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千米以上坠落——青海·四川旅行记
文:银翘(gloria_you@163.com)
站在深圳的夜空下,我常常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尽力向上仰望,好象充分感受目光的穿透性,以便能抵达4000米以外的空间——我曾经混在那个高度上。假如真的可以通过时空隧道回到过去的地点,我会看到在笔直的4000米上空,我正趴在一辆卧铺车上苟延残喘。
我打开我能找到的最大号的手电,让雪亮的光柱射向头顶,假如神能赐给我力量,让我能够顺着这道光柱上行,我穿上登山鞋背着行囊快乐地徒步行走,用正常的速度,我将在40分钟之后走进那个4000米以上的高界,而当初我是用了4天时间才抵达。4000米以上的高界少有树木,只有草原;那里靠近太阳,阳光明亮耀眼;那里的河流清澈,奔流倾泻;那里的空气稀薄,生物都长着长长的毛发;那里的人们皮肤黝黑,信仰虔诚。
4000米以上的高界,一般没有很高的山峰,因为他们的山脚已需要仰望,如果你看到一座可以称之为山峰的,那一定为白雪覆盖,成为那一片土地上的神山,为万众景仰。

9月20-22日
从兰州到西宁,东关清真大寺看礼拜
广州-兰州的火车因为信号故障晚点五小时,一直到第三天中午接近12点才到兰州,到附近小吃店要了兰州拉面,算是了了兰州停留的心愿。坐在车站广场的阳伞下吃那种老式的罐装酸奶,观赏戴着白帽、裹着黑头巾的穆斯林来来往往,还有眼睛细长脸庞黑俊的西部少年。兰州车站的外表挺气派,内部还提供一些少见的服务项目:免费手机充电、手机消毒、像玻璃橱窗一样的吸烟室,洗手间也是免费的。随后登上开往西宁的377次火车,车厢里的西北汉子看上去都比较顺眼,五官端正,一脸正气,颇有些气度。从1500米向2200米的海拔高度爬行,我的头居然开始疼起来,应该不至于是高原反映,而是因为西部强烈耀眼的阳光。三个小时后我第一次站到了青海的土地上。
一出西宁车站,就遇到一个哥们儿,个子不高,一人背着两个大包,还以为是同路,一问才知人家是独自登玉珠峰的,强人!
按照功略指引直接入住邮政宾馆,房间挺新,算是物有所值,就是公用洗澡间让人着急,因为是一个人一个人地排队定量烧水,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后来在石渠遇到浪人,才知道附近的民政宾馆更好,热水供应充足。决定先出去逛街。沿着火车站对面的建国路,右转就上了大众街,走上十几分钟便是东关清真大寺。
东关清真大寺位于东大街路南,初建于明太祖洪武十二年(1380年),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总面积11940平方米,礼拜堂面积1102平方米,是我国西北地区最大的清真寺院之一。大殿为主体建筑,矗立在突起的台基上,屋面装饰彩色硫璃瓦,殿脊装饰藏式馏金宝瓶。殿前左右有3层的邦克楼和望月楼,寺院宽敞,平时可容3000名教徒礼拜,最多达万人,是我国西北地区伊斯兰教的教育中心和最高学府。
正赶上晚间礼拜,一顶顶白色圆帽鱼贯而入,来迟了的一溜小跑。刚迈进一道门,就被匍匐在地的一个老者叫住买门票,本来还有点寒噤的我立即坦然起来,拿着相机四处拍。但大殿还是不能进去,门口的台阶上摆放着一排排的鞋子,纳闷他们出来的时候如何能不穿错?听着阿訇高亢嘹亮的诵声,还真有些神的威严。一个小孩和几个参观者在聊天,骄傲地说他跟着爷爷去过麦加,问他是否去过土峪沟大麻扎(号称东方小麦加,去麦加之前要先来这里朝圣),也说去过,但看他小小年纪总是将信将疑。
回来的路上在一家小吃店要了绊面,西北的面食就是地道,是真正的弹面——就你弹!据说西北的新媳妇过门,首先要考验你和面、拉面的水平,娶进婆家的第一天早晨就要做一顿拉面,如果做得好就算过关了,不然会给婆家人看不起。
回到宾馆痛苦地等洗澡水,终于轮到我了,冲进去连衣服一起洗,半路就没了热水,只好用凉水把衣服洗完,西宁的自来水竟然如此冰冷刺骨,就像北京的冬天。
9月23日
水井巷品尝牛杂,塔尔寺闲走慢逛
今天的目的地是塔尔寺,像平时上班一样,8:30出门了,从火车站乘20路公车到西门下,据说那里就有到塔尔寺的班车。刚坐了两站地,上来一位老太太,连忙给她让座。老太太一直念着好,先是提醒西门站的位置,下车后又给指路,说明到塔尔寺的车在体育馆那里乘坐,最后又指着对面的一条小巷子说,吃东西就去那里,多的很。当我再三道谢时,老太太说,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说完就摆摆手往巷子里走去。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也就六十岁的样子,腰杆挺直,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文质彬彬的像个知识分子。自己做好人是会有好报的呀!简单地让个座就得到老人的热心指点。
那巷子原来就是西宁大名鼎鼎的“水井巷”,这里汇聚了各种小吃店,以回民清真饮食为主,各种面食、各种汤、羊肉、牛肉、羊杂、牛杂。在巷子尽头发现一家“水井巷名吃杂碎店”,里面做满了当地人,每人一碗汤一张饼,个个闷头吃得热火朝天。依照经验,凡是那种地处小巷深深又人满为患的小吃店一定是正宗美味,宁愿排队等上一会。待终于在拥挤的桌边坐下来,看着旁边人喝汤吃饼,闻其味听其声,食欲大振。两碗冒着热气的杂碎汤端上来,迫不及待地开吃。我纳闷地低声嘀咕:“这里的羊肉一点也不膻啊!只听身边一位身着白衣的老哥,嗓音洪亮态度憨直地用去声说出一个字:“牛!”原来是牛肉。
吃过了瘾就去体育馆找车,30元一辆富康到塔尔寺。塔尔寺藏语称“衮本贤巴林”, 意为十万佛像弥勒洲,坐落在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镇西南隅的莲花山坳中,据西宁市26公里,是藏区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塔尔寺门票35元,包括大金瓦殿和另外9处可参观的殿院,如小金瓦殿(也称护法神殿)、大经堂、弥勒殿、释迦殿、祈年殿(也称花寺)、密宗殿、度母殿、酥油花馆、活佛府邸,此外还有门口的如来八塔、跳神舞院、菩提塔、过门塔、时轮塔和四大经院(显宗、密宗、医明、十轮)。
从10点到下午3点,晃荡在塔尔寺,一个殿、一个院地慢慢走,慢慢看,跟着别人花钱请的导游小姐蹭听讲解。这座建于公元1379年、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占地600余亩的寺院建于莲花山的一沟两面坡上,殿宇高低错落,气势恢弘,布局严谨,集汉藏技术于一体,风格独特。位于寺中心的大金瓦殿,绿墙金瓦,灿烂辉煌,是主要建筑之一。大金瓦殿里只有两个十来岁的小沙弥守摊,各把一角,所以大有机会偷偷拍摄,只要关掉闪光灯。
整个塔尔寺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在大殿门口诵经的喇嘛,只见他身披红色袈裟,面前支着一面大鼓,脚下摆着镲,一边手持鼓锤敲鼓,一边以脚打镲,口中高声诵唱,还不时翻过手边的经文,节奏分明,旋律流畅,颇有RAP风范,令人排案叫绝,不由听得呆住了。
背景:塔尔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俗称黄教)的创始人宗喀巴大师的降生地。宗喀巴成名后,有许多有关他灵迹的传说。据说在他诞生后剪脐带滴血的地方长出一株白旃檀树。明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宗喀巴母亲按儿子来信所示,在信徒们帮助下,以这株旃檀树和宗喀巴所寄狮子吼佛像为胎藏,砌石建塔,这是塔尔寺最早的建筑。后来,该塔一再改建易名,成为现在大金瓦殿中的大银塔,是全寺的主供神物,汉语塔尔寺即由此塔得名。祈年殿里的有菩提树,在西宁这样寒冷的北方环境下生长是很难得的,而院中的石头据说是宗喀巴大师的母亲背水时倚靠休息的。
塔尔寺的酥油花,壁画和堆绣被誉为“艺术三绝”。壁画绘于布幔、墙壁和栋梁上,具有浓郁的印藏风味,内容大多取材于佛经黄教诸密乘经典,画面情节属黄教内容,人物主次多属密乘教义。颜料采用石质矿物,色彩鲜艳,不易褪色。酥油花就是用酥油制成的油塑艺术品,供奉于佛像前,是藏族的习俗。每年农历正月十五灯节时,塔尔寺的艺僧将精心制作的酥油花在寺内展出,成为一年一度的寺内盛会。堆绣是塔尔寺独创的藏族艺术品,它用各色的绸缎剪成所需要的各种形状,如佛像,人物花卉,鸟兽等,以羊毛或棉花之类充实其中,再绣在布幔上,由于中间突起,有明显的立体感。大经堂内悬挂有“十八罗汉”等堆绣是僧侣艺术的杰作。
回到体育馆,正赶上西宁公安局进行实战习表演,立交桥上围着很多市民从高处观看,一声枪响,黄烟四起,警犬奔出……刚走到西大街上,发现道路已经戒严,两边行人驻足观望,远远走来公安的方阵,交警、巡警、特警、消防队、警车、消防车,整条街扫荡过去,这阵势还真没见过,在西宁开眼了。天开始落下小雨,索性坐在路边的摊子下吃酸奶,西宁最地道的酸奶是用白色的瓷碗装的,上面一层黄黄的奶皮子,又浓又香。然后走到旁边的一条食街上吃羊杂汤,小雨已经变成淅沥一片,坐在油腻腻的小桌边,雨点滴答地打在棚子上,伴着羊杂汤的热香味道。
9月24日
从西宁到玛多
9:30发车已经够晚了,还一路磨蹭着等人、装货,直到10:10才正式上路。
11:30过日月山口,远远看见两座人造小亭子,就是名声在外的日月亭了,不久就是与去青海湖分岔口那里的倒淌河,一条看不出任何特色的小河沟,暗自庆幸没有受骗上当。
14:30翻越3900米的河卡山口,不久过大河坝河桥。
16:30翻越4330米的鄂拉山口,看见远处的雪山。
16:50经过温泉3800米,之后就一直在4000米以上的高度行驶,没有任何树木,只看见变黄的高原草场,司机说这里的草只有每年8月一个月是绿色的。
17:15车过姜路岭,之后不久,可以看见一个高山小海子,名叫豆错,名副其实啊。
18:00到花石峡4075米,那个一路都在为车票讨价还价的藏族小伙如数给了20元钱下车了。花石峡过后有一大片红黄相间的沼泽,中间有许多小海子,连成一片,大概星宿海就是这样子吧?
19:00到玛多路口,19:20到达玛多县城,入住车站的交通旅馆,无卫生间,有火炉、电视。
玛多可能是全国最后几个还不通电的县城之一,旅馆只有8-11点靠自己的小发电机供电。其实去年国家拨款1个亿修了水电站,可是其中的一半都被贪污掉了,成了豆腐渣工程,刚建成就废弃了,结果玛多人民至今还生活在黑暗之中。
4300米处,高原反应如期来临,额头又紧又痛,没有胃口,只吃了碗面片汤。回到房间,炉子里的碳火烧得红红的,屋子里很暖和,吃了片阿司匹林,钻进了被窝。
9月25日
走向黄河源
我们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蔚蓝的鄂陵湖和扎陵湖,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登上4600米的巴颜郎玛山顶,站在牛头碑下远望黄河源——仿佛涓涓溪流的卡日曲和宛若繁星闪烁的星宿海。
早晨起来就开始找车去黄河源,昨天在车上遇到4个浙江的哥们,主动说我们一起谈两辆车,价格可以低一些,我们一听好啊,每车三人坐着舒服些,成本也比我们两人包车低,就开始和两个藏族司机开始了误会多多的谈判。司机要价600,我们提出2辆车每车给500,其中一个叫才让的连连说:“划不来,划不来!”原来他以为我们六个人要挤进一辆车去,等他弄明白了是每辆车500,两个车一共1000的时候,立即转忧为喜,连说:“那划得来,划得来!”看来我们出价高了,450应该是没问题,说不定可以谈到400。
才让和他的小兄弟智老赶忙去找车,不一会,一位藏族大叔的车开来,浙江的四个人全都挤了上去,对我们的邀请不置一词,一看这阵势,我就明白分明是不想与我们同舟共济嘛!智老要搭乘一位亲戚,我们说可以,但要减少一百块钱,才让拒绝了。
背景:所谓黄河源,就是两湖一碑——扎陵湖、鄂陵湖和牛头碑,扎陵湖和鄂陵湖是黄河源头两个巨大的高原淡水湖泊,位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玛多县境内,上距黄河源头卡日曲一百九十多公里,下距玛多县城六十多公里,是黄河源头地区众水汇之所。两湖古称“柏海”,又叫“查灵海”和“鄂灵海”,意为“白色的长湖”和“蓝色的长湖”,是根据两湖的形状和景色起的名字。扎陵湖和鄂陵湖海拔4300多米,两湖相距不到20公里,这一带不仅是我国古代游牧民族放牧养畜的天然牧场,而且是我国历史上内地通往西藏的交通大道。
开始走上前往黄河的路,才让问:“这路和阿里的路比起来怎么样?”我说:“和阿里的路比,这是高速公路。”一个小时后,见到黄河上的第一座桥,远远看去就像个水泥堆,然后一路沿着黄河上行。黄河的水蓝盈盈的,像条带子,夹在山丘和草原之间,曲折缠绕着。
又经过半个小时见到了鄂陵湖,这里地势高寒潮湿,牧草丰美,景观奇妙。如果是盛夏季节,不仅碧空如洗,碧波闪亮,还能看到数以万计的天鹅、大雁、野鸭、鱼鸥等在湖面上飞翔,牛羊在翡翠般的湖畔漫游。但我们到达的时候是九月底,此时已进如秋天,气温很低,我们都穿着棉衣,四周围是荒芜的山,湖水还算清澈。但我们总算幸运,不仅在湖边的沼泽地里看见了鸟群,而且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两群野驴和黄羊。
之后两辆吉普车就绕着鄂陵湖畔的山上行走,道路更加颠簸起来。曲折地绕过鄂陵湖,经过一小段草原,就进入扎陵湖。在扎陵湖的分界处,骤染撞进眼帘的大片蓝色晃得人有点晕眩。山脚下有三顶白色的牧民帐篷,几个浙江人看到好景色,兴奋地往帐篷的湖边奔下去。刚行半山腰,忽见两只藏獒吼叫着飞奔上来,吓得那几个掉头就跑,可他们的速度哪里跑得过高原的藏獒啊!才让和智老急忙用藏语大喊,我猜大概意思是呼喊牧民快喝住两条狗狗。果然,狗的主人发出几声呼哨,两只狗停下了脚步,但还是不依不饶,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好象随时会扑将上来。
我们不敢多停留,拍过照片赶紧上路。黄河源的牛头碑就在两湖之间的巴颜郎玛山上,山顶海拔4600米,山脚下有一座寺院,叫错瓦尕什多卡寺,面向扎陵湖的一面有一座几百米长的玛尼石经墙和佛塔。从左边绕过寺院就开始上山。车开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一群黄羊悠然地在山坡上吃草,看到车子开来,慌忙向高处逃跑。怕过多地打扰它们,就让司机停车,然后往上爬。4000多米的海拔上,爬山可是一件痛苦的事,走上一小段就停下来大口地喘气,调整呼吸后再往上走。终于到达山顶,阳光从云层里露出来,高原的太阳明亮耀眼,俯视扎陵湖,是那种苍茫的美丽,湖水的蓝色居然有不同的几个层次,随着阳光的变幻而着颜色。
黄河从卡日曲和约古宗列曲发源后,众多小溪汇聚流到这里,被巴颜郎玛山和错尔朵则山所阻,形成了黄河源头第一个巨大的湖泊--扎陵湖。黄河在扎陵湖中经过回旋喘息之后,从湖东南的草滩上散乱地流出,中间又经过一条长约二十公里,宽约三百多米的黄河峡谷,分九股注入第二个湖泊--鄂陵湖。扎陵湖的上游尽头是很多小海子形成一片星星点点,那就是星宿海了,它长约30公里,南北宽10公里,黄河上游玛曲流到这里,由于地势低洼形成大小海子,密密麻麻,如繁星闪烁,由此得名。
黄河,藏语称为“玛曲”,玛是孔雀的意思,曲指河流。黄河上游水清见底,水味甘甜,藏民们就用珍贵的孔雀为之命名。两湖之间的巴颜郎玛山山顶竖有一双牛头角碑,上面有班禅大师和胡锦涛分别用藏文和汗文的题字,标明此处为黄河源头。我站在山顶,端着10倍的望远镜仔细寻找,终于看到那条涓涓小溪,那就是黄河的源头啊!
9月25-26日
从玛多到玉树
凌晨三点,车到曲麻莱,无处投宿,与司机乘客共眠车上,但闻呼噜四起,睡意全消,就这样混在4000以上海拔高度。
回到玛多岔路口等车,听才让说,从西宁发往玉树的班车最早的下午5:30左右应该到,可是一直等到8:00,天都快黑了还不见踪影,绝望地想只能等晚上九点多的了。就在这时,一辆开往曲麻莱县的卧铺车停在我们吃饭的餐馆门口,浙江的一个哥们立即兴奋地喊着上车,说曲麻莱就是看三江源的地方,离县城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景色奇好,抬眼一座冰川,一条小河涓涓流下……我一想也好,来都来了,何不前往一看?再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看他穿得驴装职业,长得像个拉磨高手,就糊里糊涂地跟着上了车。
车子过了4800多米的巴颜喀拉山口,我开始剧烈的头痛,同时出现胸闷、气短,接着浑身发酸,一摸额头,天啊,发烧啦!在晃晃荡荡的上铺上,听着车厢里呼噜声四起,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到在网上看来的各种高原反映的症状和后果,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我能够分身有术,通过时空隧道回到深圳的老窝,当我抬头仰望天空时,一定会惊奇地想到,在笔直的4000米上空,另一个我正趴在一辆卧铺车上苟延残喘。假如上帝给我足够的力量,让我我能够顺着一道光柱徒步上行,我将在40分钟之后走进那个4000米以上的高界。那里没有树,只有草原;那里靠近太阳,那里河流尽兴地向下倾泻;那里的生物都长着长毛;那里的人都信仰虔诚……
夜里三点,曲麻莱到了。这样的西部小县城不可能有什么旅店在凌晨三点开门迎客,为了不被冻晕,我们只好听从司机的安排,躺在有暖气的车厢里继续睡觉到天明,司机大哥严肃地宣布:“都不许出声,谁出声谁下车!” 而我的脑子里出现一张中国西部地图,我飞速地盘算着和曲麻莱距离最近或者说到达那里用时最短的城市的名字:西宁、成都、兰州,或者甘孜?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运输过去,奋力冲进一家市级医院的急救室。
终于挨到天光大亮,好歹把睡意犹浓的司机喊醒,下车询问路程车辆。和当地人核实过后,才知道这里根本没有那所谓有冰川的三江源,只有一条通天河,算是长江源,不由大呼上当。而清晨的寒风居然把我的热度吹褪,开往玉树的班车上我又活过来,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从曲麻莱到玉树的班车在8:30出发,不久就跨过通天河大桥,然后就沿着通天河的一条支流聂恰曲行驶,看着身边流淌的河水,不由得想,闹了半天这就是令那些浙江哥们想入非非的通天河嘛!通天河是长江上游的中段,上段是沱沱河,下段是金沙江,它们共同构成了长江的上游。如果不是误闯进了曲麻莱,也不能歪打正着地与通天河相伴相随了,只能在将要到达玉树的时候在直门达镇从通天河上一跨而过。
中午翻越4767米的哈秀山垭口的玛尼堆和经幡,我跟随同车的藏民兄弟们一起向车窗外抛撒绒达,绒达是一种上面印了佛教经文和图案的彩色方纸,要一边喊“绒达”一边抛洒,佛祖便会保佑。我是在曲麻莱上车时花一块钱买下的,共有五种颜色,我没有大声喊绒达,但我在心里许下自己的心愿,我相信佛祖也会保佑我的。
过了垭口不久,班车就在一条清澈的河水边停下来,我以为又是例行的“男左女右”,谁知同车的藏族朋友都纷纷下车往河边走去,然后就在草地上席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吃的喝的,面对远山野餐起来。原来这就是停车午餐了,倒像是郊游的感觉。这河叫做益曲,是通天河的支流,在草原上清爽地流淌。我们这些外来的游子顾不上吃喝,尽忙着拍摄蓝天白云、河水草原了,而这些东东在他们眼中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下午14:30到达玉树州州府所在地结古镇。玉树宾馆每人40元的住宿价格让我这个背包客心有不甘,就背着重重的行囊继续沿街搜索,在大丁字路口一眼看到“结古寺安全旅店”的名字,便把自己在玉树的第一夜交给了这里,价格便宜,设施简陋,但因为是喇嘛开的,我觉得安全。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最让我感到不安全的一家旅店!
背景:玉树藏族自治州位于青海省西南,地处青藏高原腹地,有名山之宗、江河之源、牦牛之地、歌舞之乡的美誉,其中90%都是藏族,有900多座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峰。“玉树”是藏文译音,意思是“遗址”,或许可以将它解释为“在遗址上盛开的美玉之树”,也称其为“树贵如玉”的地方。
9月26日
新寨玛尼墙
在丁字路口乘3路公交车,大约二十分钟就到新寨村,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玛尼堆——新寨玛尼城。它建于公元1715年,奠基人为第一世加纳活佛宗求帕文,所以也称为“加纳玛尼堆”。玛尼堆藏语称“多崩”,意为“10万经石”,新寨玛尼城占地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南部是新寨寺,其它各个方向均用玛尼石做城墙,围墙高处挂有经幡。历经300多年的日积月累,这里据说已有各种玛尼石25亿块,这些经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大的如同桌面,小的仅如鸡蛋。上面均镌刻着佛像或经文,最常见的是藏文六字箴言。尤为珍贵的是几万块刻有律法、历算、艺术论述和各种佛像的玛尼石精品,有的将整套的佛经完整地刻在很多块石头上,甚至包括封底、封面,组成一套套“经书”。据说玛尼石上刻的经文有近200亿字,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石刻图书馆”。每年农历十二月十四日至十六日,来自西藏、四川、青海的藏族同胞就在玛尼堆旁相聚,或转玛尼堆,或送玛尼石,尔后围绕着玛尼堆跳舞。
玛尼堆东侧有八座白塔和巨大的转经筒,另外一面几乎全是雕有佛像和经文的玛尼石,雕刻工艺精湛,色彩搭配和谐。新寨生活着有很多石刻艺人,他们在这玛尼城脚下,用祖传的手艺虔诚地雕刻,为自己累积善业,也为众生祈祷,刻石的丁当声和口中吟诵的六字真言相伴。来到这里的人有时会买上几块玛尼石,许上心愿,然后放在玛尼墙上,这些许过愿的石头是有灵性的,不能随便拿走。每天都有很多手摇经轮的藏民围着玛尼城转经,每转动一次经筒,就等于念了一次里面的经文。
我们正痴迷地观看玛尼墙上的绘画和雕刻,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停在身边,主动给我们讲解起来,据他介绍,这新寨玛尼城以前还高大得多,可能有十米高,但是改革开放之后,很多玛尼石都被拿去盖房子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石头房子说,那就是用这里的玛尼石盖的。我大为吃惊:连拿走一小块许过愿的玛尼石都被视为不尊重、不吉利的事情,还有人居然敢大量地偷盗走去盖房子,难道他们不怕遭受……正琢磨着,小伙子话题一转说:我家有块“奇石”,能不能帮忙给拍张照片?那有什么不可以?我帮人拍照片拍惯了,立刻答应下来,于是小伙子回家去取“奇石”,我却忽然缓过味儿来觉得好生奇怪。什么“奇石”啊?别是想推销吧?结果直到我们坐上回程的班车,也没见那摩托小伙的身影。
9月26日
结古寺结缘
结古寺就在镇子尽头东北角的一座小山上,同样坐3路公交在路边下车后,沿着一条土路慢慢走上山。土路两旁是普通的民居,支龙青河从中穿流而过。走到略高处就可以望见远处马路对面山坡上的一个小村落,房屋整齐,依山而建,傍晚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上面,光线把小村烘托得温暖而静谧。抬眼看见高耸在山顶的寺院建筑只留有一些断壁残垣,还有一些喇嘛的僧房,显得很不起眼,以为结古寺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寺院,就懒散地坐在溪水边的小桥头上,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山。就在这是,有两个年轻的喇嘛正好路过,他们停下来打招呼,然后就慢慢往山上走,可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我们打趣说:看看,不光我们,连天天山上下山的喇嘛也累了!待我们磨磨蹭蹭地走近他们问:“累了吗?”其中一个长得挺憨厚的说:“不是,我们在等你们呢!”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不好意思说不上山了,就和他们结伴同行,也和一对现代的年轻喇嘛交上了朋友,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背景:结古寺是一座萨迦派的寺院,建筑宏伟、高僧叠出、文物丰富,在青海宗教和世俗史上占有重要位置。经堂和殿堂内主供释迦牟尼佛、莲花生大士、吉祥天女、宝帐怙主、旃檀木雕度母、密宗事部三怙主、自显度母和西藏萨迦五祖等各类铜制馏金和优质木雕佛像达3400多尊;珍藏有《甘珠尔》(其中有金汁缮写甘珠尔)、《丹珠尔》等各种经典近万卷;另有八思巴所赠释迦牟尼唐卡、旃檀度母像及传为扎武百户祖传宝刀等许多珍贵文物。结古寺还有灿若星辰的名僧,如著有《般若波罗蜜多经释》等5部著作的喇嘛昂嘎;当代玉树名医喇嘛才江;擅长历史,著有《大日如来佛堂志》及《藏区文物志》喇嘛日科(又名桑杰嘉措)等。1937年藏历12月1日,九世班禅洛桑却吉尼玛返藏途经玉树,在结古寺园寂。结古寺的第一大活佛嘉那活佛有着非凡的艺术天赋,被称为玉树歌舞之父,他独创的100多种舞蹈使玉树成为歌舞之乡。
一路上山一路聊天,知道了两位喇嘛的名字,其中长得憨厚耿直、颇有街头“老大”风度的叫布才哇,10岁出家,已经13年了;而面部比较秀气长着一双大眼睛双眼皮的叫巴德成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朋友,但脾气秉性是如此地不同:布才哇外向开朗,酷爱足球,不仅看意甲、西甲联赛,还喜欢自己踢球,是玉树县的足球队长,在全州比赛中球队拿到过亚军的好成绩;巴德则内向文静,初三毕业的文化程度可以称得上是寺院里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了,他读了5年的佛学院刚刚取得毕业证书。巴德21岁才出家,出家之前曾经四处闲荡,还帮助结古寺做过生意,为寺院挣了好几十万。后来他遵从父亲的遗愿和母亲的期望剃度出家,按照藏族人的观念,家里出一个喇嘛,比出个什么当官的或者大款都要荣耀得多,是光宗耀祖的事。巴德家只有两个男孩子,都被送进结古寺出家了。巴德喜欢研究佛经,还喜欢上网,是玉树最早上网聊天的人之一,QQ号的注册时间比我还早!不仅在论坛上与佛学院的主持讨论各种佛学概念,居然还出于好奇拜师学会了偷取别人的密码。两个人一文一武,一动一静,实在是好搭档。
刚刚登上山顶时还下了一阵云彩雨,太阳在云层后面闪亮,我们来到一座佛塔前,往山下望去,忽然之间阳光透射过云层洒落下来,雾气蒸腾起来,那种透射的光线像一片圣光将山脚下的整个结古镇照得一片光亮,而周围却还处在暗影之中。多么难得的光线啊!我们连续按动了照相机的快门。巴德很平静地说:“我们经常可以看见这样的光,在玉树,天有不测风云。”
巴德还告诉我们结古寺有一件宝贝唐卡,真正的价值连城,可以用来买下整个玉树洲,惊问有何宝贵之处,巴德说它回说话。刺绣的唐卡会说话,真的很新奇,问巴德有谁听过她说话没有?比如他的老师或者高僧?巴德解释说:它只对有缘的人说话,和地位修行没有关系,不管是要犯的或者小孩子,只要有缘才行,别说我的老师,就是活佛也未必。在这4000米高度的空间,现实和神话已经分不清彼此,神活灵活现地居住在每个人的身边。
巴德和布才哇将我们带到一高处的房顶,这里是观赏和拍摄结古寺佛学院的最佳位置,大经堂的金顶、佛学院、喇嘛的住所在一面山坡上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殿堂的围墙自上而下用黑白红三色涂染成彩条,这是萨迦派的标志颜色。现在的大经堂是新修建的,原来的十几座经堂已经在文化革命期间被破坏,只剩下几面残壁在风中伫立,令人感慨和神伤。因为天色将晚,大经堂已经关门,他们热情邀请我们明天上午再来,答应带我们参观佛学院的授课场景,大经堂还会有一场替去世的人举行的超度诵经仪式。
下山途中遇见浙江的几个哥们,他们包了辆车去所谓“三江源”,原来就是通天河边立了一块江泽民题字的石碑,无趣透顶。回到镇上吃了顿不错的川菜,期间三个喇嘛装扮的人进来要钱,我一看他手里拿的钱有几十块之多,就反问他:“你的钱比我的还多,为什么要我给你?”后来有一个小男孩走进,他用手示意想要碗里的菜,现在的乞丐都要钱,真正要饭的可不多见了,这个是真正的穷困了,于是把整碗的水煮肉片倒在他的塑料袋里。
刚出餐馆没几步,就被一帮从吉普车上的喇嘛叫住,想让我们给他们拍照,他们快活地摆出POSE与我们合影。他们从西藏江达县生达祖钦寺来此,陪活佛办事,其中有一个汉语说得很好的叫阿白,还去过北京,他问我们想不想见见活佛,当然好了,难得有这种佛缘嘛!于是和活佛合影,又被他们邀请到就餐饭馆的楼上,留下邮寄照片的地址。阿白的身份是活佛的秘书,他拿出出家证书和寺院的照片给我们看,介绍说,因为生达祖钦寺距离现成有一百多公里,道路艰难,去的人不多,但现在正在修路,以后就方便了,将来也要成为旅游点。从照片上看寺院依山面水,是个风水宝地。活佛做在正座上一派威严,但笑出来的时候又非常慈祥,其他喇嘛在一旁好奇地看我们的相机和独脚架。写好地址,阿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包,说这是玉露丸,并开始介绍它的功效。我开始小人之心起来,他们大概是想给我们推销?或者想要点钱?刚一转脑筋,就听阿白说:“这是活佛送给你们的。”我赶快内疚地道谢。阿白又说:“请活佛为你们加持一下吧。”活佛用双手把我的双手夹在中间,并对碰一下脑门,应该就是和灌顶祈福的意思差不多。再三告谢后我们退出,这样的佛缘是可遇不可求的。
现在的结古镇就像任何一个发展中的内地县城一样热闹,各种买卖、行业活跃街头,我还去一家川妹子开的发廊洗了头,期间听见街道上一阵骚乱,一队骑兵下马停在路边,几个洗头妹还大喊“兵哥哥!”活佛和随从们有藏民家借宿,我们只能回到“安全旅店”。开店的喇嘛让我们把包包都存在他旁边的储存室里,说门不结实,一脚就能揣开,我的天啊!刚刚钻进睡袋,坐在床上写日记,忽然门被钥匙打开了,惊得我目瞪口呆,掌管钥匙的喇嘛走进来,检查暖瓶是否有水,然后就站在当地看着我们,让人哭笑不得。我有点气恼地问:“你有什么事情?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他支吾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我惊魂未定,四下一看,木板墙上居然有好几个洞洞,连忙用棉被遮挡住。这就是所为“安全旅店”!我看是我住过的感觉最不安全的旅店!明天还是多花点银子搬玉树宾馆吧。
[quote]银翘败毒丸 wrote:
9月26日
结古寺结缘
刚出餐馆没几步,就被一帮从吉普车上的喇嘛叫住,想让我们给他们拍照,他们快活地摆出POSE与我们合影。他们从西藏江达县生达祖钦寺来此,陪活佛办事,其中有一个汉语说得很好的叫阿白,还去过北京,他问我们想不想见见活佛,当然好了,难得有这种佛缘嘛!于是和活佛合影,又被他们邀请到就餐饭馆的楼上,留下邮寄照片的地址。阿白的身份是活佛的秘书,他拿出出家证书和寺院的照片给我们看,介绍说,因为生达祖钦寺距离现成有一百多公里,道路艰难,去的人不多,但现在正在修路,以后就方便了,将来也要成为旅游点。从照片上看寺院依山面水,是个风水宝地。活佛做在正座上一派威严,但笑出来的时候又非常慈祥,其他喇嘛在一旁好奇地看我们的相机和独脚架。写好地址,阿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包,说这是玉露丸,并开始介绍它的功效。我开始小人之心起来,他们大概是想给我们推销?或者想要点钱?刚一转脑筋,就听阿白说:“这是活佛送给你们的。”我赶快内疚地道谢。阿白又说:“请活佛为你们加持一下吧。”活佛用双手把我的双手夹在中间,并对碰一下脑门,应该就是和灌顶祈福的意思差不多。再三告谢后我们退出,这样的佛缘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应该是江达县 瓦拉德钦寺 现在路已经修好了。也是不错的地方,民风很好。而且在有很多游客去,还保持那么好的民风,真的很不错。
寺庙在江达汽车站每天都有一班免费的班车。搭车给钱随缘,最高是5元就会找你。不给也没人说。但是要厚道一点,因为你搭公车还要10元呢
9月27日
结古寺结缘(续)
上午参观结古寺佛学院上课讲经,又看喇嘛们为亡人诵经超度,下午在镇上闲逛晒太阳,晚上约请结古寺结识的喇嘛朋友吃饭。
夜里狂风突至,暴雨倾泻,雨点响亮地打在玻璃窗上,顺着窗缝流进来,风声呼啸,把没有关紧的一扇吹得做响,直到哗啦一声将玻璃破碎掉。我们各自钻在自己的睡袋中,舒适而暖和,睡袋是各种旅行装备中用途仅次于背囊重要的。
早晨八点退房的时候,值班的喇嘛还在呼呼大睡,用里敲门十多响才将他唤醒,将25元房费塞给他,道再见,他却睡眼朦胧地不明所以,站在房间中间,只穿了件背心,一脸的困惑。转移到玉树宾馆,在大堂里和来自苏格兰的MM聊天,打算拉拢她一起包车,一问才得知她们一行数人要去一个不通汽车只通马的尼姑庵。她的一个苏格兰朋友在玉树教英语已经九年,认识很多喇嘛朋友。
九点半如约来到结古寺,巴德已经站在佛塔下等待。佛学院位于山的最高处,经堂前是一个平台,站在上面凭栏远眺,昨夜的雪铺在山头,整个结古镇安宁地在脚下延伸,汇入通天河的曲水蜿蜒远方, 两面萨迦派的红白蓝三色的旗帜在阳光下飘扬,真是一个令人心舒气爽的风水宝地!
按照寺院的规矩,摘帽拖鞋,赤脚走进经堂。经堂的一角,巴德的一个师弟正在给刚入学的小喇嘛(俗称小沙弥)们上课,问了巴德,知道他在讲如何辩经,他声音不是很高,语速很快,没有间断地一直讲下去,学院门都在老师对面席地而坐,几个人合看一本书。按照一般的规矩,在经堂里是不允许拍照的,但巴德给了我们特权,他说:“总会给我一点面子的。”于是,我尽量放轻脚步放慢动作,从不同的角度给老师和学生们拍照。我们的到来没有影响老师的讲课,他一如既往地滔滔不绝,但多少分散了学生的注意力,特别是那些年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免不了好奇地观察我们,并忍不住偷笑。二楼是一班中级学员在上课,他们都是从外地来此学习佛经的,老师坐在正面,学生分坐成两排,每人手中捧着经文,显然比楼下初级班的要正式和庄严。阳光从经堂顶上洒下,将老师和中间的通道照亮,而学员的半个身体还隐匿在暗影之中。
中午十一点,大经堂的诵经仪式开始了,是为一个刚刚去世的藏族信徒举行的超度诵经。大经堂内坐着一百多名喇嘛,在主持的带领下齐声诵念,经文的内容不同,他们也做出不同的手势,或摇动手里的铃铛。我一眼就看见布才哇,他坐在左手第二排的第一个位置。昨天还大侃意甲、西甲和贝克汉姆的帅哥,此刻微闭双目,专心念诵,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诵经仪式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格,不仅巴德可以随便出入,一些小沙弥也是进进出出,还悄声说话。
不想更多的打扰布才哇和巴德,我们相约晚上在镇上共进晚餐。回到玉树宾馆发现服务员的一个小疏忽将我们送进了带洗手间的住房!赶快抓紧时间洗澡,这样的便宜事估计不会持续太久。下午就爱阳光普照尘土飞扬的街道上闲逛,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走过一家家热火朝天的小店。
结古镇南不到10公里处还有文成公主留下的雕像———大日如来佛像,几乎每一个到玉树的客人都会慕名前往。但我对这种出售门票的所谓景点向来没有什么感情。
背景:大日如来佛殿也叫文成公主庙。公元641年(唐贞观十五年),唐蕃第一次联姻,文成公主远嫁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文成公主携浩浩荡荡的陪嫁队伍离开长安,经日月山、勒巴沟,驻驿贝沟,因长途劳顿,便决定在贝沟休整一个月。当地藏族头领和群众为公主举行了她进入吐蕃地界以来第一次极为隆重热烈的欢迎仪式。随同文成公主入藏的还有精通造纸、雕刻、酿造等各种技法的工匠、艺人,这送亲的队伍既是和平的使者,同时又是传播文化的使者。
为弘扬佛教文化和感谢和报答当地藏族人民,文成公主令随行工匠于贝沟坐北朝南的悬崖上雕刻了汉式浮雕佛像九尊,佛像的尺寸和图案都是文成公主亲自制定的。九尊佛像中,端坐中央高达7.3米的巨型佛像是大日如来佛,他双手禅定,吉祥端坐于莲花狮座上,在菩提树的陪衬下,显得十分凝重。佛像雕刻精致细腻,是藏汉文化互相交流的结晶。
打通布才哇手机的时候,他在镇上,说刚刚踢完一场足球,马上和巴德取得联系,我们很快在宾馆大堂见面了。问起玉树有什么有特色的饭馆,巴德不好意思地推让,说这个布才哇最了解。我说,不要觉得是我们请客,就当我们找个地方聊天好了。他们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破费太多,用藏语几经商量后,带我们去了他们常去吃饭的一家饭馆吃沙锅,布才哇要了鸡肉沙锅,巴德只吃素的宽粉沙锅。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各种话题,从他们出家的原由到寺院的生活;从寺院严格的寺规到遭受棍打的经历;从佛教网站和论坛到各自的心愿;从布才哇喜欢的球星到他当队长的足球队;从巴德爱读的书到他如何学习破解同伴的QQ号码……
布才哇已经闭关过3年了,而一年之后巴德也将开始闭关,闭关期间每天只能由一个小沙弥送饭到窗口,除了个别的亲人之外不能见外人,关键是不能让你的声音传出来。问起他们如何能忍受闭关的孤独,他们不以为然,说闭关期间你是有任务的,要读完规定的经书啊!巴德说他读书就像别人看电影一样,可以完全投入进去,可以为书里的人和事而哭泣和笑出声来,一个多么感性的喇嘛啊!巴德刚买了他的毕业留言册,请我们在上面留言,我们也有幸做了巴德的同学。我写下:我们在玉树结古寺想见是一种缘分。等待你有一天来和我一起去看大海! 因为他们说,最想的就是有一天能去看大海。
最后,在我们的明信片上,巴德写下一句包含藏文30个字母的经文,并将我们的汉文名字翻译成藏文写下来,因为实在记不住那么复杂的念法,我用汉语拼音注了音。
9月28日中秋节
从玉树到石渠:一场冰雹走草原,深圳驴友过中秋
天还不亮就去路口等班车,但传说中班车一直不见踪影,一辆小长安将我们和另外四个藏族同胞一起带上路。这是辆破烂的小面包,行程未过半就开始不断地熄火,没七八公里我们就呀全体下车,先有一位略懂修车技术的藏族大叔躺到车下鼓捣一番,然后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度,大家合力猛推,最后气喘吁吁地重新上车。就是这辆破烂车把我们带进了巴颜喀拉山脚下梦中的扎溪卡草原。
背景:“扎溪卡”是石渠的藏语别称,意为“雅砻江边”,石渠县在青藏高原东南缘的川、青、藏三省区交界处,北起巴颜喀拉山南麓,南抵沙鲁里山脉的莫拉山段,西北部与青海玉树州接壤,西南面与西藏江达县隔金沙江相望,东南面与四川的色达、德格县毗邻,距成都1070公里。境内平均海拔4000米,幅员面积25141平方公里,草地面积约占90%,有“四川第一畜牧业大县”之称。
不断的熄火、修车、推车,虽然令人不爽,但是也让我有机会拍摄下路过的“唐僧晒经台”、歇武寺和一只可爱的小山猫。当我们站在路边等待藏族大叔躺在车下修理时,一只身体长长的四脚动物闯进视线,司机说是山猫。它对我们的汽车产生了好奇心,在车轮和路边的洞穴之间快速地跑来跑去,丝毫也没有表现出对人类的惧怕,甚至有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当它钻进洞里,司机就蹲下身,用藏文念了几句咒语把它从洞穴里呼唤出来,它抬起两只前爪,直立着张望,然后飞快地窜到车旁边,从打开的车门向里张望。司机非常盼望它能跳进车里以便捉住它,而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它不要因为好奇心而自投罗网。最后,它果然聪明地跑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有住名声在外的扎溪卡大饭店,而是选择了旁边不起眼粮食局招待所,挺新的房间,价格便宜,条件一点不比扎溪卡大饭店差。一进四川感觉就是不一样,满街的川菜馆。坐在楼下的一家小饭馆里吃四川水饺,一阵骤雨飘来,索性泡了茶和老板娘聊天,喝茶赏雨,不像是旅途中的生活。
不久雨过天晴,决定去县城周围的草原。石渠县城就在草原的包围之中,不论向哪个方向,只要沿着一条街道走下去,不出十分钟就站在了草原上,而我们路遇的另外两个懒人是租了辆“小蹦子”绕着草原转了一圈。向北的大街走到尽头,山坡有佛塔和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发现纪念碑对面的一座牧村非常有味道,禁不住走了进去。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河对面一个藏族男孩热情地向我们招手,并来回示范如何从河水中间的石头上跳过去,看着他灵猫一样敏捷轻巧的动作,终于还是不敢效仿。他叫扎布,今年12岁,可是身材矮小像七八岁的孩子,扎布的弟弟在城里上小学,问扎布为什么不去上学,他诚实地说,不喜欢上学,不如放牛好玩。扎布说他家有“大大的牛5个,小小的牛4个”。扎布带着我们绕路过了木桥走进村子,指给我们看他爷爷的房子和正在面向西边叩头朝拜的父亲。
和扎布告别,我们在村子了慢悠悠地转,村子很安宁,偶然走过几个衣装鲜艳的藏族妇女,冲我们友好地挥手。走上一片草地坐下来,和村里一个小伙子一起抽烟,正在笔笔划划地聊天,突然乌云就来了,在头顶密集着,接着轰的一声雷响过,小伙子说:要下雨啦!
连忙起身往回赶路,还未及出村,比黄豆还大的冰雹便劈头落下,密集地打在身上,地面很快就雪白一片。斜风寒冷,撑着伞奋力抵抗,双手冰凉,耳朵还被打得生疼。刚好路过一户人家的院门,想进又怕有狗,抬头一看,一位藏族大姐站在房门口,就拼命大叫:“大姐!”看见她向我们招手才敢跑进去。正好家里的三个女儿放学,也遇到冰雹,刚刚跑进家门,我们也更着一起进来了。
坐在有三个火眼的炉灶前,女主人捧上热茶,立刻从身体到心里都暖和起来。
不久,冰雹化做雨水继续下落,待雨稍小就和一家人告别,冒雨往县城走。雨水把衣服、鞋子、帽子都浸得潮湿起来。
今天是中秋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却在4000米高原上冰凉的雨水中四处寻找一家可以做酸菜鱼的饭馆。最后歪打正着地闯进“成都饭店”,遇到一队从深圳来的驴子,其中有个叫月亮脸的大哥学喇嘛敲鼓唱经别提有多传神了!而隔壁包间的一群藏族大姐还跑过来敬酒唱歌,总算热热闹闹地过了个中秋。从饭馆出来已经是深夜,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薄云漂浮,一轮圆月高悬,显得硕大明亮,我们轮番用10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看环形山,大家都说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中秋赏月”。
9月29日
世界第一长的巴格玛尼墙
[$nbsp][$nbsp][$nbsp][$nbsp]在世界第一长的巴格玛尼墙谋杀了4个胶卷。
早晨起来吃了量足味浓好吃的排骨面,在县城里转悠,试图找到一两个孤身旅人一起包去巴格玛尼,居然找不到人影,却受到县旅游局局长和李宏的热情询问,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不要,还送来介绍石渠的小册子,这是我见过的服务意识最好的旅游局。看看天气不错,又怕到下午变脸,只好电话联系了月亮脸介绍的何成林司机。
不到一个小时到色须寺,为赶天气只拍了几张远景,继续往前,在草原上行驶,路况较差,经常要过坑凹处,有几次要驶过大片的浅水洼。何师傅确实是热心的好人,路上遇见一辆从重庆来的自驾捷达,不认识去巴格玛尼的路,何师傅就一路带着走,还经常停下来等他们跟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在到达巴格玛尼墙之前,要经过雅砻藏布江上的第一座大桥了,却原来是一座木板吊桥!汽车开过去都颤颤巍巍的,居然还有收取5元的过桥费!不过旁边的新桥正在建设中,估计明年再到此处就可以通过四平八稳的水泥桥了。
背景:巴格玛尼墙就坐落在雅砻江第一湾附近,像在平坦宽阔的草原上突兀地起了一道屏障般,墙身最高处有3米,墙厚约2-3米,绵延起伏1。6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玛尼墙。整个墙体全部用玛尼石片垒砌而成,石片上除刻有六字箴言外,还有《甘珠尔》、《丹珠尔》等大部分佛教经文。石墙两端建有大型的白色佛塔,中间一段有八座佛塔连接起石墙,墙头上挂满了五彩的经幡,墙体的两面,每隔两三米就开有大小基本一致的窗口,类似佛龛的龛座,里都摆放着若干块大小不一的彩绘石刻,有佛像、经文,线条简洁,雕刻精美。玛尼墙的中间位置还有两个圆形的大玛尼堆。自从巴格活佛一世在此放下第一块玛尼石起,到今天已有300多年的历史。
如此浩繁宏伟的工程,都是石刻艺人们用简单的雕刻工具,一锤一凿地刻出来,再描画上彩,把它称做一个民族信仰的长城,一点也不为过,而且它还在一直向前延伸着。在玛尼墙下,看到一位石刻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成堆的石片中间,俯身趴在正在雕刻的石头上,每锤凿一下,便用嘴吹去粉末。中午的阳光明亮刺眼,但仍然有藏族同胞来此转经,还有两位姑娘一路磕着等身长头,嗑累了就背靠在玛尼墙的阴凉里休息,小声地聊天,面对镜头她们有些羞涩。阳光透过云层的厚度投射出来,整个玛尼墙处在光影的变化中,让人感觉有某种恍惚的幻觉,甚至怀疑它高傲的存在。
一路上都在找自己上路的背包客,在石渠终于遇到了,而且一遇就是两个独行侠,其中一个居然已经孤身在外走了整整一年,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除了个别省之外已经走遍中国。问他全部走完了以后什么打算?他无所谓地说:“找个地方住下来,开始找工作呗。”活得真放松啊!后来我们在甘孜分手,他和一个途中的女友一起去色达的五明佛学院,然后从马尔康往甘南,结果当天下午我收到他的短信,说准备在色达住上两个月,已经拜了上师学习佛经,现在的身份是居士。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旅行,是生活在路上的高境界。
此外,石渠附近还有一座松格玛尼城值得一去,但因连日下雨,道路被水淹没,连吉普车也无法通过,只能开到距离最近的一个乡,然后租马走上大半天才能到达,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挥霍,这种时候我多盼望自己也做个有一年时间可以四处浪荡的独行侠啊!可以不问时间不想未来,整月整年地活在路上。
背景:松格玛尼城高约10米,长宽有百米见方,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头城。城墙上同样有一排排摆放着诸神像的“窗口”,正面有一道“城门”可以进出,进去后里面也是一层层一圈圈的玛尼墙,中间有狭窄的通道,弯来拐去好似一座迷宫。由于石块垒得太高,地面已不堪重负而下沉,据说它地面上的部分有多高,陷入地底下的就有多深,因此,尽管人们仍在不断地往上放石块,可玛尼城并不见明显的增高。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没有任何框架支撑,也没用任何粘合剂,完全是人们你一块我一块随意堆砌起来的“城楼”,竟然能够历经千年岿然不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像这样的石经城在藏区也是绝无仅有的。据传此城起源于格萨尔时期,扎溪卡曾经是格萨尔所创建的地盘,现在还留有许多当年的遗迹。当时为了替战死疆场的士兵超度灵魂,将士们在此垒了一个玛尼堆。后来老百姓因为缅怀格萨尔王的功绩,纷纷来此朝觐,玛尼堆越来越大,越垒越长,最后形成了玛尼城。直到现在每天仍有不少来朝圣的人围着城墙一步一拜地磕着长头,表达着他们对传奇英雄格萨尔王的无限景仰和怀念,也寄托着他们对明天的向往与企盼。
9月30日
从石渠到马尼干戈:独享新路海
[$nbsp][$nbsp][$nbsp][$nbsp]下午去了新路海——一个可以看见雪山的高山湖泊,赤脚活佛多伽修建的佛塔伫立在湖边小山上,周围经幡飘扬。湖水奶绿,阳光温暖,安静无人。回到马尼干戈镇上小雨骤至,在阳台上喝咖啡,看兰州方言版的《猫和老鼠》。
早晨六点,天还黑着就匆匆赶到汽车站,几个背包壳和当地藏民已经在微熹中等待,售票室里的两个电炉上开水咝咝地冒着热气,我们都挤在里面往各种水具里面猛灌热水,还冲泡各自的饮料,权当早餐。这是我经历过的少见的“顾客之家”式车站,不过车票的价格显然没把我们当家里人看待,一下子比在青海时候贵了一倍,200公里的路要75元,跟那边的卧铺价格差不多。
因为有一家藏民要运送十几个纸箱和几大麻袋的藏药,一直在往车顶吊送、捆绑货物,还塞满了车厢的后座,一直搞到8:00车才开动。那家的来年各个女儿长得很漂亮,同行的几个GG忍不住和人家开玩笑。不过她们头发都剃得很短,应该是出家的尼姑。女人是典型的藏族妇女穿着,老汉嘴里少了两颗牙,还特别爱笑,笑起来非常憨厚,脸上的表情特别有意思,一路都在关怀他的那十几箱子不时回头张望。在三岔路口下车的时候,一边看他们从车顶往下卸货,一边就从窗口给他们拍照,开始两个姑娘还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那个看上去比较成熟也更加漂亮的那个一直躲我的镜头,但很快她就坦然面对了,甚至还摆出微笑的姿态,真的很妩媚。
一路伴着扎溪卡草原,开始天空有些阴沉,但越往南方越晴朗起来,到马尼干戈时一下子云开雾散。在帕尼老板著名的“食宿店”住下,占了唯一的三人间,被子干净,房间新装,还有电视机和皮沙发,三个人讲价到50元。在楼下的餐馆吃辣子鸡过够了川菜瘾,和司机讲价包车去新路海。
背景:新路海,藏语叫玉隆拉措,海拔4040米,在川藏公路旁边,距马尼干戈乡十六公里左右,门票每人20元,还不算太黑。“新路海”这个名字据说是当年川藏公路的筑路大军所命名。新路海系雀儿山的冰川冰蚀挖深、冰碛物阻塞河谷出口而形成的冰川湖,湖水最深处约75米。新路海及周围生态原始、完整。晶莹的大型冰川从海拔五千米的粒雪盆直泻湖滨草原,极为壮观。湖泊周围由高原云杉、冷杉、柏树、杜鹃树和草甸环绕。湖岸边随处可见大小不一而刻满经文的玛尼石。湖中野鸭成群,鱼儿游弋。在蓝天白云下、雪峰皑皑,冰川闪烁、青山融融、绿草茵茵、波光粼粼。夏秋季节,山花烂漫,争芳斗艳,真可谓世间仙境。
在这里还住着一个非常传神的人物-赤脚多呷喇嘛,他已在湖边山上的一个洞里闭关修行了二十年了。后来我们知道带我们来这里的司机就是他的外甥,但这位在车费上要价昂贵的外甥和多伽舅舅的行为可不是一路。
天气晴朗,阳光高照,心情也愉悦起来。整个新路海边除了我们三个旅人,就是一帮来自色达乡拜湖的年轻人,其中有两个年轻的尼姑。他们是来帮助马尼干戈一个寺庙修塔子的,工程完了,就跑出来耍了。他们像一群郊游的学生,带着可乐在湖边草地上席地而坐,唱歌,拍照,快活地笑。我受到感染,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与他们一同合影。
不久,色达的藏族年轻人走远了,只留下我们与这千年的湖水、雪山面对。周围是佛塔、经幡和高大笔直的松树,秋色涂抹在山坡上。在太阳落到山后面之前,我背着相机爬上山坡,面对雪山按动快门。太阳落山之后,风凉起来,我们也是离开的时候了,在售票处的隔壁找到正在打麻将的司机。
刚刚回到马尼干戈就下起了小雨,回到房间冲了咖啡,坐在阳台上喝咖啡赏雨俯瞰马尼干戈小镇,感觉像是在家中的某个周末下午。忽然想起在西宁买的《猫和老鼠》兰州方言版的DVD,拿到帕尼饭店的餐厅里,那有个巨大的背投电视的家庭影院,于是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晚饭时光,并带给全体进餐客人欢快的笑声。
不过一桩意外打断了大家的快乐,隔壁桌的上海女孩突然跑进厨房喊人帮忙,一个小伙子瘸着一条腿走了进来。原来他出去方便时被狗狗咬了一口!饭店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货车司机为了防止夜间遭人偷盗货物,都在车下栓着看家狗呢!估计他是想尽量靠近车厢,比较隐蔽地进行,结果被狗狗误以为是贼人。好在狗狗都有链子,显然是没有用上全力,裤子都没有咬破,只是大腿皮肤因为重创有些擦伤,去卫生所看了,医生说这里的狗从没得过狂犬病,所以应该无大碍。落下后遗症的倒是我们,那天晚上一看见大货车就远远地绕着走。
10月1日
从马尼干戈到德格
马尼干戈乡位于草原边缘,雀儿山附近,即是川藏北线上的一个重要交通要地,也是当地居民的商贸集散地。至德格、石渠县及格萨尔故里阿须草原就是从这里分路前往。早在古代时马尼干戈就是云南、青海、四川古代藏族商贸的一条重要集镇,也即古代茶马古道的重镇。马尼干戈镇上主要居住的是藏族,当地藏族以游牧为主,康巴汉子的彪悍粗犷和英俊,给了马尼干戈“中国西部牛仔城”的称号。走进马尼干戈之前,我对它的印象来自一篇网络文章的描写,写得跟“新龙门客栈”似的,说在中午的阳光下尘土飞扬,骑着高头大马的康巴汉子身背猎枪,飞身下马,走进一家小酒馆一饮而尽,整个一个美国西部片。
我在马尼干戈遇见的游客大都是受到上述描写的诱惑。其实,这里就是一个草原上的高原小镇,房屋建筑有比较浓的藏族特色,站在镇子上就可以看见雪山。但它像任何一个正在发展中的西部小镇一样,也镶嵌着许多现代商业的标志,比如白瓷砖贴面的房屋、正在翻修建设的工地和高大的广告牌。
虽然马尼干戈并非那个令人晕旋的西部牛仔城,但我依然觉得它有自己独特的美丽。
一早起来就慢悠悠地往镇子东面走,站在桥头可以清晰地看见两条水在桥下汇合,一绿一黄,泾渭分明,绿色的是从镇子上流下来的叫错曲沟,黄色的是从山谷中流出的叫雪科沟。顺着这条雪科沟往里走就可以远远看见一个小小的村子,只有十来户人家,背枕雪山,面向溪流,安宁地卧在峡谷里。爬上山顶就可以看见正在修缮的色腰寺,大经堂装饰一新,四周围是漂亮的僧房,围成一个大院子。附近的一些房子的原木墙也涂着鲜艳的红色,绘上白色黄色的图案。等待阳光破云的瞬间拍照,和几个小沙弥聊天。
下山时候遇到位老藏民,问我要不要刀,我以为他是向我推销,就指着挂在身上的藏刀说:我有!回到镇上,看到同伴变魔术一样淘出两把老旧的藏刀,很有古董的风采,羡慕地追问下才得知,就是从刚才那位老人家里买来的,两把60元。帕尼老板看我爱不释手,就对门口一位藏族妇女用藏语说了几句,她转身飞快地走了。不一会就拿来一把类似的藏刀,30元卖给我了。
在帕尼饭店里吃饭,等去德格的班车,看时间还早就溜进隔壁的“神龙玉海”饭店,借用它干净的洗手间。出来上到三楼,居然有一个巨大的露台,房间里是一个巨大的茶馆!一位面貌英俊的康巴汉子悠闲地坐在露台的一张藤椅上端着茶杯,面前的小凳子上摆两碟着小吃,旁边坐着个甜甜的藏族小妞。一聊,他汉语居然不错,名字叫扎布,是马尼干戈的牧民,养着一千多头牦牛,现在坐在茶馆喝茶享受阳光呢!他向我打听去五台山的路线和时间,说想去那里闭关一段时间。说到遥远的北京和深圳,他问我一个月要花多少钱,我说大概两三千吧,他说那一年就是3万啊,你们很有钱!我说你养1000多头牦牛,价值十几万啊,还是你有钱。他连连摆手说:不不,我如果去北京,三年就花完了,然后我就没钱了。这就是大城市生活和小地方的生活区别。不知不觉谈到中国体育,他对中国足球不屑一顾,说乒乓和游泳还不错,又谈起姚明,以下是我们的一段对话,想起来我就偷着乐:
你知道姚明吗?
知道,他很高,他是美国人吗?
不,他只是在美国打球,在一个球队。
他挣很多钱吧?
对,非常多。
有几百万吧?
可能上亿。
他挣那么多钱吗?
他打球也挣不了那么多,他还帮别人做广告宣传,这个多。
那他花不了吧?
花不了,他自己肯定花不了。
那他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如果他不献给寺院的话,那有什么用?
他也做好事啊,捐赠给穷人和上不起学的孩子。
哦,那他下辈子就好了。
[$nbsp][$nbsp][$nbsp][$nbsp]他们真心实意地相信来生,所以少有苦恼。
班车从马尼干戈出发,一个小时后翻越雀儿山5100米的垭口。
背景:雀儿山位于德格县境内,藏文叫“措拉”,意为大鸟羽翼。巍峨雄伟的雀儿山处在沙鲁里山系北段,呈北西-东南走向,5000米以上的山峰28座,6000米以上的山峰4座,最高峰为绒麦俄扎,海拔6168米,也是全县境内主要河流的分水岭。雀儿山地层出露明显,广泛分布三叠系砂岩、页岩和燕山期斑状花岗岩,山势挺拔,壁立于周围十座5500米的群峰之上,故有“爬上雀儿山,鞭子打着天”之说。1951年,解放军以简陋的工具和血肉之躯,历半年时间,建成了雀儿山公路,从此高峻险要的雀儿山、冰峰林立的雀儿山、拥有川藏公路第一高的雀儿山闻名于世。
经过雀儿山上的道班——雀儿山养路五班,被当地人简称为“五班”,车上的一位大叔将一包东西交给五班的人,并开玩笑地高喊:“向五班学习!向五班致敬!”马尼干戈和德格的人似乎和五班很熟悉,很多物资都是由经过的班车带给他们的,他们用简单的行动对这些常年维护这条高山路段的养路人表达自己的尊敬。翻过雀儿山,沿着一条峡谷而行,溪水流淌,风光秀美。两个小时后,下午五点抵达德格县城。
背景:吐蕃王朝时代德格曾被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统治,藏历第一胜生周年,格萨尔王统一了多康的大部分地区,建立了大岭国,德格也成为大玲国的领土,一直到岭国大臣嘉措之后裔既大岭国国王多仲时期。吐蕃王朝覆灭之后,萨迦派法王八思巴成为元朝国师,继而统治了整个藏区,德格也成为其辖区。之后,德格第三十九代世系蕃塔扎西生格权于色曲河畔四十多华里的地盘,建立了第一代德格土司王朝。第七代土司即大喇嘛祥巴彭措大力宏扬政教二事,成为德格土司王朝中的第一代法王。第六代法王登巴泽仁时期是德格土司政教二事的鼎盛时期。从传说中的第一代天神降临到1992年去逝王子伍嘎为止,德格土司曾有56代世系;从蕃塔扎西生根开始共有23代王朝;从大喇嘛祥巴彭措开始共有14代法王。其政事繁荣之时,辖区之内有79个县,77000家户,180多座寺院。今德格县、石渠县、甘孜县、白玉县、江达县属当时德格土司辖区。
德格第三十二代土司比丘索郎仁青,曾有一次拜见萨迦派法王八思巴时,八思巴说:“来临了一位具四德十善的贤者”。这就是“德格”这个地名的由来,之后德格世袭执政时,他们所掌权的地方就叫做“德格”。
在德格宾馆安顿好行李,就去德格印经院。但发现时间有点晚了,不想那么匆忙,决定明天上午再进去。于是先跟着转经的人流虔诚地走了一圈,然后就坐在印经院对面的台阶上看那些转经人,和身边晒太阳的老婆婆用彼此不懂的语言说话,居然也说得喜笑颜开。
从印经院顺着坡路往上走,经过几座白塔就到了更庆寺,黄昏的寺院里安静从容,只有几个小沙弥活蹦乱跳,在我们身前身后跑来跑去。拾阶而上,就来到更庆寺的佛学院,这是我见过的最有学校气息的藏传佛学院。一个非常大的院落,中间是鲜花盛开的花坛,四周围整齐的二层木楼是学院的宿舍,由门前的回廊连接贯通成一体。正是晚饭前的时间,刚刚下课的喇嘛们三五一群地休息聊天,他们可能见多了旅游者,非常大方,一点也不避讳我们的镜头,有几个胆大的还主动要求我们为其拍照、合影。突然,一声锣响起,是一名年龄较大的喇嘛坐在经堂的门口敲响铜锣。喇嘛们立刻安静下来,开始向各自的房间走去,原来是晚饭时间到了。
背景:更庆寺是萨迦派大寺之一。因是历代德格土司的主要供施之所依,故兴盛讲修之道,成为德格范围内众多寺院之母寺。更庆寺有上诉的唐杰寺,唐东杰布以神通封闭了论珠登(更庆寺大殿落座地地名)东面山脚下一湖泊,于藏历第七胜生周火虎公元1446年建成了如今享有胜名的唐杰寺,成为德格更庆寺第一座寺庙。唐东杰布在世125岁,生前兴建一百多座铁索桥和木桥(包括甘孜洲泸定县的泸定桥),还建造了许多佛的身语意供处。
大喇嘛祥巴彭措于1616年建成如意见脱大殿,法王登巴泽仁于1729年建成的 *** 库印经院为主的35座法殿及十八座酬补法殿。如意见脱大殿中供的释迦背带佛为主的十万多幅唐卡画,用各种珍贵原料做成,与拉萨大昭寺释迦牟尼像原料同出一处。还有金粉、银粉书写的七百多部经卷,素抄的经卷不计其数,以及23万多张经版母版和金灵塔等诸多珍贵的灵塔,使人领悟到藏族工艺文化的精美独到之处。更庆寺每年开展200多天的供奉法会,讲修之道发展,佛学院和闭关中心纪律严密,僧侣众多,最多时曾达1500名左右。
佛学院山上的民居非常漂亮,下面是黄土垒的地基,上面都是用红色的原木做外墙,雕花和彩绘的窗子,一排排地依山势而建,自然形成一条条狭窄的小巷子,我就在巷子里拐来拐去地迷失着自己。
晚饭时遇见磨房的小楼夫妇,讲述了他们从甘孜到白玉路上遇到核枪实弹劫匪的遭遇,亲眼看见前面一辆小车被打穿四个枪眼,一人受伤躺在座位上,司机浑身是血地换轮胎,他们一直等待了几个小时才和其他几辆车在警车通过时一起闯关。在白玉时听说县政协副主席一个月前也遭抢劫枪击,至今还躺在甘孜州的医院里。劫匪猖獗肆虐到如此地步,也着实令人气愤!不过旅行不是玩命,只好暂时放弃的“川西北江南”的美梦了。
10月2日
爱上德格
22:30德格的藏族房屋造型和色彩别具风格,上午参观印经院,中午在更庆寺遇到每年一度的灌顶法会,活佛给信徒灌顶的场面蔚为壮观。下午去金沙江边吃江鱼,肉嫩鲜美,世间美味。
背景:德格印经院是藏传佛教印经中心之一。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原是著名的德格土司官寨所在地。清雍正七年(1729),第十二代德格土司却杰·登巴泽仁,为发展佛教,在其家庙贡钦寺内另建佛殿,刻版印经。其子杰色·索朗贡布继位后,又大兴土木,加以扩建,前后历16年始具规模,原名为德格贡钦寺印经院。
贡钦寺是萨迦派的主要寺院。经院中萨迦派的著述虽占有重要地位,但该院所刻印的佛教典籍,并不局限于萨迦一派。除各派共同的藏文大藏经甘珠尔和丹珠尔,以及适合中派研习的《续部全集》和《修法大全》外,既有萨迦派的《道果释义》,也有宁玛派的《续藏》、噶当派的《父法子法》、觉囊派的《百行论》等,甚至也不排斥本教的《黑白花龙经》。印经院还收藏一部分个人文集的书版,其中虽以萨迦派的居多,如《萨迦五祖文集》、《萨班·贡噶坚赞文集》和《八思巴文集》,但也不拒刻其他教派高僧的文集,如《宗喀巴文集》渡江分前刻、续刻等。印经院还大量刻印各派学者的著作,涉及到佛教哲学、历史传记、地理方志、医药历算、个人文选、诗歌散文等各方面的书籍,另有佛像、壁画多方面的内容,既不囿于一家之言,又不拘泥于宗教经论。
印经院共积有21万余块经书刻版和少量佛教画版。除少数书版的卷末只刻一面外,其余都是两面镌刻。刻版所用木材,采用坚硬的红桦树。木版先用火熏,烘去湿气,再在阴凉处晾干,使之不易变形。印经院历来注重刻版质量,笔划雕深刻细,别有风格,而在刻书之前,对文字工作尤为重视。负责校雠书稿和缮写的印经院秘书,都是博学之士。
该院最早刊刻的《三体合璧般若八千颂》,雕镂精致,硃砂刷印,是所藏经版中的精品。印经院创始人第十二代土司主持镌刻甘珠尔时,曾收集当时流传的版本,聘请八帮寺著名学者司徒·却吉迥乃整理,精心审阅校订。历时5年,共刻经版33748块;丹珠尔的刊刻历时7年,共刻经版64512块。这部德格版藏文大藏经,闻名于世,并使印经院由此享有盛名。
此外,印经院还藏有不少其他珍贵的书版,如西藏医学的经典著作《四部医典》,是印经院创建时最早完成的一批刻版。又如《汉区佛教史》、《印度佛教史》(多罗那他著)等,不但是研究汉藏关系和印度古代史的难得资料,其书版也极为稀有。这里是藏族地区藏版最多的印经院,被誉为藏族文化宝库。
上午九点,我们几乎跟着印刷工人的脚步进了印经院。印经院的服务意识挺强,每一组参观者都配有一位导游,除了引领和讲解,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防止参观者拍摄。配给我们的导游一位德格的藏族漂亮MM,我的闪光灯一闪她就着急地高叫着:“不要拍照!”问其究竟,言称是文物部门的规定,处于保密的目的。有些文物古迹不让拍照是怕对文物有射线损害,或者出于对宗教习俗的尊重等原因,一个印刷厂有什么好保密的?莫非怕别人学习这最原始的印刷方法不成?MM说,我也不想限制你们,大家远道而来不容易,都想拍点照片,可是如果我不管你们就要受到批评啊!道理讲不通,说服不了我,规矩自然就不愿意守,你总不能一直盯着我吧?
MM带着我们七八个人转到三楼顶上,我就支起三脚架,对着金顶左描右看,大有等上半天的意思,她终于不耐烦地先下楼去,我反身走回印刷车间。印经工人们一点也不在乎我的镜头,甚至友好地送给我一张印好的经文做纪念,然后露出身上的藏刀,憨厚地问要不要,我也露出腰间的藏刀说:我有了。另一个拿出脖子上的项链问我要不要,我如法炮制,也拉出脖子上的八吉祥图牛骨项链说:我也有!他也笑了,并夸赞我的项链好,然后继续投入到周而复始的劳动中。
印刷是整个生产工艺流程中工人负荷较重、工序相对较多的关键部分。每个印刷组有一人专门负责到经版库取印版,供组内负责印刷的人使用。用完后,由专门的洗版工人在木质水槽沟清洗,晾干后涂上酥油放回原架。印刷工人们两人一组,三组一排,一共5、6排,整齐地分布在“印刷车间”里。他们一高一矮相对而坐,印版就放置在两人之间的斜板上,高坐的人负责接纸并准确固定印版与印纸之间的一拓面,以及在印版上滚墨,矮坐的人则一边递纸,一边持右手的卷布干滚筒自上而下一推而过,嗤一声揭起纸来,迅速扬起已印的书页放置一旁,其动作快速而有节奏感。乘有一组工人停下休息的时间,上去询问,他们每天可以印2400张,正反两面就是4800次,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是450元左右,如果有超额完成还可以有少许奖金,而这个收入在德格算是不错的工作了。
背景:出于对宗教的虔诚,德格印经院把每一道工序都处理得严格无比。印版原材料选用红桦木。选挺直无节的树干,按所需尺寸先锯成节,然后再锯成4-5cm的板材,就地用微火熏烤脱水后运回家,放至畜粪堆(或池)中沤制,待到次年3-4月,板材森性沤退后,将其取出用水煮,再烘干,推光刨平,最后成为成品坯板,加工后的坯板运往印经院,经检验合格后入库。在刻制印版前,先由藏文书写员严格按照《藏文书法标准四十条》和印版的尺寸内容进行书写。德格印经院的刻版工匠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筛选出来的,不仅技法娴熟,而且有较好的藏文和绘画基础。为了保证刻深、刻准、刻好,规定每人每天只能刻一寸版面。印刷用纸一直都是由藏地一种叫“阿交如交”的富纤维、带毒性的草根皮特制,纸色微黄,吸水性、柔韧性强,而且防虫蛀鼠啮,久藏不坏。印刷用墨方面,重要经典一律用朱砂印刷,其余选用上等松烟墨或白桦树皮熏制的一般烟墨,为改良墨质,还掺入粘性药材佛手参、松香等,印经院每年都要征集6750公斤优质烟墨。乾隆年间,一套墨印藏文《大藏经》价值80两银子,朱砂印的值160两,金水印的值1600两。
德格印经院的印刷工艺大体可分裁纸、颜料加工、印刷、装订四个流程。又可细分裁纸、泡纸、兑墨、研磨、兑制朱砂、取版、印刷、晾晒、洗版、归库、分页、核对、装订、打磨、刷色边、包装等十余道工序,又相互交叉,有条不紊。
现在,德格印经院仍秉承古老传统,保持手工操作。藏民在大树上掏挖深槽,蓄水洗版;老喇嘛摇起麻绳绾住的长木棒搅动着石臼里的朱砂;年轻一辈的工匠趴在磨书架上,卖力地用粗刮刀又推又刮修毛边;装订组的工人要先对号进行分拣,检索无误后,再装订成册。藏文书籍均为散页式,装订较为简单又极具特色。
从印经院出来,就听说更庆寺今天有一场重要的活动,走进寺院的院子,看到大经堂前喇嘛们左了一地,已经在活佛的带领下诵经并举行各种仪式。周围站着很多藏民信徒,一问,原来是每年一度的灌顶祈福法会!这项活动原本应该在3月举行,但因为大经堂修缮推迟到了十月二日,就是我来的这一天,幸运啊!
院子里的法事结束后,全体转移到大经堂中继续进行,诵经和各种仪式举行的过程中,喇嘛们在前面就坐,信徒们就站在后面聆听,而我们居然被允许随便拍照,我甚至可以跑到活佛的身边去拍!而活佛非常和善地高高坐上。更庆寺是我去过的字开放、最宽容、最亲近信徒的寺院,也许是因为当天有灌顶法会的原因,那是为信徒和万民祈福的日子。面对镜头,喇嘛们都不以为怪,而且颇为友好地配合,其中一个面貌厚道的喇嘛问我:“你信佛吗?”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憨厚地笑了,说:“谢谢你!”
诵经和仪式结束后,围绕经堂的灌顶就开始了,信徒们都争先恐后地拥挤在经堂的两门之间,伸长了脑袋等待活佛的灌顶。在引路喇嘛的引导下,活佛用盛有盛水的宝瓶为每一位信徒灌顶,灌顶用的圣水是一种用某植物特制的黄色液体,后面有地位高的喇嘛依次把酥油粉、青稞和圣水分发给众信徒们。接下来,更盛大的灌顶仪式开始了,活佛走出寺院大门,按照事先规定好的路线为等待在外面的信徒们灌顶。从更庆寺开始的道路上满是等待灌顶的信徒,拥挤得密不透风,真有些“十里长街”的壮观。我站山坡上拍照,只看见满眼低垂的头顶。一个小沙弥举着一顶圆伞为活佛遮挡刺眼的阳光,活佛手里的法器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活佛也真是辛苦,大胖身体,在正午的强烈太阳下活佛热得大汗淋漓,不停地用毛巾擦拭,但活佛始终微笑着,尽全力伸长手臂,使每一个信徒都能得到恩泽。而信徒们也纷纷举着受里的钱,多数是一元两元的,放进喇嘛的袋子里,供奉给寺院。最后,在灌顶路线的终点,活佛在一个帐篷下坐下来,让没有得到灌顶的信徒们依次排队上前,得到圣水的信徒们用可以随身找到的各种器皿——塑料袋、玻璃杯、瓶子乃至手掌来接纳和保存,并与酥油粉一起不停地往头上涂抹,以求祈福消灾。所有信徒都得到灌顶之后,活佛即为寺院的全体喇嘛灌顶。
回到德格宾馆,大堂领班主动给我们介绍去金沙江边吃江鱼,还能顺便路过龚垭乡,那里风光优美,并帮我们联系了一辆小车,来回50公里只要35元。德格人真实在啊!五个人挤进去直奔25公里以外的岗拖,在金沙江大桥桥头下车,因为江对面就是西藏的土地了,我们要徒步进入西藏!并且在大桥上来回走了两趟,算是两次进藏。热闹地合影留念后往回走不远,就看见路边一破旧的小饭馆,上写:“高记庄康西鱼”,问价格,老板娘说35元一斤,而且从不讲价,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吃,晚了就没有了。鱼是在从遥远的上游买来的,养在江中的大铁笼中,吃的时候就下去捞。跟着小姑娘下到江边,看见里面的鱼大小不一,大的将近一斤,小的只有二两,而这种江鱼是小的好吃。五个人要了四斤,分两份,一份做酸菜鱼,一份做水煮鱼。鱼上桌后尝了第一口我就有点后悔,这样嫩滑新鲜的鱼就应该清蒸啊!几个人立刻投入到无声的战斗中,除了几句“好吃啊!”之外就再无他音,实在是平生美味!
因为忽略了司机是藏族,还一个劲热情地邀请人家共进晚餐,老实的司机大哥不好意思直说,躲到远远的地方找人聊天。心里过意不去,先是道歉,后又多付了一点车费作为对他老实厚道为人的报答。
德格的民居顺山势布局,依山而建,色彩鲜艳,雕刻精美,就像一幅图画。德格的印经院和更庆寺历史悠久,风格独特,是藏传文化的瑰宝,从活佛到喇嘛都宽容开放。德格的服务周到,不仅做你的导游,帮你介绍租车,而且价格公道。德格的人厚道朴实,问宾馆的服务员有没有洗衣业务,她说如果不太多我可以帮你洗,真让人感动!
因为这一切,爱上了德格。
我也喜欢德格,不愧是康巴文明的发祥地
10月3-4日
从4000米空间坠落
离开德格的早晨,我们买不到回甘孜的车票,因为是国庆期间,交通检查非常严格,绝对不允许超载,德格的副县长亲自出马,戴着“警察”的标志检查车辆安全。我上去跟他讲理:我们不是没买票啊!昨天我们买票时候,车站上说短途的要上车再买,可今天又说车票卖完了不让上车,那我们怎么走啊?难道让我们就在你们德格住下去不成?
要说人家县长水平就是高,说:你们都是远道来的客人,有困难我们一定要帮助解决,但是交通法规是不能违反的,不然我这个县长就要犯错误,你们先下车,我来想办法。人家说的有理有情,除了萌生感激之心还能怎么办?
县长果真帮我们做了安排,原本答应用他的吉普车将我们顺路带到马尼干戈,但因为我们一行5人实在坐不下,就将我们交代给旅游局长,局长找了县政府的车和司机,每人收我们20元油钱,一路送到了马尼干戈。德格的政府官员都不一般啊!
从马尼干戈包车到甘孜,在卓达神山的注视下,偎依着雅砻江走,一路上看着变色的树叶养眼。快到甘孜的时候,司机接上住在村子里的老婆,小面包里已经坐了5个人,我还抱着司机的儿子,几个大包满满当当,我们都发愁怎么安置这个老婆。司机说,就在我旁边挤一挤吧,老婆就侧着身子半坐半立地依靠在驾驶室的门里,而司机大哥也着实了得,在座位上坐了大半个位置,车还开得有条不紊。
直接买了第二天早晨买回成都的车票,住进车站旁边的金牦牛酒店,然后就在街上找吃的,买纯银首饰。
早晨6:00准时出发,独自一人,继续向下坠落的旅程。一路经过炉霍、道浮、八美,这一路中间有很多美丽的村子,河边山坡上点缀着枣红色的民居,云雾在山间缭绕,非常值得徒步,但我只是过眼云烟一般地略过。
17:00经过塔公、新都桥一带,成群结队的车、马、人,共同编织着彩色的网,在中午的骄阳下,支着三脚架,面对着一座破桥几棵杨树,骚首弄姿地拍照。在我眼中,这里山无形,水混沌,草稀疏,实在有愧“摄影天堂”的美誉!想起那年在八美到炉霍的路上,面对那里的景色,两个刚从新都桥赶来的同伴如何感叹“在新都桥白白浪费了胶片!”
18:00过折多山
18:30过康定,一个峡谷中的小县城,看不出交通枢纽的模样。
19:30过泸定,向现代化进军中的西部小城,中心广场有跳舞的人群,大渡河边的泸定宾馆霓虹灯闪烁。
20:20过二郎山隧道,顺利通过。
20:30单行道,对面放行,我方吃饭等待。
22:00通行,路牌写“前碉至龙胆溪公路段”。
00:15过雅安。
02:30抵达成都新南门车站,天街小雨,住交通宾馆。
第二天早晨朋友送来了机票,11:00飞往深圳,两个小时后我站在零海拔的地面上,感受着温暖的海风。
实用信息
交通:
深圳-广州,班车50/人
广州-兰州,火车下铺530/人
兰州-西宁,火车33/人
西宁-玛多,长途车65。3/人
西宁-塔尔寺,出租,去30/车,回15/车
玛多-黄河源(两湖一碑),包车500/车
玛多-曲麻莱,过路班车卧铺80/人
曲麻莱-玉树,班车40/人
玉树-新寨,公交车1元/人
玉树-文成公主庙,包车40/车来回
玉树-勒巴沟,包车150/车
玉树-石渠,拼人包车30/人
石渠-巴格玛尼墙-色须寺,包车160/车
石渠-马尼干戈,班车75/人
马尼干戈-新路海,包车60/车来回
马尼干戈-德格,过路班车35/人
德格-金沙江大桥,包车40来回
德格-马尼干戈,搭车20/人
马尼干戈-甘孜,包车200-300/车
甘孜-成都,班车200/人
成都-深圳,飞机1050/人
住宿:
西宁邮政宾馆,火车站东侧500米,单人大床40元/间
玛多汽车站交通宾馆,两人间20/人
玉树结古寺安全旅馆,三人间10/人
玉树宾馆,双人间40/人,无卫生间
石渠粮食局招待所,双人间25/人
马尼干戈帕尼食宿店,三人间20/人
德格宾馆,双人、单人大床50/间
甘孜金牦牛酒店,四人间15/人
成都交通饭店(国际青年旅社),四人间30/人
门票:
塔尔寺:35
新路海:20
德格印经院:25
银翘出手-------不同凡响!
哇,太多了,真能写,最好能图片结合文字.....我看着晕.....
楼住,我在路上应该见过你们。中秋我们是在玉树过的,那晚一场大雨。。。在30号到的新路海,大概下午3点多,也遇见你说的那群孩子,还有几个从广东来的驴子。
那我们应该在新路海见过面吧?
终于出手
仔细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