教他一句半句英语,有没学懂不知道,但最后他至少叫我的名字叫得很流利。看到他们俩总有一种让我好像看到国内大学生的感觉:有想法、有手段、有行动力,心地很纯净善良。

 

亚美尼亚修道院建筑群是一组建筑,主要由三个大的修道院组成,散落的地方不是相隔1,2公里而是相距100多公里,所以有限的时间里没办法1天看完3个修道院,我选了最具有代表性的圣达太修道院(St.

Thaddeus Church)。达太是耶稣12门徒之一,也叫犹大,与那个出卖耶稣的叛徒同名,不像其他赫赫有名的门徒,达太为人低调寡言,他的名字意思却是“智慧者”,达太一直奉耶稣之名在亚美尼亚地区传播基督教,他死后人民在这里建了这座教堂纪念他。教堂最初的部分是在公元68年建造,当你进入主殿后,看到主殿祭台部分就是那个时候的遗迹。大不里士地区是地震多发区,公元68年建造的教堂经历多次地震后所剩无几,在公元1319年有兄弟俩出钱在原址基础上重建,这部分用的石头是黑色和白色,所以这个教堂也被称作“黑白教堂”,不断的地震,不断地重建,教堂在1810年扩建,直到今天教堂仍然在持续建筑维修。教堂里面很简单,一个小小的祭台,几排桌椅,高大的穹顶和坚固的石块隔绝了外面炙热的空气,安坐其中甚至觉得身上有凉意。教堂外围墙上据说是雕了12门徒和动物,教堂外一角埋葬着达太及其后几位主教,坟墓极其朴素,就是铺就的几块小石板让人看出这是墓地。修道院的外墙只有泥土的颜色,没有想象中高大,宏伟,想想公元68年,1千多年前的人们,用虔诚和信仰,用简单的石块铸就心中的梦想,这种沧海桑田的变换,让此刻站在这块土地的人怎能不心潮澎湃。修道院附近的山坳里悠闲的人们坐在树下打发时光,远远看到我向我招呼示意,我也微笑着向他们挥手。我喜欢这种人与人简单的接纳,欢迎,无需语言,无需金钱,只要简单的笑容。

 

到了吃饭的时间,哥俩带着我在附近的餐厅找吃的,他们体贴地一个进入餐厅看环境,另一个在旁边问路边的小孩,“这家餐厅好不好?”入内坐定,居然发现餐厅门楣上挂了一幅中国的万马奔腾图和“新年快乐”!B的确是个乖巧的男生,除了做司机还承担起做服务员的角色为我们下单,在这里我终于有机会认真看伊朗人怎样吃饭的了—原来他们是用烤过的面包包着米饭吃的!那些面包一方面起吸油的作用,另一方面他们本地人吃饭用手居多,所以面包起了勺子的作用,传统的米饭上面放一大块黄油,乘着米饭的热力黄油渐渐融化与米饭融合一起,用面包包裹一部分米饭,一些肉食,就这样吃下去了!难怪他们那么壮实。

 

来回的路程差不多8个小时,当我们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接近6点了,好在这里的天黑得晚,哥俩说带我到市区此刻人潮最集中的公园去逛逛。临下车A说,“因为有你,我今天被搭讪的概率大增了。”我说,“好,你看上哪个女孩,我上去帮你搭讪。”我们仨说说笑笑地进入公园,这里就像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有的“人民公园”那样,中间一个小湖,湖面围绕人行道,湖的一面有小山坡可以爬上去俯瞰整个公园。混了一天,大家已经很熟,哥俩放肆的笑声和我这“鬼佬”面孔吸引了周边无数关注的眼神,而我却被日落下的余晖吸引,走着走着A对我说,“我有朋友想见你哦。”我随口说,“好啊。”不过5分钟,另外两个男生出现,我以为他们是偶遇的朋友,谁知道就是A说特意来见面的朋友。新加入的小伙子简称C和D吧,C的英语比A流利太多了!我在路上已经知道A只学了2年英语,以前学的是法语,而C的大学专业就是英语,学了7年了!D是个相对沉默的小伙,已经带上了婚戒,我问他,“这么早结婚。”他腼腆地笑笑说,“是啊。”在什叶派里有个传统—“临时婚姻”,普遍存在于男女朋友之间,临时婚姻只需登记,在阿訇面前被祝福就可以,不需要隆重的婚嫁仪式和丰厚的彩礼,只需要适当的礼物就可以。临时婚姻的存续期事先需约定,从短的几小时到几个月都可以,满期了可以再续,不续就各自散伙,不需要办离婚手续,可以说是一种很人性的安排。我们一行5人可以说阵容庞大,4个男生因为和我走在一起受到许多路人的关注而更兴奋地说笑,而我仿佛回到青春期,一个受欢迎的少女被一群荷尔蒙勃发的少年围绕献殷勤,一会这个说,“你我我的女朋友,一会另一个说,“我很伤心你居然被他抢走。”一会还有人跳出来说,“还有我呢。”没想到,嘻嘻笑笑的青春期时光居然在异国他乡仿佛重临眼前。

  

a loverly cancer · 2014-07-07 13:30

卡尚,是在伊朗的最后行程,从大不里士坐飞机回德黑兰,再从德黑兰坐大巴大约3小时就到,卡尚据说是个小城,是从南部地区通往德黑兰的必经之路,卡尚的出名源于保存尚好的古老波斯大宅以及上贡麦加天房的玫瑰花水。德黑兰有4个大车站,位于城市的四个方向,这些地方都有前往全国各地的大巴,只是线路侧重不同,如果去卡尚、伊斯法罕这些南部城市的就去南站,这个功课应该事先了解,因为即使在德黑兰机场内的的士站服务员也不一定那么清楚。那天是第一次一个人坐预付费的士,去南站的车费是20万,手续费是5万,在机场的士站付好钱,不同公司车子的颜色不同出门找相应颜色的士就好,上车后司机会先到附近一个应该是报到点签个到然后再出发去目的地。

 

德黑兰南站就像一般的交通枢纽,一下的士马上有醒目的拉客仔过来吆喝,“KASHA KASHA。”轻轻一点头,忽的一下行李就被利索地牵走,我开始还以为那小伙子居心不良,赶紧加快脚步跟着,小伙子动作虽快但也常常回头看看我的进度,始终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从他这种表现就知道他不是那些抢东西的人,心里也放宽了许多,小伙子麻利地把我带向一个柜台,指着窗口说,“KASHA KASHA.”我点头示意,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态度热情,动作迅速,马上递了一张往卡尚的票, 具体忘了多少钱,好像是7万吧。上车的地点就是卖票厅的楼下,好处是方便,不好的地方是没有升降电梯,需要自己把沉重的行李慢慢挪下去。

 

大巴司机是个健硕的大胡子,看了我的票随手一指让我坐在司机身后的座椅,我不知道这是车票写的坐还是司机随手指的,一路上大胡子不时从倒后镜里看着我。从德黑兰到卡尚行驶时间用不了3个小时,一路是几乎有1小时是在拉客等客,因为路途短也没有那么丰盛的餐食,就是一支橙汁和一小袋饼干。小夫妻大约是在5天前去的卡尚,当时和我说很容易找住宿,也给我留了一个地址,另外我也问侯赛因拿多了另外一家酒店的,以防万一。大巴快到卡尚,司机问我去哪,我把侯赛因给的酒店名字给他看,他看了点点头,说送我去,说只要5万,我想着他可能是想赚外快,也就答应了。大巴停在卡尚车站,司机拿着我的行李下去换了另外一辆小车,他把我的行李恒放在后座,我没办法坐,只好上了副驾驶,但此时心里有了戒心。大胡子英文不好,只能勉强说几个简单的单词,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笑着看我,他想伸手和我握手,我抱着背包坚决不肯伸手,很直接地说,“我结婚了。”大胡子有些讪然又有些不甘心地追问,“真的么?”我正眼都不瞧他地说,“是的。我现在去酒店和家人见面。”大胡子收起了热情的笑容说,“车费10万。”10万就10万,只要你断了那个骚扰的心。酒店很快到了,看样子是一家很不错的酒店,许多欧洲人进出。

 

到前台一问,“没房了。”我打给小夫妻留给我的酒店电话,同样一句,“没房了。”只好打电话问侯赛因,他真是个好心肠的人!他让我不要担心,说服务员应该知道哪里有房,于是让我把手机给前台的服务员让他来解决,服务员虽然英语不怎么流利,态度也不是很热情,但是挂电话后还是很友善地告诉我他知道哪里有房,并帮我叫来一辆的士,于是我到了一家非常本地的套房酒店,这里除了经营酒店楼下还是一家餐厅,许多本地人来光顾,而这里的餐饮的确是我在伊朗吃过最对中国胃的饭菜,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当时他们在装修,甲醛的味道很大;另外这里除了领班的大胖子懂英文,其余一个都不懂,大胖子来过广州,还在浙江有工厂,见多识广。

 

卡尚室内的景点都很集中,按类别大致分为庭院、澡堂、巴扎。庭院的参观有两个建议:要么先参观布鲁杰迪,然后再塔巴塔巴依;或者干脆就只参观塔巴塔巴依。因为这两个庭院虽各自有特色,但是就如一个雍容贵妇和一个落魄小姐的分别。塔巴塔巴依庭院面积大而装饰豪华,建筑保持完整细腻,里面的彩色玻璃透出的美艳一点不亚于粉红清真寺,只是奇怪为何没有人拍?参观了塔巴塔巴依,也就知道以前波斯有钱人是怎样过日子的了,就如中国以前的豪门,巨大的宅子总归要有一个,长方矩形,中间有大水池,既可以清凉又可以装饰,分主人楼与客楼,雕花建筑,玻璃镶嵌,有浓郁的萨法维风情。布鲁杰迪庭院相比而言,规模较小,不知道是自然原因还是人为原因,感觉整个外墙被剥了一层颜色,室内的装饰基本破损且没有修复,有点像灰头土脸的落难小姐。

艾哈迈德苏丹浴室就在布鲁杰迪大宅的旁边,属于土耳其浴室,不知道是先有大宅还是先有浴室,也不知道浴室是否方便了当时大宅内的主人。浴室除了室内的参观也不要忘了看看房顶,一个个室内的穹顶在室外看来就像外星人的眼睛,浴室内按功能分不同的区域,有男、女区,有更衣区,有泡澡区,当然少不了磨皮搽背的地方,只是没人讲解只能看个大概。 

 

a loverly cancer · 2014-07-08 12:53

城外的景点有著名的奥比扬奈村,据说此村历史已经超过2000年,比起盛名远播的奥村,路上那些肉眼可见的炮弹装置的军防工事更让人印象深刻:卡尔卡斯山脉的沿路上,身着迷彩服的军人和巨大的炮筒近在咫尺,炮筒多是仰天而立,仿佛时刻准备着开战,路过这些地方相机千万不要拿出来,镜头的反光随时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里的一切,经过,看到,就放在眼里好了。

 

奥村位于卡尔卡斯山脉深处的一个小乡村,以前路途艰辛很难与外部经常保持联系,于是隔绝了外界保存了自己的文化,可是时至今日的网络世界,再封闭的地方都能到达,现在的奥村已经被一群又一群,一车又一车的游客围绕。村内的年轻人都出城了,村里几乎只剩下老人(这和天朝的农村情况一样:年轻人出外打工谋生,剩下老人守住破旧的老房子),那些身材萎缩皮肤干瘪的妇女身板硬朗,精神矍铄地坐在村口向游人兜售她们的苹果干、李干、杏干或者果汁。奥村的建筑材料取自天然,基本是自然环境给予什么就用什么,盖房子的红泥来自河谷,木材来自附近的树林,(老实说,哪个农村不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呢?)房子的样式很平常,除了红色的粘土特色没什么特别,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推倒重建的缘故,整条村子大多数的房子都在翻修或兴建,真正有历史的房子仿佛已经不多见。

 

奥村出名的还有她们的文化,迄今保留古巴列维语言,妇女的装束也不像传统的穆斯林妇女身着黑袍,衣着颜色清淡,最有特色的是花色多样的头巾,有小樱桃的,有红玫瑰的,衬在白色的棉布上倒也别有情趣。我对奥村没什么特别的好感或深刻的印象,感觉这里就像已经充分商业化的天朝云南某热门的古镇,这里甚至还没那些古镇那么有建筑风格特色。带着花头巾的老奶奶们已经习惯了游客的长枪短炮,目光或是回避,或是木讷,已经看不到她们真实的内心世界,只有小巷里用自己语言交流的老人仿佛才真正生活在她们的世界里,快离开村口时一队大声哼着歌的小学生们用嘹亮清脆的歌声为欠缺活力的商业村庄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

 

5月的卡尚应该是玫瑰盛开的季节,之所以最后一站安排这里也是因为想挨上玫瑰节的边,感受一下玫瑰的芬芳,可是玫瑰节要在5月中旬才开始,这时才是上旬,我想即使看不到玫瑰盛开的样子,至少应该满街看到含苞待放的身姿吧,可是非常失望地不论在豪华的庭院中或是古老的村落里,玫瑰小姐都仿佛害羞地收藏了她的媚态。卡尚产的玫瑰属于大马士革玫瑰,香味纯净,这里的商人用古老的蒸馏方法制作玫瑰花水,卖玫瑰花水的商铺随处可见,一支支就如矿泉水那样站在那里,玫瑰精油反而不多见。玫瑰花水按浓度分为不同等级,浓度低的可以直接当矿泉水饮用;浓度高的需要兑水,加入蜂蜜,冰镇后缓缓倒入口中,纯净的花香,清爽的甘甜,那种感觉“谁喝谁知道”。在塔巴塔巴依大宅门外的店铺一条街上有卖波斯古典音乐的小店,店主英语流利,门上还贴了“穷游”标志,说他是“穷游”里推荐过的本地商家,不仅卖CD还可以安排当地导游,我不知道他卖的碟片价钱是否合理(没有和别家比较过),但他安排的从卡尚回德黑兰包车的价格要USD45,比我后来在住店订的USD30要贵许多。

 

在波斯晃了14天,有困难,有骚扰,但也有好人,也有坦诚,这世界其实都一样,只要有人就有人性,真实的人性或是被不同的宗教或信仰规范约束,或是赤裸裸地袒露,有怎样的心态就会遇到怎样的人。伊朗拥有辉煌的文明,骄傲的历史,暂时的纠结,现在相对和平稳定的她正吸引着更多世界的目光,我愿意负责任地告诉你,“来吧,敞开心胸,感受伊朗。”

 

最后,伊朗目前的旅游市场还处于发展当中,许多住宿供给相对有限,尤其是在旺季,建议前往伊朗旅游的朋友提前做好住宿或行程的规划,让旅途更顺心。对于LP的态度,“尽信书不如无书。”LP可以作为拍照的背景,可以作为行前的参考,但是不要被LP捆绑,只有自己的眼睛是最真实的,只是自己的感受是最可靠的,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世界观不一样,走的路也一定是不一样的。

 

以下是为我提供过帮助的伊朗人,他们的热情、无私让我在伊朗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城市:亚兹德

联系人:侯赛因

联系方式:

特点:侯赛因是伊朗本地人,曾在伦敦居住19年,有着典型的绅士风度,会说流利的英语,是他们旅行社的Managing Director,跆拳道黑带。侯赛因帮我安排了后半程的交通和酒店,他几乎每天都给我发短信或打电话了解我当天过得是否顺利,当得知我在卡尚找不到房间时即刻让酒店的前台帮忙。

 

城市:马什哈德

联系人:Mastaneh女士

联系方式:

特点:这位女士温文尔雅,毕业于德黑兰大学,英语流利,虽然没有亲自为我导游,她在我参观完当天亲自去到酒店了解我对她安排的导游服务、安排感觉如何,还向我赠送了当地的纪念品,当得知我在卡尚找不到酒店时还积极地帮我寻找。

 

城市:大不里士

联系人:Mr Farid

联系方式:+989141050027

特点:在校大学生,军人转业,为人坦诚、一心想离开伊朗、导游的水平一般但热情为我解决问题,很实在的人,主动不让我为他吃饭买单。

 

城市:卡尚

联系方式和电话:

特点:房间是套房,如果喜欢可以自己煮食,楼下有餐厅,许多本地人光顾,这里的餐厅出品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伊朗食物,带汁的嫩羊腿,卡尚本地特色饭(强烈推荐),加的香料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好吃!

这里的服务人员都很热情,但是唯一的缺点是他们都不懂英语,只有他们的大胖子经理会英语,大胖子可以安排租车服务,价格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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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狗的猫猫 2014-05-16 15:50

加油努力,求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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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overly cancer OP 爱狗的猫猫 2014-05-17 14:07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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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脚大仙 2014-05-20 17:42

下个月就要去伊朗了,
来做功课,
感谢楼主的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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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overly cancer OP 花脚大仙 2014-05-21 13:53

不用客气,游记写得比较慢,有如要的可以问,看可否供你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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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kner 2014-06-15 13:14

很震撼!
不愧文明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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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overly cancer OP Bruckner 2014-06-19 12:48

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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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呼吸G. 2014-06-19 12:57

清晨,采一把青春喂马,缅怀趁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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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脚大仙 2016-01-20 15:46

楼主的同伴是否有一位鸟中战斗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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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t 2016-08-30 12:26

伊朗真的值得一去,但是那儿的人普遍不懂英文的话确实遗憾。毕竟和当地人的交流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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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overly cancer OP plat 2016-09-02 04:56

这也是一种经验啊,交流的方式不仅有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