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布北村,原来并没有在旅行的计划中,在做旅行计划的时候,把当惹雍错和当穹错误会为“双湖”,以致跟藏族司机尼平商讨行程和费用的时候总是出现诸多的“不和谐”。
改则县城到当惹雍错旁的文布南村是今天的行程,今天是最精彩的一个上午,经历过暴风雪,在雪地里偶遇了藏羚羊,野驴跟在车后面要跟我们赛跑,跟野牦牛对视…..。在阿索乡吃过一碗藏面后情况有点不对劲,没有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短信说孩子要提早填报中考志愿,但短信一直发不出去,只能干着急。不安的情绪可能也感染了尼平,竟然迷路了,特意挑选的藏族司机,上个月才刚刚走过这条阿里北线,此时迷路,简直不可思议。
藏北的羌塘草原,四顾茫茫,草还没有长出来,周围都是黄褐色的沙土,分不清南北,更无论东西,彷徨中胡乱的转了几十公里的冤枉路,问了几个修路工,终于找到了措勤通去尼玛的路,路,其实就是几条依稀的车辙。看到几个蜗在胡乱搭起来的帆布篷里的修路工,篷头垢面,亲切感却油然而生,环境对人的情感影响,我仍不能免俗。
下午五点,当我们兴高采烈重新上路,天突然昏暗下来,几分钟功夫,大片黑云劈头劈面压过来,只有一丝光亮在车前晃动,恍惚进入魔界,风挟着雨,没头没脑的砸下来,车子喘着粗气在爬坡,一路好脾气的尼平铁青着脸,对小董的搭讪理也不理,我和阿文也震慑在自然界的诡异气氛中,车箱里只有心跳的声音。
“前面就是当穹错”,车子停在垭口,尼平平淡的话语并没有扯破寂静,大家默不作声,努力用眼睛穿过雨丝去寻找黑暗中的当穹错,湖面上是层层的乌云,透过云的间隙看到暗黑的湖面。湖边几排白色的房子,房子往上的位置是路,路对面一排白塔,后面依稀是暗红色的寺庙,洁净却又充满神秘。车子颠波着冲下坡去,摇晃中看到几个包住黑头巾的人往来车的方向张望,小董拍了拍我,轻声问:“伦哥,这是世外挑园,不如我们住下来。”小董是西安的帅小伙,长着娃娃脸,阳光男孩,却是猛驴,对藏传佛教有很深的认识,一路上虔诚的礼拜也感染了我,这次原计划徒步墨脱,因网上约的伴放了鸽子,改跟我们环阿里。今天的目的地是文布南村,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其实整个下午我情绪很低落,是离家时间长了的牵挂,也是儿子中考填报志愿扰乱了心神,刚才的几个黑头巾就如《生化危机》里的僵尸,老是在我眼前晃动。
这时飘起了小雪花,车厢里有点沉闷,路边几只黄羚受到惊吓,跑远后回头怯生生注视我们经过,我们居然都选择了无言,在沉默之中绕过了当穹错,把几座雪山也挡在了身后。
“前面就是当惹雍措,文布村就在湖边”,是尼平打破了沉默,这时天空已经放晴,阳光灿烂,天空湛蓝,湖面也湛蓝,却带着神秘的深遂,天空跟湖面接镶处是七坐雪山 ,那是守湖的神,湖边扎起一个巨大的经幡,风吹着腊腊作响,此刻任何最美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尼平直接把车子停在湖边的藏民家,阿文和小董雀跃着跑去看房子,阿飞拿着相机围着房子转 ,我下了车在整理行李,不知什么时候几个小孩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冲着我又说又笑,“你是哪里来”,其中一个脸上明显的高原红的孩子问我,还上前拉了一下我的背包,“深圳”,我随口回答,阿文来自深圳,一路上有人问起,他总是抢先回答“深圳”,几天后我和小懂都被阿文同化成了深圳人,“深圳…深圳,不知道”,想必少年对南方边陲的深圳没有任何概念。
阿文跑了回来,“房子很大,窗子直接看到湖,伦哥也去看看”,阿文年纪跟小董相若,本来小夫妻俩要一起环阿里,已经出了拉萨的机票,出发前才意外发现有了小宝宝,阿文难得请好了假期,文嫂决定留在深圳,让阿文带着一家三口的愿望去西藏旅行,路上阿文拍了很多段视频,还边拍边做解说,这年轻人慢慢进入要当爸爸的角色。
房子很大,一排通铺,被褥还没铺上,空荡荡的一间坭土房,朝湖一面墙开了一排的玻璃窗,向外看到蓝色的湖面在涌动,几个调皮的孩子脸贴在玻璃上,往里张望。
我呆立了片刻,突然恐惧起来,拽上背包就往外走,小董和阿飞在门外跟孩子们玩合影,正在兴头上,见我神色慌张的跑出来,一脸错锷。为什么要离开?我说不上原因,我只想尽快离开,也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也无从解释。
尼平正准备搬行里,我把背包往车上一扔,“尼平,我们要离开”,尼平瞪着我,似乎不相信:“现在?去哪?”。
小董走了过来,拉住尼平,“尼平师傅,附近还有村子吗?”,“没有了,最近的村子就是我们经过的北村,文布北村。”
文布南村和文布北村,同属尼玛县文布乡,北村有当穹错,南村有当惹雍错,两湖相距有50多公里,相传两湖地底下相通,当惹雍错是西藏原始苯教的发源地,天色将黑,往回走得花两个小时,而且也违背了我们当初不走夜路的承诺,在眇无人烟的高原,走夜路意味着冒险。
“往回走明天就不够油再来回了”尼平在生气。
小董看着阿文,阿文倒痛快:“我喜欢这里,但如果伦哥坚持要走,我会共同进退。”
我知道小董也喜欢这里,原来就有打算明天租摩托车去看象雄遗址,阿飞在旁抱怨:“刚才小董说要住北村,你不同意,现在却要回去,搞什么搞!”。阿飞口快心直,登顶过白哈巴雪山,去过非洲草原看过狮子,也算驴界里的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小董决断地对尼平说:“回北村,明天要不要回来明天再说”。
随着一声轰鸣,汽车掉头冲进茫茫的幕色中,我看到有点无奈的尼平,也感觉到小董阿文的一丝遗憾,也看到房子主人家和孩子们不可理解的表情。是的,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决定,我不明白为何突然生出恐惧,不明白为何非要离开,毕竟,当惹雍错曾经是我梦想过的圣境天堂。
汽车在荒原中挣扎,就象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目之能及的就只有车前几米的一小片光斑,十几天的行程里,只有仲巴到玛旁雍错那段走过夜路,那段318国道,比这段文布乡道好太多了。幸运的是天气变好了,可看到朗朗的星空,路面上还有些积水,有几个大些的坑,把汽车抛下去又弹起来,随着惊叫声,头重重的顶到车顶,又被重重的摔了下来。我坐在副驾位了,完全帮不上忙,心里唯有不断默念“唵嘛呢叭咪吽......”。
前面终于见到灯光了,车厢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照例又是小董下车问路,原来这是文布乡中心小学,不能提供食住,往前几百米就是当琼寺,有食宿,老师是拉萨的师范生,派驻在这里支教,除了为我们热情指路,还委婉地请求我们,明天学校过儿童节,如果方便请过来为学生拍照。对老师的请求,我欣然答应,对边远地区的老师,我心怀敬意,当年在甘孜跟支教老师讨论过,生活条件恶劣还好克服,课余的那份孤寂和失落,才是心底的痛。
当琼寺,几个小时前就在他旁边经过,当时红墙白塔印象深刻,结果没有停留,几个小时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感受却完全两样,当老喇麻打开寺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此时,已经临近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子夜。
藏族同胞节日很多,有些节日也不讲究形式,一壶酥油茶或一壶酸奶,一把干果,几个人围坐着随意的闲聊着,也称过林卡节,边远的牧区,人烟本来就稀少,有人聊天反倒是幸福的事儿了,幸福在哪儿?这种幸福,于我们来说,来得太容易了,反而不懂珍惜。
一条土路把当琼寺跟文布村隔开,寺在坡上,村在坡下,早上已经有大人和孩子们陆续的往学校走去,人们很和善,一句“扎西得勒”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多数的女人们不能用普通话沟通,孩子们争着帮忙翻译,看她们的藏袍和头发,都精心打扮过。小董他们几个在人群中穿梭,早跟村民们混熟了,村民们拿出干果和奶茶塞给他们,他们也乐得跟村民们分享相片里的喜悦,“六一”不仅是孩子们的节目,也是全村人的节日,孩子们来了,大人们来了,寺里的活佛也来了,全村老少也来了,我们也加入进来了。
我错过了当惹雍错的日出,却收获了特别的儿童节,谁又能分得清孰对孰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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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写日记?故事要分段放,不然,眼花:gr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