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一江又一江

王皮皮 · 2004-10-13 03:33

D4﹕迪麻洛—新可

天还没亮﹐女眷们就进来劈柴烧饭了。大家痛苦地忍了会儿﹐只好纷纷起床。虽然鸡没叫就起来了﹐等到上路却已九点多。我们七人﹐深圳的老覃﹑杨明﹑黄鱼﹑龙龙﹐成都的吴颖﹐上海的金师傅和我﹐正是所谓的”乌合之众”。向导是肖大叔和亚当﹐还有四匹马儿驮着包和粮草﹐这里的马儿矮矮小小的﹐背不了太多东西﹐但适合走山路。

金师傅为了试试脚力﹐背着他的超大背包走了半天。这只大背包﹐象聚宝盆一样﹐能变出应有尽有的东东﹐就差一只冰箱了﹐啥日用品都有了。

阴雨天﹐山中云雾弥漫﹐沿着迪麻洛峡谷渐渐走高。周围时时被乳白的雾气包裹﹐苍黑的树木影影绰绰﹐仿若行走在梦境中。中午在路边歇脚﹐吃干粮。我把牛奶喝了一脸的野蛮吃相﹐被黄鱼拿DV拍了个正着。

雨越下越大﹐地上也越来越泥泞﹐踩过很多核桃﹐经过很多溪水﹐没完没了地上坡﹑下坡﹐衣服渐渐湿了﹐叫苦不迭。
最后的半壁陡坡异常泥泞﹐四肢并用地爬上去。五点多钟﹐到达三座小木屋﹐这是牧人的住处﹐也是我们今晚的营地。

木屋中生着一蓬火﹐真真切切地感到了火的珍贵。大家围坐火边﹐一会儿身上冒起腾腾热气﹐个个如刚出笼的热馒头。
肖大叔拿出粮蔬开始烧晚饭﹐没想到出发时买的”肉”竟是几块厚腻腻白花花的肥油﹐不杂一丝精瘦﹐我们看得瞠目结舌﹐不能言语。后来在德钦遇到米凯﹐说起这事﹐她说他们向导买的肉亦如此。或许这是当地习俗吧。
老覃主勺烧了两样菜﹐铁锅架在木柴火上﹐除了油盐没别的调料﹐居然烧得味道不错。一大锅白米饭﹐一锅炖土豆﹐一份榨菜肥肉﹐一份牛肉片﹐我端着饭盒狼吞虎咽﹐吃得比猪还多。

饭后吴颖和黄鱼去听牧人唱歌拉琴﹐这俩孩子真是精力过剩。
和主人打好招呼﹐我们分睡在三个木屋里。挤着龙龙的大胖睡袋﹐烤着柴火﹐我又睡了个热得不停喝水的一夜。

王皮皮 · 2004-10-13 03:37

D5﹕新可—苏苏桶

天麻麻亮﹐老覃就叫大家起床﹐覃大叔你周扒皮啊。闹腾着起来﹐听到屋后的公鸡才打鸣﹐鸡肯定在心里骂我们﹕”吵死了﹗”。
煮了一锅面条当早餐﹐管他什么味﹐吃饱就行。今天要走更泥泞的路﹐我拿塑料袋围在鞋邦上面﹐预防泥巴灌到鞋里﹐心里惴惴的。

密林里的腐殖土經雨水浸泡﹐处处都是烂泥窝子﹐所谓的路﹐就是人畜踩踏后留下许多印迹的烂泥窝子。没爬多远﹐马匹不听话﹐只往山下冲去。天可怜见﹐连马都不愿走的路﹐我们还要走﹐谁让我们是驴呢。

肖大叔说走错路了﹐我们只好原地待命。细雨菲菲﹐密林里暗无天光﹐停下来渐觉寒气袭人﹐好在大家精神不错﹐嬉笑颜开﹐直面这非马的生活。
四十分钟后重新上路。不管马粪牛粪猪猪粪﹐能落脚就算幸运﹔什么鞋子裤子高太克斯﹐能爬出去就是胜利。

就这样在烂泥枯叶中挣扎﹐前路漫漫无休无止。覃大叔轻功卓绝﹐紧跟向导在前开路﹐其余六人曲折前行﹐偶尔抬头望到前面吴颖的黄衣服在枝叶间晃动﹐就觉欣慰﹐回头看到押后的金师傅和杨明﹐又倍感安心。沿途数次发现老覃在树枝上扎的纸条信号﹐快要泄气的心里又填充起希望。

途中听前方的老覃说马儿曾陷在泥里﹐可怜的马儿啊﹐我们长两只脚都觉得没地方放﹐它们长四只脚﹐还没穿防水的鞋﹐多难啊。

几小时后爬到了灌木地带﹐见到了天光﹐心情舒缓许多。
可是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海拔3400以后﹐我和吴颖高原反应渐重﹐这之前太大意了﹐以为三千多米没啥问题的。没想到在高海拔运动和在高海拔乘车感受大不一样。连续跋涉已消耗了大半体力﹐高原反应又让我呼吸急迫﹐虽然大口地呼吸﹐但氧气好象怎么也进不到身体里。我只能走十来步就停下来喘一会儿﹐冲着路边的草发发脾气。觉得这次弟不但非马而且非驴了。
此时体能的弹性限度很小﹐稍一紧张就要放松恢复一下﹐以便继续爬行﹐慢是慢了点﹐但只能这样了。要是拼命跟进﹐势必光当一头栽倒﹐那样我是轻松了﹐队友要背我上去就惨了。

终于到了三千七百米的孔雀山垭口﹐草地中有一面小小湖水﹐若是晴天﹐景色会很好﹐且能看到远处的梅里雪山。但此时寒风刺骨﹐冷雨洒身﹐大家慌忙加件衣服﹐停了一会儿就向山下走。
又看到老覃的字条﹕”这里太冷﹐我先下去了”﹐哈﹐搞文字工作的﹐不写几句这日子就没法过﹐这境地还顾得上翻出笔墨。

疾步下山﹐一心想着降低点高度会好受些﹐可动作一快﹐没多久就觉心悸头晕﹐双臂发颤。只好又慢下来﹐走走歇歇﹐金师傅和杨明耐心地陪着我。
捱捱蹭蹭往下走。过了一座小木桥﹐几十米外就有歇脚的小木屋﹐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地呕吐起来﹐胃里其实都空了﹐除了喝的水和吃的几块糖﹐吐不出啥资源﹐浪费不算大。

坐在小屋中烤烤火﹐烧点开水喝喝﹐亚当拿出几张面饼烤热了分给大家﹐这才恢复了几分元气。
又走了半个钟头﹐五点钟到达苏苏桶﹐在一座小木屋住下。什么都是湿的﹐烤衣服﹐烤防潮垫和睡袋。满怀感激地夸了自己脚上的garmont鞋子﹐多亏它保驾护航﹐才让我双脚干爽。一天摸爬下来﹐大家的裤子和鞋子全裹上泥壳子﹐相比之下﹐我的鞋算是保持得最干净的﹐鞋帮还隐约可见原色﹐由此得”驴掌泥上飘”的诨号。

肖大叔从山民家里买来一只母鸡﹐哇﹐经过如此艰难的一天﹐可以烤着火喝鸡汤﹐真是人间天堂啊。可惜﹐汤被老覃指挥不当地加了太多盐﹐眼瞅着一大锅鲜汤﹐却咸得喝不下多少﹐遗撼得晚上躺下失眠了几分钟。

亚当凑着头灯的微光削着竹棍﹐他要给吴颖制双筷子。老覃给他拍照﹐叫”阿当﹐阿当”﹐想让他抬一下头﹐阿当却把脸埋得更低了。阿当是个很怕羞的男人。他不太会说汉话﹐也不爱说话﹐只知道使劲干活﹐每次给他吃的东西﹐他都会象小孩子一样害羞地躲闪。

夜里下起了雪﹐从小屋的天窗洒进来。金师傅穿戴起来去堵天窗。金师傅是个大好人﹐不但给大家背了n多有用的东东﹐还爱劳动﹑守纪律﹐被大家一致评为最佳队员﹐称为”有求必应金师傅”。

王皮皮 · 2004-10-13 08:09

D6﹕苏苏桶—查里桶—德钦

今天﹐我说天晴﹐果然走着走着天就晴了。可惜我的防晒霜﹑太阳帽全打进大包里了﹐被雨水冲刷了两天的脸﹐又被太阳直直晒着(目前褪皮中)。

路况好多了﹐且基本是下坡﹐快到永芝的那段﹐干爽得让人不知踩哪儿好。今天身体状态良好﹐一切不适感觉都已消失﹐阳光也让心情开朗悠闲起来。老覃又在前开路﹐黄鱼和他的最佳拍档吴颖走中间﹐其余四人及肖大叔跟在后面。

路上时不时遇到牛﹐开始我很怕它们冲闯挡道﹐后来发现牛更怕我们。有两头傻牛被金师傅和肖大叔一赶﹐六神无主地飞逃﹐在木桥边居然滑得跌跤。第一次看到牛跌跤﹐让我笑了好半天。

走啊走﹐热啊热﹐听说将要到达的村里可以买到饮料﹐金师傅问一句﹕”有没有哈根达斯?”﹐众倒。
下午两点多到了永芝村。这里的藏族信的又是佛教﹐村子里有白塔和经幡。村民们淳朴热情﹐在路旁跟我们打招呼。坐在一位老伯家的院子里歇歇﹐吃苹果和核桃。

三点钟再次上路﹐沿永芝河而下﹐走到了澜沧江边。浑浊的澜沧江﹐植被稀疏的山体﹐和我们前两天所见的地貌反差强烈。再沿澜沧江边走了很远﹐五点四十分﹐终于来到了徒步的终点站查里桶。
走过那座吊桥﹐来到澜沧江的对岸﹐两辆已联系好的车正在等我们。徒步行程顺利完成﹐感觉我们象走过草地的红军一样。
和向导结算了费用﹐分装了行李﹐大家合影﹑道别。这次行程虽辛苦﹐但队友和向导都非常好﹐心里着实不舍。

坐进车里都有点不适应这种速度和舒适了。黄昏的微光中看着周围雄浑的山体﹐山头缭绕的云雾﹐想象着梅里雪山的真容﹐很快到了德钦县城。
德钦有许多旅店﹐但国庆期间﹐连问几家都没标准间了﹐最后找到一家”武装部招待所”﹐三人标间讲到150元﹐价格和条件都算满意。
金师傅要连夜赶往中甸﹐以便明早乘机回上海﹐为了公司安排的出差。虽然我们一路上怂恿他炒掉公司﹐好好玩几天﹐但最终计不能售。

出去吃饭时﹐三个男生没把话说清楚﹐害我和吴颖肌肠辘辘地等了二十分钟﹐还楼上楼下地找人。刚爬出山林﹐配合就这么差﹐气不打一处来。见到他们时就踹了老覃和黄鱼各一脚﹐杨明因为坐在最里面﹐踢不着﹐幸免于难。

王皮皮 · 2004-10-14 01:27

D7﹕德钦—明永冰川—德钦

今天起得比鸡稍微晚了一会儿。
九点多大家打车到飞来寺﹐阴雨天﹐明知道看不到梅里雪山﹐但还要碰碰运气。眼前云雾变幻﹐有几次看到了其中一座山峰﹐但随既又被云雾遮盖。我决定再留一天﹐其余五人去乘11点钟发中甸的车了。按我们原计划还有徒步虎跳呢﹐但在山里比原计划多走了一天﹐后面的行程被迫更改。

剩我一个对着山谷正孤独地发呆呢。手机滴嗒一响﹐收到米凯的短信﹐说她转山刚出来﹐快到德钦了。呵呵﹐神州处处有驴踪。
返回县城﹐在招待所汇合了米凯和虫虫﹐这两位脏得不比昨天的我们逊色。等她俩洗白白了﹐再出去吃中饭。两天来吃的饭感觉都不咋地﹐藏区还是找川菜馆保险点﹐当地人不太会烧菜。

180元包辆车﹐三点钟出发去明永冰川﹐四点半来到山脚下﹐门票六十大元﹐贵咧﹐这么多天没买过门票﹐不习惯咧。过桥后道分两路﹐左去雨崩﹐右去明永。
除了遇到四位骑马上山的游客﹐山路上只有我们三人在走﹐冰川看不到﹐走得颇无聊。经过一座寺庙﹐顺着木板路再往上爬。整整两个小时来到了最高处的看台上。
冰川让我失望﹐觉得它既不壮观也不美丽。每次出行﹐花钱最多的地方往往是最不值的地方。我和米凯都说冰川挺丑的。略停了几分钟﹐开始下山。
米凯正说鞋子滑﹐话音未落我应声而倒﹐左臂擦过地上横亘的木条﹐痛得唏唏溜溜。刚站起来没走两步﹐米凯又一个趔趄扑到了栏杆上。霍﹐看来不能说冰川丑。”冰川不丑” ﹐”冰川挺漂亮的”﹐我俩忙不迭谄媚了两句﹐赶快下山﹐这下平安无事了。
没多久天就黑了﹐还好带了头灯。不过我这头灯﹐咋说呢﹐好过没有。还不如捉只萤火虫戴头上呢。
下山只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司机有点不相信我们的速度﹐他估计我们最少四个小时上下呢﹐一再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冰川。嘿嘿。

在县城里寻到一家吃火锅的小店﹐羊肉汤里涮点青菜﹑米线﹐吃得暖暖和和。

王皮皮 · 2004-10-14 01:32

D8﹕德钦—中甸—丽江

虽然外面浠沥哗啦地正下雨﹐米凯还是坚持清早去飞来寺看看﹐蛮壮烈的。本来前一晚说好和她一道去的﹐可是巨大的瞌睡按着我的脑袋﹐连眼皮也睁不开。
热被窝也没呆多久﹐我要赶七点半的班车呢。收拾了背包﹐跟眼皮也睁不开的虫虫道了别﹐独自冒雨上车站。

车开出德钦城﹐雨变成了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据说途经的白茫雪山景色很美﹐可此时千山尽雪﹐四周皆成白茫雪山。在同车的广东游客对雪兴奋的时候﹐我却好象患了雪地嗜睡症﹐睡得东倒西歪如痴如醉﹐有没有挂口水已无可考证。

等醒来已快到中甸﹐车窗外落的还是雨。一场雪﹐似一场梦。

半路上龙龙发短信说中甸的碧塔海因修路而关闭。进了中甸感觉城里很乱糟﹐有点好大喜功的政绩工程势头。想把包寄存下来去趟松赞林寺﹐看包的老太说每小时四元﹐切﹐抢钱啊?对中甸的印象再打折扣。
算了。俺还是去丽江泡两天吧。就这样﹐在中甸的地面上站了半个小时﹐我又钻进了去丽江的车里。

到丽江已七点多﹐天黑了﹐落着无止尽的雨。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扔下东西出来乱走。很多人﹐很喧闹。在大石桥上迎面碰到吴颖和黄鱼﹐来个大拥抱。

住的这间客房﹐隔着木板墙的缝﹐我能看到隔壁的情况﹐料隔壁看我应如是。声音信息是百分百共享的。那边电视里陈佩斯与朱时茂正在警察捉贼﹐而后又听到至尊宝喊﹕”晶晶”…

躺到床上好象掉进一个坑里﹐而且是个前高后低的坑﹐半夜醒来兩次﹐发觉脚已悬空﹐于是往上爬几下﹐以保证自己不滑出坑外。

王皮皮 · 2004-10-15 01:27

D9﹕丽江:束河

在丽江的两天里﹐我一直处于迷路状态﹐好在没啥目的﹐就由着自己在小巷子里乱转。
大理﹑丽江一带的民居很优美。诗词书画是中国艺术里的最高成就﹐尽皆描绘在这里的建筑上﹐文人气息浓厚﹐怪不得会出段誉这么个书呆。从小读过的美好词句﹐在木府的游廊上比比皆是。而寻常人家的门上都贴着楹联﹐细看过去﹐也都行文雅致对仗工整。

只可惜﹐丽江如周庄一样﹐仅剩下建筑的空毂子﹐里面原本的生活已经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充斥了街面﹐高高低低的客栈填满了空间。而最最让我不解的是那些酒吧。
为什么人们要把现代城市里的生活搬到一个宁静的古城?这真的是我们的需要吗?我们在大城市里无处可去﹐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一座古老的小镇﹐又泡进酒吧里?
那些用原木钉成的粗糙桌椅﹐布满照片和名片的墙﹐很酷很有美感吗?搁在欧洲的小镇上或很契合﹐为什么要搬到中国的古镇上? 怎么就没人开中式的茶馆呢?中国的文化是精致优雅的﹐倚着中式的桌椅﹐泡壶香茗﹐才配得上小桥流水呀。

有一些流行的想法﹐好象酒吧就代表小资﹐小资就代表幸福生活啥子。小资是什么?不知道。街上修自行车的﹑卖羊肉串﹑开小铺的那叫小资----有自己的小小资本和小资产。而我是地道的小无。理解不了这些。
所谓的”洋人街”里笑语欢歌喧闹纷扰﹐让我想起”租界”或”欢场”这些词。我缩着肩从这些BAR的门前匆匆穿过。

黄鱼和吴颖去了趟束河﹐发现了一处很舒适的住处﹐决定晚上住那里。我也正想去束河﹐就跟着他们同去﹐作了一只明晃晃的电灯泡。
束河没有丽江美﹐但很安静﹐沿河也开了一溜儿酒吧﹐因为人少﹐还有着乡村的感觉。我们入住的这家客栈很清洁﹐是两天来所看过的既有整体又重细节的一家﹐一句话﹐老板有眼光且用心做事。

夜深回房呼呼时﹐黄鱼和吴颖还在同老板闲聊。人家做老板容易吗?辛苦了一天﹐还要忍着瞌睡陪这条话多的鱼瞎扯﹗

王皮皮 · 2004-10-15 01:30

D10﹕丽江:白沙

早睡早起健康美丽。在束河的小巷里兜圈。
回到客栈却不见了黄与吴﹐等不到他俩﹐我先闪了。嗚~~﹐就算我是只瓦数很高的灯泡﹐也不能这么对我吧?灯泡也有自尊啊。

返回丽江古城﹐又回到先前的客栈﹐虽然那里的床象一只坑﹐但老板娘喜眉笑眼有人缘﹐这就叫和气生财。今天人少了﹐所以给我了一间又大又靓的房间。
租辆自行车﹐单骑赴白沙。尽管路上两次调高坐位﹐腿还是很不舒展﹐又因为一直是上坡路﹐淋着雨﹐累得够呛。
白沙村就在去玉龙雪山的途中﹐无甚可看。有几幅壁画在一座庙里﹐门票8元。壁画损坏得很严重﹐菩萨金刚面目皆非。自以为是个美术爱好者﹐也只忽忽一转﹐便即出殿。
回程轻松多了。在街边的川菜馆里叫了两菜一汤﹐胡吃海喝一番﹐15元。心花怒放。

在古城的街上再度遇到深圳的秋风渭水和隐形人﹐此前曾在六库﹑贡山的车站见过两次。同是天涯拉磨驴﹐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晚八时﹐忍不住附庸风雅地去听纳西古乐。80元门票﹐一个半小时﹐其中大半时间在听宣科先生不着边际地絮叨。颇不耐烦﹐我是来听音乐的﹐不是来听单口相声的。而且这位先生热衷于自我炒作和推销自传。我很同情台上的白须老者们﹐天天晚上这么听一番﹐还要正襟端坐﹐不急不躁。

我是音乐的外行。但我知中国是个沉默无声的国度﹐音乐不发达。纳西古乐没给我带来新感受或如宣传中所说的震憾﹐反而因为音量过大音质不佳﹐让我想起一句”呕哑嘲哳难为听”。后来几曲习惯了﹐觉得《一江风》和《生死恨》还不错。但个人以为中国的音乐﹐雅乐还不如民歌﹐民歌起码曲调流畅﹐节奏很好。

王皮皮 · 2004-10-15 01:34

D11﹕丽江—昆明—上海

又是一大早起床﹐休假比上班辛苦多了。为了路上的时间充裕些﹐不乘8点多直发昆明的车﹐乘7点钟第一班到下关的车﹐再从下关立时转车去昆明﹐这样可以赶早一点。
高速路上行车如风﹐三个半小时就到了下关﹐进的却是个乱七八糟的小汽车站。刚下车就有人说有发昆明的车﹐马上就走。现在想想自己很白痴﹐居然听信这种话﹐上了一辆依维客。这些天在云南行走﹐感觉交通管理不错﹐客车都能正点发车﹐不超载不兜客﹐所以一时大意﹐很放心地就上了贼船。
更白痴的是我把钱就交给兜生意的人﹐最终直到下车﹐我也没拿到车票。

等了40分钟﹐车还不开﹐跟他理论当然没用。然后这车上的几人又被卖到另一辆车上﹐折腾到11﹕10分﹐车终于晃晃歪歪地开出去了。
走高速到楚雄﹐很快。但过了楚雄走320国道﹐路窄车多﹐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而且比正在修的高速路路程长。熬到七点钟﹐终于进了昆明城﹐幸亏机场很近﹐否则今天死悄悄了。心情很差﹐觉得昆明城里灰蒙蒙乱哄哄﹐不愿多呆一秒。

背着泥巴糊糊的包﹐穿着泥巴糊糊的鞋﹐登上回上海的飞机。很为自己的形象报歉。上海是个重体面的地方﹐姑娘们都打扮得鲜花一般﹐而我现在哪象鲜花﹐倒是更接近于牛粪。

深夜十二点到家﹐一点钟倒下。明早还要微笑着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唉﹐这非马的生活呀。

2004.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