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一直不愿意写游记,只是在回程的火车上一个人闷得发慌,于是随手记下一些自己感觉美丽的情感片断,回来后补了个尾巴。出于对同行者的承诺,文中尽量避免确切的人名、地名,甚至风景的描写也是衬托。约束太多,下笔很难,最后驴行过程仅仅成为串联自身情感片断的主线。
2004-11-08。今天,重庆的天空又开始下雨,昏暗得就象D的心情。今天,L离开重庆返回北京。D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崇高还是堕落,是明智还是愚蠢,却嗅到潮湿的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很深地XX一个人,却又亲手把她推开,逼她伤心离去。因为不肯放下自尊挽留,因为不愿她承受风险,因为不能够轻易承诺,……甚至不X去送别 。
(一)归程 2004年10月10日,阴。昆明开往重庆的K160次列车硬座车厢
国庆长假已过,旅客稀少,D独自斜躺在4号车厢的一排空座上,看那些已经熟悉的景物掠过窗外,消失在暮色中。再见了,朋友,再见了,我的彩云之南。D的心情渐渐没入即将面临的都市生活的尘垢之中,思绪开始模糊,回忆起与朋友风雨相伴,千里奔行在彩云之南的那一段时光。
(二)邂逅 2004年9月30日,晴。结伴丙中洛
为庆祝双5,国庆期间云南省安排在怒江州丙中洛乡举办一次大型歌舞表演。大批提前进驻的节目组人员,使仅有一条百余米街道的丙中洛住宿异常紧张。街道上汉人来来去去,街边的建筑已经现代化,与内地的村镇无异。18:30,经过一天颠簸的D和S走下长途汽车,开始在丙中洛四处找寻合适的住所,40余分钟后终于淘到一间藏族老乡空闲的出租房。12平米的单间,位于临街二楼,水泥地满布不知时日的灰尘,靠墙立着两张木床的框架,屋顶蜘蛛网缠着一盏软绵绵的白炽灯,这就是房中所有财产,20元的收费倒也不辜负这简约主义风格的布置。卸下沉重的背包,铺开防潮垫和睡袋,D&S按照老乡的指引到滴水湾宾馆联系洗热水澡事宜。
天色已黑,街上行人稀少,几处还在营业的店铺灯光昏暗。在滴水湾宾馆门前,一位长发及肩、黑衣娇小的女孩正在向老板娘询问什么。一瞥之下,D便从她的面孔和装束判断出她是一位普通游客,因为她没有象外出的驴友穿着一身标志性的户外专业衣裤。
同是天涯旅游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穷乡僻野,遇见同类大家都有些高兴。可能听到D和S一路讨论明天的行程,相互问候之后女孩问到:
“你们明天要去秋那桶?那里好玩吗?”
D正为在昆明结识后结伴而来的一对江苏夫妇提出散伙而郁闷,忽见一单身MM主动询问,不由两眼发光、口咽生津,不过碍于男人的面子,只得狠狠吞下一口唾沫,摆出一脸的不在乎,简单与MM交谈两句各自散去。
在滴水湾宾馆(一客栈而已)楼顶小棚里冲一次热水澡花去5元/人,归来经过玉洞宾馆,D有些好奇地打量这一家号称丙中洛最高档的场所,据说那对来自江苏的年轻夫妇在这里找到一个员工宿舍住下。不经意看见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刚才遇见的那长发黑衣女孩,她正在同两只披着高级皮子的男女驴闲谈。D立即出现在她身边的一只沙发上。
“真巧啊,又在这里遇见你”
两人寒暄几句。然后D随手捞出脑海中有关秋那桶的各种风光虾、风情鱼,和着水珠湿嗒嗒地摆在MM面前售卖,这些生猛鲜活的玩意儿搅动了MM的眼睛。恰在此时,结伴而来的年轻夫妇中的husband经过大堂看见这个场面,冷冷的向D打个招呼,摆一个侧着脸儿的pose,义正严词的说道:
“……你们太专业了。大家在一起走对彼此都不合适……明天我们自己安排。”
D呆呆地看着他,为自己过去两天的不良行为忏悔:真的不应该在相遇的第一天就坚持在昆明街头走10余站路而不坐公车,让人家累着;真的不应该在长途车上说S买的两只竹杯一只是给大老婆一只是给小老婆,让人家怕着;真的不应该到丙中洛乡象个穷鬼似的钻破房而不住宾馆,让人家嫌着;真的不应该穿的稀少而露出些仿佛专业的条块,把人家比着。而最不应该的是听他在MM面前这么夸奖自己而不心存感激啊。果然,别人的husband离去后,MM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一个大哥明天约我去爬右边那座小山,听说上面风景不错。”
“我从未徒步旅行过,会跟不上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员”。
哎,除了体格,这一身杂牌哪里象专业人员?可是户外原则-自主、自愿,今天丙中洛没下雨MM也要嫁人,随她去吧。
下到玉洞宾馆负一楼的餐厅,D与早已饥肠辘辘在此候菜的S共进晚餐,席间想起刚才的遭遇,顿觉好笑而发表感慨若干。
餐毕返回,经过大堂,见MM已经洗浴完毕,披着一肩湿润的头发,正在独自一人研究手中的地图。D忽然想,一次相遇是旅途中的突然,二次相遇应该是人海中的偶然,三次相遇就只能是命中的必然了。既然上天这样指示,那么明天她就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只能跟哥两个一起去秋那桶了。22:00来临前,MM自愿申请加入队伍,D知道她真名L,L知道D网名D。回到空空的民房,耳朵里街对面一家小歌厅还在鬼哭狼嚎,D和S天南海北地神聊至3点,入睡。
彩云之南,青山也映着云的足迹

(三)花天酒地 2004年10月1日,小雨。花天酒地秋那桶
8:30,在玉洞宾馆用完早餐,D&S&L三人开始徒步从丙中洛乡前往秋那桶村,单程17km。D、S着登山鞋,D上身无袖TS、下穿尼龙运动长裤,S全套冲锋衣裤,L脚踏帆布休闲胶鞋、上身着双面穿厚夹克、下穿低腰牛仔裤,大包寄存在宾馆老板处。清晨空气特别清新,小雨相伴而行。走出镇外,公路两旁大片大片金黄色的稻田层层叠叠,远处青山环抱,天边云雾如玉带般飘荡。沿途峡谷、田园风光秀丽,但是全国其它地方也能够见到,并非秋那桶独有的景色。
很快经过传说中的丁大妈家,进取参观,一个大大的庭院干净整洁,位于院子一边的水泥瓦大棚下面,7、8头驴子正在悠闲地啃饭。尝了尝一位MM赐予的粑粑,D随口问起秋那桶村的住宿情况,两个昨日出来的驴友兴奋地告知那里唯一的客栈-余大叔家有许多跳蚤。L在旁边听得一脸惊诧,其实D也一向不喜欢和那些特别的宠物有肉体上的亲密关系,决定不考虑在秋那桶住宿,加快步伐争取当日返回。
告别驴友出来,前行很长一段路,两岸山势突然陡峭,宽阔的怒江被左右两扇高耸千丈的光滑石壁夹住,汹涌而过,这石门关的名字真有一点名副其实。风雨突然变大,大家不得不进入附近的凉亭避雨。刚刚坐下,从雨幕中又冲过来一组驴友。D站在凉亭入口迎接,一边向L报告数目: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
声音不大,却被刚进入凉亭的两男两女听到,一位一身精干的高个女士笑着说:
“原来这里已经有了三只呀。”
大家笑着问各自的出处,原来竟是深圳磨坊的山田一行4驴,大家相互久仰大名却素未谋面,没有想到居然在石门关巧遇。MF的驴子一看就很专业。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精神抖擞、笑容满面,尤其全身披挂让D联想起当年XX军的美式装备,暗中羡慕不已。短暂相聚之后风雨也变得温柔,4驴率先撒开蹄子,以惊人的速度飞奔而去。看着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远方,D感到既惊奇又纳闷,这四头驴是在进行穿越三江流域前的强化拉练还是在向外界展示MF驴的突出体能,又或是新来乍到,水土不服,强忍着痛苦一路急行欲寻一环保之地一泄前里?哎,他乡遇故知,D只顾自己高兴,忘了告诉他们石门关外、凉亭之后、密林之中有一桃源胜地,可以解决两种问题。想到这里,D心中惭愧,更加佩服先进城市人们的环保理念。体内一阵渴望奔行的冲动涌起,待转头看看身边第一次参加徒步的L和大病初愈一脸疲惫的S,D只得强忍着追赶山田等人的想法,放慢脚步。
三人一路行行摄摄,14:00到达秋那桶村。D到路旁一怒族家问路,被热情的主人邀请进屋喝水暂歇。走进客厅,只见屋子一端的火塘上架着一口大铝锅,一口盛满清水的铁炒锅代替了锅盖的位置。看着大家好奇的目光,主人家介绍说这是在酿制青稞酒。难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温的酒香。酿好一缸新酒后,主人家拆走大锅,在火塘上放上一块闪着光泽的园形黑色石板,调好面糊,为D等烙制荞麦粑粑。仔细端详这块石板,它的光泽竟然胜过现代厨房中使用的Taflon涂料,所以烙饼时没有一丝粘附。原来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发明了不粘锅系列厨具,D感到扬眉吐气,伟大的XXXX站起来了,我们要向老美收取专利使用费了。
三人围坐在火塘边,目不转睛的等待粑粑成熟。好客的怒家主人端上大盘新煮好的板栗,递到客人手中。这些新从树上迁居至此的家伙个个膀大腰圆,愣愣地挤满一大盘蒸隔,目测估计2斤有余。首先,客人仪态端庄地轻轻咬下一口,香甜的滋味溢满一嘴,然后,立即从尧夏发展进入战国时代。这土生土长的土板栗确实好吃啊,D一边努力地用满载的嘴巴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一边手中继续忙活不停。L则充分展现了一个北京MM的优雅,剥皮、进食有条不紊,表面上斯文实际却富有效率。一会儿盘中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板栗,这才发现原来肚子已经有了几分饱意。
因为专注于教板栗脱衣,大家没有注意到同一时空范围内,一只青年鸡GG为尊贵的客人奉献了生命。它那短暂的生命之花慢慢融化在汤汁之中,和着杞树的油脂在碗中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和一种馥郁的奇妙香气,如秋天一望无际的稻田和丰收的心情。
“好香的鸡汤啊”这句话被L说了N遍,它的主语也随之与L接吻了N次,美女鸡汤的香艳使人久久难忘。
(为避免好客的主人家最后一只鸡过早夭折,作者在此略过XX字。)
16:00,怒家的一坛陈年老酒、一缸新酿青稞酒、一锅鸡汤全都被笑纳,具体分配如下:青稞酒,D>S>怒家主人>L;鸡汤,L>S>D>怒家主人。鸡肉全部消失,不清楚具体分配比例,D唯一清楚的是其中两块被L邀请狗狗一同分享,结果一只娇嫩的小手差点被误伤。饭后小歇,D强行付钱后激动地告别好客的主人,继续前往位于前方两公里另一处山顶的天主教堂。看来当天返回丙中洛不可能了,想一想刚才用餐的这个怒家屋内干净整洁,D改变计划,准备在天黑之前返回这里,当夜就在此借宿。
没有想到大家酒足饭饱难迈步,而且山路泥泞不好走啊。在荒野之中迷失路径45分钟,就在D准备放弃去教堂的计划折返时,遇见一老一少从秋那桶回青那桶的老乡。明确道路后开始爬坡上山,很快将老乡远远丢在后面。雨中的山谷空气湿度很大,大家出汗很多,携带的水很快喝完。口渴难耐,但是想一想还有几天要在这些缺医少药的地区流浪,又不敢随便在路边的岩石下喝几口雨水。
19:00到达山顶,教堂不大而且很有些破旧的感觉,不出所料大门紧闭。D看看村落周围景色与秋那桶无明显差异,顿感有些扫兴。S钻进教堂附近一村民家中要水,一去不返。D和L想一想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么也得找到一点新鲜的景物才对得起这满脚满裤的泥水,于是在村中乱转,遭遇十余只也在寻找新鲜感觉的狗狗围攻,好在两人打狗杖法早已烂熟于胸,趁着酒意尚在,勇敢地与狗狗周旋而未中一口。这时S的喊声夹杂在狗狗的狂吠声中传来,D和L赶快顺呼声来到村民家中,S已经坐在火塘边烤衣服,一脸满足后坏坏的笑容,似乎没什么让人伤心的事情发生。S解释说因为只有藏族女主人在家,不好过早出来招呼大家。
十余分钟后,男主人回家登场。G老师是怒族,37、8岁,穿着借来的一身警服显得特别精神,一张娃娃脸上始终洋溢着满足而友善的笑容(真为城市里有些jc臃肿的面貌惭愧啊)。夫妻两人咕噜几句(听不懂啊,D只能保持笑容在火塘边端坐),女主人快步走出,抓来一只鸡走向案板。这里顺便插一句,以排除大家对少数民族的偏见。D见过的怒族家庭都满时髦,采用开放式大厨房。
My god. 不会吧?!两顿饭两只土鸡啊!这也叫作在边远山区艰苦徒步!快赶上超豪华还乡团了。L用胳膊暗示兀自惊讶的D离去,D赶紧用目光招呼沉迷于火塘暖意的S,但是S面带尴尬,屁屁始终粘着下面破旧的小沙发不动。气愤之余,转头一看,原来女主人刀法迅捷,一滴鲜红的血已经缓缓地从鸡脖子滴下。阿门,只能通知L一起留下来为主人家中剩下的那只未成年鸡的兄长超渡了。
不知什么时候G老师拿来一大桶青稞酒,双手比划着用不够流利的汉语表示,要客人按照民族传统每位喝三杯。没有听说怒族有这种类似藏族的待客传统呀,不过事到如今只能入乡随俗,硬着头皮也得喝完这三杯酒。青稞酒入喉,一阵刺辣传来,D暗自大呼上当,明白遇到了传说中所谓的好酒,即民间酿酒时所谓头道酒。蒸馏时间短,酒精浓度高,约40度左右,比中午所饮要浓烈几倍。仗着有中午的大补鸡汤垫底,S和L各自满饮三杯,也被酒气弄的满脸怪相。这边D放下酒杯刚刚举楮向鸡,那边G老师又高举酒杯,唱着一首含混不清的敬酒歌,象剽悍的北方民族一样开始向客人发动进攻。
D平时不喝酒,但是作为一头大型食肉类动物,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对酒精的战斗力。L平时据说常在酒吧中喝茶(喝茶?!),天长日久闻都闻出一分酒量,无奈长居现代都市,加之体格娇小,不胜任这种原始粗犷的野蛮打法,几轮下来已经不得不偶借肩头暂缓酒力。见此场面,我军有被包围的可能,D只好主动出击,在桌上与G老师你来我往。多少杯记不清了,火塘的光映红一张张欢乐的脸膛。大家共歌共饮,用一杯杯甘甜的青稞酒祝福家人,祝福朋友,祝福祖国,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渐渐桶干酒尽,唯S因少喝酒而清醒,默默坐于一角微笑着欣赏一切。D笑着想起自己出行前制定的旅行计划的题目是“花田美地云南行”,看来应该改为“花天酒地云南行”更加贴切了。D掏出手机想把心中的快乐告诉留在重庆数钱数得都郁闷的BH,让远方的朋友一起分享这美酒的甘甜,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联通啊!
这一天是国庆节,D&L&S一起经历了一个从未梦想过的真正欢乐的节日。
22:00,宾主尽欢,G老师踉踉跄跄送三人至其父母家的一个独立小木屋(途中G老师和L各自摔一跤),地板上临时准备了两床被子一床毛毯。L兴奋的说:
“哇,打地铺!”
D暗暗头疼,这个女孩对农村的什么东西都好奇,怎么会知道打地铺哪有睡在干净的床上舒服啊。为防止主人家的宠物骚扰好梦,D在地板、被褥、毯子上用去一瓶风油精、半瓶驱蚊水,然后根据个人体格分配睡眠物资。S性别未经验证,加之病体初愈,睡右边,得到一床羊毛被,D想也只能照顾他用了,可以自我调和阴阳,别人用明早可能会流一盆鼻血。L系女子,睡左边,得到一床厚棉被。只剩一条毛毯给D,考虑毛毯有些薄,允许睡中间取暖。初时,酒劲涌上身体,D听楼板下猪声哄哄,如闻蛙鸣声声,安然入睡。凌晨5点,D被一阵寒气冻醒,闻屋外雨打树叶声沥沥,感地上身抖毛毯沥沥声。可是右边S紧裹羊毛被正与周公会面,不忍打扰,左边L被褥稀松俏脸绯红,不敢打扰,只得强运丹田之气硬挺。8点,D见左右护法还在酣睡,终于忍不住伸手将L小鼻轻轻捏住,
“干嘛呢?”
L轻柔一句,S也立即转身醒来,D暗暗佩服,这小子竟然练出如此神功,能够在需要的时候睡去,在关键的时刻醒来。
(四)最NB的装备 2004年10月2日,中雨。
9:00起床在冰冷的水中洗漱完毕,得知G老师已经一早前往丙中洛办事,临行未曾提及一句费用的事,三人都感慨香格里拉民风的醇厚。喝下女主人热好的鸡汤,吃吃肉,逗逗狗,强行留下100元给G老师的小孩买文具。另外D将L的大瓶洗面奶遗留在此。
天雨路滑,但是两只地道土鸡+两顿美酒、一夜好睡,S身体恢复,脚步轻快,回程一路欢声笑语。D于是陪着S放开脚步,按照自己的节奏大步向前。L逐渐落后拉远,脸泛桃花、香汗淋漓,却仍然步履轻盈的跟随在远处。转眼到达四季桶,D回头望去很惊讶L只被自己拉开500m,于是在路边等她赶上。一问之下才知道英雄原有出处,L原来竟然是十余年前我们首都xx区xx街道xx胡同的长跑大虾。
“跟我们这样走累吗?”
“没有什么,比我想象的轻松。”L一边擦汗一边回答。
儒子可教也!D由此决定鼓动L全程负重翻越碧罗雪山。
“翻越碧罗雪山对我而言没有挑战性,但是带领一只崭新的MM驴全程负重翻越将会是一种极大的挑战!”D终于给自己此行找到一个值得征服的目标。(此处略去XX字,描述D对L极尽精神鼓吹与风光诱惑之能事)。徒步到达丁大妈家前,L终于情感战胜理智,自愿申请加入这一只将全程负重翻越碧罗雪山的驴队。
14:30到达丙中洛,雨停。在两个腐败分子S&L的强烈要求下,D同意吃饭、洗澡、帮L购买翻越雪山的超级装备。一番忙碌,17:30,三人结束丙中洛购物行动。
L原有装备如下:
30L黑色时尚旅游背包1个,无腰带和背负系统。脏湿牛仔裤1条,脏湿时尚帆布鞋1双,红色秋季双面穿外套1件,纯棉T shirt 1件,裙数条,内衣不详。进口高档化妆品全系列(十余件),洗涤用品全套,时尚书籍两厚本。
自愿清除出护发素300ml,多余粉底1瓶,XXX 1瓶,书籍2本。大瓶MM香港之行所购香水及大本丽江土布在D劝阻下未扔。
在丙中洛新置装备如下:
adidas牌尼龙长裤1条,PLA牌高帮全地貌鞋1双,XX牌杜邦丝被子1床,玫瑰牌黑色快干尼龙T shirt 1件(胸口一朵大玫瑰),Polo 牌墨镜1付,免费赠送希望饲料牌防水棉被压缩袋1个。共付给善良的老板们人民币64元。
一阵折腾下来,最后一班车已经离开很久,欲包车按计划前往迪麻罗乡,老乡嘴大,张开宽度¥300,D感慨国庆物价昂贵未行。这时出现最后一辆加班中巴,立即上车,一番讨价后三人共付出¥18.00。汽车在怒江边飞驰,车外风景虽好但是无暇细看,因为车内一群外出打工的怒族小伙子一路高声合唱,沙哑的歌喉胜过许多美丽的风景。一位藏族大妈受到年轻人热情的感染,情不自禁地唱起藏族歌曲,歌词一句也听不懂,但是那纯真、高昂的歌声让D 3小时内忘记了高原牦牛的肉味。
19:30至五区下,夜幕降临,短短的街道上很快漆黑一片。L在路边守着装备, S则到一路边小店中电话与迪麻罗乡的阿洛联系。D四处打探后,决定听从热心的老乡的建议,为避免夜间行军时路边坠落的山石伤人,当夜借宿五区一藏族老板的杂货店2楼。室内极脏乱,除了两张木床没有其它家具,屋顶一盏灯倒还明亮,只是吸引来太多的飞蛾。两张木床被拼在一起。和衣坐在床上,想到胜利结束怒江大峡谷的徒步行动,明天将开始翻越雪山之旅,大家忍不住心情兴奋。
S用四川话大讲非素菜类笑话,但是为了减少一些该类笑话对S光辉形象的负面影响,经过组织讨论,决定由D翻译给L听。S丰富多彩的重庆言子逗得L花枝乱颤,只是许多关键词语常常被S或是D故意略去,以免北京MM太过了解重庆的风土民情。看MM兴致勃勃,两只重庆土驴接着教北京新驴学驴叫,由曾经在XX妈妈培训班主修民族唱法的S领唱多首著名的驴行歌曲(如“原始社会好”等等),教大家划各种好玩的酒拳,疯笑到凌晨2:30。这一夜胡乱折腾,竟然忘记隔着一层薄木墙壁住着那对江苏驴夫驴妇,难得他们竟然能够屏声禁气地熬过S言语中喷涌的肉末。
我们沿着美丽的怒江峡谷徒步
(五)群山之上 2004年10月3日,多云。
6:00起床下楼洗漱,发现蓄水池边上原来隐藏着杂货店老板的私人屠宰场。两头早起的肥猪已经梳妆完毕,躺在蓄水池边的水泥地上,体态富裕,肤白貌端,在秋天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一青年藏民手拿半尺长匕首,嗖嗖几下割下猪头。D漠然看着血水漫过鞋底,继续刷着牙。后来的L手拿洗漱杯,不忍与猪猪照面,站在在一地红色的外面犹豫着,直到青年藏民一盆清水泼过,水泥地面又恢复了原有的青色。
7:00挤上杂货店老板小货车的后排座位,行至中途车坏,修理未成功,于是转移大背包,爬上另一辆JF小货车的车厢,欣喜地与清晨结识的四片猪肉再次碰面,一起于9:00来到迪麻罗乡。
经过北风等热心驴子在网络上的宣扬,迪麻罗乡的阿洛已经赫赫有名。今天有大队人马在阿洛家早餐,近20平方米的厨房+客厅显得有些拥挤。低矮的餐桌上摆满烙饼、鸡蛋和酥油茶,穿着各种花色户外服装的人们排队次序入座,如同四川农家的流水席。D组是今日最后来到阿洛家的游客,等待20余分钟后才得以入座,那边S早已经守候在煎炸糍粑的锅前提前一轮享用了。从阿洛口中得知,昨日大约已经有50人上山,今日来自上海、江苏、广州、昆明的四支队伍已经出发,加上D组共20余人。上海不愧为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乡里剩下的6匹马全部投奔他们,余下的其它队伍只得雇佣背夫。阿洛对D坚持全程负重穿越感到怀疑,他说到现在为止在迪麻洛至茨中村这条穿越碧罗雪山的线路上尚无游客全程负重成功穿越。2003年曾经有一头年轻的驴差点成功,可惜在第3天因为体力不支而放弃了。中国好大,可能早已有人独自走过这里而阿洛不知道吧,D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想着要带领L成为第一个全程负重成功穿越碧罗雪山的初驴。可能考虑D来自山城重庆,貌端体健,战斗决心非常坚决,阿洛最后同意D的行动方案,但是乡里人手不够,只好安排小梁(一个从未越过喜拉腊垭口的小青年)充当此行向导。D想凑合着走吧,只要跟在其它队伍后面就应该不会迷路吧。
餐后小歇,D在阿洛家门前的烂泥之中找来两根竹竿,净身完毕,在瑞士工作冠军的帮助下制作成手杖。出乎意料之外,D发现两根竹竿的横截面都是实心的,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有幸携手这稀有的物品登山。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竹竿,D挺起胸膛,心中鼓励自己,你应该满意呀,要感觉这比手持着两根leiki还爽快些。
行动前自然少不了方便、合影。10:30,四人出发,D身后大背包+胸前小背包,总共重约45斤,手持大狗牌登山杖一根;S身后大背包,重约46斤,手持吴名牌铝合金登山杖一根;L身背无腰带时尚旅行包一个,重约17斤,手持大狗牌登山杖一根。小梁空手,背负装食物竹背篓一个。
步行约20分钟,路遇一处小滑坡。S和小梁快速通过漫过大路的溪水,D也大步踏入水中,紧随其后的L未及细想,举步踏入。没想到PLA牌全地貌鞋的防水系统现在还画在图纸上,L双足进水,狼狈不堪。D随即命令L停下换上干袜,甩干鞋子。
“下次可不能这样蛮干了。不行的话我帮你。……你体重多少,不会让我抱不动吧?”
通常情况下D不愿意了解别人的隐私,可是为了翻越雪山的事业,不得不知道了MM的体重秘密。
11:00开始进行持续的爬升。抬头望去,大于45度的山坡迅速向上延伸,隐没在云雾之中,不知到尽头在哪里。上山的路约0.5m宽,呈之字形状在山坡上绕来绕去,坡度在30~60度之间变化,山路永无休止地向上,没有一处平路甚至缓坡。持续上升200m高度,L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发白、口唇无色,汗水不停的滴下。
“我是不是自不量力呀?”L喘着气问D
“S走得好快,已经看不见影子了。可我走得好慢,你不会嫌我拖累了你吧?”
看来情况不妙啊,D想,这样下去L的下一个问题就可能是许多第一次登山的新驴的经典名句“我不行了,我要回去。妈妈,呜…。”那时自己该怎么应付呢?
“不许停下来!”D的声音冷酷而蛮横。
他牵着L的手带着她继续向上攀登,艰苦的负重穿越才刚刚开始,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要走,不知道身旁的这个女孩能否坚持下去。这时眼泪与同情是没有用的,男人应该有男人的样子。
“既然跟我来了,就不会让你回去。如果你不走,我就要狠狠打你的屁股!”
说完,拿起竹竿轻轻打了一下。L没有再多说什么,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咬着牙齿继续上行。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它们告诉我说你能行。现在是你身体的极限点,挺过去就会好了。”看到L重振精神,D奖励给她一根大胡萝卜。
“我做事从不后悔。你也不是对我的拖累,带你一起穿越雪山才是对我自己能力的挑战。”
D就这样一边劝慰着L,一边调整着攀登与歇息的间隔,渐渐地D陪着L度过了身体的极限点,并慢慢追上了先行出发半小时以上的两只队伍。14:00,几只队伍在山腰停下午餐,D才知道S已经到达此地40分钟。
“这次穿越太轻松了,没有对手啊。”S豪气万丈。L钦佩地看着他。
17:30,已经爬升到海拔3300m以上,除了骑马先行1个半小时的上海帮还没有被D组赶上,其它4只队伍已经相遇并混合在一起攀登了。可能病刚好几天,S经过几个小时的自己最不擅长的负重持续攀登,体力明显下降,而追赶上大部队的L反而有了自信,心情轻松一些,能够以较快的速度前进。看到S走5步歇一步,L担心的问D:
“老大,怎么办?S好象不行了”
“还有200多米到达今天的宿营地。S有在海拔5300m负重行军的经验,今天主要是体力下降太快,虽然看来没有高原反应的迹象,不过我们要小心注意他的表现。”D劝慰L。
“我们要帮帮他吗?”L仍然担心
D感到好笑,你现在能够有什么力气帮忙啊,不过这女孩心肠不错,而自己虽然替S着急可是也不能够随意出手啊
“我会帮S的。关键是重庆男人都很要面子,现在情况下他不会要我帮他背的。”
L怀疑地看着D,她不理解面子这种虚无的东西在重庆男人价值观里的位置竟有如此之高。
D命令L按照自己步伐继续攀登,但是先到达营地的L没有歇息,而是找到向导小梁下来帮S背包,遭到S的断然拒绝。S见D故意放慢脚步,陪伴着自己,喘着气说道
“你自己先上去吧。我没什么问题,让我自己慢慢走上去。”
D没有离开,伸手拍拍S的肩膀,
“大家是兄弟,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在最后面呢?我陪着你慢慢走吧。”
18:30到达海拔3600m的营地。先到的三只队伍已经抢占风景绝佳之处开始搭建帐篷。他们五颜六色的帐篷在坡上张开,前面视野开阔,四周野草低平,远处风过石不动,只见云翻飞。更可贵的是都没有使用正规高山帐篷,让D对他们挑战自然界的勇敢肃然起敬。
20:30在林中坡上一处牧民的临时小木屋中吃完小梁烹制的红烧肥肉乱炖青菜、肉肠、面条大餐,D&S另有三碗米饭下肚。出来已经漆黑一团,在马粪牛屎烂泥坡中不辩方向,一路向下乱滑,幸亏小梁指引才来到天黑以前确定的位于林间空地的扎营地。
L拆开手机外壳,将键盘下的蓝色灯光充作手电,陪D和S借着两盏头灯搭建好帐篷,这时开始有稀稀落落的雨点飘下。宿营的帐篷选用S的Eurohike 225,D的帐篷因为内帐较窄未用。帐篷下面内外各铺铝箔地席一张。虽然已经在高原地带,可是D感到自己体力仍好,于是亲自用嘴将携带的充气床吹胀后让给右侧的L享用。然后D将S和自己的冲锋衣垫在帐篷中央,上面铺上L的羊毛披肩,权当做地垫。三人翻出随身携带的保暖衣物,各自全副武装。一声晚安,L 裹在丙中洛购买的一床杜邦丝被子里面,D缩进一床中空棉睡袋中,S则将抓绒和中空棉两床睡袋套在一起,钻了进去,准备抵御高山深夜的严寒。
23:00,D还未入睡,帐篷外面雨声越来越大,而帐篷里面始终温暖如春。D脱去抓绒衣,感到身上已经有汗滴。转头发现一向怕冷的S也正忍不住敞开抓绒睡袋,只有L安然睡在自己的太空被中,没有动静。D想,早知L购买的装备性能如此优良,大家的身体如此热烈,不如当时就和其它一起队伍在风口扎营了。
迪麻洛,D&L出征在即。应S要求去掉了他
(六)吸血&天堂 2004年10月4日,白天,间歇小雨。
早晨起来用完早餐,S体力仍未恢复,情绪非常低落,向D提出想自行随马帮打道回府。三人就S的负重问题发生一些争论,最后D&L投降。这样耽误去许多时间,10:30 才最后一队出发。此段经过大片松林,可能因为从前伐木的需要,山路较宽相对平缓,如同信步公园。L和S轻松到达八腊洞垭口(海拔3800米)。D出发后又因公事耽误30分钟,在八腊洞垭口赶上D和S。由此下山进入蚂蟥区,S象在重庆一样,习惯性地走在队伍前面。想着即将面临的吸血生物,D决定留在队伍后面,领着L一起穿越过去。
事先从网上得知这里蚂蟥的可怕,从重庆一路背来了各式各样防护蚂蟥的装备,但是向导小梁认为天气已经很冷,沿路蚂蟥稀少,不会扰人了,因此D和L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下到山下,进入美丽的青公牧场。一条小河从雪山流下,潺潺穿过草原,青黄色的牧草大约1尺高,松松地铺展在山脚的缓坡上。小河边生长着稀疏的松树林,细长的松萝从树枝垂下,在微风中轻曼地飘舞。可惜了这么美丽的地方。
早到的上海马帮在这里歇息,对方热心的领队告诫后来的D仔细检查自己的鞋、裤,因为他们在自己的身上发现几十条蚂蟥,有的XD已经领到了献血证。D立即拉着L站到一块大石上,脱鞋、卷裤,一番折腾,果然发现4、5条棕色的小虫在鞋帮、裤腿上弓身爬动,兴奋异常。伸手指弹走。再向其它背夫询问,才知道原来从这里直到喜拉垭口都是蚂蟥区,只是海拔越高温度越低虫子越少。D忽然感到没有了欣赏风景的雅兴,和L匆匆咽下两块压缩饼干,解决掉两根肉肠、一条黄瓜、一听鱼罐头。心理学认为紧张时可以通过吃东西缓解心理压力,因此D就不对L的好胃口感到奇怪了。歇息清理之后,上海马帮仍然先行,马匹散发出的腥气惊动了草丛中沉睡的蚂蟥,它们争先恐后地爬上草干,或者直接爬到突出路面的石块上,一头牢牢地吸在上面,拼命拉长棕色环纹的身子,一头向天空舞动,如同神话传说中邪恶的蛇妖。
D用透明胶带将L的鞋帮和裤腿密密地封住,自己如法炮制,然后快步行走,不断清除爬上鞋子的蚂蟥,不敢稍作停留。很快通过牧场,14:00走完缓慢上升的山路,开始进行60度以上的持续山地攀登。
站在陡坡下向上望去,高处山坡上前面的队伍中各色鲜艳的冲锋衣在高山草甸的背景中格外明显,这些鲜艳的色点在陡峭的山坡上慢慢的爬升,又慢慢的隐没在白色的云雾之中。山雨时疏时密,L没有冲锋衣,而D觉得从填得满满的背包中拿出冲锋衣很麻烦,就穿着一件薄抓绒攀爬。不过因为高原负重攀登产热很多,D和L并不感到寒冷。大约爬升1小时,山路越来越窄,许多地方只有大约一尺宽,坡度越来越大,接近50度。
“还有多远啊?”
L望着头顶无边无际的云海问D,现在她爬坡20m就得停下歇气了。在L红扑扑的脸颊上,因为高海拔汗水蒸发很快而在绒毛上凝结出盐的结晶,白绒绒好象初夏清晨带露的蜜桃,D手臂的汗毛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矗立着,洁白晶莹显得格外精神。没有高度计,D不知道还有多高的山地需要继续攀登。向导按照D的吩咐在前面陪着S先行,周边也看不见其他人。
“不管怎么样,让我们一起继续攀登吧”
这句对 L说的话其实也在鼓励D自己。走到一稍宽处,D帮L取下背包暂时放松一下。
“肩膀疼吗,要不我帮你背一段包?”
轻轻的帮L揉着双肩,D心里涌起对女孩的敬意,L的背包没有腰带,也没有任何背负系统支撑,双肩长时间承受着背包所有的重量,这份考验对于一个城市女孩来说应该用多大的毅力来面对?
“没什么。肩膀早痛得麻木了。而且你自己背的包已经那么重,这个包还是让我自己背吧。”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坚强女孩。D放慢脚步,适应L的节奏,两人边走边聊,渐渐忘记自己正在高海拔地区危险的陡坡上进行负重攀越。D不时停下拍摄美丽的高山植物。有时为了欣赏一丛长在石壁上的奇怪植物,或是为了弄清楚石缝中鲜艳的颜色究竟来自秋天的枝叶还是盛开的鲜花,他们离开碎石路,手足并用从近70度的乱石坡向上攀爬。这宽阔的石坡上D领着L并肩攀越,不时携手向上,完全忘记了一失足就只能躺在千米下云雾缭绕地方的危险。许多天后两人共同回忆,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是一段最美丽的风景、最美丽的时光。
山风越来越烈,夹杂着丝丝云雾从身边呼啸掠过。不知不觉间,D带着L又攀登了半小时。
“要到了,那里就是垭口” 小梁忽然从云雾中钻出,向上一指
“啊,这就到了”已经作好准备迎接下一段高度的D和L没有想到胜利就在眼前。
两人停止闲聊,加快节奏,很快于16:00到达目标。
“英雄啊英雄!”在垭口后的小块平地上,来自昆明队的领队在等候他的队员,他用热情的言语迎接D和L。
这里风很小,因为下雨能见度很低。D东张西望也没有找到半根雪毛。MD,D忘记了是网络上哪一张嘴巴说的这里终年积雪,害得自己多背了十几斤防寒衣物爬山而没有派上用场。
站在海拔4500m(小梁语)的喜拉垭口,D看着兴奋的L感到一阵成功后的轻松。按照国际惯例,两人摆pose照相留念。
“不能只照正面,要照侧面显出身后的背包啊” 两人大笑着重新摆定pose。
从此下山,山路上均为大块松碎但是尖利的石头,可能是每年山顶冰雪下滑留下的杰作。在垭口向下约100m,D发现一处凹地里居然有约20平方米面积坚硬厚重的积雪,小梁解释说是去年垭口冰雪下滑至此留下的。D&L从乱石从中下到积雪上,第一次触到碧罗雪山之雪。
连绵阴雨浸泡着风化岩石和泥土组成的山路,马帮的践踏使许多地段象泥石流样流动。随着一次次在倾斜的石板上失去平衡,D面对高山草甸、森林深谷的美景,不敢取出相机留影。好不容易下到山脚,泥石流减少,进入一条约1.5m宽平缓下降的石基小道。大股雨水夹杂着小石块沿道路向下流动,使L错以为在溪谷中跋涉。众人沿小道在山间转来转去,路仿佛已经走了很远,仍然不见任何牧民的踪迹。同行的向导小梁没有到过这里,总是说“还有10分钟就到宿营地了”,经过N多个这样的“10分钟”,D干脆闭嘴不问。雨越来越大,天色渐渐暗下来,D打开头灯,望着雨中黑雾笼罩,茫茫不知尽头的林中小道,感到湿透了的身上有一些寒意升起,在心中滋生出一丝苍茫的感觉。每一次面对不能够把握的艰难环境D都会体会到内心深处这种感觉,仿佛是对危险的一些畏惧,或是面对挑战的一些兴奋,一种让人不安却又刺激的毒药。
吸血&天堂--久别的兴奋源于对肉体的饥渴
(七)狂雨、漏屋及蚂蟥兄弟 2004年10月4日,晚,狂风大雨。
19:00,终于来到当晚的宿营地,这里有三个牧民的临时小木棚,各约16平米大小,屋梁上空无遮挡。同行的向导、马夫相互协助,找来长木板一块块叠放着搁在梁上充当屋顶,屋内泥泞的地面也放砖搭板。篝火点燃,大家进入屋内避雨,屋门口撑起一片烂塑料布阻挡凛冽的寒风。
围着篝火,向导忙着做饭,各驴忙着解衣宽带烤猪蹄。篝火堆中的木头均被雨水淋湿,火焰很弱,浓烟滚滚。看来L对爱国主义影片“地道战”颇有些研究,跟影片中老乡防鬼子毒气似的,拿一块浸水的湿毛巾捂在脸上,身子尽力后倾,想避开这可怕的烟雾。D摘下棒球帽,拿在手中当做扇子给篝火鼓风,不时被浓烟熏得紧闭双眼,痛哭流涕,不得不用去半卷卫生纸。经过大约1小时的挣扎,总算春回大地,火光明媚,空气变得清晰而且散发出松木的芳香。这时要是手中握着一把穿满粉嫩羊肉的铁签……D望着手中木棍上热气腾腾的两双袜子,好象又坐到乌鲁木齐的烧烤摊前。
“啊……”一声强度不大却很悲壮的尖叫撕裂了小屋刚刚平静的空气。查询得知,原来S进屋后一直感觉腰间有一个东西蠕动,待到度过毒气时代,腾出手来掀起内衣一摸,指间触及一团软绵绵、胖乎乎、富有弹性的东西。连忙转过头灯,发现腰间竟然蠕动着一条吸得胀鼓鼓的棕色大蚂蟥。胡乱抓下扔入火中,腰间蚂蟥吸血的伤口仍然泊泊流血,抹上些唾沫才慢慢止住。见此情景,D叮嘱S应该再仔细检查一下衣裤和背包,以防还有蚂蟥害人。
“管它呢,要吸就让它吸个饱吧” L的心情明显和这雨夜一样特别糟糕。
一会儿饭菜混合体做好,为了多储备能量,D轻饱不离锅灶,坚持战斗到最后一人。饭后D起身到屋外查看雨情,不经意看见在S身后5cm的木板上,一条半饱的蚂蟥正伸直身体,激动的在空中挥舞着吸盘。天啊,又有一只!
屋外夜色漆黑,山雨漫天而下,计划搭建帐篷的草地上已经积水半尺,狂风在山谷中扫荡。屋内宽木条组成的墙壁呼呼透风,铺在地上的木板湿漉漉的,屋顶木板空隙间不时飘入星星点点的雨花。而且谁知道S身上究竟带了多少条蚂蟥啊。D懊恼地坐着,看江苏夫妇在小屋一角搭好一块小天地,也不得不行动起来。在几块凹凸不平的木板上铺上地垫。L仍用老方法,一床被子铺底加裹身,D则是气垫加睡袋。躺下后发觉脸上不时被屋顶飘落的雨滴击中,只得用冲锋衣折成雨棚挡在脸上。慢慢睡意袭来。不知什么时候,D感到腿上有短短的东西在爬动,想到S身上的蚂蟥不知道是否还有兄弟在场,立即睡意全无,坐起身来用头灯在睡袋中乱照,未发现敌情。躺下又睡,一会儿腿上又有异样的感觉,又坐起寻找……。这一晚折腾4、5次,天色逐渐发白了。
江苏夫妇也已经醒来,只有老乡还在酣睡。各驴子闷声不响爬起,各自收拾行装。看来过惯城市生活的驴子这一夜都休息的不好。这时昨晚住在附近木屋的驴子过来串门,原来天下还有苦命人,他们昨晚13人挤在一间屋内,只能侧躺着身体睡下,一人翻身全体人民就得跟着翻身。大伙儿也是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持续向上— 雾的那边还是— 持续向上
(八)泥沼的王国 2004年10月5日,中雨。
出发后很快进入原始森林。雨稍小,但是仍然不停的落下。森林中空气更加潮湿,为方便排汗,D&L没有穿上雨披,听凭雨水慢慢浸透全身,衣物冷冷地贴在身上。几天来雨水的浸泡把山路变成泥沼的王国,行至中途D的左脚不慎踏入一块泥地,下陷至膝盖,待到在众人帮助下拔出来,防水的靴子里已经满是泥浆。湿滑的山路上负重行军很艰难,D感到自己就象行走在胡志明小道上的背夫,心神全集中到防止滑坠上,对原始森林中美丽的景色熟视无睹。L则承受着全身酸痛的折磨,上坡下坎每一步的震动都会刺痛一块不知名的肌肉。这样在雨中的烂泥堆上攀上爬下,晴天3小时的轻松路程竟然花费去6小时,D&L满脑子充满了泥浆、泥浆、无尽的泥浆印象。
16:30,重新走上干净的石块路。不久,远处传来澜沧江的咆哮,美丽的茨中村终于出现在对面的山坡上。禁不住山脚上一处清清小溪的诱惑,D&L卸下背包,跳进溪水中涤足洗裤
“这可是真正矿泉水的足疗啊” 两人开怀大笑,总算走出了这令人厌烦的泥沼王国。
17:00 D&L作为最后一队到达茨中村一藏民家,3天的穿越到此结束。卸下的背包,D感到双腿有一些不适应负重的突然消失,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L的双肩已经被背包带压得红肿,抬手整理头发也感到困难。两天未使用雨具的雨中穿越,把所有曾经穿着的衣物都淋透。L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抱着胳膊站在门边有些发抖,D见状立即脱下自己身上被体温烘得半干的抓绒衣披在她的身上。
“你自己穿吧,别感冒了” L不愿意D牺牲自己的身体。
“我没问题,现在热着呢。想感冒还感冒不了,哈哈。”但是山中的气温确实低啊,D看着胳膊上立毛肌纷纷发动,发觉刚才的好言壮语实践起来原来有些艰难。只好穿着半湿的无袖Tshirt四处走动,装着观赏村中的风景实则是产热活动。
来到客厅,各位先期到达的驴子已经杀鸡做菜,摆开阵势围坐桌前庆祝穿越成功。来自昆明和深圳的6位驴友和S特别高兴,他们大口喝着茨中村的名产-自酿红葡萄酒,大声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一会儿就干掉了20斤酒。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不胜酒力,忍不住将满腔喜悦一股脑儿全部倾倒在身边的男友身上。多么难忘的人们,D想,可惜自己不能向大伙敬酒了,不能给这帮可爱的醉驴再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啊。
看着众人的兴奋与欢乐, L仿佛游离于穿越成功后的成就感之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象其她女孩一样激动得涕泪交加,只是陪着D坐在一张小桌旁,默默无声地吃着简单的饭菜。
“你什么时候回重庆?”L双手捧着一碗菜汤,两眼望着前方,仿佛漫不经心的问身旁的人。
“可能还有4天。这种天气,我不想再去梅里雪山了。回去还有许多事情要完成。”
“现在能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有一天我们会忘记名字,但是不会忘记这一段翻越碧罗雪山的日子。”
……
车窗外天空慢慢苏醒,田野、民居渐渐散发出家乡那熟悉的味儿。重庆,我回来了。D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整理面前写满字的一堆信纸。
“哈,一夜没睡啊。写了这么多!”身后传来后座一个小伙子的声音。
“很快要到重庆站了,情书还没有写完吗?”
“别瞎猜了,这是一封写给一个云南朋友的信。”D笑着回答。
他站起身来,最后一次望了望列车离开的方向,轻轻对自己说道“所有的痛苦与欢乐全结束了,开始新的生活吧。”
雪山之颠-梅里之一
代问候S
S在重庆近年的驴圈中可以算作精英人物之一了,但是这一次负重穿越对S冲击太大,回重庆后拒绝再和我及L联系。
代问候山田,有机会很想听听你们后来的故事
呵呵,很能写嘛
!果然有故事
!
谢谢,看过你的游记,很吸引人。
故事后来接着发展......太多美丽、太多巧合与离奇,没有想到牵涉太多人,一切象在梦中,跌宕起伏得超出D&L的想象甚至承受能力。
8错8错
要去的地方谁也挡不住。
我是11月10日走这一线,翻山后到次中、梅里,天气不错,不冷无雨。牧场景色差点。建议各位11月初去。
是啊。迟一些去蚂蟥会少很多
居然我还能看到这个帖子 天意啊~~~~ 只可惜大狗再也不会看到我的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