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
你不可能横渡台湾海峡,多大风浪你知道吗?
你不可能横渡台湾海峡,世界上暂时都没人能,你知道吗?
你不可能横渡台湾海峡,这么敏感的政治地带,双边政府能允许你去吗?
你不可能横渡台湾海峡,你你你一小老百姓,你知道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经历了无数次向有关部门的咨询碰壁后,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我应该如何合法横渡。我就是给自己定了一个日程,在那个日程表上,写着我今年8月要去台湾采集水文数据,写着今年8月,我要划行西太平航线中的台湾本土段海域,写着我明年8月应该正式横渡台湾海峡。然后,直到上个月我还在愁没有开通台湾自由行的珠海,该如何办理签证,然后,我就找了淘宝,然后,我在携程买了机票,然后,我很快就要出发了.......
然后,我来了磨房,来继续寻找鼓励和精神支援,亦如我珠江5000里漂流时,你们所给与的关怀......
“独木舟”,名字就已注定孤独。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小舟,全凭双手来驾驭,劈波斩浪。这项运动在中国尚属新奇,达到高水平者就更少。远航探险过程中,艰难与危险带来的恐惧,远远比不上孤独难熬。在深夜的孤岛上,有时候我也会像许多人一样,怀念舒适的都市生活。可是当阳光照亮海面,听到海浪声的召唤,便决定再次启程,追寻浪尖上的自由。
长期的寂寞生涯,已让我学会排解孤独,一壶茶,一支口琴,荒芜之地的树荫下,便有一份闲情惬意。品茶高手也许不曾用荒野孤岛上的水泡茶,音乐家的口琴声也许也不曾与那么多鸟鸣声相和。这,也是探险的意义之一吧,去经历不一样的人生,看不一样的世界。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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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17 11:57
闪米特海洋独木舟探险计划,以西太平洋为舞台。像远古海民一样,在自然中学习生存智慧和技能。以双手为动力,独木舟为工具,进行一个人的海洋远航探险活动。从2013年开始,以中国为起点踏出征程。 全程一万五千公里。预计用十年时间完成(2013年-2023年)。
探险航线途经柬埔寨、泰国、越南、中国、日本、俄罗斯、美国,全程一万五千公里。航线设计为,从太平洋与印度洋的交界点泰国出发北上,穿越越南海域到达中国。然后横渡台湾海峡、穿越台湾海岸线,横渡到离海岸约800公里外的琉球群岛抵达日本。从日本穿越到俄罗斯的东西伯利亚岛链,最终横渡被称之为鬼门关的白令海峡,抵达终点美国阿拉斯加,也就是太平洋与北冰洋的交界处。
2014年8月中旬,闪米特将出发去台湾,完成环西太平洋航线中的台湾段,预计航程约320公里。并同步采集台湾海峡水文数据,为明年的台海横渡做准备。
此次探险航线图: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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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18 16:13
【独木舟环西太平—台湾段】
8月13日 珠海—香港
暂别摄制组
和摄制组相处了数日,彼此已像朋友般。虽然他们还不能完全体会到,一个人在茫茫大海的艰辛;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将Gopro在海上一直开着是多么不现实;虽然……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他们,让我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自己。
和他们分别于九州港。因为彼此认识的太晚,他们无法有足够的时间申请到去台湾的许可。带着他们的Gopro和反复叮咛,上了去香港的船。
摄制组部分成员
羚羊联络了采访。默默划了八年独木舟,如今面对镜头,还是不能侃侃而谈自己的独木舟体验。有些感悟,永远只能静静藏匿于内心的某个角落,独自积蓄力量。能表达于人前的,只是些零碎片段。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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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0 13:54
【闪米特独木舟环西太平—台湾段600里】
8月14日 香港—台湾
初识台北
香港机场很大气,设施完善,本来在里面过夜并不是很痛苦的事情,可惜羚羊不知吃了什么,弄得上吐下泻,本来想看机场急诊,但羚羊担心被医生怀疑是埃博拉病毒,万一被隔离观察会耽误我的行程,硬是强撑了一晚。想找点热水给她吃药,找遍机场都没发现有。
天刚蒙蒙亮,赶着去办理登机牌,虽然机场导入了自动登机牌办理系统,每台机器旁都有一位服务人员指导操作,服务非常完善。因为是网上办理的签证,没有过多咨询,一直很担心一个问题,就是入台证的证件号码与护照不一致。
闪米特:我的入台证没有护照信息,登录的是身份证的号码
海关员:没所谓的
闪米特:我需不需要提供身份证?
海关员:没所谓的。
闪米特:要不要,,,,
海关员:没所谓的,下一位
过关非常的简单,海关员只确认我的护照头像跟我本人是否一致。连证件号码都没看。入台证也只瞟了一眼。唉,被质问惯了,突然被人这么信任, 有点不好意思起来^_^。
狠心告别有气无力的羚羊,坐上了让人忐忑的飞机,祈祷好运。
在桃园机场大厅,没有急匆匆找出口。用机场提供的热水,泡了一杯滇红茶,慢慢品着熟悉的味道,用机场WIFI更新地图,规划今天的路线。
桃园机场的大巴站台设计得很有特色,很人性化。上车的平台比停车位高出20cm,使得大巴的行李仓与平台之间几乎在一平面上。大巴也紧靠平台停放,所以行李放进或从车仓取出很方便,特别是带轮子的行李箱,可以直接推进车仓。
在中国高大上,被炒成天价的罗汉松,没想到在台北站的路边花圃里,居然成了花圃的绿色围栏。仔细观察,居然是红蕊罗汉松,这品种据说是珠江出海口外面的海岛上的特有品种,春天长出来的嫩牙粉红色,而一般罗汉松是白色,故此特别稀有,价格也比普通罗汉松贵很多。网友说,偷偷顺两颗把机票钱赚回来:grin:这这这要是被国军抓住了,不是给大家脸么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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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0 16:08
【闪米特独木舟环西太平—台湾段600里】
8月15日 台北-1 【勇敢救人不用怕】
虽然找了一家野鸡店住,但台北车站毕竟是心脏地带,无论是食物还是文化,都体现出一种包容和多元化。
客栈附近的路边艺术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作者的女朋友死了,他把自己和女朋友的画像放在路两边,中间用线连起来。两幅画像之间还隔了一条桥。
难道是奈何桥吗……?
日本和香港的小食店非常多,不明白他们的出品怎么可以卖得那么便宜。听店内人员聊天,部分厨师们讲的是日语,他们做出来的寿司,八个三文鱼寿司居然只卖16块。我经常被外国的物价震撼到,因为对于并不富有的我来说,价格已经是食物味道的一部分了。
习惯了忙忙叨叨的节奏,早早去到台北忠孝路买电话卡。没曾想都快11点了,【台湾大哥大】都还没开门。喝杯咖啡,悠闲等候。台北文化几乎是咖啡文化,到处是小咖啡馆,价格很便宜。
约了台湾独木舟推广协会晚上见面,但是因为距离遥远,中午退了房,决定先把行李放在艇友处。台北地铁也是一处非常有特色的所在,服务设施亦很周到。站内有冷热饮水机,有似模似样的音乐表演。
看见一位目测超过300斤的先生坐电动轮椅,这是不是富裕的标志呢?身体健全,因为体重超过一定程度,而需要坐轮椅才能行动。
地铁内还有电击器等急救设备,并有电脑演示救人方法。宣传海报上写着:【勇敢救人不用怕】。
这些细微的小节,体现了这个社会中,对人命的重视。
看见我行李太多,以为地铁工作人员送我座了4趟电梯,到达地铁出口。想与他合影留念,对方却要先用对讲机请示上级,得到上司回复说:“你可以合照,但只能以私人名义”。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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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0 16:29
【闪米特独木舟环西太平—台湾段600里】
8月15日 台北-2 【台湾独木舟协会艇友见面会】
这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见面会,除了感激大家在繁忙工作之余,抽出时间来相聚。更感激他们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这些关乎政治性的东西,是从书本和自己过往经验中总结不出来的。
他们详细介绍了台湾海岸线的整个海况。原来台湾沿岸港口,还是冷战时期的制度。周边岛屿也基本是军事管制。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的观念虽然改变了,但政策与制度未变。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台湾本地的艇友,在港口附近发生问题时,都无法合法在港口下撤的原因。
据协会介绍,曾经有台湾艇友因为洋流过大,无法前行,遇到渔船施救,但渔船却不敢将他们直接拉到港口,而是要在进入港口之前,将他们连人带艇放回到海里。执法人员虽然不会特别刁难你,但独木舟进入港口依然是不被允许的。
为防止偷渡,所有游客上到游船,都不准穿救生衣。这个匪夷所思的规定让我惊愕不已。
这就意味着,我的整个航线靠岸点要重新规划。协会分享说,西岸沿海滩浅浪急,港口以外的靠岸点是非常困难的。而且洋流流速过大,由西向西北的航线,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航线。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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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3 14:01
【闪米特独木舟环西太平—台湾段600里】
8月16-17日 竹南旅社的病床日记
原计划这两日在新竹附近采集台湾海峡的水文数据,不料昨天轻微的腹泻,今日变得非常严重,16日昏昏沉沉睡了一日,连台湾艇艇友的问候电话,都没听到。到了17日傍晚,已是近48小时,没有吃任何东西了。挣扎着去到诊所,医生说,多喝水就好,不用吃药,不用吊瓶。
我曾怀疑我 走在沙漠中
从不结果 无论种什么梦
才张开翅膀 风却便沉默
习惯伤痛能不能 算收获
庆幸的是我 一直没回头
终于发现 真的是有绿洲
每把汗流了 生命变的厚重
走出沮丧才看见 新宇宙海阔天空 在勇敢以后
要拿执着 将命运的锁打破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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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3 14:12
【闪米特独木舟环西太平—台湾段600里】
8月18日 龙港试水
不断地学习和追求,这可是人生在世最有趣地事啊,要把这件趣事从生活中去掉,倒不如把我给阉了。-----王小波
你是否期望过,生命中有位损友,平时嘴上总是奚落你,但有最好的东西,都会与你分享。
你是否想过,旅行也许不仅仅是观看名胜古迹,娱乐也不仅仅是,做别人为你设定好的游戏。
在自然中,体验另一种人的生活,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吧。
#人工智能泡面#
今天也许是一个黄道吉日,身体恢复了许多,因为入台时间的限制,的确不能再拖,要下海了。
早上从竹南坐火车到后龙镇龙港。
背着50斤的艇,外加拉着一个30多斤的行李包,在30多度高温下,光翻过这条从一站台到二站台的天桥,就已经是一个崩溃的理由了。
从竹南到后龙镇的火车
50多斤的艇好重。
好热,真不想过桥,⊙﹏⊙b汗
龙港湾在早上退潮时段,完全干涸。整个港口变成一个泥滩。
港口管理处门口,每天更新潮汐情况,风向,风力,浪高情况。好希望国内港口也能有这样一目了然的信息。
干涸的港口
详细的水文情报
可能因为港口运输需要,龙港村有火车站,但实际只是一条很小的渔村。整条村只有火车站旁边有一个小卖部,一个欧巴桑开的,也只出售土产汽水,啤酒和瓶装水。还有杯面,但不提供热水。欧巴桑教我咬一口方便面,喝一口水,让面和水在嘴巴里混合,称之为人工智能泡面法。
海岸边几百米烂泥滩,根本下不了水,只能等,等涨潮。当你怀抱目地等待一件,无法掌控的事情时,内心有几许煎熬。
#很烂的朋友#
港口边遇到热情的蔡姐一行,专门到这里来旅游,娱乐项目是体验退潮时,渔民抓小蚝活动。煮了大锅汤,搭了遮阳伞,请我吃了油饭。
闪闪:这个汤里的竹笋好脆很好吃。
蔡姐:当然,这是我们那里的特产,我自己亲自炮制的,你识货呀。
闪闪:另外这根大的笋也不错。
蔡姐:这大的就一般般啦。是次货,他们几个,特别是旁边这个白衣哥,是我很烂的朋友啦,就用这种次或打发他们啦。如果是好朋友,就不会弄这种次货了。你运气不好,遇到我跟这群好烂的朋友出游,只能吃到这种货色了。
闪闪:但味道够好了,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蔡姐:你是个很烂的吃客。
村民和旅客们的抓小蚝活动
蔡姐的顶级笋
蔡姐和她的烂朋友
为了充分体验渔民的生活,他们还专门从市场批发了一大麻袋蒜子。然后在海边把大蒜头用手加工(拨开)成小蒜子,据说这整袋的蒜头,市场批发出来是15台币一斤,而加工后的蒜子卖40台币。
一部分人到干枯的港湾跟渔民一起打蚝。这两个月是这里野生小蚝最肥美的时候,蚝个子虽然小,据说味道比人工养的大个蚝要好, 一斤这样的小蚝,市场上能卖180台币。
吃完蔡姐的海鲜竹笋蘑菇汤后,还有台湾西瓜。
蔡姐:这西瓜味道怎么样?
闪闪:很甜。
蔡姐:这样的瓜也算甜,你没吃过甜的西瓜吧?不瞒你说,为了招呼这帮烂朋友,我专门挑了不甜的西瓜。
闪闪:......
他们一人只吃了一小块,就打包行装离开,顺便把小半个西瓜也打包给我。
海边体验渔民的剥蒜生活
#遭遇雷暴雨#
装艇下水,风和日丽,计划在海中间采集数据到5:30,再回岸边。
无奈5点突然开始雷暴雨,有点害怕,因为海面四周没有比我更高的船只在,手握的也是高导电的碳纤桨,赶紧往岸边划。在外埔渔港附近的石滩紧急靠岸。很狼狈,但好在平安。
来之前,纪录片导演有交代,任何突发情况都要录视频。但是有谁能知道,一个人,一条无动力的小小独木舟,在海上的艰辛。能否保证平安活着,通常取决于,你在突发情况的最初几秒所做的决策。
回想珠江漂流遇到的冰雹,雷电,近在眼前的树被劈成几缕黑烟,一幕一幕历历在目。无论这次在台湾,还是在以后的航行中,我知道,最精彩,最惊险的片段,始终只能藏于记忆,无法展现在镜头前。这,就是一个人探险无法改变的结局。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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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3 15:46
8月19日 外埔到南寮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
适应孤独就像适应一种残疾。----刘瑜
今天是测试台湾海峡水文数据的第二天,过程枯燥,有点小寂寞。
孤独是一种特别的感觉,是生活中的缓冲地带,它让我可以重新积蓄新的力量,从容面对未来。它让我明白,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成功,不是所有的期许都可以成真。
不禁回忆起昨日冒雨上岸后,被收留在士多吃晚饭和过夜的事情。
外埔码头这家小卖部是外省(非台湾土著)单身建筑工的食堂。老板把房子南北间隔开,南边三分一是士多,出售的商品不多,也就是瓶装水,可乐(黑松沙士)和啤酒。北边是厨房和小饭堂,所谓的小饭堂,其实就是一张桌子。
老板娘早早把饭菜弄好,放在桌子上。由于本村从事建筑工作的单身人士的工作地点有远有近,所以下班的时间也不一样。饭菜先煮好,早来的早吃,晚来的晚吃,基本上都不在一起吃饭。
吃饭用的是一次性碗筷,吃完就扔,老板娘也省了洗碗的事。
我蹭饭的饭桌^_^
士多门口有张小桌子,蓝色胶皮覆盖,吃完饭的一般会在这里喝酒聊天,喝的是金门高粱酒。
闪闪:老板,你这酒真的金门产的吗?
老板:当然,都是金门运过来的好酒。
闪闪:金门那么小的岛也产酒?
老板:当然,金门的酒可出名了。
闪闪:老板,你这酒好卖吗?
老板:卖?呵呵,我这酒是不卖的,只招呼朋友,私货。
38度的高粱酒,三四个人喝起来,一会而功夫酒喝完一瓶。
光身大哥:你划艇,会游泳吗?
闪闪:会啊,当然会,你们这渔村的人都会游泳吧?
光身大哥:我们这里大部分人不会游泳,我就不会游泳。
闪闪:可是你住在海边,不会游泳,不危险吗?
光身哥:谁说不会游泳危险?会游泳的才危险,海里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左边的胖哥:我们从小家里就不让学游泳,也不准玩水。
闪闪:如果玩水了会怎样?
胖哥:一回家,家里就会确认有没有玩水。
闪闪:如何确认?
胖哥:把手翻过来,在手背上用指甲刮一下,如果刮出白色的痕迹,就表示玩水了,呵呵,然后拳脚侍候。
闪闪:额……
光身哥:你听说过没有,会游泳的淹死.救火的死在火里,我们这里码头消防队,那个救火最厉害的马队长,就死在火场里,你说救火是不是死在火里,一般像我们不救火的,就不会死在火里。
闪闪:这个这个……
光身哥:挖洞的塌陷死;打炮的被子弹打死。
胖哥:我们这里不比游泳,我们比潜水。我们村有个小子潜水可厉害了,跟人比潜水,就是先上来的输,那小子初一跳下去,十五才上来。
闪闪:能潜15天,比鱼还厉害呀。
光身哥:跳下去淹死了,尸体15浮上来,哈哈。
胖哥:哈哈,哈哈。
闪闪:……
闪闪:那你们这里只有渔民家才学游泳?
光身哥:渔民也不学游泳,10个出来打鱼的渔民,最多两个会游泳。
闪闪:那渔民不会游泳,打鱼的时候掉水里怎么办法?
胖哥:那就潜水,初一下,十五上,哈哈。
闪闪:……
阿安,在新竹上班的单身建筑工。下班比较晚,到达店里的时候,原来一起聊天的都已经走了,只剩下胖哥还在喝酒。阿安直接把菜端到聊天的桌子这里,一边吃,一边聊。饭也省了,用酒代替。
像胖哥这样的土著,因为有政府每个月补助的两万台币,所以可以每天从早到晚在店里喝酒。阿安是外省人,没补助,所以全岛各地去当建筑工,有时候近,有时候远。最近在新竹上班,离家近,所以住家里,每天开车上下班。 蓝色的小汽车,看起来感觉已经开不动,但实际上还是能跑起来。
跟胖哥只对酒感兴趣不一样的是,阿安也喜欢旅游。最想去的地方是桂林,他听说桂林很漂亮。
闪闪:桂林的漓江很美,确实很漂亮,我去过好多次。那里的山像水墨画一样,特别是在冬天旱季的时候,漓江的水少,半条河床露出来,坐在河床上的鹅卵石上,一边煮茶一边看风景,特别有味道。
阿安:不煮茶,喝酒行不,我就喜欢喝酒。
闪闪:当然没问题。当地用漓江水酿的啤酒,味道好极了。
阿安:喝白干行不,不太喜欢啤酒。
闪闪:额,这个,当然白干也ok,主要是你喜欢。
本来打算在外面扎营的,老板娘可能没见过帐篷,老担心我雨天在室外过夜会冻着。阿安也有相同的想法,非要让我到阿安家过夜。
在阿安家扎帐篷,家很简陋,房间里就一张床和一台放在一个高桌上的老式电视。厅里只有一张木长椅子,墙壁没有涂刷,地板是水泥地,不平整,几乎跟毛坯房一样。厅里的日光灯也是用绳子吊在半空。整个厅几乎是黑白色调,而扎在厅里的绿色帐篷,是唯一的彩色。
早上到店里,老板准备好了早饭,居然是土红酒+绿色的汽水。
沉浸在回忆中的水文数据收集,一不小心,艇就被漂到了南寮港。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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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4 10:47
8月20日 南寮到观音乡
【沙丘围篱人】
不必太纠结于当下,也不必太忧虑未来,当你经历过一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风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村上春树
朝阳未见时便起床,查看出海口。大风迎面,浪涛滚滚,今日怕是下不了海了。决定随遇而安,到南寮旧港发呆。
由于旧港的出口在河口,没有被维护,已被河流带来的泥沙所淤塞,整个港池都是泥滩。
清晨的太阳有点矫情,懒散地躺着,不经意洒下几缕日光,略有暖意,却毫无杀伤力。这般温柔,仿若不忍再蒸发旧港残水。
溜达到八点半,风势减缓,感觉在4级风左右,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划一段,毕竟下水前因为生病耽搁了两日航程。
也许是我小看了风力,出海口还是满满的卷浪,得非常小心地从卷浪的缝隙中穿过,谨慎地穿出,看到眼前的海面,一片白头浪。天空中云层流动,阻挡了阳光,阴阴的。云朵的缝隙中,依然可见湛蓝天空。风逐渐加强,不知是否因为海况恶劣,茫茫海面上看不到任何一条渔船作业。海面上只有一条独木舟在孤零零地航行.
中午,到达永安港入口。永安港是个很出名的旅游观光渔港,想入港休息,或直接停止今天的航程。可惜进永安港的河口太小,河口外的浅水区,引起了巨浪,一排一排的冲向进港的河口,独木舟根本无法靠近。只好取消进永安港的计划,继续向前航行,寻找有背风掩体的海岸,尽快结束今天的航程。
下午2点多,在观音乡风力发电厂废弃港口的背风方向靠岸,刚好赶上了退潮,沙滩离岸边有半公里远,而靠岸时,跟卷浪搏斗,使得船里满满都是水。重,只能等待涨潮,才能上岸。
风很大,躲在废弃港口的堤坝底下避风。烈风把沙吹起,越过堤坝围墙,下雨一样洒在我身上。张开手,截住几粒沙,想起诗人布莱克的《天真的预示》“粒沙里看出一个世界,一朵野花里一座天堂,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上,永恒在一刹那里收藏”。
后面的沙丘上,有人在搭建篱笆。
闪米特:大哥,你是搭棚子种菜吗?
大哥:不是啦,我是用竹篱笆把沙丘围起来,让沙丘长出草。
闪米特:是你要采集这些草吗?
大哥:长出草来,用植被覆盖这片沙丘,不然沙丘随着风不断扩大,会侵蚀附近的土地,使得沙漠化不断扩大。
闪米特:我看那边没有竹篱笆固定的地方也长出草来呀,你看。
大哥:嗯,下雨的时候会长出一些草,但很快就会被飞起的沙弄死。就象这一堆草,已经干枯死了。而死了的草堆又会被风沙连根拔起,吹走,最后又变成光秃秃的沙丘。
闪米特:旁边的港口不见有船呢。
大哥:这小港口,从建起来开始,没多久就被附近的沙丘所侵蚀。沙丘没有得到整治,很快港口被风沙所掩埋,港池变成了沙池,停不了船,废港一个。
从沙丘的高处往里面看,大概连绵一里纵深的地方,都已经在竹篱笆方阵下,长满了绿悠悠的草。
闪米特:你们建篱笆,草长起来后需要浇水吗?
大哥:浇水?呵呵,不需要浇水,只要篱笆把沙丘固定住,下雨就长草。不需要人工浇水。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见篱笆固定沙丘。
到了下午5点,水涨起来,拖回我的独木舟。在旁边的观音乡海滨公园扎营,有自来水,可以冲凉,煮茶。
且有观音保佑,应该会很安全吧。
虽然没有人可以一起聊天,看看夕阳,倒也觉岁月静好。清风掠过耳畔,在这样宁静的时光里,给自己一抹黝黑的微笑。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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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4 13:31
8月21日 观音乡到淡水
【心动与行动的距离】
即使你很高兴你所选择的生活,你仍然很好奇人生的其他选项,人永远是不知满足的。---Taylor Swift
20日晚续
经过了一天的疲劳战,不想做饭,为了减轻负重,这次带的食物不多。在观音乡海滨公园附近,也有找到能买东西吃的地方。虽然有本地游客告诉我,沿着大路走,能找到便利店,但看看地图,距离实在不近。他们一直以汽车和摩托车的时间来衡量,可能没有注意到距离对徒步者的意义。特别是临近天黑,我可不想把独木舟和其他装备放这里,一个人徒步到几公里远的地方去买东西吃。
还好公园里有自来水,包里还有够吃三天的挂面和螺旋藻。水煮一个开平酱油挂面,外加一个鸡肉氨基酸螺旋藻汤,作为晚饭。其实还是比台湾7仔便利店便当要丰盛。当然,少不了冲上一大杯滇红茶,消消一整天蒙头盖脸闷在海面上的热气。一整天与风浪搏斗后,对铁观音失去了兴趣,疲劳的身体只想躺下。
突然帐篷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条京哈巴在我拱的帐篷。
四眼哥:Hi,我看见那边有一条独木舟,问那些放烟花的,他们说不是他们的,我看四处没人,就想把它搬回家,可是太重,搬不动。
闪米特:…搬回家?那是我的。
四眼哥:呵呵,没看见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还有人在搭帐露营。
四眼哥和他的京哈巴不停打量我的帐篷,很感兴趣的样子,看起来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我也睡不成了,干脆起来煮个铁观音聊聊天吧。
闪米特:看见是缘分,一起喝喝茶吧。
四眼哥:喝茶我喜欢,但那里有茶喝。
闪米特:我煮。
四眼哥:没想到你家当那么全,连瓦斯炉都有,还那么小巧。还居然有紫砂壶,看来你很有准备,很有经验呢。
闪米特:呵呵,谢谢,我一个人划艇在海里漂泊,晚上到达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烟也不知道,得有所准备呀。
四眼哥微微有点酒意,特别能侃,一边喝着茶,一边海侃。他姓龙,原籍湖南,父辈来到台湾,自己是在台湾出生的,小孩11岁,上小学。开机电厂,不是很景气,在身边很多人放弃了台湾的厂到大陆发展的浪潮下,早有到大陆发展的想法。无奈下决心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动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
龙哥:台湾现在啊,年轻人都要读大学,以为读了大学就很了不起,很多大学毕业的,只有理论,没有技术。比如说,一条管子,从左边通到右边这是理论,但你如果中间塞了,它就不通,光有理论,你搞不懂它为什么不通,你要把中间堵的地方清了,它才能通,这就是技术,现在的年轻大学生,毕业出来就缺乏技术,不懂这些,哎。
闪米特:呵呵。
龙哥:现在的大学断层厉害,都去学什么IT,学设计,技术没人学了。技术没人学,你设计出来的东西没有技术把它变成产品,有个屁用。
闪米特:呵呵。
龙哥:我会做天车。
闪米特:什么是天车?没听说过呢。
龙哥:就是高高的在上面,有吊臂可以吊东西的车。
闪米特:噢,是吊车。
龙哥:可能你们大陆叫吊车,我们台湾叫天车。我想到大陆去做天车,当然,生产天车的成本很高,我也用不着去生产天车,我只需要做天车维护,帮别人修理天车,就能赚钱了。
闪米特:这个想法不错,维护维修是个很大的市场呢。
龙哥:而且我不光懂美日标准图纸,欧规我也会。大陆那边用欧规图纸。
闪米特:还有这个区分?
龙哥:当然,因为台湾是学习日本的,我们的资料全是日本翻译过来。
闪米特:哦
龙哥:例如电磁开关,日规用mc表示,但欧规则标记成kl。
闪米特:这个不难呀,就算有部分器件的代号不一样,看图纸符号一样,不就能知道什么意思了?
龙哥:不光代号不同,符号也不一样。日规的是一斜线,上面一个横断,很简单,但欧规的上面斜线后,还有圈圈,很复杂,完全两回事。
21日 清晨早早收帐篷,以免一顶孤零零的帐篷在公园显得太突兀。在湛蓝清空下重新踏上航程。
台湾作为一个靠工业发展的地区,特别是早期加工工业,大量的工厂建立在中部山地流入海的河道边,导致河水污染比较厉害。
从后龙的河口下水的时候,感觉河水工业污染并不历害,但南寮港旁的河水已经感受到了工业的气息。到了观音乡,由于桃园机场附近的大片平地,工厂密集,进入观音乡的河道上的河水,已经带有浓烈工业废水味道,并且起泡。
淡水河的河水,虽然受到海水的清洁,但依然比较脏。不过,脏归脏,宁静的淡水河风光,吸引无数游客。而台湾独木舟协会,在冬天不适合下海的季节,也会划艇淡水河。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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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0 06:23
8月22日 淡水到阿里荖
【淡水小镇】
人的生命虽然本质上是孤独的东西,却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总是在某个地方与别的生命相连。
#淡水之夜#
对淡水这个停靠点,充满期待。因为爱蔡琴的歌,因为她那首如散文诗般优美的【淡水小镇】
你喜欢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吗?每一颗星星都有一个故事。
在这么些个星球里,有一个,我们把他叫做地球的一颗星。
地球上有一个叫做台湾的小岛,台湾岛上有一个美丽的小镇。
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小镇上的故事……
像天上繁星,忽现忽隐
像水面帆影,漂流不定
人生的际遇,稍纵即逝
我心向往,我心期待,我愿追寻
原以为淡水小镇会如歌一般静谧清雅,却不料是个极为热闹的旅游景点。将艇停靠在哪里?成了一个难题。江边一字排开三个大小不等的码头,若停靠在内应该是最安全的,想起台湾艇友在出发之前的提醒,始终是不敢停进去。只能划进淡水河,两边不断有旅游观光快船通行,泛起排排浪涌,若把艇栓在河道内不现实,退潮时段,岸边蚝壳漏出水面,浪涌会把艇冲撞到锋利的蚝壳上。脆弱的折叠艇,经不起这种折腾。只好先把艇拉上岸。
周围是满满当当充满好奇的游客,我也不敢独自把艇留在岸上。在一片嘈杂声中,守着艇等待涨潮。快到晚上7点,潮水已经淹没了蚝壳水线,将艇重新搬到水中拴好,背上行李去补给物资。
淡水的寺庙和教堂很多,一条街道上就有4-5座妈祖庙,教堂也有3-4座。有独立建筑的教堂,也有只是租下一层楼的简单教堂。如果从信教的角度看,妈祖、佛教、道教、基督并存是很好理解的,百花齐放,宗教信仰自由。但同样的基督教,同样的妈祖,在一条街上,相隔不到5分钟的步行距离,为什么并立了好几家?
去麦当劳吃了个快餐当晚饭,在7-11补给了点物资后急急赶回。
艇还在。观察周围,这种公众旅游点搭帐篷会显得很突兀。如去找旅店, 又不放心艇。开始有点后悔靠岸到淡水镇了,人基本上是被艇所禁锢。荒无人烟之所,反而自由自在。
无所事事地在一旁的石桌上煮,清洁工蔡叔也无所事事的路过,坐下来一起聊天。蔡叔骑自行车清洁街道,清洁工具放车上,据蔡叔说,因为是大陆产的自行车,品质特别的烂,老坏。
请蔡叔喝茶,蔡叔伸出两个黑乎乎的手,不好意思的说:这台大陆进口的自行车,品质太烂,车架用劣质钢材做的,死沉死沉。链条老掉,你看,这刚才就掉链子,修了半天,两只手全是油污。
闪米特:呵呵,不要紧,不用太讲究,本来在户外就不追求太干净。
蔡叔:我到江边洗下手。
闪米特:好,这江口的水是咸水,去除油污能力很强,但天黑你要小心,梯级湿滑,注意安全,还有梯级上长了蚝壳,小心。
蔡叔:谢谢,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熟悉得很。
不一会,蔡叔洗好手,过来一起喝茶。可能蔡叔手上的油污没能洗干净吧,蔡叔迅速的拿起一杯茶,一口喝光后,迅速的把杯子放回石桌上,双手抱起来,紧紧地往后收拢,把手掌埋在了手臂上。
闪米特:这个是我自带的铁观音,口味跟台湾的乌龙茶不太一样,希望你能喝得惯。
蔡叔:哦,铁观音,福建安溪茶,福建安溪的铁观音很贵呀。要几千块一斤(新台币)哦
闪米特:呵呵,可能铁观音出口到台湾来比较贵,但我买的还是比较便宜。这个,1000台币一斤。
蔡叔:我这个人,没什么嗜好,就喜欢喝茶,喜欢喝好茶,我们这里的高山乌龙茶,5000-6000千一斤,不便宜,但我就喜欢喝这个。
闪米特:看来蔡叔是个有品位之人。
蔡叔:我不光喜欢喝茶,还特别喜欢收藏紫茶壶,我家里有800个紫沙壶,几十年前开始收集的,现在可值钱了。好的紫砂壶,可值钱了,一个能卖几十万。
闪米特:那蔡叔光你800个紫砂壶,就家底不菲呀。800个紫砂壶,要不小地方放置吧,想必蔡叔家里也很大吧。
蔡叔:不大,我的房子是租来的,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很大的房子,我的紫砂壶也没专门放,就全部放在一个桌子上,全堆放在一起。
说着,蔡叔用双臂比划着桌子的大小。
闪米特:你租的房子贵吗?台湾的酒店不便宜,想必房租也不便宜吧。
蔡叔:以前开始租的时候要4000-5000一个月,后来住太久,房子变老了,不值钱了,房租就降到3000一个月。
闪米特:3000一个月,太便宜了吧。
蔡叔:怎么便宜了,我在这里当环卫工,一个月才20000,收入可低了。其实政府给的清洁工一个人是35000的,但我们没办法直接受雇于政府,地方集团承包了这个工作,然后从承包商哪里,我们只能拿到20000,中间的15000被黑心的承包商吃了。
闪米特:蔡叔平时除了喝茶还有什么娱乐?
蔡叔:我基本上不怎么出去娱乐,在家就喜欢听歌,我对听歌可讲究了,20多年前,买的音箱,嗯,书架箱,就这么点大,(蔡叔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几十万,欧洲货。这音箱效果可棒,听了20多年,比现在市面上的音箱效果都好,呵呵,现在我卖出来,可以比我原来买的时候的价格高。
闪米特:蔡叔真有品位,具体是什么品牌什么型号的音箱?我也喜欢听歌,家里有对丹麦的丹拿书架箱,也听了10多年。
蔡叔:我的是丹麦的XXX品牌,型号这个我不讲究。
闪米特:蔡叔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
蔡叔:我喜欢听交响乐,大动态的?
闪米特:例如?
蔡叔:我听歌很广,基本上不拘泥于某些人,好听的就听。
和蔡叔吹完牛,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守望着这条陪我穿越无数风浪的cooper,直到天明。
#困顿之行#
天清气朗,经过两天的强烈西南风后,今天的风已经温和了很多。微风徐徐中,一夜未眠的身体睡意顿生。休闲划划、停停、瞌睡。预定的35公里,天黑才到达阿里佬。上岸,扎营,连晚饭都不想煮,直接喝凉水吃了块压缩饼干,就钻进帐篷蒙头大睡。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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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2 17:11
8月23日 阿里荖到基隆东
【修篱种菊】
真正的平静,不是远离喧嚣,而是在心里修篱种菊。---林徽因
昨晚很疲惫,疲惫于因要看管艇而使自己寸步难行的不自由,也许这也是我潜意识里,总想在没人的地方上岸的原因。没有人烟,何须看管物件。心理上的疲惫,让我一直睡到太阳将帐篷晒成了蒸笼,才爬出来收拾东西。今天的目的地是基隆港。
基隆屿,一个离岸约3公里多的岛屿。来台湾前就看过台湾独木舟协会组织的独木舟基隆屿横渡活动,原计划把它作为今天的终点,到岛上露营过夜。但被台湾独木舟协会告知,基隆屿是个军事管理的岛,理论上是不可以自由登岛的。即使是当地艇友的活动,也不被允许。据协会的理事说,他们通常跟驻军沟通后,在大部分情况下,驻军并不会很强硬,会允许他们在岛上稍作停留进行休整。但过夜是绝对不被容许的。
前思后想了一下,安全起见,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里去登岛。如果连在本地颇有影响力独木舟协会,都被驱赶,我的待遇可想而知。
有点郁闷地划着,以前以为户外不分疆界的想法太过幼稚。连海岸港口管制都如此严格,我要划独木舟纵穿七国,环西太平洋一万五千公里,其通关手续的难度可想而知。
避开基隆港港口,想在和平岛靠岸。刚划近,正要上岸,前面不远处一个穿海事服的人,已经一边拿着对讲机讲话,一边充满杀气地向我走来。旁边钓鱼的哥们拼命向我使眼色。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下艇划离岸边,继续向前划行。
不知是习惯了这种不被待见,还是麻木了,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继续划行了约一小时。穿越过两个夹角,进入了一个海湾。在台湾的海岸线上,第一次看见除我之外在海上游戈的独木舟。
终于可以靠岸了。一个小石滩,独木舟,小帆船,还有玩水的游客,热闹的气氛,冲淡了一日的郁结。
我想,我还需要更多地修炼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在喧嚣的尘世,依然可以保持平静与豁达的心态。而不是只会在孤独与寂静中,收获内心的安宁。是的,我要给心灵修篱种菊。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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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3 02:01
8月24日 基隆到福隆
【失望】
假如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任何在那一刻比我们强大的东西剥夺走一切,那么我们的生活的意义就只剩下满足于当前这一瞬间了。---约翰• 密尔
昨晚上岸的小石滩,让我流连了很久。石滩上有大块被焚烧过的痕迹,留下了白色的烟灰和残留的纸钱。也许是这里发生了海难,家属拜祭亡灵烧冥币所致。
靠岸约半小时后,一辆蓝色货车开到石滩边,五个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和四个便服的中年妇人,他们从车上搬下来一大堆纸糊的房子,及各种样式的纸糊日常用品,像座小山一样堆放在一起。着青衣道袍服的小伙子点火后,瞬间火光冲天,道士和妇人们围着火堆,一边摇着铜铃,一边念唱。风有点大,停在下石滩斜坡道路上的汽车,被顺着风势吹起来的火舌舔到。
汽车的主人,在漂亮的海湾,忘情戏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或在乎斜坡上的汽车,正被火舌亲吻。
虽然是个无人管理的海湾小石滩,但政府还是对这片海湾,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有严格的开放时间,游客必需在晚上6点半前离开。否则,有可能被处以2.5万的罚款。
火光冲天,不敢远离艇。上了斜坡,在马路边看日落。等天色暗下来后,在靠近山边,一个角落的两棵榕树之间,搭起帐篷。附近没有商店,用艇上剩下的水,简单煮了个挂面,解决了晚饭。
因为是不允许游客晚上逗留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在帐篷附近来回走动观察,确定帐篷是否容易被人发现。夜色中,在两颗榕树的遮蔽下,确实很难发现,才安心到帐篷内休息。好在带了高山防潮垫,不然这样的树根,会硌得人睡不着。早上要在黎明前收拾帐篷,以免被人发现,决定早早休息,早早起床。
早上天刚亮,准备下水,发现已经有人在玩水上自行车了。
又是晴朗的一天,与西岸的水对比,台湾东北部的海,特别蓝。
黄昏到达倒数第二站:福隆。再划一天,就是行程的终点了。
登岸点是福隆海滨公园的海滩。虽然不放心单独把艇留在沙滩,但还是决定速速去补给些物资。主要是昨天在基隆的小石滩没有进行任何补给,可饮用的淡水已经消耗光了。连背带提地拿上四个防水包,徒步到福隆镇寻找补给。公园区很大,把福隆镇隔开了,大概要徒步十几分钟分钟才能到达镇里。从地图上看,福隆好像只是一条村,因为这里的海湾和沙滩成为了旅游景点,建了火车站,才比较热闹。
虽然是旅游景点,其实福隆也不过只有一条街。快餐店很多,这里叫便当,全部60台币一份,也就是12元人民币,送紫菜蛋花汤。几乎所有便当店的价格都一样。鸡腿便当贵两块钱,但会有一个非常大的鸡腿,真心便宜。店里多是一家老少的欧美游客和日本游客,很少听到中文。
始终忧心着艇,不敢久留,吃完快餐补完水后匆匆往回赶。夜色很美。特别是吃饱后的夜色显得特别美。
回到艇边,习惯性地检查……,my god,艇里的坐垫不见了,原来影藏在坐垫下的铝合金管,在头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赶紧在附近的沙滩上寻找,也许是谁顺手拿到沙滩去垫坐了。反复搜寻了几遍,却依然未见踪影。失望之余,在思考是否有补救方案。这次为了运输方便,带的是折叠艇。Cooper是骨架结构,底部是一根铝管,没有可以固定的厚实坐垫,人无法坐在一根圆铝管上划艇,何况是长途划行。为了减轻负重,这次也未能带什么可替代坐垫的后备物品。
懊丧无比,本来再划一天,就能完成这次预定的航程了。现在却因为一个坐垫,要将活动活动终止于福隆。
人生过程中,经常遇到比自己强大的东西。比如说一种社会制度、一些权威人士、无法停留的时间、不可测的命运……当最初的担心、失望、恐惧、绝望……过去之后,你要自己决定,是继续装睡,还是爬起来继续前行。
闪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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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13 02:40
尾声:
将独木舟拆开打包,到福隆客栈休整,原计划明天的独木舟行程,变成了福隆一天休闲游。
因为签证时间只有两周,除去交通和台湾独木舟协会的沟通交流,原本设计了11天的海上行程,在采集台湾海峡水文数据的同时,顺便完成环西太平洋的台湾段航线。
实际上只在海上呆了7日。初到台湾的两日因为食物中毒,耽搁了两日行程。后面因为坐垫丢失,无奈终止行程。为了赶行程,台湾海峡的水文数据采集不是很充分。在考虑是否应该再去一次。也怪自己太贪心,将计划排的太满。
在福隆的客栈,喝了点小酒,心绪还沉浸在不能圆满完成计划的失落中。回顾整个行程,这次的探险活动,好像始终被束缚着。
向往极限自由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用安全可控的方式,在探险路上自由地迈步。而这一刻,我需要重新理解自由这个词。
自由:能够安住于不确定和不可控之中。
一个人需要掌控的事情越少,他受到的束缚越少,他就越自由。当你企图或必需去控制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同时也被这件事情控制,控制与被控制也许是一个相互作用的过程。
在自由之路上,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忘记了。









































































































强烈关注,预祝顺利!
关于通过台湾海峡问题,可以联系一下厦门顽石俱乐部的老魏,估计他应该可以提供一些意见吧。
http://www.ironrocksailing.com/
帆船界的灵魂人物魏军:帆船人都想走走台湾海峡
http://news.xmnn.cn/xmxw/200907/t20090729_1068240.htm
帆船界人士无人不知魏军的故事。2000年4月,魏军和朋友们想利用仅有的船做一次活动。他们从厦门出发,沿着中国海岸拍摄跨世纪变化的中国海疆,却没料到在台湾岛航段受到了阻碍。
当时的两岸关系依旧非常紧张,魏军的船只遇上了台湾军舰的阻截,并且迟迟没有通过检查,一直停留在台湾的宜兰,这一停,便是八个月的牢狱生活。八个月中,他们忍受着极度的孤独和无奈,甚至通过绝食来抗争,为的只是想看看中国人自己的海。
当魏军回忆起那段令人心悸的往事,不知为什么却有更多的欣慰甚至快感。有人对魏军说:“你真是倒霉,居然蹲了八个月的监狱。”魏军却说,在台湾的那一份困苦,如果能在两岸事件的长河上泛起一圈涟漪,能使两岸共奏的民族曲更和谐,甚至彻底消除这条隔离带,那便是他的一份欣慰。
楼上,你吓不到我们闪大侠的,,
台海洋流强劲,最好带个卫星设备
勇者无敌
祝福!
虽然不是十分赞同你的冒险活动,不过可以赞助你20元买装备,人多势众,有钱人多出D,呵呵!
那时可能还有台风吧!祝小闪顺利!
如果从厦门出发,可以考虑厦门找几个独木舟爱好者一起横渡
就是办手续的问题,如果好办,可以找顽石派一条帆船跟着一起横渡
支持一下闪闪。8、9月份是不是台海起风季节?
支持闪闪
很多年前.有個洋人玩滑浪風帆橫越.但後來失去聯系了.現在不知在那裡.欣所以務必小心
最大的风险,除了海上的风浪,还有政治风浪,预祝闪大侠能平安顺利完成台海横渡的壮举。
终点再往南些,把清水断崖包括进去吧。
另外,起点和终点是不是对换一下? 东岸的洋流好像是向北?
清水断崖面向太平洋.風浪更大
精支十分,祝顺利!
台湾的舟友呢,
勇士,探险家!
孤独的人,为勇士加分,加油!!!
月月,我们闪大侠一点都不孤独:grin::grin::gr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