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她座在开往成都的火车上,闷热,并且拥挤,原先三个人的座位挤了四个人。
一站又一站的过去了,窗外的风景从白天转为黑夜,又从夜晚回到白天。整整四十小时的火车,去新疆也不过是46小时。 南京、郑州、开封、西安、华山、广元。。。大多数地方她都去过,大半个中国走遍了,可要走的多远,才会停下,是否偶尔,也会感到疲惫?
她在半夜里醒来,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站台上只有有几个小贩推着车零散走动。车厢内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夜里开始起风,夹着绵绵的细雨。
选择在生日的第二天,再次独自离开。为了一首歌听过二次的歌,于是在心里埋下了种子,说不出任何原因,那只是心里想要去的地方,玛尼干戈。
所有的,所有的梦想,你怎么破碎了?
我多想,我多想打回到马尼干戈!
所有的,所有的情感,你怎么消失了?
我多想,我多想打马走在马尼干戈。
哦!哦!我痛苦的心灵,能不能再爱你,我的马尼干戈
哦!哦!我冰冷的双手,能不能抱紧你,我的马尼干戈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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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22
[背包]
一只35升的背包是无论走多遥远,走多久,春暖秋凉,永远都是这一只包。陪她去延安,云南,西藏,南美,尼泊尔,印度尼西亚。。。现在又陪着她去川北。
长期的行走教会了她在最少的时间内整理好行装,带最少的东西,个人的需求降低到了最低。
一件外套,一件毛衣,一条裤子,几件衬衫和内衣,一双拖鞋,一个梳洗包,一把旅行刀,便是基本的装备。 还有一些是永远随身不离的东西,书,笔,笔记本,数码相机,烟,放在随身包里。
总是穿旅行时买的衣服和牛仔裤,不喜欢冲锋衣,嫌太招摇,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渐渐成为一个内敛低调的人。
路越走越长,带的东西越来越少,背包越来越轻,同行的人亦是越来越少。
背包,成了一路上最亲密的同伴。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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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25
[康定,没有情歌]
车子经过雅安的时候,窗外的景色逐渐开阔。
绿色的田地,远处隐约有群山。近处,路边的芭蕉开满了红或黄的花,屋沿挂着成串金黄色的玉米。街上有当地妇女,背着箩筐,蹒跚走路。这样的情景,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云南,还是尼泊尔?
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美景,都藏在了心底。
这是她第一次来康定,一切是陌生的。然而,康定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更加的冷,萧条,很现代,市政府,影院,茶楼,旅馆,超市,百货店,网吧,寺院,应有俱有。
只是,没有人在唱那首著名的康定情歌。
走在街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当地人,游客,生意人,藏人,喇嘛。。。交织着,混杂着,很多的人。
天空开始再次下雨。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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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26
[新都桥,一个人的三楼阳台]
从康定到新都桥,需要经过一段山路。车在群山中环绕而行,视线越来越开阔,人烟稀少,往地平线看不见尽头,路边不时晃过一两座木屋,屋前开满了娇艳的鲜花,那种寂寞而骄傲的美丽,在高山映衬下,越发苍凉,孤寂。
越往前,这里的风景越像西藏,高山、云雾、青苔、枯草、黄土、木屋、野花、牛羊,村庄、树林。。。它们在这里有多少年了,仿佛经历了岁月的风霜之后,越发宁静,安详,泰然自定,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越发显出内心的坚强。
生生不息,时代繁衍。
新都桥看上去更像西藏的一个小镇。花花绿绿的房屋,这里的人大多穿藏袍,街上不时走过几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喇嘛。胡杨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安静,平和,看的见岁月的流逝。比起西藏,这里多了一份秀美,少了一份苍凉。
整个下午,她都在小镇闲逛,拍照,累了的时候就坐在路边,来往的行人,车辆和她打招呼,只是微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住在一个小旅馆的三楼,整个三楼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电视,没有音乐,只有窗外的群山,阳台上零落放着几把椅子,空无一人。那种安静,时间仿佛从手心里溜出来。
清早,下楼,二楼住的一个男生在吃早饭,他今天出发去稻城,她也是今天出发,去甘孜。他和她道别,下楼,上车,她在车窗里,看见他在窗口看着她,对她挥手。
车一路开过。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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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28
[道孚,传说]
车在这里停下,她跑到街上去拍照。
道孚,四个月前她在拉萨大昭寺前遇见的拜佛小姑娘尼吉,她的故乡就在这里。那是她第一次听见道孚这个地方,而四个月后,她却真的来到了这里。
小镇不大,却有着强烈的西部风格,红砖百瓦,绿的庄稼,远处可以看见群山,阳光洒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温沁,宁静,平和, 一只狗在路边懒懒的睡觉。她走在街上,狠多人向她打招呼,由心而生。
这是她心里想要去的地方,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看着太阳在墙上移动的影子,虚度光阴。
若是可以,应该带爱人一起来这里,指着某一座房屋告诉他,她曾经在西藏遇见过一个小姑娘,她的家就在这里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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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29
[甘孜,宿命]
这里是真正的高原了,干燥,寒冷,她的嘴唇已经裂开,皮肤粗糙,干裂,隐约发疼。
她坐了甘孜寺楼顶的平台上,望着远处发呆。这样的寺院,她见过多少座了,同样的蓝天白云,同样的金色楼顶,经潘飘舞。经过的喇嘛总是问她从哪里来,去哪里。她回答说是上海。然后他们会说,哦,上海,大城市。
上海,听起来遥远而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喇嘛告诉她,他在这里出家,已经18年了,从21岁开始,今年他39岁。她问他家在哪里,他指着远处一个方向说,在那里,还有一个妹妹,妹夫,和他们的小孩。
那么,究竟为什么要出家?他微笑看着她,却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如同问她为何要拨山涉水来到这么遥远偏僻的地方一样,不会有答案。
18年,一晃而过。他还在惦记他的妹妹,然而他终于是衣钵佛门,不能再有任何尘世之心,若是有思念,也只能藏在心底。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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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30
[玛尼干戈,信仰]
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个小镇,阳光洒在房屋上闪着金色的光芒。司机说,那里就是玛尼干戈。
终于来到了玛尼干戈。
那是她心里想去的地方。居然,这里真的和想象的一模一样。天,是纯净透明的蓝,这是她见过的最纯净的天空,房屋坐落在山坡上,强烈的色彩相映,仿佛是一个童话世界。
走在小镇里,房屋,服饰,都有浓厚的西部风格,人们很热情,总是对着她笑,仿佛早已彼此熟悉。路边有几片只有传统的店铺,康巴汉子牵着白色的骏马走过,那种与世隔绝的美,与时间无关。
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被融化了。
她坐在半山腰的玛尼堆旁边,看着脚下平静的小镇,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做了一场梦。玛尼堆,它在这里有多久了,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走了这么久,这么远,才来到这里,时间在这里终于是淡漠了,周围如此寂静,只有风的声音。
她一直在问别人,为什么要信佛?
他们反问她,为什么不信?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们告诉她,在藏人心里,信仰是与生俱来的,如同吃饭,睡觉一样自然的事情,世代相传。很多的藏人,他们住在偏远的山区,尽其一生,还一个心愿,变卖所有的家当,一步一磕头,风餐露宿,从遥远的地方走到西藏,终于来到西藏,很多人就这样倒在转经的途中,没有抱怨,没有遗憾。
你的心里一定要相信一些东西。他们说。
flyingfish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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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3 11:31
[玛尼干戈,祝福]
在玛尼干戈的时候,中间去了一次德格,来回翻越了二次海拔6168米的雀儿山,并且第一次有了搭卡车旅行的经历。
累,非常疲惫。这一路的艰苦超过想象。在川北,任何一辆长途车至少是开三、四小时,更多的情况是连续开十几个小时。于是,天还未亮的时候开始坐车,等终于到达一个地方,已经是月色如织。有时班车满员,于是只好跑到街上央求卡车司机搭乘一段路。
那个晚上,住陈旧的小旅店里,没有厕所,没有热水,没有洗澡,被子和枕头上有陌生人留下的印记。晒伤的脸开始隐隐生疼,黑了很多,想起,这一路,居然没有人相信她来自上海。
当终于面对苍凉,广阔的高原时,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生命再一次显示出它的强大茂盛,宽容和博大。人,马,牛羊,树,稻草,土地,野花,杂草。。。。他们在这里毫无怨言的生存着,繁衍着,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那样的时候,仿佛是触及到生命的本质,那样的坚韧,宽悯,深沉不可测量。是的,生命的坚韧和盛大超出任何的想象,为了这一刻,纵然历尽艰苦,却是心甘情愿。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有人为她送上的祝福。
当黎明的阳光照耀在雀儿山顶
恒古不化的积雪上闪烁着圣洁光辉的时候
那是我为你送上的最美祝福
当雄浑的格萨尔王唱词响彻在美丽的阿须草原
那是我为你送上的最美祝福
当清澈宁静的错曲河低声哼吟着卓玛仙女的歌曲
那是我为你送上的最美祝福






你是我碰到的飞鱼吗?看到那些浮在文字上的感性,我想九成是的。
是,记得。
一个穿着藏族服饰的女孩(一脸白净,明显是藏族的异类),坐在玛尼干戈的大街旁,左边是一个脸色黝黑的开运木头大卡车的藏族青年色狼(朗?),右边是扛着三角架整天被狗追杀的小上海,女孩的眼神飘忽空灵,一副随时眼泪飞溅的样子......好经典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