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小驴在野 2014-06-11 09:43

我和女儿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爱,最让人动容。
爸爸爱女儿,大叔抱萝莉。

我的女儿三岁半,我背着她去爬山,她会给我拉拉帽檐儿,奶声奶气的讲:看我爸爸不丑,可帅啦。
西藏的太阳那么辣,毒的我的眼角的皱纹跟雅鲁藏布大峡谷的褶曲一样,我跟她说,一会儿背不动你了,你就自己爬好不好?
好的。
我女儿话不多,非常酷。

我朋友多,女儿就有一堆叔叔,各个都是怪叔叔。做生意的凉风羽说我抱走教会她怎么泡帅哥,一定要比我帅。当老师的少栋说女孩儿要精致典雅,学点茶道,给叔叔们泡茶多好。九叔说画画多好,然后拿画笔在她脸蛋儿上来几笔,一会儿就成大花脸。

猜猜,来磨墨,送礼给叔叔们啦。
我画个圈送给大家伙,大家看了面面相觑,小姑娘拍着小手说,滚蛋啦。
我女儿叫猜猜。

她长大点儿的时候我牵着她走世界,我曾经独自走过的地方,现在终于有人陪。想想也挺残酷的,小小年纪就要把风景看透,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才能找到人,陪她细水长流。

在菩提迦叶灵修的巴巴们都喜欢她,常常趁我打坐的时候把她抱走,回来眉心被点了各种印记,拿一手心的水果给我留着。晚上我们住在灵修的古堡里,我拿一个大睡袋,她拿另外一个小的,并排头躺一起,大睡袋套着小睡袋,头顶上就是星星,我们俩相依为命。

伏尔塔瓦河边上夕阳落下的时候,吉普赛小伙子拉着她的小手跳舞,她踮着脚尖跟穿着波西米亚风的吉普赛姑娘比赛谁好看。她把脖子上戴的一段藤木送给小伙子,小伙子不知道送她什么好,最后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到她头上,连脸都被遮住了。波西米亚的草帽,天然做旧,复古的很好看。

我们去天山下骑马,她坐在我的马脖子上,抓着马鬃一招一式非常古典,有模有样。野花草原上铺成了天然的地毯,她挂在我脖子上笑,我还能来得及用胡茬子扎她的小脸蛋儿。她采一把小花,用温热的小手抚摸马长长的睫毛,伊犁的大马低下头来吃花儿,亲湿湿的马鼻子,完事儿马打个响鼻,抬起头来,她顺着马脖子跐溜滑下来。

她说她爱上了一匹斑马,我们动物园里有斑马。我飞过大半个地球来到非洲大草原寻找它,我找到它和它的朋友。我想说服它搬家过来陪我女儿,因为她刚刚离开了妈妈。

和妻子分手这件事她一直不能接受,她说:爸爸别害怕,女儿是你的小情人,长大了像妈妈一样嫁给你,好不好。
我亲亲她的脸说,好的。
她哭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你不知道一个大叔跟萝莉的最好故事,是我把西门远走的时候留下的女儿养大,女儿永远是爸爸的小情人。

pipin · 2014-06-11 10:09

我的猜猜不见了。

在喀尔巴阡山茂盛的毛榉林里,我走了七天七夜,向遇见的每一头黑熊询问猜猜的消息:你有看到一个拖着两根棕色的马尾辫跳来跳去的小姑娘吗?她有棕色的眼睛,翘翘的鼻子,红扑扑的脸颊和两片不薄也不厚的嘴唇。喀尔巴阡山的黑熊是这个世界上最真诚的动物,他们总是带着一副憨憨的表情,用那双小小的眼睛盯着你看上好一会儿,认定了你是真正的大叔之后,才会回答你的问题:“没有啊!

但住在云里的爱吃癞蛤蟆的吉普赛女巫一定知道。”

于是我一路紧紧的追赶天上的云和地上的癞蛤蟆,爬了一个又一个的坡,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河,终于在一片鸣蛙沼泽的几棵歪树之间找到一个木屋,木屋的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云”字。我一推门,云就散了。长发掩面的吉普赛女巫端坐屋中央,一面轻抚桌上的水晶球一面对着我抱怨:能不能别梦癞蛤蟆,癞蛤蟆不好吃,下次梦点儿炸鸡和啤酒吧。

卡拉!是你!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在果阿认识了卡拉。当时我在开满鲜花的丛林里独自探险,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虎啸,我赶紧扭过头,看到一只孟加拉虎心有不甘的跳开,一个拿着打狗棒的女人守在我身后。好一只没种的老虎,竟然偷袭!我怒从心头起,要找老虎单挑。女人急忙抱住我:要做爱,不要战争。何况你也打不过它。后面一句话打动了我。于是我对远去的老虎说:我原谅你啦!然后沉沉睡去。醒来时月光正好打在水晶球上,发射出耀眼的银光。

银光中,我看到一双穿着白色天鹅绒长袜和黑色搭扣皮鞋的小脚在草原上奔跑,皮鞋踩在干燥的荒草上,发出嚓嚓的响声,红色的流苏和五彩的串珠散乱在松松垮垮的白色绣花布裙上,波希米亚的式样,是猜猜最爱的装扮。白净的小手在摆弄一只古旧的兽角,那是我多年前在非洲买来送给她的。我一直看不到银光中的脸。

猜猜?我有些疑惑。
卡拉没有回答,只是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化进银光里。
银光倏然消退,只剩下微微发光的水晶球,里面显出伏尔塔瓦河畔高耸的山丘和城堡。
于是,我来到布拉格。

布拉格真漂亮,红色的屋顶黄色的墙,犹如一大簇温暖的火苗,不分昼夜的安静燃烧。猜猜的样子映在火光里,棕色的马尾辫,棕色的眼睛,翘翘的鼻子,红扑扑的脸颊,还有两片可爱的小嘴唇,不薄也不厚。我看见很多猜猜从我面前跑过,我想抱住她亲一口,她却笑着跑开。布拉格的小姑娘啊,她们全和我的猜猜长得一个样!

我看到河岸上有一个奔跑的小姑娘,白色绣花的波希米亚布裙在风中飘扬。猜猜!我大喊着追上去。小姑娘没有理我,只是专注的盯着天空,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大大的风筝,上面画了一个圈。

那是什么?我问。
滚蛋啦!小姑娘拽着风筝说:我不是猜猜!猜猜爬山去啦!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对岸的小山,山上有高耸的城堡。每个不老套的故事都有一个不甚完美的结局,所以猜猜一定在那里,伫倚危楼风细细,等我,等我,等不到我。

我想我和猜猜都会爱死这样的结局。

我走过古老的查理桥,河水像数百年来那样静静的淌过暗黄色的砂岩桥墩,不起一丝漩涡,猜猜的样子映在河面上,层层漾开,像一朵卡布其诺里的拉花。她带着一顶男人的草帽,盖住大半个额头,草帽下的眼睛仿佛躲避非洲烈日般眯成一条缝,眼珠子小心的躲在眼皮后面,偷看我!

我走到对岸小山上,爬山的小姑娘都带着大草帽。我一顶一顶的揭开来,收到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滚蛋啦!她们一起朝我喊。

我站在山顶的城堡里,手里捧着一百零一顶波希米亚草帽。猜猜不在这里。我为自己猜中了结局而沮丧不已,于是把草帽一股脑的抛掉。草帽铺天盖地的飞出去,化作一片旋转的光幕——我看见果阿的Basilica of Bom Jesus教堂,挺着肚子的卡拉在对着St. 

Francois Xavier的遗体祈祷;看见乞力马扎罗的雪闪耀着冰蓝的光芒,一架飞机坠毁在山脚,猜猜趴在我的尸体上哭泣;我还看见一
匹独角的斑马,跑过来,跑到我的面前停下,猜猜抱着它的脖子滑下来。

猜猜!
我去非洲找斑马,把它的角还回去啦!猜猜兴奋的说。

我还来不及说斑马没有角啊或者猜猜我好想你啊,就被猜猜搂住脖子亲了起来,专亲我的胡茬子。嘿,猜猜喜欢大胡子啦。
……
猜猜,你不是跟着乌拉去印度找卡拉了,为什么又跑回我的梦里?你可知道我也许不是你的……
嘘~猜猜把食指放在住我的嘴上。
卡拉都告诉猜猜啦!

每一头无角的斑马都是寻找爸爸的小姑娘,她的角,永远在爸爸的手里。

pipin · 2014-06-11 10:10

我想爱情,不过是能在花开的时候陪你去看花,草长的时候陪你煮煮茶,放放纸鸢,有一个乡下的庄园,你假装是村姑,我假装涉世未深,你侬我侬。你要知道未世姻缘入世修。

我的女儿不想长大,她赖皮我,说就这样做我一辈子的小情人。为此我只好求助于巫医。从非洲回来之后我跟她讲,我知道南美洲有种长生不老药,吃了后我们就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猜猜对“永远”这个词眨了眨眼,她说:好的。

我们走到墨西哥。墨西哥城一直是美国人的后花园,装修精致的小客栈,印欧混血的当地人,身材火辣的姑娘和诱惑无处不在的西班牙风格酒吧,小女孩左看右看,好奇的眼睛眨啊眨。嬉皮士从七十年代起就开始占领这里,Tequila和bikini是里的招牌。
我跟猜猜说:等会儿老爹给你买盒巧克力,你替我送给前面那个吧台边上的美女,对,就那个带着墨镜的。回来老爹有赏。
加勒比海的风直接吹乱猜猜的头发,她松开牵着我的手,几口吃下一盒巧克力。

我们在寻找巫医,巫医那里才有长生不老药。
最初我们找到了可可树,她爬上枝头对着长长的豆荚说:对不起哦,长生不老药,我爸爸想吃你。
我在树下拣可可,脱了她的大T恤衫兜上,再牵着她闪人。她光着上半身,藏在我的影子里。走两步对我眨眨眼。我把头上的草帽戴她头上,她还没有到害羞的年纪。

我把可可的豆子砸出来,撬了半天,一会儿手全变成紫色,她把大T恤丢到院子里晾一下,我用脏手使劲儿的往脸上抹几下,脖子上也涂紫。一会儿猜猜回来,我倒地不起,额,长生不老药咬我...
她皱了皱眉,认真的想了想,跑过去跟那堆没有撬开的可可豆荚说:
长生不老药,你把我爸爸打倒了么?
然后走回来给我揉太阳穴,她一亲我眼睛,我就忍不住啦。
我一笑就露馅了,她把小脑袋埋我怀里我就抱着她举起来。

半个月发酵好了后我用巧克力浆做了个棕色的猜猜,长的很像我。猜猜爱上了这里的可可脂,开始用软软的巧克力,捏出我的样子。
我的女儿不像我,不然我得有多对不起她,因为每次跟人比丑我都赢。

我们在寻找巫医。我们走过塞拉马萨克特地区的山谷,去蝴蝶谷附近寻找传说中的女巫,只有她才能告诉我长生不老的药是什么。在这拥有桔子树、柠檬树和香蕉种植园的热带植物之中,有着典型的村落图画:中心是市场和殖民时期的半废墟的教堂,有两、三个卖货摊子和骡马棚子。我们穿过古老的部落,纹面的女人和全部落的狗都来探望猜猜,我们只好留下来等着女巫的出现。

天黑透的时候猜猜打着印第安鼓点,四周的土著人围着火开始唱歌,跳舞的只有我一个。
如果我跳的不够好,猜猜就会被吃掉。所幸我跳的很好,大家都跟我一起跳舞,等待着那个女巫。

天哪!那个女巫是卡拉,漂亮的卡拉!
我和西门在果阿遇到卡拉的时候,她正牵着一只老虎在旅行。卡拉给了我一对巧克力做成的蘑菇好让我有机会接近她的神。我在癫狂中与神交流,最后我们都学成了巫医,每次施展巫术,就要忘掉自己的前世今生。

在卡拉施展巫术之前我告诉她,我喜欢你。卡拉说,我很高兴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如果只是喜欢,我会死心塌地喜欢你。我们分开的时候卡拉大哭,她蓝色的眼睛闭上,所有秀美可人的特质全部消失在大哭的苦楚中。除了吻她,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喜欢她。
在那一吻里我们一起度过半生:一起生活,相爱。她把我的身体放进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是个咒语。我们的呼吸像念颂祷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救赎,如果只是喜欢,我可以很喜欢你,但是不爱你。在高潮褪去的时候变老,然后死去的下半生。我们分开,我们本来或许可以一起度过的一生退去,退到只剩一丝闪光,只能在余生里怀念的闪光。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卡拉,直到我带着猜猜来到这里。
我女儿猜猜把我们收获的巧克力全做成了蘑菇的样子,印上了她自己的脚印。和猜猜相依为命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巫术。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么尘埃落定,自此我爱的人都很像你。

猜猜,你不会长大,如此我就可以带着你走。你不知道追油菜花的人会从大理赶到新疆去,三月里的丹巴有野梨花,四月头的喀什有杏花,你不知道桃花开在敏珠林寺的墙头,有我出世的家。
你只要爱我就好。
好的。

pipin · 2014-06-11 10:24

我和猜猜并排坐在清晨的河岸上。
 
白色的水汽弥漫整个大地,像一堵无法穿透的墙将我们围在中央,河水卷着黑色的碎木兀自奔流,带着浑浊的力道,沉默又威严。白雾里传来微弱的汽轮机的声音,在无边的静默里更像是一种幻觉,但我知道那是一艘满载货物的轮船正在驶入港口,我们并未真正与世隔绝。
 
猜猜在把玩一支来自潘帕斯草原的鹰笛,那是我用一辆二手哈雷摩托向一位牧羊人换的。
 
我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买的二手哈雷,准确的说,就在我们此刻坐着的地方,马德罗港区。我在这里买好哈雷等猜猜,她要搭乘一艘墨西哥的货轮而来,然后跟我去找寻格瓦拉之路。我把哈雷骑到长长的栈桥顶端,头带一顶镶着红星的贝雷帽,身披一面巨大的古巴国旗,一头乱发和古巴的国旗在风中飘啊飘啊,我要让全码头的人都知道,猜猜的老爸是最酷的。船靠岸,一群印第安的舞者走下船来,他们身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油彩,头上插了一千种鸟的羽毛,那些油彩和羽毛在我眼前晃啊晃啊,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怎么也找不到猜猜!在沮丧中我感到有人从我身后抱住我,我转过身来,看到一个满脸油彩满头羽毛的小人儿,顽皮的笑意挂在嘴角,一双棕色的眼睛冲我眨啊眨啊,我的猜猜变成印第安人啦!我带着印第安人猜猜,骑着二手哈雷到达罗萨里奥,那里是格瓦拉的家乡。我们看到市中心巨大的格瓦拉铜像下,一个牧人守着一群羊驼在吹奏鹰笛,一只鹰在牧人的头上盘旋。他说每一只鹰笛都装着一只鹰的灵魂,谁能够吹奏鹰笛,谁就能够召唤属于自己的那只鹰。猜猜看着那只鹰,拍着手说真酷!我说:猜猜,送你一只鹰可好。于是潘帕斯草原从此多了一个骑着哈雷赶羊驼的牧人,猜猜的手里则多了一支鹰笛。
 
猜猜一刻不停的练习鹰笛,吹出呜啦呜啦的响声,边吹边专注的盯着白雾的中央,仿佛一只鹰要从里面飞出来。我望着猜猜的眼睛入迷:又卷又翘的睫毛,像张开的波纹状贝壳,棕色的眼眸藏在里面,如珍珠一般,在雾气流转中泛起微光。
 
我努力的想上一次见到这双眼睛的场景。
 
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湄公河在高耸的山岭与幽深的丛林间穿越了数千公里,流至西贡时已散尽了戾气,河面宽阔,河水又缓又浑,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的味道。我坐在临河的咖啡馆里,要了一份用越南草药做成的巧克力。据说吃了这巧克力就再不会老去,就像菜单上写的那样:Lady Lolita。我只吃了一口,画了满脸印第安油彩插了满头羽毛的猜猜就出现了:一千种鸟的羽毛在我眼前晃啊晃啊。我说哎呀猜猜,你的羽毛亮瞎了我的眼哎,我还说我终于找到啦,边说边扬起手里的巧克力。猜猜说她不想长大,而我也不想变老。猜猜凑近来,冲我眨巴眨巴眼睛,一口吃掉了我手中的巧克力,然后我就掉进了她笑盈盈的眼睛里……
 
这清晨的河岸啊!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河?”我问道。
 
“Río de La Plata,”耳畔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拉普拉塔,白银之河。”
 
猜猜不见了,一个满脸涂满油彩的女人坐在我边上。一顶圆盘状的牧羊人草帽遮住了大半个头,一条红色的巴塔哥尼亚羊驼毛的披肩整个儿的把她包裹起来,披肩上大块的白色菱形纹饰仿佛一种来自远古的密码,我努力的破解那个似曾相识密码,终于想起来,那是游历四方的吉普赛巫医的装束。女人保持着和猜猜一样的姿势,凝望着白色雾气的中央。雾气升起、聚拢、漫开,一如我心中的谜团。
 
“我走过很多国家,向人们教授长生不老的咒语,”女人以一种预言般的语气说,“可惜没有人能够真正得到它。”说罢转头对着我微笑。
 
“卡拉!”我认出了那双眼睛,淡淡的绿色,像阳光下的浅海。
 
“乌拉带着猜猜去墨西哥找过你。”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是我去找他们,我再去晚一点,猜猜就会被土著吃掉。现在,我来找你,教授你长生不老的咒语。”卡拉看着我,眼神温柔,却又隔着一万五千公里,那是果阿和此地之间的距离。
 
我的思绪飞过大西洋,掠过拿破仑孤独终老的圣荷勒拿岛,飞过非洲,惊起维多利亚湖上成群的火烈鸟,再飞过印度洋,索马里的海盗冲我鸣枪,地平线的尽头是果阿,我和卡拉命运交汇的地方。我记起那只老虎,记起卡拉抱住我时对我施放的咒语。那个咒语再次生效,我们开始接吻,双唇相交,用舌头拉近彼此的距离,一寸一寸的,拉近各自放任的命运。那是一种永远无法真正达成的命运——我们都知道,总有一天,那些被自己所藐视和不屑的软弱,会从最深埋之处奔涌而出,化作暴戾的洪流,从心的空空如也中卷走一切。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放任那种命运,任由它满世界的戏谑、游荡,不上天堂,不下地狱,并且带着隐隐的骄傲,目睹一幕悲剧无可避免的发生。
 
“要爱!”
 
“我早就懂得那咒语,我只是向你一样,不愿念它,”我们分开时我告诉卡拉。她已离开一万五千公里。
 
我们常常错将那恬静当成死亡,
以为在渴望自己的终结,
实际上却是向往甜梦与木然,
生命确实存在,
震颤于剑锋和激情,
傍依着常春藤酣眠。
 
……
 
我看到自己正从猜猜泛着微光的眼睛里爬出来,于是我睁开眼,看到猜猜乐颠颠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蘑菇做的巧克力。
 
“船上的水手给我的!”猜猜指着岸边的货轮。
 
白雾散尽,一条高大的三桅帆船停在马德罗港区,桅杆顶上迎风飘着红白绿三色的国旗,上面画着一只鹰叼着一条蛇站在仙人掌上。
 
猜猜,你可知道吃了这巧克力就再不会变老。
 
猜猜咯咯地笑起来,猜猜才不会变老!
 
猜猜把鹰笛递到我手里,要我吹给她听。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吹起来。我看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纪念钟塔传来整点的钟声,一群鸽子在城市上空盘旋。我看到草原从城市消失的地方展开,向着一望无际的天边。生于南大西洋的风终会死于潘帕斯的草原,但在此之前它会把我带到安第斯的山脚,我从那里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爬升。在阿空加瓜之巅,我用雪球打太阳,太阳掉下来,我用雪球打月亮,月亮掉下来,我扬起碎雪打星星,星星全部掉下来,掉进太平洋里,碎成一片片的羽毛,羽毛化作鹰的样子,飞到我面前。
 
猜猜,想我的时候,吹响鹰笛就好。

pipin · 2015-01-29 14:08

在瓦罕走廊茂盛的灌木林里,我走了七天七夜,向遇见的每一只土拨鼠询问猜猜的消息:你有看到一个拖着两根棕色的马尾辫跳来跳去的小姑娘吗?她有黑色的眼睛,翘翘的鼻子,红扑扑的脸颊和两片不薄也不厚的嘴唇。瓦罕的土拨鼠是这个世界上最真诚的动物,他们总是带着一副憨憨的表情,用那双小小的眼睛盯着你看上好一会儿,认定了你是真正的大叔之后,才会回答你的问题:“有啊!一天前她哭着从这里过去的时候,我还安慰过她呢。”

我的女儿不见了,在徒步瓦罕山谷的时候,猜猜故意走丢了。我们俩在打赌土拨鼠出洞口的时候是左脚先出来,还是右脚先出来,猜猜说右脚先出来啦,我说也有左撇子土拨鼠的啊!于是为了证明她说的是对的,她就说要去召集土拨鼠开个会,问问他们到底是哪只脚先出的洞。我们的赌注是:输了的要一辈子爱对方。

后来我们都输了。土拨鼠出洞的时候,是先把鼻子弹出来闻,然后两只脚一起探出来的。
“Daddy,我爱你。”为了证明她爱我,她伸开双臂,“我爱你有我的这个指尖到那个指尖一样长。”
“猜猜,我也爱你,我爱你有我的指尖到这个这个指尖一样长。”我把双臂张开。
“Daddy,我爱你有我的步子一样长,为了你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还没有来得及陪她走出山谷,猜猜就这样突然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猜她一定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证明她爱我更多。可是一个人要走多远,才能跟自己和解呢?我猜,连我妻子一定都没有懂。

我走到山谷口,坐在波光潋滟的恰克马廷湖边上,从塔吉克萨满手里接过一支卷好的烟,一边抽一边望着远处高耸的帕米尔群峰。通往中国的瓦赫吉尔山口就在那里。那是世界上最高的几个国界山口之一,海拔接近5000米,时值初夏,那上面依然积着厚厚的雪,除了山鹰,大概再没有动物能够通过,而人就更不用提了,就算没有雪,也过不了。要是我从这里走回去,我有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猜猜。可是,猜猜你去哪儿了呢?

庄重而神秘的萨满铃铛声响起,粗壮有力的洗礼声招呼下,我和萨满都进入一种癫狂状态。在癫狂中我看到:那是个边境的异族小镇,四周都是雪山。木匠的儿子娶了棉花公主,一條白杨小路记载着他们的故事。猜猜说她也曾在那里迷失过。一双穿着白色天鹅绒长袜和黑色搭扣皮鞋的小脚在草原上奔跑,皮鞋踩在干燥的荒草上,发出嚓嚓的响声,红色的流苏和五彩的串珠散乱在松松垮垮的白色绣花布裙上,波希米亚的式样,是猜猜最爱的装扮。白净的小手在摆弄一只古旧的兽角,那是我多年前在非洲买来送给她的。我一直看不到银光中的脸。

我看到河岸上有一个奔跑的小姑娘,白色绣花的波希米亚布裙在风中飘扬。猜猜!我大喊着追上去。小姑娘没有理我,只是专注的盯着天空,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大大的风筝,上面画了一个圈。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对岸的小山,山上有高耸的城堡。不老套的故事都有一个不甚完美的结局,所以猜猜一定在那里,独倚危楼风细细。

我爱死这样的结局,有一百二十三岁的老爷爷阿里,正在等我走过去接我们家猜猜。

pipin · 2015-02-05 10:11

瓦罕的西风,吹在脸上,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更想要流泪的是脚丫子,他们浸在冰河里,早已没有任何知觉。发源于喀喇昆仑山脉的冰川融水汇成瓦汗河,流到这里的时候水势并不急,一大片的戈壁滩被切割成两片,金沙在河底闪闪发光。
我要趟过河走到对岸的古堡里。我的女儿,她的名字叫猜猜,七天前我们在河谷里徒步时走丢,我问了土拨鼠和野骆驼,才知道她跟大胡子老爷爷阿里走到了古堡,瓦罕走廊三百里只有一个古城堡,就是公主堡,就在河水的对岸。
我放了两只眼睛在风筝上,迎风放起来,放到手里没有线,风筝和老鹰一样高的时候,才看到她在古堡中等我。欣喜若狂之下我脱掉鞋袜,趟河过去。走到河中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条河的威力,那一瞬间我感觉不到我的脚的存在。冰冷刺骨的水流很快带走裸露的皮肤的热量,麻痹神经,河岸突然变得不可企及,于是我需要一次纵情奔跑,冲向对岸。

河岸上细密的梅花脚印告诉我,这里可能是雪豹的饮水地。雪豹是喀喇昆仑山的精灵,看起来就像加长版的大猫。身长可以达到一个成年人身高,但是有一个和身长一样长的大尾巴。如果他们喜欢你,他们就会从山顶扑出来,扑到你的怀里,把你一口一口吃掉。如果他们扑上来的时候觉得你不可爱,不喜欢你,他们就会在空中甩一下大尾巴,优雅的在空中完成一个转身,悄然离去。
可是雪豹一般不会在离人类居住地这么近的地方活动,除非这是一座废弃的古堡,可是猜猜明明就在里面啊,还有大胡子的爷爷阿里。
不然难道是主人养的宠物?
柯尔克孜族人民对于饲养体型大于自己的动物乐此不疲,他们的兄弟民族塔吉克族自然也不甘落后,古堡的主人难道养了一只雪豹?那他们要猜猜过来是?

哎哟,想到这里我想我需要赶紧爬到城堡。收拾利落我把廓尔擦弯刀绑到腰上,开始爬向高耸的城堡。每一步都很艰辛,高海拔最折磨人的喘息,吐出来的水汽很快就雾化到我的墨镜上,让我恨不得这是一块魔镜,可以看到人情冷暖,找到我的猜猜。猜猜托喳喳鸟给我喊加油,我顾不得擦汗,抄近路的时候手脚并用的爬在山体上。

喀喇昆仑山脉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山系,风蚀严重的山体像穿着破衣烂衫的老人,把全是褶曲的肉漏在外面,看起来非常丑陋,处处透着可怜。爬在这样的山体上,总让人略有害羞,以至于要靠思念猜猜来加快攀爬的速度。山脚下一堆礌石,古代守城的两个重要工具,礌石和滚木,从高处滚下,夹杂沙石,携雷霆万钧之势而下,引发山体滑坡都有可能。什么人值得它去庇护呢?无论如何我要爬上去,猜猜会在城堡里等我。

在山顶上俯瞰瓦汗河,满目疮痍。我抬头打量这个古堡,这是一座圆形的古堡,看起来颇有闽南土楼的风范。棕褐色的城堡外墙看起来接近废墟,直立的墙面接近10米高,下宽上窄,估计绕城跑一圈,得花费半个小时。
沿着墙根堆了一堆巨大的盘羊角,太阳照在上面,细碎的阴影映在斑驳的墙体上,像个头上长了角的怪羊,被勇士斩杀在城墙之下,尸首留在此地,千百年来凭人吊唁。这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仅次于“比如”[县城名称,隶属于西藏丁青地区]的骷髅墙。

我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我在走过来的一路上见过断壁残垣的古驿站,坍塌破败的兵营旧址,还见过炊烟袅袅的塔吉克毡房,这是这100公里里唯一的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我知道这里是《大唐西域记》里记载的《公主堡》,如果猜猜还在山谷里,她一定会在这里。每一个女儿,都是爸爸心中的小公主。

pipin · 2015-02-07 12:44

古堡的门早已经没有了,我把廓尔喀弯刀拿在手上,走进古堡。我走的小心翼翼,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入侵者。
有人吗?!回答我的只有“有人吗”回声。
城堡的顶盖已经在岁月中风化全无,太阳光照在城堡里,残垣断壁全暴露天下。巨型的石头垒砌的城门前的台阶,石头做的拱门上还有部分像是用于计数的符号,一些墙面上留下来的壁画,大多已经看不清楚。大厅里连一只鸟儿都没有。
在城堡的最底部,有一些小的洞窟,我估计是给远古的生活在底层的贱民居住而用。这些洞窟里黑乎乎的,可能是放羊的人,点火熏出来的痕迹。

我再喊:“猜猜!”回答我的是头顶上空的风,呜呜的吼叫。
猜猜,我有最好吃的牛肉!
猜猜,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啦!

这是一个空的古堡,我想。猜猜不在这里,所有的沮丧和悲凉冲向心头,水晶球里说我们父女有三生情缘,我却不知道这是第几世。猜猜是这个世界带给我的礼物,就好像突然之间,有个人成了你很多年以后的朋友一样。

猜猜,土拨鼠和野骆驼都告诉我你在这里啦!你再不回答我就带它们走啦。
身后有些许水滴到地上的声音,我转身,一个胡子长到胸口的老爷爷牵着一头雪豹,那豹子冲我流着口水,低声的咆哮。豹子身上却坐着我朝思暮想的猜猜,她眨着眼流泪,和豹子的口水一起滴到石头地板上,让我伤心又惊恐。我抓紧手中弯刀,长胡子老爷爷举起右手,往下压了压,看意思应该是说:没有伤害的意思,让我放松一点。豹子也舒展了蹄子,猜猜从它身上滑下来,跟我带她骑马的招式一模一样,豹子蹲下来开始专心的舔自己的脚丫。

“猜猜,我找了你好久了!”我说。
她冲过来吊到我脖子上,“Daddy!”我把她抱起来,她亲了亲我的脸颊,然后舔了舔我的脸。我大骇,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Aurora就是这么给我洗脸的,”她指着那只豹子。听到有人叫自己,那豹子立起来耳朵,朝我看一眼,有耷拉下眼皮。“我想它这么爱白胡子爷爷阿里才会用舌头帮他洗脸,我也爱我daddy,我要给你洗。”
可是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我多伤心!
Daddy ,我晚上出来看星星,遇到了一只白骆驼,它带我走到这里来。这里有大豹子Aurora和白骆驼Lumi,还有白胡子老爷爷阿里。他们让我这里等你,他们居然没有见过螃蟹!太好玩了,我教他们学螃蟹怎么走路。她把两只肥肥的小手放到耳朵上方,比划出两只手指头,左右摇摆的同时伴随着横向移动,像一只小螃蟹。

然后她转身过去抱那只豹子,我吓的出声去拦住她。我一把没抓住,然后我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一百多岁的胡子长到胸口的老爷爷和一只前腿直立的豹子,跟在我五岁的女儿身后,歪歪扭扭的像三只螃蟹在走路。

我猜我已经原谅了她,也许她不必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摸样。如是我闻,古堡里一百多岁的老爷爷阿里,瓦汗走廊里活的醉酒的长者,骑着他的雪豹,带着猜猜有了一周的好故事。猜猜也教会了他们,在遥远的海滩上有一种叫螃蟹的动物,跟大部分他们见过的动物都不一样。

我爱你猜猜。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螃蟹、豹子、土拨鼠和白骆驼,都是你的好朋友,他们都爱你。你替我爱他们好不好?
好的。

pipin · 2015-02-20 07:31

那天我跟猜猜趴在地上玩海盗和萝莉的故事,她是海盗,我是萝莉。我们脚下是一幅世界地图。我说,萝莉要藏起来啦。
她问:萝莉藏好了没有,海盗要来抓她了!
我说:藏好了。我藏在一个满山都是猴子的岛上,这个岛上还有全世界最古老的树,他们都长的很高很高。
她说:daddy,再讲讲故事猜猜才知道嘛。
我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多的变色龙,他们全部都住在一个小岛上。
地图上岛太多,她不知道是哪一个,用小脚丫子试探着踩了两个,边看我的脸色。

我说:这个岛离中国很远,那里生活着黑皮肤的人。
她把脚丫子探到非洲的一片,然后兴致盎然的拼M-A-D-A-G-A-S-C-A-R!

每一次海盗抓到了萝莉,不论是在喜马拉雅的山里还是在罗布泊的荒漠里,海盗一旦抓住了萝莉,萝莉就要给海盗讲一个故事。等猜猜长大了还要带着猜猜到这里,找故事里的王子公主。

“萝莉要强盗亲一口才能接着讲下去!”
她过来抱着我的头,亲一口额头。
我说这个故事的开头,要从上古神话开始讲。因为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你需要再亲我一口。
小萝莉,你不要太赖皮了!她作势要咬我。

所以这段故事,发生在马达加斯加岛上。如是我闻:
如果说诺亚方舟是真的话,最后一站停靠的,一定是马达加斯加。一亿多年前,马达加斯加从冈瓦纳古陆中分离,一直孤悬在印度洋中。6500万年前,一颗直径10公里的小行星撞击地球,撞击点在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大爆炸导致恐龙灭绝,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火海。幸运的是马达加斯加正好在尤卡坦的背面,所受影响最小,因此许多珍稀的物种得以保存下来。有统计显示,马达加斯加七成的物种是独有的,这是一片遗世独立的伊甸园。

猜猜和我走在马达加斯加西部的高原上,那里有数不尽的青芒果林子和猴面包树,我们将在一条河上开始寻找诺亚方舟的痕迹。马达加斯加西部的高原上,有一条河流横穿岛内,颇像一条腰带,那就是著名的[TSINRIBIHENA]河。我们是在十月初的时候抵达这条河的中游,开始我们的探险活动。

pipin · 2016-01-01 14:55

看不见的女儿

平常我去跟人讲课,一般会说:大家好,我是乌拉。回到家我女儿跟我说:你好老爹,我是猜猜。无论多晚。

从3月份的林芝看过桃花之后,就再没有出过远门,那里最烈的青稞酒被我放入了桃花,酿成了桃花酒,而猜猜却不知道,这样的酒要等他出生之后时候才能喝。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旺桃花呀。
猜猜出生的时候我告诉西门,他的女儿丢了,他从清迈回复我:反正我还是干爹就好。
好吧,曾经无数的晚上我们都在写着一个关于女儿的故事,没想过到了这一年,我的女儿戛然而止,只剩下我和猜猜。而这一年里我厌倦了自由的眷顾,他只想喝最烈的酒。只是西门兄,清迈的酒烈么?

我的儿子猜猜,跟着他干爹西门去看大象,他睁着迷惑的大眼睛,看着长长的鼻子说:为什么斑马长鼻子了?
大象把毛绒绒的鼻子伸到他面前讨酒喝。
我说傻孩子,斑马的世界还没到呢,等你再大一点儿可以够到斑马的脖子了,老爹再带你去看斑马。我们的环球旅行,才刚刚走过泰国。
哦,他说,要是到了记得要让他们不要跑,我还要骑着它们去找妈妈。

西门开车载我去拜县,他说那里有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小清新,在亚洲最长的溶洞里住着一群人,他们吃羊不吐毛,骑马到高烧,马有毒。溶洞里长着一大片黄色的太阳花,猜猜兴奋的拍着小手说:我们回到墨西哥喽。我知道那是墨西哥太阳花,凡是闻过的人,都会回忆起自己的前世。

如果没有办法从前世的幻境中解脱出来,只有服用跟太阳花一起生长的大麻草解毒,不然就会忧郁而死。我看着面色忧郁的西门和猜猜,难过的也要忧郁起来。
猜猜说她还要两个姐姐,其中一个长的像她妹妹,另外一个长的像她姐姐,所以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我终究没有办法给她生一对姐姐出来,只好给他吃一株大麻草,西门牵过来一群马,把大麻草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忧郁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对自己太着迷了,自恋到不想回到这个世界中来,在那个出离的世界里,猜猜的双胞胎姐姐,才是他的女儿。

西门老爹终于有女儿啦,我还有姐姐,猜猜有姐姐啦!
猜猜说:老爹,西门老爹,两个姐姐,还有妈妈都要住在一起。
猜猜,当你喝过了最烈的桃花酒,学会了爱最爱的人,她们就会在一起。

已归档
点赞 154
39 评论
共 39 条评论
帖子已归档
Avatar
楚天飞鸟 2014-06-11 11:26

写的好煽情,3岁多的小孩子就有这么丰富的内容,赞个先

Avatar
cozyship 2014-06-12 03:33

成人的罗曼蒂克...和一个很现代的孩子

Avatar
暖炉 2014-06-12 04:10

相当的有感觉呀,草草的读了几行就已经动容,有女如此,父复何求~先把好评送上,再细细详读。

Avatar
排骨汤 2014-06-12 05:02

追剧开始

Avatar
yzj880810 2014-06-12 07:37

楼主未婚:grin:

Avatar
安竹 2014-06-12 11:33

盼盼的小说几时出版:D

Avatar
阿九姑娘 2014-06-16 06:00

爱上一匹野马  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Avatar
pipin OP 阿九姑娘 2014-06-16 09:58

有一批野马。

Avatar
朱静 2014-06-16 09:25

喜欢这文字 充满活力 想象

Avatar
沉沦的巴比伦 2014-06-18 03:28

写得可真浪漫··赞~

Avatar
猪七猪八 2014-06-18 04:48

写的煽情   慢慢pin

Avatar
格子猫 2014-06-18 05:07

文字很美!

Avatar
蓝笛子 2014-06-18 05:59

动容。
必须赞。

Avatar
平南侯 2014-06-20 05:03

很棒!

Avatar
朱静 2014-06-20 06:20

跑题了??????

Avatar
sakura_ss2006 2014-06-20 09:52

一辈子的布朗人~~~

Avatar
声音的碎片 2014-06-20 17:02

生活的精彩就在于层次多彩的不同状态

Avatar
胡爷爷 2014-06-21 02:49

第一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偶算是看懂还是没看懂?!

Avatar
朱静 2014-06-23 02:36

这就是第一篇里的西门啊

我想看 猜猜 才来的!

Avatar
yuchu 2014-06-23 05:06

先赞一个,慢慢看

Avatar
牛马岁月 2015-01-30 03:41

了无羁绊信马由缰六合八荒任遨游,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