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骑走天涯--西藏阿里行

        2014年6月9日，一行四枚女子：小雅，小叶，珍嫦，利利，开始了为时18天的西藏天涯行。

我们的车骑是一辆服役了18年的日本产丰田4500，爬坡涉水豪气不减，尽管有时候漏风钻尘，我们还是非常感谢它载着我们顺利完成这次心灵之行，我们的开车师傅叫益西，年近60，典型的藏族人，不喜欢汉餐，不喜欢洗涮，普通话表达很有限，却善于用有限的普通话幽一默，他叫我们日本人，遇到官兵检查站就要说一句：看看，你们日本人又要检查了。话里隐含着汉藏文化和心灵的距离，这距离用”日本人“来比喻，其中的情绪可想而知。

6月11日晚，从青海乘火车来到了拉萨，火车上有提供氧气，但还是感觉到了缺氧性头痛，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而吃了一粒药，神奇的是这以后基本就没再有高原反应了。青海湖和拉萨的海拔都是3600，为了更好的适应渐行渐高的阿里行程，12、13日两天我们停留在拉萨，不同时段不同角度拍照神化的布宫和布宫转经路上全身叩拜的教徒。转布达拉宫，转大小寺庙，看各种博物馆，呆看蓝天白云，做好防护晒毫不吝啬的日光，吃玛吉阿米的美餐，品仓央嘉措的艳遇，心灵宁静中带着期待，这种美好的感觉，得非常感谢我们各自比较适应的身体状况。
      因为布宫是土木结构，一次只能接纳一定数量的参观者，因而需要提前预约，可以网上或提前一两天到布宫东门预约，布宫门口有很多毛遂自荐的讲解员，每次300元，虽然对藏教一无所知，但空白处却留不住多一点的印记，转完出来，他讲到的内容大多都没记住，只记住了政教合一，以及这种合一给各代达赖带来的生命危险。任何一种与权力关联的位置，历朝历代都是危机四伏，并波及到了伴君之臣民，甚至殃及城鱼。布宫的红色代表着政治，而政治的血腥非红色莫属。

布宫是就着山势而修建的，外观看上去非常宏伟，走入内部，却不见古代皇宫传统的大殿，最大的殿也不能与皇宫殿堂比大小。森严宏伟的大殿的确是一种权利和尊严的标志，有一股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站在殿下的人会不自主的产生一种神圣感。而站在布宫里却不会有这种感觉，一是殿堂不够宏伟，二是心中没有藏教。

夜晚的布宫像一幅深刻的油画，重墨重彩，厚度深度满是信仰的笔迹，布宫四周是一条约定俗成的转经路，人们都顺时针绕着布宫念念有词，我不敢给他们拍更多的照片，深怕打扰了他们的专注，更不敢随意推测他们的内心世界，每个人有自己的世界，有信仰的人内心世界会不会更简单呢，他们即使是文盲，都愿意相信自己是处在规则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在哪里死去。你知道吗？我知道吗？所以说呀，永远不用自己的观点去评论别人的生活和信仰，这应该是出门在外最基本的原则和修养，旅行不只是向外观察，更多的是向内反省，一个人老呆在一个地方，是看不到偏差的，我们需要准备的，是一颗随机应变不断反省的心，反省自己离自然有多远，离纯净有多远。

6月14日，为防备身体不适，每人买好了够吃10天的高原安，还买了一袋氧气放车里以备不时之需，事实上还是原封不动地带回到行程结束，送给了司机益西师傅，没有用到氧气是我们的福分，感谢自己的还不错的体质，感谢西藏给我们的平和。我们的阿里行正式出发，途径雅鲁藏布江，第一站到达羊卓雍措，”措“在藏语里是湖的意思，在我们看来羊湖已经出乎了我们所看到的美的范畴，益西说这以后的湖比羊湖好看1万倍，在益西的话里，都是以万为单位的，说他的手表2万，戒指2万，后来吃了我们一个苹果，我们要他2万，我们是日本人，狠到家。第一晚，我们住在日喀则，牛羊满山坡受到菩萨保佑的地方。

(雅鲁藏布江)

6月15日，到达珠峰大本营，海拔5240米，据说珠峰不轻易展示真容，我们气喘吁吁爬上小山坡的时候，珠峰还掩藏在云里，等待了一会，惊喜的是竟然露出来给我们看，珠峰看上去像一颗男人的头颅，坚强挺立，这不是传说中的神话，这是真实的神话。生活中有一类东西，靠制度化长期化的传承，以至于变成了神话，标志就是人们不再追问为什么。而珠峰没有为什么，它神奇的存在就是标志，多少人向往，多少人带着征服的心里去靠近，它的存在不是用来征服的，登顶一定是珠峰的宽容悦纳。在我们走后几分钟珠峰大本营开始下雪，漫天乌云，我们返回老定日留宿的路上看到还有奔向珠峰大本营的车，心里总是一阵感激，一阵惋惜。

6月16日，我们到达希夏邦马峰，佩枯措，都是远距离观看，感觉一般，可以不推荐。这晚我们住在帕羊宾馆，说是宾馆，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东、西、北一圈平房，南侧房子是主人住的地方，藏民的住房内部布置也是周围性的，一周类似单人床宽的沙发，沙发白天待客，晚上睡人，地中间设一个大火炉，日夜烧水冲泡酥油茶。我请求给宾馆女主人拍照，她非常重视，脱掉干活的外衣，带上她最珍贵的绿松石宝石项链，用认真的表情端正的站着，让自己留下最好的影像，这态度就是对生活对自己的尊重吧。

未名湖就是还不上记录的湖，在我们看来已经够大了，日光照射在湖面上，闪着干净的光，讲一个不上记录的的故事，我们有可能成为故事中的角色呢。

6月17日，到达雍容大度的玛旁庸措，伟岸雄壮的冈仁波齐峰，据藏人的传说，冈仁波齐和玛旁庸措是一对夫妻，男人是山，女人是水，山水相依手儿相牵，给藏民带来了无限的好运气，旁边晶莹剔透的拉昂措，看上去更为秀美，可以把她看做是这对夫妻的女儿吧，在这样的境界中，没有理由心存杂念，这一晚，我们夜住普兰，白日的美丽带我们进入了美丽的梦境，普兰地势稍低，没有呼吸难度，一夜安枕。

6月18日，今天我们要奔向阿里地区，西藏太大了，去一个地方要爬山涉水的跑呀跑，今天一路奔波，在车上差不多8、9甚至10多个小时，且都是沙土路，也可以说根本没有路，只有隐约的车辙，经常的情况下是跑了一天的路不见第二辆车，村庄还是有的，相隔相当的远，且都是几户甚至是单户人家。西藏因为经度靠西，天黑得很晚，差不多要晚上10点左右，往往我们都是晚上9、10点钟到达入住地点才会找地方吃晚餐，尽管吃得晚，又不少吃，但也没见长肉肉，我想可能是这样的原因，我们走的路线海拔高，阿里线的平均海拔都在4500以上，空气中氧分不足，心脏跳动加强，呼吸加强，人体似乎总是在运动的状态，热量消耗很快，我的说法被同伴们一致赞同，于是吃饭的目标非常一致，尽量吃好，不管多晚一定吃饱，要保证下一步的体力精力。

今晚要住在扎布让村，村子有十几户人家，政府把路修的不错，平整的水泥路，只是感觉太清净了，人气能量场太弱了，村里有个小宾馆，说是宾馆，其实还是家庭式的夜店，远不如前面提到的帕羊家庭宾馆大，倒还算干净，看上去今天我们不用套上自己的睡袋了，带睡袋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隔脏，洗澡是不可能了，除非到了县城的宾馆。

        今天是扎达土林和古格王国遗址，前者是大自然的景观，后者是人工城堡。扎达土林的面积我说不出来有多大，我只告诉你我们的车跑了两天的时间都一直在土林中。我一直喜欢大规模的景观，一直愿意在大规模的景观中接受心灵的洗礼，新疆的大漠，戈壁，草原，雪山，台湾的太平洋等等都让我心潮澎湃，而扎达土林给我的感受已经超越了所有我看到的大规模的景观，优越之处在于它变化无穷，形式各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尽在其中，它充满了崇高美，让我心生无限的感慨和崇敬，从美学上讲，崇高美表现于外在方面，体现为高大、辽阔、巍峨、宏伟的壮丽景象，康德把崇高分为两类：数学的崇高，比如高山的体积；力学的崇高，比如暴风雨的气势。扎达土林就充满了数学的崇高，然而它不但有体积、面积，还有一种气势，一种让你心生敬意的气势。扎达土林，你是怎样修炼而成的呢？你是沧海还是桑田？你是宇宙的哪一部分？你想告诉我什么？我不敢想你的前生今世，但我知道我和你今生有缘，有缘处在你中间，我在其中像一粒轻尘，但我的思考和感受却能弥漫整个土林，天地自然极富变化又永恒存在，一粒轻尘的人生不过一瞬，就像东坡先生所说的：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何羡何哀？融入其中就是永恒。

古格王国是人工城堡，票价200，残破的城堡不值得这个票价，倒是给人带来不少思考，这里是西藏古王国的遗址，据说是西藏当时最强大的一个王国，如今残垣断壁，长城犹在，不见始皇了，再一次印证人类对权利和利益的争夺是多笑谈的事，古格与扎达土林同一天进入我的视野，不是太悲凉了么，历史永远在翻页，这一页很快就被淹没了。

6月19日，又经过一天的奔波，晚上7点多钟我们终于到达阿里地区，阿里呀阿里，我们足足跑了两天才来到这地界，能住上宾馆了，能冲凉了，能吃上像样的晚餐了，能买到水果了，能买到要准备的干粮了，吔！ 宾馆是两层没有电梯的小楼，在海拔4500以上的地方上个二楼可不是个轻松的事，更不用说还要提着行李了，到了今天，我已经可以自己提着行李上楼了，感谢自己身体的适应能力，平时的锻炼还是非常重要的，体质决定上楼啊。出发前二十几天我就征询了资深医生朋友要不要停止运动，朋友告诉我必须继续运动，加强体质，但要吃红景天胶囊来应对缺氧的环境，事实证明，医生就是医生，不可不听呀。今晚我们可以冲凉，可以吃风味大餐，西藏的饭店大都是四川人开的川菜馆，谈不上什么规模，小家小业，很有临时性的感觉。阿里地区还算有点规模，类似内地的二类县城，最高的楼不过三四层，平房居多，平民也就居多，这里甚至全西藏的藏民子女绝大多数都上学，这都是因为政策好，从上学开始吃穿住就完全免费，而且放假还每人发放一袋米一桶油回家吃用。我们出发前买了很多巧克力糖果和文具，一路走，遇到小孩子就送，不是怜悯，没有居高临下，是对西藏这种自然环境下生命成长的鼓励和赞美。

今天目标景观是班公措，班公措从水质、颜色、面积来看，都不见特别，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地理位置，一半属于印度克什米尔，一半属于中国，就像房地产一样，地理位置决定价值，更为神奇的是湖水在印度的一半是咸水，中国的一半是淡水，其原理不得而知，当然我们也无法鉴定咸淡，只带着慕名湖水的神奇而来就足够了，湖面不断有海鸥飞过，似乎告诉人们的确有咸水，凡事有了不可解释的现象之后，就有了吸引人的能量，也就可以有神化的传说了，这里没有传说，有的是满满的装着访客好奇心的湖水。因为是边界，湖上有巡逻的快艇，有武警在岸边或走动或休息，增加了不少神秘感，同时也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途径类似古格王国的皮央东嘎， 由于路途太远，走了一半就返回了，但也没算浪费时间，因为一路还是有壮观的扎达土林相伴，路上还经过了土日壁画，壁画没什么规模，不过几米，都是刻在石头上的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可能是我所知太少，我猜测西藏的文化似乎除了藏传佛教别无其他，然而只有佛教都足够维护一方心灵，佛教对缺少现代文明的藏人起了决定性的约束作用，可见，如果没有文化，就不能没有信仰。

 6月20日，今天路过革狮乡、雄巴乡、亚热乡，晚上入住仁多乡，仁多乡海拔4912米，一切动作都要慢慢来，喝水都不能一口气的喝，喝一口水吸一口气，然后再喝，酒是断然不敢喝的，据说喝酒一定要高反。这一天，我们一路邂逅各种野生动物，野牦牛、野驴、野马、野兔、藏羚羊、老鼠，依然是只有车辙可辨认的路，且车辙也是多条出现，并且不同方向，走阿里北线一定要熟路的司机，且一定要会讲藏语的司机，因为一路上没有卫星定位，甚至基本没有手机信号。想要借助现代化设备是没有可能性的，只能靠问路，问路能遇到的人都是藏民，不会讲汉语，就算问路也不是想问就能遇到人。

一路高原荒漠，没有高科植物，因为是6月，草还刚刚有了黄意，不曾全绿，单看颜色是单调的，如此原始状态，如此荒漠，如此远离人境，写到这里，我才想起来问问自己，当时心里有不安吗？没有，丝毫不存在，当时我们一路说笑，一路观看，说出来似乎没什么可看的，但事实上却不，温度恰到好处，开着车窗呼吸着稀薄却无比纯净的空气，不必抬头，抬眼就足以看出很远很远，视野毫无阻碍，山也都是远山，低低的，秃秃的，山势却极其柔和，颜色也极其柔和，阳光照射下闪着绒缎般的光泽，看着很舒服，不必抬头，抬眼就是满眼的天空，蓝天白云，颜色极其分明，不时遇到野生动物，也就不时惊喜一番，藏羚羊比较多见，近处的多是单只，成群的往往离我们很远，远远的看到一群顽强的生命，也足够感动，有时单只离我们近的，益西师傅就开车去追，藏羚羊善于奔跑，车速再快也撵不过它，有伙伴劝阻，觉得这样很惊扰它，可怜它，益西说就让它跑一跑怕一怕，他这样说也对，生命只有在竞争中才会更强大。 

说到生命，我们路遇了更让我们感动的一种，就是一种类似喇叭花的小花，在高原荒漠满是沙石的路上，大面积的散落着粉色纸片状的东西，下车细看，竟然是无径无叶的喇叭花，没有簇拥，相隔半米左右盛开，不像是自己生长的，倒像是天女刻意散落的花朵，给开阔的黄色的沙石高原带来小小的美丽的生命力。如果只有几朵就无需张扬，大面积的散落着就让我们惊呆了，美丽的小花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种敬意油然而生，表达这种敬意的方式就是用各种姿势拍照，由于不是簇拥的，怎么拍都无法拍到眼见的惊喜，我想赞美，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西藏孩子生命的成长我们可以用糖果去赞美，对这大片的野生小花我用什么赞美呢，我知道，在藏人眼里，一切美丽的花都叫“格桑花”，我也叫这片小花一声——“格桑梅朵”。  

 6月21日，前几天都是一路向北，今天开始一路向南了，转一个环线最后要返回到拉萨。根据行程时间，决定入住措勤县，途径仁钦休布措，还有扎布耶茶卡，就是通常所说的盐湖，前者没有特别之处，又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泊， 我们到仁钦休布措的时候刚好是清晨，也就是说早上从措勤县一出发，不远就来到了湖边，清晨的日光铺在湖面上，安静柔和，楚楚动人。

盐湖很大，我们汽车走了一天，都始终能看到它，益西说他们吃的盐都是这里出来的，难怪益西的后备箱里放了两个编织袋，益西装满了袋子满足的吸着他的烟末，一袋送人，一袋自用，估计够用几年了吧。

天然的盐巴不用任何加工就入厨入口，让我又生感慨，藏民的饮食非常简单，青稞面，酥油茶，糌粑坨坨，他们绝不吃鱼，西藏的湖多，多达1500多个，在他们看来湖水是天赐的东西，水里的鱼就是天赐的精灵。糌粑是藏民特有的粮食，我们内陆来的访客是不能多吃的，吃上一小坨就极容易拉肚子，不知道里面的玄机，却觉得老天对藏民的眷顾是用天然的形式出现的，藏民吃用都很简单，保持着天然的状态，虽然湖泊多，生活用水却不多，于是很少洗洗涮涮，即使有水可能也没有洗涮的习惯了，看上去臧民们外表脏兮兮，然而，非老天赐予的东西绝不入口，看来身体里应该是非常干净，就好像那里的空气，车后风尘卷起，也根本不叫污染。相比之下有人什么都吃，而且吃的东西基本无法鉴定其安全性，身体里隐藏了多少不堪的东西呢。

功课做到了西藏的用水情况，于是我们在拉萨出发前，每个人买了一个小盆子，后来证明，途中很多的客店没有自来水，买盆子是非常英明的决定，它们的使命返回拉萨就完成了，使用寿命虽短，却与四个热爱旅行，热爱生活的女子亲密接触，并随同周游了阿里大北线，赏尽无限风光，也算很有存在质量了。

6月22日，今天入住尼玛县，途径三个措，我们叫它们“一措再措，措了又措”，扎日南木措，当惹雍措，当穹措。依然是措，却特别值得分享，因为三个湖水颜色各异。

扎日南木措，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见过了多个湖泊，见到扎日南木措我们依然惊呼不已，它的颜色实在是太神奇了，呈深蓝色，像极了小时候用过的蓝色墨水，深蓝到不见光彩，如果有一支大笔，蘸上湖水就可以抒写天地情怀，神奇的不止是颜色，还有湖面，没有波光，没有纹路，像凝固了一样，我们亲眼看见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下面三张就是它，如果没有旁边的土石人物做参照，你肯定不相信它是照片。

下面三张是当惹雍措，呈正常的天空蓝，日光照射下晶莹剔透，闪着正常的波光，均匀的蓝着，闪着，舒展着，融化着四个女子柔软的心。

下面三张是当穹措，呈翠绿色，绿水，蓝天，黄山，白云，朱自清的《绿》把潭水的绿色写得出神入化，如果他见到了今天的当穹，又会怎样表达呢。造化神奇，一天之内，让我们在三幅油画中徜徉，没有想法，无视内心，甚至无视身体和一切物质，我们进入了图画一样的世界，我体会了什么叫物我两忘。

 6月23日，今天又遇三个措，最初的是达孜措，从住地出来不远就来到了达孜措，湖边是白白的盐碱地，鼓起一个个的盐碱泡，用手按不破，脚踩上去才有一个个的小爆破，盐碱泡松软的弹着脚底，并发出踩雪的声音，极舒适。湖水呈通常的水蓝色，不见特别，却也有够大的面积，在黄砂石的高原荒漠上走的久了，大面积的水出现在眼前，就会有一次心灵的淘洗和血液的快速流动。

嘉林措里生长着无数的水鸟，鼓起来的小小岛状的是水鸟的巢，这群小水鸟在这缺氧又高冷的环境下生活得这么温馨，我非常想知道它们冬天的生活状态，它们会不会也要迁徙呢，一次次的迁徙会使它们更强大了吧，如果不迁徙呢，这里的水肯定要封冻了吧，现在才发现当时都没有去想这些问题，难道当时真的是物我两忘，只被眼前的美吸引了。晚上入住班戈县的时候，也是一个家庭宾馆，女主人高大健壮，有一种健康又性感的美丽，美丽的女主人有几只看家狗，狗狗们把守着出入的门和去厕所的路，伙伴们去厕所都要我陪同，就因为我的家里也有一只，我出门前，我的小狗一定是在我身上留下了信息，告诉它的同类们要关照它的主人，于是那几只看家的大狗见到我就乖乖的挪开让路，为了表示谢意，我接水给它们喝，不止是谢意，也是对这些生灵在高寒环境下健壮成长的一种敬意。

色林措，长70公里，宽27.5公里，能想象它有多大吗？靠平面的视觉完全看不到尽头，我想空中俯视可能又没有了临近的神奇，时隔两个月写到它，当时见到它的激动已经平复了，但心里异常怀念。我们的车是爬上了一个高岗才毫无障碍的看到了色林措，我们一车五人，在高岗上呆坐了一个多小时都不愿意离开，也没有别的车和人，只有一车五人，安静，淡泊，不知道贴出照片来会不会影响了它在我心中的神奇和美丽，会不会影响了你对它的仰慕，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能力是有限的，相机是照不出它给我的视觉和心灵的冲击，如果拍照能满足我对它的仰慕，那么就无法和它在精神上对话了，坐在色林措旁边，你绝不会无动于衷，你若无动于衷，它空无一物，你若洞察于心，它价值千金，有人说青海湖是地球的一滴眼泪，那么，色林措应该就是天堂的一种颜色，干净得就像清爽的风，天堂在人间，我在天堂里。在它面前，简单的喜欢、爱，已伴随毫无语言的呆看扔回了岁月里。

6月24日，是我们的最后一站：纳木错。海拔4718米，是我国海拔最高的咸水湖，第二大咸水湖(第一为青海湖)，长70公里，宽30公里。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羊卓雍措、纳木措、玛旁雍措)，传说佛家莲花山大师用手把湖面提了一下，因此在高空俯视可见湖面的手印，更增加了纳木措的神秘。远看湖水的颜色很漂亮，近看靠岸有一部分发黑，不太理想。如织的游人，牦牛、马匹的合影生意，极力推销的经幡，让圣湖少了神圣，多了商业。其实，色林措的面积几乎等同于纳木措，而且全天然，所以说，走过阿里大北线的人无不更喜欢色林措，甚至有说:到过色林措的人，遇到有人说纳木措是西藏最美的湖，那可以尽情的鄙视他。色林措，完全不属于意识形态，不轻易展示的才属于大自然。 人们赞美纳木错，当然有它的自然之美，更多原因是它距离拉萨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它展示给了更多的人看到，口碑自然也多，色林措距离纳木错不过一天的路程，但需要经过大北线才能到达，我真的不希望更多的人去商业了它，让它保持着天堂的纯粹，才是人间的福分。

晚上我们就住在纳木错，湖边有几排临时的建筑，宾馆、饭店、摊贩、商店，无所不有，商业无处不在，走在路上会有藏民让你买经幡，湖边会有藏民劝你跟牦牛骆驼甚至藏獒拍照，我们走到最里面，才远离人群拍到了纯粹的风景。傍晚气喘着登上一座200多米的小山看日落，瞬间拍到了一个女子跳跃起来的画面，落日立刻生动。

清晨，天空还完全黑的时候，起床爬山看日出，这是我们在西藏的最后一个日出了，看天空慢慢的幻化，情随境迁，内心无限满足。

从班戈县到纳木错的路上，我们意外的遇到了藏民的一个盛会，男男女女穿着节日的盛装，聚集在一起等待盛会的开始，我们下车好奇地打探，我更好奇的是我们的车要走几个小时才可以看到一处村子或集镇，怎么这么多的藏民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了一场盛会 ，他们也要赶很远的路，交通工具以摩托为主。仔细观察藏民的服装很讲究，做工很精致，他们看到我们的相机，比划着让我们帮他们拍照，表情站姿都特别认真，如同帕羊宾馆的女主人，还如同一个小饭店的服务员小妹妹，他们的认真让我特别的难过，如果能给他们照片该有多好啊，如果我还有第二次来西藏，一定带着拍立得，带很多的胶卷，拍一张送一张，看到他们惊喜的笑脸，在他们的珍惜中得到一种满足，而这次，我很遗憾，甚至有愧疚。

旅行在外，大部分时间都很视觉化，忽略了许多感受， 西藏阿里行结束了，却给我留下了很多的心灵体验，称其为心灵之旅毫不为过，感谢广袤的青藏高原让我看到了一个更深刻的自己，造化美的存在可以让我更真实的生活着，生活得滋味满贯，生活得颠覆空间和思想，生活得更踏实，更温暖。有人说一个真正的旅行家必是一个流浪者，经历着流浪者的快乐、诱惑和探险意念。我也认同旅行必须流浪式，否则便不成其为旅行。旅行的要点于无责任、无定时、无来往信札、无嚅嚅好问的邻人、无来客和无目的地。我不是真正的旅行家，我的旅行有完全不用限时考虑下一步的计划，是普遍意义的旅行。然后我想，人们之所以愿意出门旅行，原因有很多，满足原始的好奇，追求生活习惯和内容的改变，表明自己不落伍于现代的生活方式，等等，最可能的，就是意愿中像真正的旅行家，远离熟悉的一切，不必穿职业装，不必大动脑筋，不必曲意逢迎，而是，完全自我状态，身心融合于所到之地，追求一种现代生活最不易得到又最珍贵的自由。
西藏，是一片神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