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中央公园

【GE总部远眺中央公园。转自GOOGLE，非本人所摄】

中央公园不小，去过几次都只走其中一小块。作为全球最知名的城市公园，久有环园徒步之志，得了机会，了却夙愿。那天我从西北角的哥伦布广场那儿入园，公园门口有人物雕塑，是纪念美西战争中的阵亡英雄。在美国人的视角里，当年老罗斯福打西班牙，那就是壮举。而在我们局外人看来，将古巴纳入保护国，抢占菲律宾、关岛和波多黎各，无非就是新老强盗之间的分赃之争。同一件历史事实，不同的方位看，景观不同。这一点在华盛顿的朝鲜战争纪念雕塑群上更明显，美国人歌颂他们的英雄，中国人歌颂自己的英雄，两伙人打仗，都强调自己的正义性。
 
纽约的早晨绝对清爽。我轻装徒步，连瓶水都不带，反正公园里卖饮料的小摊档总是有的。相机也不带，现在对拍照的兴趣渐淡，照了回去也没时间看，不如把景色都留在脑子里，想起哪张算哪张。拍照耽误观景，容易舍本逐末。手里也没有公园地图，随走随看，看到啥算啥。我这是典型的乡下人游园。
中央公园兴建于19世纪中叶，当时的有识之士认为，曼哈顿不能一味地种楼，应该为城市保留一块公共空间。纽约市政府深以为然，然后找人规划设计，那个时代的高瞻远瞩成就了今日的中央公园。当时公园所在地还有不少村镇，纽约市政府也经历了移民动迁的过程，园内原来土质差，石头多，还从临近的新泽西拉了许多土方，之后栽树育园。从建立至今，中央公园兴衰数次，市政府重视时，公园管理得好，而市政府缺钱忽视时，公园内乱象丛生犯罪率高企。
 
中央公园总面积3.4平方公里，南北长，东西短。如果从帝国大厦向北俯看，中央公园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在高楼林立的曼哈顿，中央公园是城市绿肺，一点儿没错。公园里修建了单车道，也有人行道，开始进园时还琢磨是不是要租辆单车，后来想还是走步更锻炼，方便观览。总的看，游客多踩单车。看见一个大胖子，屁股超肥，车座几乎看不见，就一个非常小的坡她都骑不上去，我特想从后边推她一把。你说你平时少吃点儿就不行么。美国经济条件好，华尔街那帮工作狂加班赚钱，普通人心宽体胖，啥也不用想，吃得多，胖子就多。能看出来跑步的多是纽约人，个个目不斜视，专心运动，没人像我这样到处看。中央公园里还有一种中世纪贵族乘坐的那种马拉车，前边有穿戴古旧的车夫赶马，游客坐后边高高在上，非常自在。但路上弄出不少马粪，不知道是不是吃精饲料的缘故，味道老远就闻得到，以前我在乡下感觉马粪根本没那么臭的。
 
也不是周末，公园草坪上晒太阳的人还不少，有些人大概是全职太太或者全职先生，另一半出去挣钱，自己没啥事就出来放松。纽约人把中央公园的草坪当成沙滩，特别是女性，晒阳的时候非常喜欢穿比基尼，好像别的地方少见这样的。大草坪上美体横陈，很养眼，当然也有的不养眼，还是和肥有关。美国人自信，文化上没中国人那么矫情。胖咋了，照样出来晒，中国的胖子给她钱都不敢出来。
 
我边走边休息。中央公园里长条座椅非常多，只是每条椅背上都有一块标志牌，多是用寥寥数字纪念已故亲朋好友的。这样的椅子就是捐赠品，谁希望纪念，谁出资。这种简单的开发方式太有创意了，完美地做到双赢，公园省了钱，纪念者心理也得到满足。我一张椅子又一张椅子换着坐，看看那些讣词，看着看着心受触动。有一对父母纪念她们十几岁早夭的女儿，你说谁看了心里不难受，我不知道那女孩的父亲是不是每天或者每周都来这里坐一会儿。中央公园里那些长条椅勾起我对父母再好点儿的想法，人生都倒计时了，以后多顺着他们说话。
 
中央公园里有封闭的树林，也有大面积水域，生态是好的。松鼠多得是，这可人的小动物很会自娱自乐，跑着跑着就没来由地打个滚儿，特别可爱。因为是城市公园，四面是水泥建筑，所以园内没有大型动物存在，这些松鼠应该是全封闭环境中繁衍下来的。有树就有鸟，再高的楼也挡不住会飞的。有鸟类学者统计，中央公园内累计发现近250种鸟，这其中最有名的是一对红尾鹰，它们筑巢在第五大道的一栋高楼上，有对夫妇为此专门写了本书，我曾买过，但一直没倒出时间看。中央公园里的植物也特别丰富，据说有一种榆树因为地处纽约城市腹地，反而免了传染病，大陆上同种榆树都死光了。
一座超过150年的公园，到处都是历史故事，不经研究，我们外人无法入其堂奥了。单单公园里的各种雕塑，有彭斯、司各特等文学名人的，也有圣马丁等英雄的，还有草莓地那里纪念列侬的，多得是。中央公园是将自然与人文完美结合的典范。
 
中央公园和纽约像两个世界，园内很安静，而园外繁忙的纽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有一段我走累了，就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公园北半部分相较南边人流少了很多，抬头见公园四外的高楼尖顶逾越树稍，不管怎样，这座城市仍就让人产生无名的压迫感。纽约是世界心脏，据称全球每日近半流动资金都要经过纽约。那些比肩高楼向世界表明，纽约是独一无二的，脑海里也浮现出香港或者浦东。
我在公园最东北靠近哈莱姆的地方买了一瓶饮料，园内的摊档好像都是印度人在把持。有数据说，中央公园内最贵的摊位每年租金超20万刀，还真够吓人的，不愧是纽约。管理中央公园不是一项轻松的事儿，每年预算经费近4000万刀，合人民币2.4个亿，估计也就纽约管得起。不过我看园内的管理车辆多空车乱窜，每年公车运行的成本也少不了。
我上午进园，下午出园，走了一圈，共消磨四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