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第一回走:20天在路上--我的北疆游记

几点说明:

1。本篇游记象他/她奶奶的裹脚布一样长(加标点符号共3万字左右)。为了照顾大家的眼睛和阅读习惯,俺准备分N段发完,欢迎耐心与勇气兼备的DX挑战全篇。(看完全篇的DX偶考虑请吃鸿基广场巴依餐厅的大盘鸡:P

2。本文所记纯属个人感受。偶作为处驴,视角感受也许与老驴不尽相同,如有不同意处,请多多包涵。。。当然了,若有雷同,纯属巧合(算偶高攀了:D)。

3。出场人物:赵(桃夭),吕(汉广),姚(妖姚),彭(老彭),安(安德烈),大师,DANNY,(等)。以上按照偶认识的先后次序排列。

4。鸣谢:偶想对本文的出场人物说----谢谢大家,让偶的处行如此丰富--记下来是因为不想忘记。。。3万字啊,容易吗我!

:D:D

本次出行FACTS&FIGURES:

日程安排:2004.09.18-10.07

路线梗概:上海-->乌鲁木齐(直飞)-->布尔津-->贾登峪-->禾木(徒步)-->喀纳斯(徒步,一天!)-->白湖(骑马三天遇大雪功亏一篑)-->喀纳斯-->白哈巴-->哈巴河-->布尔津-->昌吉-->乌鲁木齐-->上海(直飞)

主要停留:贾登峪,禾木村,白湖,喀纳斯,白哈巴,布尔津,乌鲁木齐

现在开始,准备沙发 ----------

DAY-1
2004.09.18

结束在古北避风塘的中饭。午后,飞机从虹桥机场飞往乌鲁木齐。

和赵一路闲聊过去。

然后赵就说,看,祁连山就在脚下了。我伸过头去,一望满眼的苍凉,黄沙,山丘,光秃秃,一片片。赵说山谷里可能有人家,“想象一下住在这样的地方会是什么感觉。。。”我一下语塞,胸口隐隐的震颤--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很久不思考与自身现实生活不相干的事情了,或者根本就是很久都不思考了。

想象。。。下面的好一段时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一会儿赵就安静了,偶尔让我看下面的黄沙戈壁除外。赵拿出小本子。我想我也许能猜到她会记些什么。十年故地重游,自然会有许多感慨。不经意瞄到一眼,转眼好像已经写了不止一页纸。想起大民说的话,这个有想法的人!

5个小时在天上。

下了飞机,姚的弟弟来接我们。热热闹闹的上了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路上有说有笑,穿过好些街区,终于到了姚的家。

稍事休息便出外FB--向往已久啊,那鸡,那羊!

去的那家名叫“血站大盘鸡”,血淋淋的感觉,初听上去有些甚人。可是据说很有名。(当时谁也不知道,我们后来在这里度过了N多个美好的白天和夜晚)

和一帮驴友在血站碰头,好像有好几拨,热热闹闹的坐了一桌十来个人,除了我们自己同行的,我都不认识。不过姚很厉害,吆五喝六的,周到而周全。姚弟帮我们叫了大盘鸡,拌面,炒烤肉等,那个叫香!!!拌面真是没得说!

饭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纯属计划外的:我们去了卡拉OK。刚刚一起吃饭的那帮人和我们一起,一个小时不到后就只剩我们几个了,于是开始轮流上。一路唱下来,直到凌晨6点多。姚弟已在沙发上打呼了。从来没有卡拉OK到这个时候。大概是因为包夜费已经交了,也大概是因为大家唱到最后都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也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有心情想发泄。

DAY-2
2004.09.19

唱歌太辛苦。将近凌晨7点才开睡(睡在姚家,三人一床两被,姚单窝,我和赵合窝)。到11点起床。姚妈妈煮了自己包的羊肉饺子,里面放了花椒,有趣的做法。这个饺子好吃,一口气吃了N多个,很久没吃那么多面食了,放开肚皮的感觉--过瘾!(期间LG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和我串通好哄骗妈不让她知道我这次的艰辛)

饭后,上街。在乌市里奔波购买徒步的物资,直到下午5/6点都没有饿的感觉,而赵已经叫不行了。

当天去的地方有徒步用品商店,军用品商店,药店。问了见到的每一个药店可惜都没有热宝(事后证明这是个错误,应该坚持找的,我真的会需要),还有国际大巴扎那儿的家乐福。姚买了N多FB物资,包括咖啡红茶,美极汤料,还有海苔等零食,看了赵直摇头。然后我又看到姚径直走向柠檬,居然还一拿就是两个,也不禁直了眼。她说FB的时候要煮柠檬红茶。强人啊!

回姚家时,有个小波折,门死活都打不开,结果耽误了吃饭的时间,只能凑合了,在小区门口找了家冒牌的“血站大盘鸡分店”,没有经验,我们叫的多了,但是很过瘾,那个拌面简直是没得说。不想姚弟在一边不忍心地告诉我们:“千万别以为这个味道的水平就可以代表新疆的拌面”。。。

晚上8点的车,卧铺直到布尔津。车肚的行李箱已经满了,我的包没处放,只能放在车里的过道。这里的卧铺长途车是要脱了鞋才能上的(我第一次坐卧铺长途汽车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大家出门在外,都是行走江湖的人,于是脚臭味肆虐,不堪一闻。我虽然不舒服,全是铺天盖地的脚臭,但因为原来有心理准备,所以皱皱眉头也就算了吧,赵倒是抱怨个不停说太臭了受不了。嘿嘿,没想到她这么强的驴也。。。

上车时东西多,除了杂物之外,还有我的大包,饼干水果,我还扛了一个西瓜,好是忙乱了一阵,车开了,一切慢慢安定下来,我和姚是上铺,偶尔交流一两句话,一点想法,我帮他们每个人拍了一张照,赵则帮我拍,个个都是卧佛。

慢慢就安静了。我拿出MP3,出行前才UPLOAD的20来首歌。放的正是LESLIE的,那声音,伴着发动机声在那样的环境下听起来别有一种感觉。

晚上第一次停车是10点半左右,下了车来,这是一个颇具规模的休息站集市,看到有支了热腾腾的大锅吆喝手抓饭,也有揉面卖包子揪片子的,里面还有水果。我下车时拎着西瓜,瓜重,没留神塑料袋破了,瓜从车门台阶上滚落到地上摔成两半,西瓜西瓜水顿时一片狼藉。心疼,也是嘴馋,于是飞快的捡起瓜瓤没碰到地的那一半,还不忘左右环顾看有没有人看见我这一WS行径。大家到里面坐下分吃了。后来问了才发现,原来这里的西瓜比我们在乌市买得还便宜。NND!

DAY-3
2004.09.20

夜里睡得还行,伴着音乐。有几次醒来,迷迷糊糊的就又睡了,隐约的能感觉到臭味依然很顽强的围绕在身边。

天鱼肚白的时候,路开始崎岖不平,土坑,修路,车子一路颠。于是醒了。看到天边黎明的晨光,灰灰白白的颜色。一种行在路上的感觉瞬间袭来。

第二天上午到达布尔津。

到小白鹿旅店。我们在院子里卸包,传说中的帅哥安德烈就这样跑出来。我回头看,初秋的阳光下,他站在那里,瘦高,长长的腿,脸上有腼腆的笑容。他不说话,就这么微笑的看着我们,我们却疯疯地笑开了。呵呵,终于见到这个帅GG了。

然后修整,上厕所,吃早饭,和安商量行程。

然后坐在旅店门前的台阶上,晒太阳抽烟。天真高啊!

然后上街买物资,一路开安的玩笑。终于,在我们一口接一口帅哥长帅哥短的训练下,安对于“帅哥哥”,“安哥哥”(哥哥音GE3-GE2)这样的称呼显然已经不再腼腆,并且也开始得意的自称是“骚骚的帅哥”。

下午就出发去贾登峪,准备当晚在那个著名的小木桥露营地扎营。去之前,美美的吃了顿拌面,赵好像还叫了加面。

贾登峪不远。我们坐车前往。到了贾登峪,发现前面修路,我们的车底盘低,再也过不去了。这时,我们离小木桥还有8公里的路程。别无选择,我们必须背包步行前往。大家都傻眼了,每个背包从15-25公斤重量不等,肩背这样的负重徒步8公里听起来有些可怕。

看见后面有大卡车迎面而来,我们拼命招手,卡车停下,好心的司机让我们搭一段,大喜。于是扒车。我从后轮上往上爬,大家互相帮助,倒也不难爬上去。很快一帮人就热热闹闹的坐的蹲的在车后箱了。车启动,速度不快,却颠得不行,我没经验,几乎从这头滚到那头,再从那头滚到这头,吕让我坐在背包底部放睡袋的地方,才稍微稳住身体。像我这样的身手还这样,可见这车颠的!

不管多颠,总比负重走路好。可能是因为扒车的兴奋,大家心情都很好,还很高兴的互相照了狼狈相。然而好景不长,车子很快就到目的地了,我们只好下车,估计也就蹭了2/3公里路而已。

没办法,只好背包,上路。大家都拿出了登山手杖--安说最好拿出来,会需要的。

下面的5/6公里都是上山路,背包,步行。山坡陡,路难走,我们各人背着自己的装备,痛苦不堪一步一趋,往上移一点,再往上移一点,走直线,走“之”字线,把能想到的走路方法都试一遍。可是,汗水--淋漓的汗水,沉重--大山般的沉重,疼痛--衣服背包和皮肤磨擦的疼痛,还有膝盖吃力,肌肉酸涨,不表!安慰的是,一路风光无限,夕阳,山岗,满目满世界红红黄黄的树,松树,桦树,风动叶动,山影树影,印在眼睛里,吸在肺里,周遭宛如最美丽的明信片。

再捱过一道山,眼前豁然一片,另一个天地赫然打开!安指给我们看,那就是那个小木桥驻扎地了:牧场,牛羊,山雾,还有喀纳斯河,美极,不忍错过。即使驻地就在山坡下百米开外的地方,但一行人还是不禁为这幅美景停留,抽支烟,感叹一番。我们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再上来拍照。

下到驻地,天色已晚,蒙古包里的床位价格30元/人/晚,省了吧。于是搭帐扎营,我的处女睡。有些担心,但马上被晚饭的愉悦冲淡。钻进温暖的毡房内,主人点上蜡烛,我们开了头灯悬在屋梁上。酒菜慢慢摆了上来,我们围着一桌吃馕喝酒说笑话,嬉闹中时间很快过去。

中途我出来看天。黑黑黑黑的夜空,上面满满都是亮的星星,银河是那柔柔的一抹MILKYWAY,温柔的仿佛可以融我入其中。天,盖住整个头上方的空间,我就象被宇宙紧紧包围。天地间,只我一人,天在等我和它说话。

我深呼吸,想记住星星的味道。

11点过,我们各自回帐篷睡觉。我和姚睡我的那个新买的双人帐。

进帐之前听到动物叫,嗷----的一声,刺破夜空传来,不大但清晰。姚说啊呀这是狼叫!我顿时警觉,躺下前把随身带的瑞士军刀打开了放在枕边,结果摸头灯的时候不小心扎破了自己的手。黑的夜,看不见血,却清晰的感觉有液体流出,滴到帐篷里,蹭到衣服上,觉得手上湿湿的,于是放在嘴里吸,有腥的味道,知道流血挺多的。唉,出门前算命说要有外伤,难不成这么准?那还说会有肠胃问题的呢。。。

(好嘛,处女睡即见血,还那么多的几滴,够保质保量的!)

有些冷,有些怕,一夜无觉,几乎是昏昏沉沉醒醒睡睡的过了一宿。雨是半夜开始的,雨点大大小小,打在帐篷上,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我时刻保持警惕,朦胧间还下意识的提醒自己注意雨声也注意野兽声。

紧张无眠,MP3里LESLIE深情的声音伴我寂寥担心的一夜。

凌晨约6点时听见马叫,好像就在耳边,便很放心,于是又昏睡过去,没多久又醒。我从睡袋里面眯着眼向外看,透过帐篷,有灰灰发白的颜色。隐约感觉,天似乎已半亮。

谢天谢地,这一夜总算熬过去了。

DAY-4
2004.09.21

拉开帐篷一角,外面还有些暗,朦胧潮湿的感觉。看表已是7点多了。周围没动静,于是又躺下。没一会儿,有拉帐篷的声音。接着就听见赵在喊,老彭你起来啦?!老彭彭应声道,快起来看啊,外面真是好看!

我其实早已无睡意,只是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起。听到这话,立刻坐起,哗一下拉开帐篷一看,眼前的大山整个笼罩在雾色中,逼在眼前。水的湿气,还有厚厚的晨雾,令人恍如置身天外仙境。等我匆匆的穿上衣服钻出帐篷的时候,雾气已散了不少。有薄薄的晨光从雾气中透出,在雾的边缘勾勒出一条金黄色的线条,天亮了。

整个山林一片寂静,间或有鹿鸣,狗吠,木屋主人那个结实的维族妇女打开羊圈,牛圈,牲口便依次踱出。我站在很近的旁边,感受和牛羊们最可能的亲近接触的距离。牛羊缓缓走向不远处的一片草地,背景是清晨的贾登峪,那山,那树,伴着露水的清香,夹杂着粪便的新鲜气息,近处是牛儿慢慢走过,地上看到露水的晶莹,反射出点点银光一跳一跳,远处是马儿悠悠吃草,缥缈的白雾罩在山坡。我不禁伸了个懒腰--好一副悠然见南山的山水画!

这个画面,即便是多日后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似烟似纱的山间晨雾绕在山上就像绕在我的心间一样,挥不散抹不去。

赶紧拍照。

然后吃早饭。晒帐篷。等太阳已经能照到一大半的山坡时,我们收拾帐篷,打包,租马,谈价格,一切悠闲的过去,就象山上的白雾慢慢散去的悠闲一样。

快11点时,我们出发步行前往禾木。全程约20/30公里,计划当晚到达。

雇了马夫,有马驮行李。没有了装备的负担,我们轻松上阵。

在上木桥前,我看看脚下悄悄吸了口气:路就这样开始了。

走过了那座著名的小木桥,前往禾木的路上风光绮丽。安说这是很好走的路了。一路都是山林草原,有乡间小路,林间山路,有轻松的涉溪和登高。难度不大,走的有趣,路程也不算近,偶尔会停下歇脚,在路边坐下看看风景抽根小烟。中午在山坡上的牧民家吃饭,有才出笼的喷香的馍。和同路的台湾人陈哥的导游“羊肉哥哥”嬉笑打闹,吃饱喝足抽烟晒太阳,简单的幸福。

(苟建军--认识他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律都叫他“军军”,军军因为答应请我们吃羊肉,于是很惨的被我们起了外号叫“羊肉哥哥”,后来因为吃的是只骚羊,又被我们喊做“骚羊”。)

下午继续赶路,一路欢歌笑语,我还骑了会儿马--其实只为了好玩,结果被他们集体B4。翻过了短短长长的山道,傍晚时分禾木展现在眼前。

我从远处向夕阳中的禾木眺望。禾木乡坐落于一片空阔的山谷中,周围群山围绕,山上全是树,松树桦树,金黄的郁绿的,在这样的季节里,它们密密麻麻的笔直的竖在那里,整齐而严肃。我看的发愣了,眼前的禾木就像山谷中的世外桃源。

穿过村口的桦树林,进村后,游人渐多,桥上有人支着三脚架拍照。看远处的群山,有雪包着山顶,一座座木屋,炊烟袅袅,一派升平景象。

住下,木屋小旅社,10元/人/晚,这比一般价格便宜了很多,可能是安的功劳,也可能是赵,姚她们的讲价本领太高。很干净,起码看上去是这样,就够了。我们五人一间:我,赵,姚,吕,安睡靠门口的一张床,彭在外间。

稍事洗漱,就去吃饭。因白天一路辛苦,便叫房东做了大盘鸡FB。

禾木太美,加之赵的新登山鞋磨坏了脚,决定在禾木多待一晚,后天再走。

周末才有空 · 2004-11-02 02:12

(下面贴的就是传说中的50公里走8D

DAY-5
2004.09.22

第二天早,从床上一睁眼已经七点多了,正是太阳起来的时候,于是爬起来胡乱套了些衣服,抓了照相机就往外跑。

都说清晨的禾木是最美的。我站在村子中间,远处有炊烟袅袅,看得到村边小学校里的红旗飘飘,视线所及,山雾,炊烟,雪山,朦胧而缥缈。近处有牛羊漫步,放牧的牧童坐在牛背上缓缓踱过,间或看到小孩子背着书包上学校,在我的镜头之下,快乐而好奇。

拍照,拍照,马,牛,羊,大人,小孩,木屋,炊烟,晨光,远山,村头的木桥,村口的桦树。。。后来干脆不拍照了,在这样的时刻,面对这样的美景,和禾木最亲密的接触应该是通过眼睛和双脚。我从村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静静地站一站,看一看,有种安详娴静的美从心底里升起,令人受用无穷,回味无穷。

一直逛到太阳完全升起,晨雾散去,才恋恋不舍的回去。该吃早饭了,虽然已经忘了饿。

白天,这是个很悠闲的白天,我们吃吃东西,骑骑马,洗洗衣服,晒晒睡袋。居然还洗了头:蹲在地上,低下头,安拿着水壶给我们一一浇水,感觉象润发百年的广告,羞怯但又浪漫。

下午买鹿茸。锯子锯开后,看到血色淋淋的横截面,看了让人触目惊心。原来才知道,鹿也是疼的。

晚上商量行程,讨论能否一天之内从禾木赶到下一个目的地--喀纳斯。被所有人告诫说,这是不可能的事,路程太长,路况太难走,黑湖那儿太冷。。。我们决定明天一大早动身,边走边调整行程安排。闹钟设在7点。

讨论完毕就定定心心开始FB。其实也不算FB,晚饭也就是简单的两三个菜,但有多多的酒。我们和羊肉还有陈哥一桌,玩牌赌酒说笑话,羊肉狂搞笑,几乎把我们全都笑翻,闹得很晚直到深夜,12点过后,除陈哥外,我们回房继续。大家都HIGH了,其中羊肉喝多了,吐,然后头昏昏的把我们的床一一躺了个遍,老彭则在半醉半醒间温顺的任由了安抱到这床又抱回那床,话柄就是这样落下的。

很高兴,其实都喝的有些多,我也有了感觉。睡觉时看表已经过了2点。

DAY-6
2004.09.23

头天闹得太晚了,以至于第二天我一睁眼时已8点多。我大叫一声,于是大家都起床,洗漱,下面,吃饭。打包完毕,我们上路时已是10点。猜想今天是肯定到不了喀纳斯了,但脚下还是加快赶路。

不想,这一路却是如此不寻常的一路。

翻上禾木乡后面的那座山,前面便一直是上山的路。在那个山坡上,我迎着阳光向后看了一眼,禾木还能看得见,朦朦胧胧的笼罩在薄雾下,美的摄人心。当时并没有想到那一眼之后的艰难跋涉。

一直向上走,不停地翻山。看见远处有高高的雪山,高耸入云,安指着那山对赵说着什么,听起来好像是要翻过那雪山,我也没多想,看着那么高的白雪皑皑,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后来证明,我没听错。

低头只顾跟着队伍走,上山,很累,气喘吁吁。上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很快就大汗淋漓,于是脱了抓绒衣绑在腰间,只穿着一长一短袖两件T恤赶路。

路还是向上的路,低头看全是泥泞狭长的马道,坑坑洼洼崎岖不平布满乱石。偶尔遇上反方向骑马过来的人,看见我们徒步这样的路,所有人都警告说前面很不好走。再走了一些时间,也没觉得什么,无非是更泥的路,更陡的坡。穿过一片片树林,翻过一个个山坳,风光果然如安所说的好。

间或停下来拍照,拍人,我,赵和吕渐渐走到了前面。

好景不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冷了,于是又复把抓绒衣穿上。一不留神,就开始有小雪飘下,我向身后喊了一声,从回答声判断,安和姚他们已经落在离我们20多分钟脚程的后面了。赵说不用等他们了,还好不是下雨,雪掉在身上应该没问题,我们还是往前赶,到前面牧民家休息时再等他们吧,如果想争取一天走到喀纳斯的话,得加快了。于是又上路。

又翻了几座山,中午的时候到达一处很高的山顶,爬上去时我们都只有喘气的力气了。看到羊肉停马在一棵树旁边,突然指着树大笑不止。我们走上前一看,只见树上一块没有树皮的地方,有人用钢笔写着:“我实在走不动了”。我们不禁狂笑!

前面不远处就是牧民家了,我们加紧一鼓作气赶到那里。其时山上已经开始飘大大的雪花,我们的冲锋衣都放在安的马上了,回头或停下等他们赶上来都是不实现的,就只有尽快赶到牧民家。我早已穿回了抓绒衣,幸好爬山太累倒也不觉得冷,只是累,很累。有几段路,我们三人都不说话,只闷头爬山,听见的除了山风山泉就只有沉重的呼吸音。

牧民的木屋就在眼前了,我们冲上去的时候,满山遍野已是鹅毛大雪。

进屋等后面的人,我们蜷坐在床边喝茶取暖。等他们都赶上来了,于是开包取吃的。有上午在禾木房东家买的油饼,还有馕。我抓了一整块来吃--这在正常状态下是不可能的,还有盐茶。狼吞虎咽进了肚后,感觉暖和了不少。

又要上路了。检查一下自己,发现衣服都湿了,只想往身上再加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想到还有雪套,于是翻包拿出来忙不颠的裹在腿上,没用过这玩艺,看着赵怎么裹我也跟着怎么裹。吕说他的膝盖痛,于是我把右腿的护膝除下给他(吕是挺好的小伙子,困难的时候省下一个护膝给他用也没问题即使自己当时也很需要)。我仔细检查了登山鞋,绑牢了雪套,裹紧了冲锋衣,拉低了帽沿,把一切可以想到的可能做的保护都做好,全副武装自己。冲出小屋时,雪已经大的不行了,铺天盖地的下来,晃眼的白。可是我们必须赶路。

到这个牧民小屋为止,我们完成了约1/3的路程。第二个1/3由此开始。从禾木到喀纳斯的漫漫征程,还有很长,我们要用脚丈量。

风雪中,我们一行人艰难上路。我戴着眼睛,镜脚有点斜,不是往右边偏就是勒的太紧,总之都不舒服。我专心致志,只低头看脚下的路,或偶尔看一眼自己和同伴的相对位置,除此之外,心无杂念。这第二个1/3据说有4个小时,到黑湖为止,我们将在那里休息。

还是风雪,更大的,更急的鹅毛大雪,斜着铺下来。泥路,水路,石路,或是无路,雪山,冻土,沼泽,草甸,最后干脆连树都已不见,就剩下灰灰黄黄的地衣---我从没亲眼见过,可能只在电视里。我一门心思就是往前走,往上爬,似乎什么都阻挡不住。一行人散散落落艰难的行进着,偶尔抬头看,整个世界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们已身在雪山。

走,爬,爬,走。。。一行共有三匹马,驮行李一匹,马夫一匹,安一匹。有那么几次了,安和马夫叫我,上马骑一段吧,那声音在风雪中飘飘的传过来,对于那时那刻的我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诱人的召唤。我已经动摇了,实实在在的动摇着,心里那根细细的底线已近崩溃的边缘,可是,还是拒绝---心一横地,大义凛然地---天知道这个“不”字当时从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艰难,经过了多么复杂的心理斗争,我几乎要撬开自己的嘴巴说出那个字。在心里咬牙对自己说再坚持几分钟吧,实在不行的时候再上马。说得很英雄的样子,心里已经快狗熊了,我没有把握自己还能拒绝几次。

也不记得走了多远,只感觉一个个山坳踩在脚下,路上有风有雪,有树林也有空地,山间的溪流时而叮咚时而奔腾,声音时而大时而小,始终围绕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风雪中,任何东西看在眼里都是朦朦胧胧。寂寥的大地上,唯一移动着的活物就是我们自己。黄的红的蓝的灰的我们的衣服,零零落落丁丁点点的行进在茫茫白雪中,我们和天地调和成极悲壮的颜色。

一路,我们互相搀扶,互相鼓励,累了分食一块巧克力,渴了传喝军壶中已冻得冰冷的水。中途涉溪时,我错估了石头的滑度,一脚踩上去没站稳,跌坐在水中,身上倒还好(奇怪没摔疼屁股或者可能根本已经麻木了),但鞋全湿了,彻彻的体会水慢慢透进去的过程,是冷冷的感觉。无暇顾及,咬着牙继续往前走。冲锋衣的帽子开始时因为冷紧紧的盖在头上,不多久也因为太热而脱下,后又因为风雪太大复又戴上,湿了的登山鞋渐渐被身上的热气烘干,然后又汗湿。。。如此反反复复,复复反反。

雪时大时小。风雪中行路已是辛苦,再加上一路上不断的翻山越岭,陡峭的山坡,陷脚的沼泽,泥泞的马道,走来更是痛苦不堪。抬眼望前方,看到的永远是长长的马道,而且似乎会永远那么长长的延伸下去。我们一行人行进在茫茫大地上,就像起伏在滔滔汪洋中的小船,艰难的颠簸,渺小而孱弱。我们一路缓慢的移动。至少有那么两三次,我几乎已经要放弃,对他们说我不行了我得上马实在是走不动了太累了,但最后终于还是咬牙硬挺过去。

终于,安说看右边,就是黑湖了。哦,传说中的著名的黑湖!从我们的距离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么小小的一块湖水,暗黑灰的颜色,水面没有波纹,在天地间冰冷而颓废的样子,死一般的寂寥。

捱过了黑湖那一段路,翻过一个小山丘,踩过了一片只有羊粪的空地,展现在前面的是一大片开阔地,有迁走的牧民留下的痕迹。在大地的中间,羊肉他们在吹气生火,看到我们说他已经生了半个多小时了,现在火起来了我们到了运气真好,大家笑。我们拿了馕围着火堆挤了一圈。用来搭临时灶台的石头被火烧黑了都是烟灰,馕就放在上面烤,掰馕的手也是黑的,可是只觉得,那馕在火上烤着吃真是香啊!

大约休息了十分钟,说还有1/3到喀纳斯,我们便又赶路。

前方依然是茫茫的一片,那马道弯弯曲曲,仿佛伸到天边去。再往周围看时,已经看不到任何高过膝盖的植物了,只有矮矮的地衣,生在黑土中烂泥中。常见的有一种,不知道名字,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杈,一茬茬胡乱的伸出在地面上,颜色是那种暗暗的黑色,杂着些许暗暗的红色,在那样恶劣的境地中,压抑但顽强,透出生命的迹象。

脚下的地一直延伸,延伸,延伸,再延伸,继续延伸。。。

马道蜿蜒,越过一座座山坳,一片片旷原,一场场风雪,生命般轮回反复,似乎永不终结。看看周围,人已走的近乎绝望。我无心说话,整个人就这么木木地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走下去,走下去。走的太久了,这个念头在心底里固定了下来,似乎已经存在在那里经过了很多个年头。

漫漫大地,此去长路绵绵无绝期!

此间我问他们,人能不能用手走路的?!笑,无力地。

再翻过一处山坳,透过前方朦朦的雾气,隐约的看见远处山坡上树林的影子,罩在白雪下,让人想起指环王魔界中的景象。赵自信的说,有树就应该有人家,估计我们快到了,吕也同意的说。我想想在理,心里高兴,脚步似乎也轻快起来。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已经过了四五个垭口,前面的路还是不动声色的延伸。

泄气,再走。

羊肉跑上来了,我们问他还有多远,他告诉说前面还有40/50分钟。天已暗了,想再咬咬牙就差不多了,于是脚下加紧。吕估计说我们的速度已经有6KM/H了。我说我已经走的腿脚没感觉到了麻木的境界了,现在基本上是机械运动,赵说她已经连话都不想说了,这可是只强驴啊!

继续前急行军,安姚彭他们已经被我,赵还有吕三人远远的甩在后面。

喀纳斯应该是在山谷中的。终于,开始下坡了,那一段山林中的下坡路泥泞而陡峭。天暗了,四周一片死的寂静,只有我们的脚步踩在泥泞中磕在石头上的声音。头顶是高高的树,没有叶子,秃秃的枝干一根根直耸上去,下面是枯树,乱石,歪扭的黝黑的马道。那些枯树乱石卧在近处远处,在灰暗以近天黑的林中,说它象什么就象什么,狼,熊,一切知名的不知名的野兽,站立着的,虎视眈眈的,弓起身体的,准备攻击的,躲在暗处的,伺机扑来的。。。所有的影子看上去一律阴森森的活灵活现。我忍不住的浮想联翩,脑子里一片恐怖景象。人可怕的想象力啊!

心里害怕,不禁脚下又加快,不知不觉已是小跑,我带头在前面,一路往下冲。路已不太看的清楚,脚步开始趔趄。我走着走着开始怀疑走错路了,40/50分钟的路早就应该到了,更何况我们这样的速度,为什么连喀纳斯的影子都看不见呢。心里紧张,拿起哨子拼了命的吹,没有一点响应,于是干脆扯开了嗓子大喊,身后总算回了一声,是安的,听起来估计离我们很远了。

还是不确定路,但又不敢放慢速度,很绝望的一路小跑着,心里死死的抓住这个信念:天黑前一定得赶到喀纳斯!

终于,前面看到了马夫,问还有多远,说还有40分钟的路吧。当时就傻了,天已经很暗了。我犹豫着是否等安赶上来后商量就地扎营算了,赵说还是赶路吧。想想也对,现在已经进退两难了,不如拼命赶吧。于是拔腿就走---不,应该是跑,比刚才小跑更快的跑。不敢看石头,朽木,以及路边的一切静物,怎么看都象狼!

小跑,向山下跑,快跑,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目标又在哪里,几乎又要绝望。

突然,吕叫前面看到灯光了!!定睛一看,果然,远处的山对面有两三个微弱的小亮点,隐在灰暗的山谷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那就是喀纳斯。可是看上去好遥远啊!这才想起来,好像听说从看到喀纳斯到真正到达那里还要一个小时。。。怎么办呢。。。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往前冲吧,好歹也算是知道目标在哪里了。

于是更加紧的冲,恨不能手脚并用。这时的感觉已经不是累了,应该是说已经无暇顾及生理上的劳累了,满心里都是怕,是担心。那个信念越来越深的印刻在心上:我们别无选择,一定得尽快赶到!

信念是重要的,支撑我们前进的步伐和行进的速度。只是林中天色的越来越黑,最后已经真的就是黑了,如果没有手电就看不清脚下的路。赵和吕紧紧跟在我身后,一人拿了一个小手电---是迷你的那种,照着脚下和前方2/3米开外的路,两束微弱的光芒在地上形成淡淡小小的两个光晕,晃晃悠悠,带来些许的光明和一丝的暖意。前方的灯光已经渐渐清晰些了。

我看到了,一个,不,是两个或是三个白色的蒙古包!终于松了口气,长长的,深深的,在心里。突然有狗叫,转眼冲出来三条,恶狠狠的向赵扑去。赵其时夹在我和吕中间,也不知道狗为什么单单挑了她。赵吓的大叫,吕挥起登山杖,我也回头喊着冲上去,“谁家的狗啊,快来管管呀-----”!蒙古包中跑出一个黑的人影,吆喝着把狗赶开了。赵惊魂未定。可我心里却安静了下来,有了人家有了狗,显然我们已经脱离的野兽的危险了。

当我们跌跌撞撞的冲进村口时,已经身心俱疲,几乎快虚脱了。在深秋10月的夜间,喀纳斯打开胸怀迎接我们,点点灯火如画般铺陈在我们的面前,是那么的美好动人,温暖柔软的感觉令我终生难忘!

村口第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是村防护站,我们蹒跚着走进去,可能是看上去太狼狈了,一个当兵的讶异的看着我们,我和吕告诉他我们是走了一天从禾木来到这里的,他笑了,热心的招呼我们坐,然后拿来了热水和杯子。喀纳斯是有信号的,我拿出手机开始给LG发短信报平安。然后赵接过来继续。这时候,我才分出心来体会身体的感受---已经出离疲劳了吧,真不是一个“累”字可以描述的。

在防护站一直等着,直到安他们从后面赶上来,胜利会师。然后马不停蹄的找地方住,最后落脚“米肯”,20/人/晚。听说睡前可以有热水泡脚,我们欢呼,如喜从天降,奢侈的享受。

晚上叫了拌面,以我们这样严重缺乏油水的胃口,居然都没什么食欲了,应该是累的。

后经证实,虽然有些资料记载,禾木到喀纳斯共37公里,但根据在旅游局工作的安爸爸说,其实这段距离有50公里。这天我们走了十一个小时。

周末才有空 · 2004-11-02 07:58

继续贴:下面就是上白湖那段了。。。苦不堪言哪。。。

DAY-7
2004.09.24

第二天居然没太大的反映,我的潜力让自己都吃惊。

在喀纳斯闲逛一天,讨论下面的行程,以及安排白湖的物资,办理边防通行证等。我们当天晚上搬到新村的蒙古包去睡(大通铺10/人/晚),这样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就近出发上白湖了。

上白湖!

(白湖,又名阿克库勒,位于喀纳斯湖东北38公里处,海拔1954米,面积约10平方公里。由于湖水酷似牛奶,远望一片乳白色而得名,白湖的水注入喀纳斯湖后,染的喀纳斯湖的北部湖水也是一片奶白。)

经过商量,大家决定和陈哥羊肉他们并队,这样,我们第二天上白湖同行的人就又增加两个。我们很高兴有羊肉随行,一路肯定笑声不断。

晚上羊肉终于履行诺言,请我们吃羊肉,可能是被房东坑了,给的肉居然是有骚味的,于是我们正式开始改口叫他“骚羊”。这顿有羊肉吃的晚饭在蒙古包中举行,我们盘腿在炕上围坐一桌,吃菜抽烟行酒猜牌,骚羊继续搞笑,笑翻一桌人,烈酒大肉,一晚的酣畅淋漓。

入夜,大家全部睡炕上,一帮人热热的挤在一起其乐融融如一家人。

很暖和,酣睡。

DAY-8
2004.09.25

早上醒来,赵叫了一声,原来她头顶上方的那段屋顶居然是漏水的,夜里有水滴下,好在睡袋没弄湿。不过,大家也担心的意识到,下雨了。今天我们要去白湖,这不是个好兆头。

可是还是得走。于是整装,备马。象从禾木到喀纳斯一般,我仔细检查自己的衣着装备,把能穿的都穿上。白湖,听说了,可不是一般的冷。

按照计划,此程共6天,来去各三天。我被扶上马,心里告诉自己,自此就开始此行的重头戏---上白湖了,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于我,这是真正的艰苦之旅,即便是最后此去实际只有三天,即便是这次事业未竞无功而返。)

从喀纳斯上路,我们一行共10人:我,安,赵,吕,姚,彭,陈哥,骚羊,还有两个马夫勃拉提和白搭,马共11匹:每人一匹,还有一匹驮行李。我们俨然一个小型马队,一路浩浩荡荡。

从新村出发,一上路就赶上下雨,淅淅沥沥不大不小。我无暇多看风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此去将会是什么样的经历。

对赵和姚来说,因初次骑马,很是紧张害怕,速度都不快。我则没问题,骑马赶路,很新鲜刺激的感觉,即便是若干天后的现在,当时初上马时新奇的感觉依然如昨。

只是那马不够好,骑来不顺,倒不是它不老实,而是太老实了,老实的只肯慢吞吞的跟在别马后面,如果不催的话,渐渐得就落的远了。对我这样好动的人来说,被分配了这样一匹马绝对是一种折磨(后来才知道给我们骑的马都是“走马”,一般不跑的)。好在勃拉提有够耐心,在听到我不断的抱怨之后,一声不响的拾起了我的马缰绳,一路拉着我走。拉了半日,安接上来换手继续拉。

勃拉提是很有意思的哈萨小伙,脸蛋红通通的,站在那里很壮实的感觉。他自己骑一匹,手上再牵着我的马,速度不快,悠哉游哉的样子,时不时的回过头来,不是用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对我咕噜些什么,就是低转头脸红红的很有兴趣的看着我,好奇而又害羞的模样。我就和他说话,问他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家里哪些人。这样轻松有趣的谈话断断续续的一路,这段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是最惬意的时光。

骑了半多日,屁股开始隐隐作痛,只得时不时的尽量前倾了身子趴在马背上,倾的厉害了,整个人几乎都贴在马背上。这个姿势从后面看上去不太雅观,看不到人,只看到马背上的一个屁股。骚羊用手机偷偷从后面拍了照片,后来众人多次争相传看,每次都能收到良好的搞笑效果。

去白湖的路颇不好走,不断的翻山越岭,好在沿途风光总是能给人以惊喜。

一路,美丽的喀纳斯河一直陪在我们左右,往往是当我们气喘吁吁的钻出一片密林,蓦然回首,就看见一段如碧玉般的河面,在远山近岭之中,或长或短,一弯三转,迎着北方逶迤而上。一路上,那一段碧碧的河水总是魔幻一般,每每当我们疲惫不堪之时不经意的偶一回头,它就突然出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令人惊艳,惊喜。我们或是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或是在林中开阔地上极目远眺,视线穿过脚下的山坡,越过那片松桦林,在触及远处的群山,抵达天边的太阳之前,落在那一段碧色的河水之上。那河水在记忆中象极了湖绿色的软玉,又象有着最好质地的绸缎,轻轻盈盈的就那样飘落在群山中,也被群山温柔的包围,那质地是丝般的优美顺滑,在山雾中,在夕照中,仿佛童话中最美的一幕。如果我守在湖边,应该能等到七仙女的吧!

每次那河跳将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激动不已,有时实在按捺不住,于是下马停留,拍照,然后再上马继续前行。我们饿了啃馕,渴了喝水,一路颠簸,不觉天色已渐暗。

我一直心悸,因为听多了哈熊和狼的传说(还有人说就在白湖地区看到过一只巨大的白色哈熊),我坚持戴着眼镜,既是因为不愿错过美景,也是不愿不留神偶遇野兽(这件事后来被大家当作笑柄揶揄我屡试不爽)。一路上,我睁大了眼睛往周围看,往密林深处看,也往对面的山上看,留意尽量走在队伍中间,不超前也不落后。

天色渐晚,已有凉意。好在因为路崎岖,坡极陡,上上下下,我们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身体和马配合,所以运动量其实也不少,我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也还能凑合感觉不冷。

在三道湾的时候,听到骚羊他们开始寻觅露营处,我留意他们如何选取地点,努力回忆出来前在各种资料上读到的扎营的注意要点,心理活动频繁。来到一处林中开阔的平地,但因无就近水源,只好放弃,于是继续往前走。我本想如能在山谷中扎营最好,不会太冷。不想那片林子巨大无比,越走越深,似乎进了传说中的魔法森林。最后,他们终于选定了一块稍有倾斜坡度的平地,不远处有并不澎湃洁净的水源,说就这儿吧。

于是我随他们下马,环顾四周:这是一块位于山腰密林之中的平地(或已及山顶反正我看不出来),地上有N多马粪,看来经常有人驻扎于此,周围环山环林,多走几步可以远眺喀那斯湖。赵他们高兴地说好啊这里有风景,我心里嘀咕,哼我才不在乎什么风景,这种时候安全第一。。。

时值天色已晚,稍远些的山林中有些什么已看不清,若死盯着一段枯木看,说象什么也都是象的。便开始提心在口。从那时起,一直到第二天近中午太阳当空照,时强时弱提心吊胆的感觉就一直如影随形,这种滋味再伴随着如锥痛般的寒冷感,折磨着我,苦不堪言。

拴马卸包,乘还看得见立刻开始搭帐篷。看着满地的马粪干的湿的,我无从下手,寻寻觅觅之后再没办法,只好心一横,拿起帐篷便往地上铺。搭好后,天色基本上就晚了。这时骚羊他们已在一边支起了炉灶升起了火,水是山溪中取来的,顾不得干不干净,烧开后把肉眼看得到的赃物涝出去,其它就烦不了了。

众人围着这个简易土灶取暖做饭。安大显身手居然炒了盘白菜火腿肠---名曰处女炒。等方便面下锅时我们才发现,在喀那斯出发时,马夫漏带了一箱方便面。。。一整箱方便面啊!所有人立刻就呆在那里了,我们可是要在无人区里待上6天的,一箱方便面是多少人多少顿的口粮啊!N秒后,反应快的人开始计算我们现在还剩下的食物:馕、米、所剩无几的面、菜,连零食都全部算进去了,安安慰我们说应该够了,可我们心里清楚,这只是很勉强的够而已,多余下来的应急物资是根本别想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一路顺利正常,没有任何出错的余地。于是又是一阵沉默,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沉下去,沉到心底里去。那个时候,除了祈祷似乎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乐观,很快就又热热闹闹的继续做饭,不过做得饭量骤然减少,那么多张嘴,我们只下了两包方便面,煮在一大锅汤里,怕没味道,安就拼命往里撒盐。馕也要省着吃,大家很小心的分着,计算自己的食量。

天黑了。这时我已感觉寒冷,是很寒的那种冷,坐在灶前不愿离开,即使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的屁股落在那个临时找来横在灶边当凳子的木头上,生疼,我也要坚持在火边坐着。军用水壶就在旁边,拿在手里是冰冷彻骨的感觉。我眼巴巴的等着水开了面滚了,分了半水壶的汤汤面面,然后安又分发了些炒白菜,也都盛在壶里,感觉在领救济粮。我把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胡乱拌了一下,便开始狼吞虎咽,仿佛连壶都恨不能吃下去,以吸取丁点微弱的热量去抵挡其实根本抵挡不住的寒冷。

好在大家挤在一起,其乐融融,感觉不至于差到极点,在偶尔忘记了寒冷和害怕的片刻,心里是快乐的。只是不一会儿就感觉脚冷的开始发痛,入骨的痛。于是忍不住脱了登山鞋,一点一点地用手捂,不行,手也是冷的,再用火烤,等稍有知觉了再换一只脚。那样痛的屁股,坐在那样硬硬圆圆的木头段子上,连一份一厘的挪动都要让我咬紧牙关。

吃完了,可是我根本没有饱意---估计在那个时候冷成那样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觉得够觉得饱。安拿出酒瓶,我们开始喝酒取暖---好在这次酒带的多。打开的是在当地买的白酒“三两三”,50多度的烈酒就那样不假思索的仰了脖子往下灌,然后急切的体会酒流过喉管进入胃中,从上直下带来的烧灼感,更重要的是这种烧灼带来的火辣辣的感觉。我几乎是贪婪的盯着那扁扁的酒瓶在大家手中不停传递,等轮到我手上时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喝上一大口。眼看着一瓶酒在我们手中轮流停留,片刻就见了底,然后再开一瓶。和别人比,我因为怕冷喝的算多的了,估计有一两多。但那时那刻,也许一斤的酒我都会不假思索的往肚里灌。

因怕山林着火,我们必须灭了灶火睡觉。我恋恋不舍的看他们踩灭火堆再浇上一盆水。。。唉,可怜我真的冷啊。

借着饭后和酒力,我总算稍稍回过了些神,有了些许的暖意,可是它稍纵即逝。

还是担心野兽,我忧心忡忡的跨进帐篷之前,再次睁大眼睛环顾四周,除了黑色的林子,就是林子的黑色,徒劳而已。觉还是要睡的,火也是要灭掉的。

钻进睡袋时,身上热量已所剩无几,冷手冷脚,我摸着薄薄的睡袋,感觉无助之极。漫漫寒夜如何度过,或者,我捱的过去吗?善解人意的吕朝这边喊了声“冷吗”?我应好冷,他说他还有一个抓绒睡袋可以给我。安帮忙递过来,我忙不迭的打开---非常薄的一层,但好过没有。哆嗦着把它塞进我的睡袋,再次钻进去,心里鼓励自己,总归比没有要好。叹口气我硬着头皮躺下,再把所有的衣服都塞进睡袋,尽量塞实了希望可以减慢热量散发,再把帽子扣紧,刀还是打开了放在枕边,在这样的野山野岭中露营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在睡袋中,身体是冷的,心也是冷的。艰难地翻个身,蜷起来,尽最大可能的保持热量。打开MP3,音乐声在那样冷的夜里那样深的山中在耳边响起,显得幽怨空灵,但多少给人以安慰。我祈求,天啊让我安全温暖的活过这夜。然后合眼,用意念让自己的思想只集中在音乐声中,不再去想寒冷和野兽。

一夜始终是断断续续的,似乎睡着了几段,间或醒来,强迫自己再睡,再醒来,偶然翻个身,调整姿势,以至于不会过于腰酸背疼,但也不能翻的频繁,以免减少热量流失。在醒着的时候,我就侧耳倾听,周围是否有异常的声音,判断是马,还是其他什么动物。夜里共听到三声连续的马咴,我想如果再听到第四声的话,那我就要喊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睡至半夜,感觉越来越冷,原来姚已睡到了几乎帐篷正中间,我不得不紧贴着蓬壁,忍不住,轻轻碰了她一下,立刻有回应,原来也睡得不熟。

再次调整姿势,合眼,把身体整个都蜷起来。可是脚还是冷,睡了这么久,依然丝毫没有一点要暖起来的意思。只好艰难的把脚够过来,用手焐会儿,放下去,再换一只脚,好不容易等第二只脚焐的暖了些了,第一只脚又冷了,然后再重新焐。。。直到绝望,放弃。最后已完全只靠意志力来抵挡。冰冻一夜,心悸一夜!

这一夜,根据彭的纪录,露天最冷达到了零下7度,帐篷里零下5度(真的才这么低吗,怀疑ING)。彭说他一夜都在看温度计,也冻的!

似乎每过一个小时,我就要醒来一次,看看表,咬咬牙逼着自己再睡。

DAY-9
2004.09.26

终于有一次,当我醒来,眼睛睁开一条缝朝外看时(不愿全部睁开好象那样也会引起热量的流失),我看见了帐篷顶部透入的颜色是灰白的,虽然是暗暗的灰白,在我,在那时,也无异于寒冬里跳跃的火焰,那是希望的灰白,生命的灰白,给我活着的证明!

于是安心多了,合眼继续睡,只是还是冷。直到帐篷外有拉帐的声音,是彭起来了。不一会儿,他喊大家起床,8:30了(我们昨晚叫他MORNING-CALL,他果然不辱使命)。

我一坐而起,心里庆祝活着度过。感觉身体里里外外都是冰的冷,所有的热量似乎只够证明生命的迹象。我套上所有的衣服,钻出帐篷,风景无限好,只是我冻的根本无暇欣赏。看到离营地不远处有一处所在,有清晨的阳光够得着洒在上面,便直奔过去,然后定定的站在阳光下,微薄的阳光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虽然不及杯水车薪但也象救命的稻草---已经没有更好的暖和起来的法子了。我一寸都不想再移动,仿佛整个人都给冻住在那里。就那么呆站着,脚冻的钻心的痛,痛的我干脆恶狠狠的想,好吧,痛吧等痛的完全失去知觉了就不会觉得冷了。这种深深的痛楚和手足无策放弃自己的残酷感在记忆中是没有过的。

一会儿赵踱过来,掏出中南海,问我要不要,可怜我话都说不出了,哪里还能抽的动烟。见我不说话,她便走开。我继续站在那里,无助沮丧之极。脚上因寒冷而引起的痛感不断加剧,我想我已穿上了所有的衣服,可还是真的冻的不行,而今天只是白湖途中露营的第一天而已,此去只会越来越冷,越来越深。哪里再有热量呢,这样的日子何时会到达顶点,何时会让我再也承受不了,那时的我还能撑得下去吗??而我已经没有退路!!想到这里,心里酸楚,立刻便湿了眼。人总是善于可怜自己,这个头一开就停不下来了,那不如痛痛快快的可怜自己一次吧,我这是何苦来呢,是自己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挨这种非人的寒冷,承受脚上难忍的痛楚,后悔吗?那就索性痛痛快快的后悔一次吧。于是我放声大哭,我要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来,只是不要让远处的他们听见。

积累的痛楚太需要一个出口。我站在那里,跳着脚痛哭了好几分钟,郁闷一泄而出。如果不是怕他们听见,我几乎会号啕大哭。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淋漓尽致的哭过了!

我用衣袖抹抹眼泪鼻涕,自己都感觉很狼狈,于是掏出纸仔细的擦了擦脸,又等了一会儿,估计他们看不出红眼了,再慢慢踱回营地。哭完,即使脚还是生疼的,心里的压力却似乎减轻了些许。

早饭的灶台已经摞好,我找了段木头坐下,脱鞋烤脚。太阳渐高,吃了方便面后,我身上脚上终于开始回暖,人也开始有了些生气,可以和他们说笑了。于是半开玩笑的怪赵怎么不建议我多带些保暖的东西,连抓绒帽都说不用带,睡袋的温度也不行,“真是冻死我了”。赵大概被说的不耐烦,扔过来一句“怎么这么不能吃苦?!”我立刻脸色铁青,闭了嘴不再说话。姚许是觉察气氛不对,打圆场说我这是第一次出来徒步表现还是挺不错的。

我最恨别人看轻我说我不行。和赵生了几乎一天的气,不和她说话也不看她一眼。赵感觉我不爽,也不来说话,偶尔和我眼光相遇也讪讪的一脸无奈的样子。

收拾行装,我们一行人再次上马时已是快中午11点多,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昨夜的阴云不知不觉散去不少,似乎已经可以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今天的目标,最低是要到达土别克(一块常用的露营地,平坦宽阔近水源),最好是能够到达第二个护林站,这样我们可以在站里过夜,不用露营不会太冷。姚昨夜也冻得不轻,立刻响应说那我们走快些,还是争取到护林站过夜吧。大家赞同。为了抓紧时间,各人领了点干粮,早上煮面吃的复杂,中饭就简单应付了。

白天的行程现在想起来感觉还是轻松的,只是马背颠簸,屁股疼痛,我想可能是肿得惨了。。。

一路还是不断的翻山越岭。第二天的沿途路况又复杂了些,有雪原,森林,沼泽,涉溪等。森林和沼泽对马来说更难走些,稍不小心就容易失前蹄,这时大家都小心驾驽,抓紧马绳,身体紧贴马背,不敢有丝毫闪失。

又一整天的马背颠簸。穿过无数树林,到了下午,路况开始有规律起来,过了一片林便是一小段平川开阔地,大家放马跑过,然后再是一片林,出了林又是一片平川,再跑。时间飞逝,近傍晚时分,土别克终于到了,原来是个废弃的木屋,虽已不能住人,但是扎营还是比较理想。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往前赶,到护林站去过夜。

感觉土别克下面的那段路出奇的长。类似我们禾木徒步喀纳斯的那段经历,树林,平川,树林,平川,反反复复似乎一直不会结束,让人看不到希望。我紧紧跟在队伍中,特别是穿林的时候,心中无杂念,只看周围有无野兽---其实骑马徒步到现在,我对于野兽的恐惧心理已麻木了不少。不大说话,我专心催马紧跟。

也不记得穿过了多少片树林,终于前面的人嚷嚷,看到炊烟了。看样子估计还有20多分钟。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大家脚下一紧,夹了马肚开始小跑,我牢牢紧跟,可恨我那匹该死的马,拼了命踢它的肚子也不过勉强跟得上而已。

终于看到护林站的木屋了,前面的人欢呼起来,大声通知后面的人,后面的人再大叫,通知再后面的人。欢呼声象接力棒一样,回荡在路上,响彻林间。那是的心情是飞起来一般的愉快!

终于,我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第二个护林站。等拴好马卸了包,天就黑下来了。

从这第二个护林站到白湖,约4个小时的马程。不过按照我们的这个速度,估计顶多3个小时也就到了。想到这里,大家心情轻松愉快。

晚上借宿护林站---实际不应说是“借”,我们是付了钱的,就那么一个大土炕上面什么都没有还灰土兮兮的,所有人包括护林员都睡在上面,这样的条件居然开价每人100大洋!安和其中的护林员蒋玉和是多年的朋友,后来给的折扣也不算多。

那不管,心情是重要的。有姚她们在,左一个兵哥哥右一个帅哥哥的,气氛自然愉悦轻松。于是生火,做饭,取暖,聊天。晚饭熬了一大锅大米粥,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接着我们还分吃了勃拉提做的羊肉揪片子,心里是暖暖的感觉。

饭后大家围坐炕边,喝酒抽烟。安拿了酒瓶和一只平底大碗(样子酷似大学时食堂打饭的饭盆子),负责给每个人倒酒。所有人都用这只碗喝,程序是:安先往碗里倒大约1/3满的酒,递给一个人,他/她一口气喝完(或顶多分两口中间不停),然后安再倒,递给下面一个人,也喝完,就这样一圈圈的轮下去。光线昏暗黑灯瞎火的,酒又是装在一个很大的汽油桶里,所以量不好掌握,第一次轮到给我倒时,估计安也看不清倒了多少,哗的下去就是大半碗,递给我,我也没多想,接过来仰了脖子就往下灌---反正还有些冷,就当取暖吧。姚想起还有零食,兴高采烈的去拿了海苔和山楂片,兵哥则给大家分松子(是生的新鲜松子清香清香的),边吃边聊天哈酒。一圈圈下去,很快我已经喝了三圈。大家都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说乘着暖和不如我们上床再继续吧,响应。

于是铺床拿睡袋,人多共14个,而炕太小,顶多只有5*3米大小,我们不得不好好规划怎么睡才能睡得下。还好,挤挤还算凑合,几个护林员和马夫分睡在左面的边上和右半面,我们睡中间,姚,我,赵,吕,头脚交叉从外到里的睡,彭在右面和护林员睡一起,安则睡我们和兵哥中间的一长条夹缝里。整个炕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这么多人,很新鲜好玩。对我而言,更让人高兴的是,我不会感觉冷了。吕继续把他的抓绒睡袋让给我。

上炕,半坐着躺下,安则在炕上来回走动给大家倒酒。边喝边起哄,闹得很凶。我本来已觉得喝的差不多了,但因为气氛很好,也因为马上就可以躺下来睡了,所以来酒也不拒。 大家尽了兴,我最后一碗酒下肚后,头已经昏了。于是躺下便睡。半夜迷迷糊糊的听见吵吵的,好像有说话起身下床的声音,感觉似乎很多人集体起夜。也懒的睁眼,继续睡。

一夜好觉,早上醒来时,发现我的睡袋的拉链是半打着开,问旁边的吕,他很奇怪的看着我说,你自己打开的不记得了吗?我丈二摸不着头脑,说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呢,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喝酒睡觉的原因,只记得夜里睡的热出了汗,不知道自己居然把睡袋拉开了,还好没感冒,可能是后来又感觉冷,自己复又盖上了吧。不过倒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个晚上有两个插曲:一个是我知道的,护林员蒋和骚羊的争吵,原因好像是骚羊赖着没交什么费用,蒋对他暴跳如雷拳打脚踢,可真凶啊(可那晚骚羊还是和我们喝酒说笑象没事一样,真是乐观的性格)。还有一个是我不知道后来赵他们告诉我的,睡在炕左边上的护林员甲在夜里骚扰我们,我大概是因为离的远,睡的又死死的所以没有察觉,其他人可惨了折腾了大半夜没怎么睡,后来吕也参与斗争。。。闹成这样,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想想夜里迷迷糊糊听到的那些声音应该就是这事。他们跟我说起来有声有色的,说骚羊蒋玉和他们都给惊动了,还笑话我怎么睡的跟个猪似的,这样吵都不知道。不过安后来也说不知道,他也是猪,呵呵。

DAY-10
2004.09.27

护林站一夜无梦,睡的酣美无比。

第二天彭照例MORNING-CALL,大家睁眼一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蒋很老嘎嘎的告诉我们下雪了,我们别想上白湖了。我们一开始不服气和他争,可他说得没错,雪盖住了路,根据经验,就算上去也下不来了,“那你们就准备明年开春的时候再下来吧”,他好像幸灾乐祸的打击我们,还说前几天他在离白湖更远的地方就把什么什么人给打击回去了!看了看安,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蒋的话其实是对的。

我们悻悻无语,心里都在犹豫,吃了这么多苦,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儿啊,眼看前面就只有个把小时的路了,难道就得这样放弃??!。。。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别无选择。一会儿,赵低声说“那我们还是回去吧”,似乎是要说服大家---也是说服她自己,她又添了一句,“安全第一啊”。我们看着她,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蒋说下雪了天太冷他们护林员今天也要往山下撤了,边说边穿衣,看我们还拿不定主意,就劝我们赶紧起床,一会儿好和他一起走,他可以在前面给我们开路,“如果跟的晚了,雪又把路盖上的话,那你们自己是肯定找不到路的”。在安的默认下,我们没办法,穿衣起床,大家一片唏嘘,心里是悲壮的感觉。

据说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2004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2001年都更早一些。。。唉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安告诉我们其实在昨天的行程中我们已经算是看到白湖的影子了---路上遇见的那条河的河水就是从白湖流出顺山而下的,我回想起来,记得水色是发白的碧色,比喀纳斯河更清亮。为了安慰我们,搔羊说给我们看他在白湖用手机拍的白湖照片,看不清楚,身后暗暗的一小片圆形的水面,更清楚醒目的倒是骚羊置于照片正中的一个大头,让人迷惑拍的是白湖还是他自己!骚羊很不屑的说,喏也就这么个样子,很小的一个湖而已。虽然还是遗憾,但心情多少好了些。

推门出去,眼前白晃晃---好一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到的除了雪还是雪,如果要用“银装素裹”来形容的话,那所谓的“装”和“裹”也得是老棉袄级别的厚度的。估计地上至少有25公分厚的积雪,而雪,还在鹅毛般的往下落。

早饭毕,雪还是大,我们准备出发。趁马夫套马上包之际,我们拍照---上不了白湖了,那就拍照留个念吧,好歹我们也走了一遭。姚吕彭忙不迭的打雪仗,而我则呆立在一边,心里不知是在为去不了白湖白受许多磨难最后功亏一篑而可惜,还是在为白湖之行就此终结终于苦到了头而窃喜。

上马,我回望远上白湖的路,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千辛万苦历经艰难,然而终究前功尽弃!我对自己说,毕竟,过程重要嘛,想想道理确实是这样,遗憾也许是美的。

吆马扬鞭往回撤,我们义无反顾,大义凛然。

回去其实也已挺危险,因为退路早在大雪的覆盖下一点都看不到了,幸好有护林员在前面开路,踩出一条马道,我们得以全身而返。

回去的路也是艰辛。雪大,天冷,我们坐在马上蜷着不动,活动少热量就少,加上数天来马背颠簸,屁股和膝盖都疼痛不已。穿越那几片巨长的树林时,我实在是冷的不行,扯开了嗓子大叫“冻死我啦”,“啊----------”,叫喊声在林间回响,荡气回肠的感觉,寒冷似乎发泄不少。

往回撤时,因为大家都已谙熟马性,马熟大长。一上了平川地带便放马奔跑。我换了马鞭,使来更加得心应手,便左手提绳,双脚踢马肚,一边侧了身子用右手抽马屁,口中还大声吆喝,那马便撒开蹄子一路狂奔。在禾木骑马真正奔起来的时候我还有些紧张,现在居然已经全无害怕感,只顾不断的催马,一心感觉速度带来的刺激。

跑过护林员时,听见他在后面很诧异的问安,是不是我以前就骑得很好的。。。哈!

想象一下,五颜六色的一行人马在广阔的雪地中策马扬鞭呼啸而过的样子,爽极,帅极!

因下了雪露营太冷,我们商量决定乘快艇当天就撤回喀纳斯。中午在护林站休整做饭,姚做了洋葱炒鸡蛋,我们热汤热馕热菜,畅快一顿。然后便赶向喀纳斯湖头的坞口。照旧是到了平川便狂奔,勃拉提担心的在后面大叫要我们“慢慢的”。回撤的速度比来时有几何倍数的提高,心情也舒畅很多,我们大声唱歌,他们点播,我和赵一路唱,还照顾陈哥唱了几段台湾民谣。

不久便到湖头,于是安联系船只来接我们,我们和马夫告别。勃拉提他们二人被我们拉着还有骚羊一大帮人一起合了影,美好的回忆!

船来,上船,一路破浪而返。喀纳斯河两岸的山峰一座座后退,我无限感慨---那一座座的山啊,黄黄绿绿高高低低,都是我们一步一寸的度量过来的呀!这三天的经历何其艰辛何其难忘!

喀纳斯的河水翡翠般碧绿,温润软滑,让人不忍触摸。这许多天了我们一直行走在陆地沿河而上,现在终于得以近观。

上岸,我们背着巨大的行囊,有说有笑。一路上都有好奇的游客对我们议论纷纷,说真了不起。我颇为得意,脚上也轻松了起来。

晚宿喀纳斯,蹭了酒饭,不过也在第二天被人家放了鸽子---便宜不是好占的!。。。喀纳斯的物价狂贵无比,那顿饭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大盘鸡要160元,红烧肉300,鱼400。

周末才有空 · 2004-11-03 16:18

白哈巴的中秋之夜, 狼牙混到手... 回布尔津, 灌醉安GG... 自此开始FB之旅! LET'S一起FB吧, 嘿哟嘿~!

DAY-11
2004.09.28

等前一天晚说好的送我们去白哈巴的那人等了几乎一天,下午4点时大家决定自己重新找车子走。骚羊陈哥和我们同行,车费奇贵,一趟30来公里的路程,每人要价100元,还只是2020吉普车(他们叫这种车“二蛋”)。我们开玩笑说新疆的物价都是论百元计的。

一路在修高速---据说已经修了N年了一直没修好,这样的路况也只有吉普车能走了。极其颠簸,有好几个地方本来看看已经觉得是肯定过不去的了,结果居然也硬生生的就这样开过去了。

从喀纳斯到白哈巴短短的路程,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傍晚时分进村,找到一处蒙古包,讲好价钱,我们六个人80元/晚(姚和安各自有事都先回去了)。主人是一汉族妇女(后聊天说自己是河南人),还有她的侄子---一个很实在的20多岁的汉蒙混血小伙“山山”。

放下行李我们便抓紧时间出去拍照。时值夕阳正落,金黄的桦树林,微微的傍晚的风,凉风习习,树影婆娑。远处山坡上归圈的牛群,好一个恬静超然的世外桃源!

爬上土坡,偶遇三个南京老干部,其中一个居然住在南京干休所就在我家的旁边,世界真小!顿时亲切不少,那个健谈的听说我们徒步一天走了禾木到喀纳斯,更是对我刮目相看,便聊开了,很热情的叫我和他们一起等日落,说今天会有火烧云,就是夕阳映红了天边云的美景。于是边聊边耐心等候。太阳落山天冷,我不停跳脚。终于迎来了最美的时刻,夕阳真的映红了整半片的天,云是红的,远处的雪山也是红的,美不胜收。

拍晚赶紧往回赶,才知道赵和吕去了中哈边境的界河,还看到了界碑。有些后悔,但他们说打算明天再去拍照这才释然。于是很得意的SHOW给他们看刚才拍到的夕阳。商量晚饭。

今天是中秋节。

这样的日子,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我们已河主人打的火热,于是便凑成一桌一起吃团圆饭。我们请他们做了羊肉和凉菜,还有白酒。他们的大盘鸡和热腾腾现出炉的白馍也端上了桌,那一顿畅快无比。酒足饭饱,我拿出雪藏已久的小熊猫,大家分抽了。最后8个人还分吃了一块月饼,也是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大家其乐融融如一家人。

饭毕,出门观月,奇大奇圆。拍照!晚睡炕,也是所有人挤在一起。我在睡袋外面又盖了一床被子,这一夜温暖甜美。

DAY-12
2004.09.29

这是入疆以来最惬意的一天。一整天我们都在白哈巴村里闲逛,拍照。

下午的时候去了界河。本来那里是禁区,游人即使拿了边防证也是不让进的。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运气好还是因为事先和哨兵打了招呼求他放我们一马,此行顺利无阻。去了中哈边界的铁丝网,白桦林,界河和界碑。一路都沿着中哈国界线在走,也许是少有人来,一路风光无限好,只有我们四人倘佯天地间,相伴蓝天白云绿水桦林,还有成群成群的牛羊。(骚羊和陈哥已于当天返回)

晚饭依旧丰盛,点了大盘鸡和炒白菜,这时我们和房东已经关系很好了,于是合在一起吃,并坚持照单付钱。那白菜是用羊肉炒的,鲜美无比。啤酒音乐伴随,又是美餐一顿。

临睡前有意外的收获:狼牙和狼髀石(狼后脚踝上的一块骨头,俗话说男戴狼牙女戴髀石)!记得一开始是吕开口问山山,他脖子上挂的是不是狼牙,山山说是啊,吕立刻兴奋的又问,那我们想买还有了吗?山山说可能还有一个。我眼睛唰就亮了,这可是我梦寐以求念叨了一路的!山山话音刚落,我立刻跳起来抢在吕前面先说“我要”,然后朝吕坏笑了一下嘿嘿,吕立刻明白了,他也想要的---我当然知道,但显然已晚了,吕悻悻的瞪我一眼,哈哈!但他不甘心,又问山山,再想想办法还有没有了?山山想了想说,他还有一个髀石,可以再去帮我们问问其他人。 后来问了只有一个髀石了---于是现在共有一个狼牙两个髀石,可是我们共四个人,每人都想要一个,怎么办呢?我们皮厚的跟山山开玩笑说“不如把你脖子上的那个狼牙也卖给我们算了”,吕立刻表示要。没想山山只犹豫了一下,就爽快的答应了。我们欢呼,吕也笑开了花---山山的那颗狼牙还要大些呢。问他多少钱,山山的报价很厚道,四样东西一共只收我们四百元,平均一百一个---要知道一颗真正的狼牙在乌鲁木齐也不常见了,极易买到假的不说,就算有真的话,据说价格也得上千(山山后来教我们辨别原来真正的狼牙戴久了是有裂缝的)。这个便宜真是讨大了,感谢厚道的山山。

不过我们当时几乎都没有银子了,算来算去,留下回布尔津的路费,我们所有的钱凑起来正好。吕和彭已经弹尽粮绝了,我和赵分别替他们付了钱,我大方的对吕说,算是姐姐送给你的见面礼吧,吕开心的笑,哈这个姐我认定啦。

接下来的闲谈中,又聊到了新疆刀。我很痴迷刀的,但这次来新疆一直没买,因为市场上看到的刀都做的很花哨,手柄镶金挂银的,刀身一看就是粗制滥造打发游人的那种。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山山有把很锋利的小刀,牛骨制成的手柄,朴素但绝对霸气的刀身,被他酷酷的插在贴身的牛仔裤后兜里,抽出来寒光逼人,山山时不时的掏出来用它割个绳子什么的,非常好使。终于谈到了刀,我忍不住贪婪的对山山说,你那把刀子看起来不错。。。山山会错了我的意思,抽出来表演削铁如泥给我们看,我的眼就更直了,几乎是咽了口口水,然后立即就准备开口跟他要---实在不行的话,我买还不行吗,钱嘛,总归能有办法的。谁知坐旁边的赵毕竟是十多年的老同学了,对我的心理活动拿捏的非常准,马上抢先B4我,说“难道你还非得把人家的好东西都弄光啊”?!我悻悻然,想想这样好象是有点不象话,只好把要说的话又吞进肚去。

DAY-13
2004.09.30

今天赶往哈巴河,准备从那里再转车回布尔津。

这是个很脏很坡的大巴车,我们到达车站的时间不够早(但也绝对没迟到,只是比那些赶大早抢座位的人晚了一点点而已),座位已经没有了,而那天人出乎意料得多,多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从车中部被挤到车后面,我赵吕很难受的挤站在一起,象贴饼子似的,彭在车尾连站都站不了,只得用双手吊在两边的扶杆上,看得出很累人。可司机还在放人。在我们的一致反对下,终于,在连车门口都没法挤的进一个人的情况下,车门总算关了。又等了好一会儿,车子开始缓缓启动。

这一路共约6/7个小时。

车子摇摇晃晃走的全是山路,我们三人挤在一起,脚下还有我们的大包,根本无处落脚,也掌握不了平衡,难受之极但也没办法,只好不时的调整姿势,往左靠靠,再往右靠靠,一会儿金鸡独立一会儿大雁展翅,彭似乎更惨,每次回头看到他,都是苦着脸两手左右开弓的吊着展翅的造型。照这种站法过个6/7个小时,估计我们都会很惨。令人烦心的是,赵旁边一个很讨厌的哈族小男孩,也没座位,又不老实,不断的左冲右突拱来拱去,站不是让他坐也不是,朝他呵斥一句,他那眼神恨不能杀了你,还挥拳要打人。我们是成年人,拉不下脸来和他计较,弄得赵哭笑不得,最后实在忍不住也发了火。不过这动来扭去的一折腾,到不感觉特别累得难受了。

车行在悬崖峭壁上,司机放着欢快的音乐,为大家调节气氛消除沉闷。全是老歌,听的心痒痒的,赵和我使个眼色心里意会,便一齐跟着唱起来,不一会儿吕也轻轻哼起来,我们唱着唱着声音就唱大了,估计大半个车厢都能听见,大家好奇的看我们,我们笑嘻嘻的也不介意,照样放声大唱,气氛很快就活了,开始有说有笑。这真是消除疲劳放松心情的好办法。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是可以这样挤长途车6/7个小时站着不坐的。

到哈巴河,我们转乘车到布尔津。当晚入住安德烈家开的“小白鹿”,50元/人/晚。有热水澡洗,只是水流小的可怜。

晚上安领我们去也是吃烤肉哈酒,叫了啤酒和俄罗斯米酒---清香醇冽。然后去“月亮湾”卡拉OK。中途安离开一会儿去接了另一拨从上海来的客人,再回来和我们一起疯。然后又换地方,去舞厅蹦迪。那个舞厅象极了我们大学时的学校舞厅了,赵慨然,落泪,这个容易伤感的人。我们陪她喝酒,大家又开始嬉笑打闹,安轮流请我和赵跳交谊舞,放舞曲的时候老彭居然也和我们一起蹦。就这样过了疯狂的一晚,直到凌晨三点舞厅打烊了我们才恋恋不舍的打道回府。大家都喝HIGH了,回去的路上,除了我和吕还能勉强把持住以外,其余的几乎都东倒西歪了。

DAY-14
2004.10.01

今天主要是休息,和安告别,拍照,依依不舍。下午去了额尔齐斯河的五彩河岸,晚上又去夜市。彭说昨天吃坏了有些发烧,所以就躺在床上睡觉,于是我赵吕三人一起。

在这个白天里,我们已经吃了一整天东西了(丰盛的早餐,中午多多的拌面,下午咖啡奶茶奶油蛋糕,还有从早晨一睁眼就开始嗑松子一直不停口),晚上在根本不饿的情况下,我们坚持去吃烤肉---今天可是国庆节。其实当时赵可能是没想去的,但我和吕爱吃烤肉如命,面对我们的强硬态度,赵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我们叫了几十串烤肉,还有好几条烤鱼,俄罗斯米酒。我状态极佳,放开肚子吃羊肉串,吃完后我们数签子,发现我一人共消灭23串烤肉,半条烤鱼,还有若干酒和茶,回去后觉得还没发挥好,又吃了N个好丽友巧克力派,肚皮撑的滚圆。

就这样,我给第二天的旅途种下了祸根。

DAY-15
2004.10.02

今天启程去魔鬼城。因未买到车票,我们不得不租了辆桑车过去。

我早上吃了四个冷的羊肉包,一大碗奶茶,不一会儿,肚子便开始不适。自己能感觉是肠胃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吃得太多还是今早的冷包子。

至此,关于我此行的全部预言---皮肉伤和肠胃病,均告灵验。真是神了。

一路胃里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再加上车里颠簸,并且外面风沙不断灌进来,车窗紧闭也无济于事,就眼睁睁的看见沙土从司机手刹附近的地方腾起直往车里扬,最后只得压低了帽檐挡住眼睛,再用头巾把口鼻全部堵起来。

车窗外沙尘漫天,一眼望去只有灰蓝的天和灰黄的荒原,笔直的公路在太阳下延伸,路边偶见高耸的风车,还有蒙古包,周围有牛羊,远处有大片风化的石头和松散的土坡,一律的灰扑扑土茫茫。西部的风貌地貌终于实实在在的领教了。只有一个字:干!

我胃痛,已顾不上看风景,太难受的时候得用手抵着肚子,MP3音乐声开到很大努力分散注意力。窗外的风景和江南的截然不同,可我连看窗外也心不在焉。

下午时分到达魔鬼城。我们要逃门票20块/人,于是叫司机在快到大门口几百米的地方先让我们下来,他把车停在路边等,我们说好很快的看看就回车上来。下了车,赵吕彭他们脚下很快想赶着多看一些,我实在撑不住,勉强上了一个小土坡就气喘吁吁再也爬不动了,于是在坡上就地坐下。夕阳,蓝天,风化了的魔鬼城,巨石和我。赵朝我举起了相机---呵呵,我又给她做了一次模特。

快黄昏了,我本想在不远的镇子上找个旅店,自己感觉只要晚上不冻着,第二天估计就应该好了,可是赵决定大家晚上在魔鬼城露营,即使我当时已经难受得脸色苍白,她说他们会把所有的衣物都给我,保证让我暖和和的。我犹豫片刻,想露宿魔鬼城是大家早已企盼的计划,而这个地方的晚上应该也不会太冷,又见她这样说了,便答应和大家一起。

先在镇子上的面店里填饱肚子。他们各自叫了面,而我只能眼巴巴的看他们吃的喷香,自己向老板讨了碗水来吃药。

吃面时碰到两个西安人,正巧也准备在魔鬼城露营一晚,谈话间感觉他们是很豪爽的人,于是约定大家结伴。

从在面店吃药,到叫出租车运所有的包和所有的人去到魔鬼城内,赵一直很负责的照顾我,不让我负重,到了营地也不让我干活搭帐篷做饭,她又怕我冷,把自己的冲锋衣脱给我穿,彭也拿出了他的羽绒背心,最后我身上左一件右一件穿得跟熊似的,不过真是不冷了。

搭好帐篷,赵催我赶快进去睡下,说他们来做饭等好了再叫我起来吃。我也很累了,于是进帐半身坐在睡袋里,彭让了他的羽绒睡袋给我,加上吕的抓绒睡袋,看情形今天晚上想冷都冷不了了。

一停当,他们就生起炉灶给我做晚饭,西安人建议我吃点他们带的牛奶麦片,然后我就听见赵和吕的说话声---他们一直把握不准牛奶和麦片的比例,加点牛奶,多了再加点麦片,又多了再加点牛奶,如此反复,结果煮了满满一锅给我端了进来。闻着香香的麦片我食欲一下就上来了,很快吃得精光,再递出去。他们则开始喝酒抽烟。

我听他们一帮人在帐外聊天有说有笑的,心里痒的不行,但因为我知道自己肠胃一向不太好,不敢大意怕到明天还好不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只好乖乖的呆在帐篷里,很不是滋味的听他们喝酒说笑,好像西安人还带了红酒---这两个FB的家伙。

听到他们说,这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

入夜,冷了,大家陆续进帐。赵和我合帐好照顾我。那时我其实并不怎么冷,可她还是把我当重病对待,很认真地检查了我的睡袋,给我掖好被子拉紧帽子,想想不放心,又把她的衣服盖了在我身上。

DAY-16
2004.10.03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亮了,难得我露营的时候能睡这么香,一觉到天光。自己感觉一下,好像胃里已经没什么明显的难受了,于是高兴起来。穿衣起身,帮他们一起收拾营地。早饭大家继续消灭方便面。吃完了,车也到了(昨天和司机谈好了第二天到扎营的地方来接我们赶长途车)。

按照计划,我们的艰苦行程到此为止终于告一段落。今天应该先赶到克拉玛依,然后转车到昌吉---姚的家中。

(在往后的几天,我们辗转在不同的城市中,竭尽FB之所能。)

上午10点整的车,约午后到达克拉玛依市。我们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长途车站买了去昌吉的票,傍晚5点开车,票价很贵,几乎比得上沪宁高速了。

看时间还早,我们把行李寄存在车站,然后立刻赶回市中心,准备好好吃一顿。出租车司机把我们拉到了准葛尔市场,并推荐说那里吃的东西很丰富。进去后,感觉就是一个很热闹的大型集市,夹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店和摊贩,有卖特产的如葡萄干漠河烟等,也有吃饭的饭馆和排档。我们根据司机的推荐一路逛过去,见到一个大大的面店,门口有诱人的抓饭和包子,旁边就是一排排的烤肉摊,我们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进去,坐下,一人叫了一份拌面,我也不例外,吕又出去买了几十串羊肉串,我抓起便吃,他们都笑我说昨天都病成那样了,今天还没全好,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那烤羊肉串真的是很香,叫人怎能忍得住?!

饭毕,大家都觉得撑了,于是一路又逛回去以利于消化。路上继续不断的买吃的,有酸奶,石榴等。逛到一个看上去象市中心的热闹处,彭独自离开去找邮局寄明信片,我赵吕三人则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就地坐下,吃吃东西晒晒太阳。下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突然感到有些无聊,看到不远处有个“练歌房”,一打听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于是高高兴兴的进去斯混了一个下午的时光,而这段时间里,彭则在一个“安静的广场”坐着。

我们和彭在车站碰头,临上车时,买了糖炒栗子和雪糕带上去。新疆的栗子真不错,香而糯口感极好。

晚上十点左右到达昌吉,姚和姚妈妈亲自来车站接。

负重徒步从车站到姚家,把包放下,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火锅,那时已11点多。

又是一顿饱餐,晚宿姚家,我赵姚吕睡一房(我赵姚睡床吕睡地),特立独行的彭要求一个人钻睡袋睡客厅。

周末才有空 · 2004-11-05 00:56

在姚家农场:玩狼。。。传说中的翻车经过。。。
后面基本上就是流水账了 :I

DAY-17
2004.10.04

早上姚妈带我们出去吃早饭,我们要求品尝有当地特色的,于是被带到门口一家小小的早餐店,原来昌吉的特色早点是一种蛋饼,里面加了香葱用油炸出来的,做法看似和我们一般吃的蛋饼没什么不同,但确实有特殊的香味。又叫了各种不同的粥还有小菜。几乎又吃的过饱。

快结束时姚另有两个朋友赶到,就是我们最初在乌鲁木齐碰到后来还一起唱歌的人大师和DANNY。中午姚安排了车子和我们一起去她家的农场参观吃饭。

在农场里经过一处,进了大门,远远看见在一个笼子里有一匹狼(现在才知道姚家居然圈养狼,嘿真带劲!)。我们兴奋的靠近前去,这匹狼听见人声不安的奔来跑去。此次北疆之行的一路上,“狼”这个字眼一直困扰着我们,特别是我尤其紧张,所以这次姚特意安排我们来看狼。那狼在笼中,看见我们人来,被激得眼放绿光,左冲右撞的来回跑动。在确认自己是安全的情况下,我的胆子就大了,不停的作势踢它吓唬它,还大声叫喊,惹的大家都笑我只敢欺负困在笼中的狼。

到达农场的时候离中午还早,其间正值棉花收获的季节,今年棉花大丰收,所有的人手都下地采棉花去了,为了增加自己的农务经验也为了更好的消化早饭多吃中饭,我们自告奋勇的要求加入采棉花的队伍中去。烈日当空,我们弯着腰不怕苦不喊累的辛勤劳作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前粗估了一下:按8分钱一公斤的收购价来算,我们那么长时间的劳动成果估计只够买几瓶水喝。看看还在田里挥洒汗水的棉农,我们不禁汗颜。

中午姚舅舅招待我们异常丰盛的一桌:上午现宰的羔羊煮了满满一大盆手抓羊肉,农场里的土鸡做成了大盘鸡和鸡汤,还有各种炒肉和鱼。我们一人吃了两块手抓羊肉就败下阵去,姚舅很鼓励的说我们的战斗力其实还可以了。这羊肉香香肥肥的,好吃,可也太撑人了。

席间,姚舅不停的劝酒,大家都拒绝不了,多少喝了一点。

饭毕,姚开着亲戚的全顺中巴车带我们在这个巨大的农场里转悠。

车行至田埂上,路不宽,布满石子,姚一时兴起,时速开足50,车头开始不稳,象喝醉了酒,左右摇摆,这时车速已难控制,转眼间方向便把持不住,姚赶紧刹车,但已经晚了,车子没有ABS系统,在急刹车下,车尾部向左猛甩,整个车头则失去平衡往路右边冲了出去,只听见“轰--轰”两声,车子在来了个180度大调头后冲入路边的沟中,然后车身又左倾翻倒,驾驶室的左窗玻璃在我和姚的身下当场粉碎。

翻车时,我坐副驾位,目睹全部过程,眼见车身从轻微摇摆开始,到车头左右晃动整个失去平衡,再到一头栽入沟中,最后横向翻倒。整个过程惊险无比,比过山车过瘾。车翻时我只觉天旋地转,整个身体先是撞向车前窗,然后车子侧翻,我从副驾被横向甩到左边驾驶员位置,只听得玻璃破碎的声音,等车停下定睛一看,身下已经都是碎玻璃。。。

好在一车7人全是司机,赵迅速做出反应大叫“赶快熄火”,姚则很人性化的问了声“有人受伤吗”,所幸回答都说没有。大家稍微镇定后,仔细察看车门已打不开,于是奋力拉开顶头的车窗,一个个鱼贯爬出。

全车人都出奇的冷静,在确认大家都没事后,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大师抱怨说自己的处女翻就这样给姚夺走了,赵说她也是,然后大家都七嘴八舌随声附和。所有人中就数彭最镇定:据当时坐在后面的人说,彭即使是在翻车的时候也牢牢地抓着他那只吃了一半的苹果,并在我们陆续往车窗外爬的时候继续执著的吃着另一半直到全部吃完,我亲眼看见,彭在我爬出去之前(我是倒数第二个彭最后一个出来),终于完成了整只苹果,他准确而潇洒地把核扔出了车窗外。

出得车来,发现车子周围已站满了从附近跑来观望的棉农。我们狼狈的走到沟边,在陇上坐了一排,不一会儿便又开始有说有笑评论这次的有惊无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向自己的亲朋好友汇报事故经过。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声,我立刻跳起来拍照。

仔细察看一下,发现幸好此沟不深,也是我们命大(我们身上共有两颗狼牙两个髀石),除了彭背部肌肉有不重的扭伤和赵胳膊撞青一小块之外,没有任何其它伤亡。

姚打电话叫了人来,我们继续在陇上坐着等候处理,还有少数人围观,我们看看人家,人家也看看我们,都觉得新鲜。

出了这种事,下午原定的骑马活动只能告吹,我和吕好不惋惜。

下午悠闲的在姚家度过:坐在树树荫里吃吃水果,抽抽烟,大家说说笑笑好像根本没有翻车这回事。

快傍晚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姚在昌吉的家,大师他们中途下车。我们在姚家稍事休息后,便坐车离开昌吉前往乌鲁木齐市。姚还有姚妈妈和我们一起。

抵达乌市时已很晚,姚家今天有亲戚来访,我们不便留宿,于是商量到上次去的卡拉OK厅对付一晚,顺便FB。包太重,决定留在姚家中,我们卸了包便离开。说好FB在先,卡拉OK在后。

出了小区口就上公共汽车101路---先去国际大巴扎,上次去过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这次总算弄清楚,刀郎的那首歌《2001年的第一场雪》中提到的“八楼的2路车站”,那个八楼原来是指乌市的“昆仑宾馆”---该宾馆共有八层,在建成时乌市还没有更高的楼房,所以“8楼”就叫开了。现在的车站名“8楼”指的是该宾馆的所在地,我们确是看到有2路汽车经过的。)

公车上,我向坐在旁边的带小孩的妈妈打听晚上哪里好玩,她好心的告诫我们要小心大巴扎那里的小偷很多。

下了车,我便很警惕的注意我们周围貌似可疑的人。挤出一个人群拥挤的地方后,赵对我说刚才她在发短信的时候居然有人试图要拿她手中的手机。

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可买的,于是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便找了路边一家有门面的小店,进去叫了拌面。出来后就打车直奔“SOLO”卡拉OK厅。到了之后才知道已没房间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们立刻没有心情,再加上彭因为白天翻车扭伤了背部,需要休息,我们决定改变计划去找地方睡觉。彭带我们去到他以前住过的一家旅店,我们要了一个三床的房间,我赵吕各睡一床,彭则因为背不好必须睡硬板所以在地上打了地铺。

我环顾房间,似乎都已经不习惯这样“好”的睡觉环境了---100出头的房费,居然也有床有被有电视还有洗手间,即使所有设备都蹩脚的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稍事洗漱后,我们和衣靠在床上看电视,放的是好像“警花档案”一个巨长的香港电视剧,赵和吕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毕竟白天多少受了惊,刚又逛的很累,不一会儿大家便酣然入睡。我又恢复夜猫子的习性,电视机打开着磨蹭到半夜两点才躺下。

DAY-18
2004.10.05

早上一睁眼,彭正开了门要出去,他说随便溜溜。看看表已经9点多,我已无睡意,便开了电视看。接着赵吕也都醒,我们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我说我们都起床吧。梳洗完毕,彭也正好回来了。他说饿了,就去吃了点东西:小笼包10个。

出了旅馆,我们商量去哪里晃悠,打发现在到下午的时光---4点和姚还有大师他们约好了一起逛大巴扎的。突然想起临来新疆时大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一定去尝尝“银都”的馕,于是欣然前往。路上看到有卖大枣的,赵买了一公斤,我们一路边走边吃。到了银都,并不知道具体卖馕的地点,于是四下观察,看见马路对面一家馕店---“阿布拉的馕”,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伍,热气腾腾的样子。有品牌,有客户,还有排队---我们判断,应该就是这儿了。

迎着香味,我毫不犹豫的加入到队列中。其他人赵吕彭则或蹲或站等在一边。馕都是现做的,由店工进行流水线操作,窗里面的人先揉面,捏饼成型,压印模(馕表面都是有花纹的每家不一样),然后扔到窗外,窗外的人接过来在上面粘上芝麻,刷油,最后贴到灶子里,中途会翻面一二次,翻时再刷油,约十来分钟便烤好一个馕。我对这种制作过程一向很有兴趣,于是伸长脖子看了个够。在队伍中我和一位看上去会说汉语的老人搭讪,据他说这家馕店是乌市最好的。

队伍很长,我大概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拿到了。价格倒不贵,那么大的一张面饼,才2块大洋一个。我们明知吃不下,但考虑到排了N长的时间不多买点不甘心,于是就要了4个。刚拿到手,我便迫不及待的掰了一块来吃,闻着太香了。吃着也香,比刚出炉的烧饼口感好,酥脆喷香的。

我们兴高采烈的提着馕,你一下我一下转眼便分掉了大半个,感觉应该找个地方坐下,喝点东西了。于是来到不远处一列排档前,看到烤包子,我嚷着一定要尝尝,好像记得有人推荐过,羊肉馅的大包每个0.5元,我们一人买了一个大嚼,觉得味道也不过尔尔,并没传说中的那么美味。排档中有一家挂了块丸子汤的牌子,记得姚跟我们说过那里的丸子汤如何如何好吃,于是不假思索的进去,狮子大开口一人要了一份,谁知端上来满满的一大碗浓汤,里面全是丸子和牛肉,那份量和上海小吃店里的咖喱牛肉汤相比简直是西瓜和鸡蛋的比例。服务员还给每人送来了四个油馒头(口感有点像面筋)说是附汤送的。我们眉头都没皱照吃不误。结账的时候,发现最后除了汤,我们还消灭了三个馒头。汤太鲜,感觉口渴,看到对面有水果摊,于是赵叫上我一起去买哈密瓜来吃,挑了个4公斤重的大瓜,叫给切了,拿回桌子上,我们三下五除二也给解决了。

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我们汗汗的意识到这只不过是我们普通的一顿早饭而已。。。在暗暗的得意之余,我们也深感惶恐,照这么吃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给LG发了个短信,汇报我们这顿早饭的内容,半晌,他回过来四个字:“我的奶奶”。。。估计是吓着了。

摸着滚圆的肚子,我们起身前往大巴扎,才走出路口,看到糖炒栗子,赵想都不想便出手买了若干斤。

下午和大家同逛大巴扎,人挤人,不过看看风土人情,和摊主杀杀价,倒也有趣。

晚上继续“血站大盘鸡”。和初来乌市那晚一样,差不多又是我们这些人满满坐了一桌,我赵姚吕彭大师和DANNY,点了奢侈的份量的酒菜,然后开喝开聊,直到9点半多,离开的时候,大家脸都红扑扑的,正好可和“血站”这个名字呼应。

饭桌上说好了,FB结束后去SOLO大唱一夜,今晚就不回去睡觉了。

在SOLO和服务生有点争执,我们赌气,一晚上除了一壶茶之外什么吃的喝的都没点,吕彭中途溜出去洗了个澡,回来时偷偷夹带了不少饮料,心里有偷偷报复的快感。

他们一直唱,我则在一边歇着保存实力。夜里2点自助夜宵过后,大师他们离开,我开始发力,声情并茂的吼了一整夜,临到7点快结束时,赵姚吕彭都已倒下,唯我一人独撑场子。最后离开时,他们发现在我的已点歌单里居然还有60多首没来得及唱,众人大跌眼镜。

DAY-19
2004.10.06

凌晨回到姚家,倒头便睡。至10点半,姚妈叫我们起来早饭。

明天就要回上海了,需要做些准备。饭后我们便出门去批发市场买水果干货,到火车站托运行李,彭买的是火车票,我们让他托了不少行李,这样腾出重量我们好带水果上飞机。

晚上仍宿姚家。临睡前,在姚的坚持下,我和赵终于洗了个澡---从离开布尔津到现在这么多天以来。

DAY-20
2004.10.07

早听说乌市博物馆藏有干尸若干。在我执著的努力下,在新疆的最后一天,我们起了个早,上午一起去了博物馆,进馆就直奔干尸陈列室。买票时姚一口咬定我们都是学生(她和吕拿出了学生证说我和赵也是只不过没带),她振振有词的说得售票员将信将疑,最终我们得以省去门票N元。终于看到了著名的干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丑的美的,过瘾。

不过胃里还是隐隐的感觉稍有不适---都是我自找的,身体还没恢复完全,这些天吃得太厉害了。看来回上海后需要好好的休整一番。

心里这样想着,然而中午还是跟他们一起狂吃了一顿“大丰收鱼庄”。下午紧接着一起去送彭的火车,依依惜别。

我们四人我赵吕姚则搭晚上的航班,7点登机,于夜里12点左右飞抵上海。

(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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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波 2004-11-01 10:10


传说中一天从禾木走到喀纳斯的猛驴
中秋之夜听姚妖描述走的都快哭了的感觉
//adm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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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龙2004 2004-11-01 13:01

呵呵。受伤不轻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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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凯 2004-11-02 04:47

你们的游记终于出炉啦,作业这么晚才交,等的我胃病都犯了~B),看在这么多字的份上,就不批评你们了:X

真没想到原来妖姚同学也有这么ZN的时候,看来她是跟着谁就象谁啊;)。嗨,妖怪啊,何苦呢,还是回来跟着我做上海磨房第一F人吧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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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姚 米凯 2004-11-02 05:52

极度惭愧中: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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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米凯 2004-11-02 07:53

切。。。xx(
妖妖同学,还是侬自嘎来说说那天徒步喀纳斯的时候---骑马的感觉---爽吧。。。

哈 哈 哈--- 妖同学的FB真面目终于给我抖落出来喽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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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xiaode 2004-11-02 06:30

真的好zn
pf有这么强的毅力……走完很有成就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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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2004-11-02 07:58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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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贴:下面就是上白湖那段了。。。苦不堪言哪。。。 DAY-7 2004.09.24 第二天居然没太大的反映,我的潜力让自己都吃惊。 在喀纳斯闲逛一天,讨论下面的行程,以及安排白湖的物资,办理边防通行证等。我们当天晚上搬到新村的蒙古包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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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凯 周末才有空 2004-11-02 08:48

没带括苍山那个热S人的睡袋么?: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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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米凯 2004-11-02 10:27

妖怪带了个巨厚的羽绒睡袋,就睡在我旁边---可怜我只有看的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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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2004-11-03 04:48

想不到一路话不多的“有空”是把语言藏在心里发酵成如此精彩的文字。: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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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大师 2004-11-03 15:43

显然, 我发酵了很长时间...

嗯...发酵...这个词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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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 2004-11-03 05:50

人家马夫好好的叫“巴依大喝”,你怎么就给人省略成“白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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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桃夭 2004-11-04 02:47

你再多念几遍,听起来跟“白搭”差不离。我本来还想翻成“百搭”的呢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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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 2004-11-03 06:14

NND,想到了还想说两句。怎么看你都把我们(包括你自己)写成了一群酒鬼,每天必酒,每晚必以醺醺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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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 2004-11-03 07:49

本人很荣幸地被大家推举为本次新疆之行的财务专员(其实我觉得汉广更适合),并且自以为兢兢业业地管理了这些人20天的吃喝拉撒,为了给同行的人一个交代,给想去的人一个预算依据,我把帐目列出来,零零碎碎的,大家结合游记一起看看。

9月18日 乌市 220
晚饭(血站大盘鸡) 157/12人*3人(周末、妖姚、桃夭)= 13X 3= 39元
打车 6+12.5+12.5= 31
卡拉OK(SOHO城) 50*3人=150
总结1: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让他去吃血站大盘鸡吧;如果你恨一个人,就让他去吃血站大盘鸡吧,吃了一顿就再不给他吃了!
总结2:SOHO的卡拉OK除了服务有待改进以外都不错,最重要便宜298元中包房包夜,时间10:00-6:00

9月19日 乌市 554
物资(家乐福) 95.13
点心(天山花园超市酸奶+包子)13.5
车票 乌市-布尔津 105*4=420
打车 14+11=25
晚饭 姚弟弟请客

9月20日 布尔津、贾登峪 159
物资 41.7(其中红星二锅头16,馕10,蔬菜4.3,鸡蛋2.9,口香糖4.5,金嗓子喉宝10)
早饭10*4=40 (小白鹿早餐10元每人)
中饭52 (生元拌面,大份8元,小份6元,大份可以加面,小份吃完就算了)
晚饭 25(蔬菜一份20,5元自带物资加工费)
总结 认识安哥哥是今年的一件大事

9月21日 贾登峪-禾木 465
早饭方便面,老板免加工费
中饭50(炒了个菜加了点馍,为什么那么贵我也想不起来了)
晚饭 105(大盘鸡60,油饼10,酒35)
住宿10*6=60
马费250(马夫50,马100*2=200)

9月22日 禾木 164
早饭乱吃方便面老板免收加工费
中饭 拌面10*6=60
晚饭 44(油饼8,酒36)
住宿 10*6=60

9月23日 禾木-喀纳斯 207
早饭 油饼10
中饭 热茶5
晚饭 拌面12*6=72
住宿 20*6=120
总结:真是自疟而沮丧的一天,酒都没好好喝,饭也没好好吃,晚上还要喝妖姚煮的柠檬红茶和咖啡刮油

9月24日 喀纳斯 819
早饭中饭蹭吃晚饭羊肉请客
住宿 10*6=60
办理白湖特许证 100*6=600
白湖物资159.3(安爸爸在布尔津采购后安排车送到喀纳斯)
总结:愉快的免费吃喝的一天。

9月25日 喀纳斯-宿营地
一分钱没花,除了后来跟马夫结的帐

9月26日 宿营地-白湖第二护林站 150
住宿 150 (黑呀!)

9月27日 白湖第二护林站-喀纳斯 5820
马费 4000(2个马夫9个马3天)
船费 800(6人从湖头到喀纳斯)(安哥哥面子的优惠价)
白湖特许证退钱 -100 (安哥哥面子的优惠价)
住宿 20*6=120(工商旅馆)
向导 1000
晚饭 工商旅馆老板请客也被我们蹭到,哈哈,难得!
总结:大家在中秋的凌晨分食一个月饼后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本段共计8558(我只算了一遍,很可能有错)

既然周末的帖子还没到明天,我也告一段落,大家肯定觉得我们没吃好,所以在接下来妖姚离开的日子里我们开始了彻底的胃的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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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姚 桃夭 2004-11-03 08:33

既然周末的帖子还没到明天,我也告一段落,大家肯定觉得我们没吃好,所以在接下来妖姚离开的日子里我们开始了彻底的胃的腐败。 [/quote]

呵呵,现在知道谁才真正腐败了么,还B4我买红茶与咖啡与汤料,天寒地冻的时候,想想这些东西给了我们多大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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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姚 2004-11-03 08:29

中饭贵,是因为奶茶贵,馍只要了15元,可是奶茶竟然要了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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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xiaode 2004-11-04 06:58

呵呵 咬字不清 周末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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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龙2004 2004-11-04 14:02

写的很好!过分zn啦。很吃苦的感觉,呵呵。后面又太fb了。吃个不停。。呵呵。还是很好看。。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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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龙2004 2004-11-04 14:03

骑马飞奔在雪原,,,好好的感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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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广 2004-11-05 01:12

辛苦了!
不过,8分钱一公斤?那我们7个人近两个小时的劳动成果还真连一瓶水都买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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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汉广 2004-11-05 03:21

8分钱还是8毛钱。。。记不清了,反正最后摘了20公斤不到。如果是8毛钱的话,估计可以一人买瓶水喝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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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xiaode 2004-11-05 04:23

一顿早餐吃成这样……吃啊吃啊……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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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 2004-11-05 10:22

1。那天早上的枣买的是2公斤,不是1公斤!
2。那天的哈密瓜是7公斤,不是4公斤!
3。对我们后来在乌市几天的盛宴描写虎头蛇尾,至少也应该加上一句“每餐后一人一粒马丁林以增加胃动力吧”。
4。卡拉OK是SOHO,当心以后人家去乌市找不到回来找你算帐!

写这么多不容易,比我什么都没干的强多了,还是要表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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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2004-11-05 15:33

知道啦,这个CFO真麻烦。。。

写了这么多还挨骂,这年头好人难做,不如一头碰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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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balon 2004-11-06 03:56

没想到,这么明朗利索的"周末",还是个性情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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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哥哥 2004-11-15 10:59

我就是传说中的"骚羊"! :(吃了羊肉还说我骚! 我声明一下是羊骚不是我骚啊!:P
这还有一张照片是我们走过的路.....(嘿嘿,当然还有我,再骚一把)一天一骚还可以,一骚一天,阿馕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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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姚 羊肉哥哥 2004-11-16 01:23

靠不是吧,骚羊???!!!!真的假的阿,我们好想念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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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才有空 OP 羊肉哥哥 2004-11-16 01:37

真的是羊同学啊,这个世界好玩耶!挖哈哈哈哈!!! :D:D:D

阿囊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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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广 2004-11-16 01:27

哈哈,欢迎骚羊哥哥!!
我证明,骚羊哥哥除了爱摆骚骚的Pose、爱说骚骚的笑话外,其它还不是很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