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潜水在中国经过了两年多的有系统的认知和发展,神秘的面纱慢慢被揭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触这项“变态”的运动,并乐此不疲,难以自拔。
曾有不少资深的水肺教练抨击自由潜,说其是违背人体自然生理规律的“变态”运动。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如此。从作为一名资深的水肺潜水教练接触自由潜到接受系统训练成为自由潜水教练再到逐步晋级为自由潜水教练训练官,我对自由潜水有一些纠结的情感,也给它列举了“七宗最”,在这里逐条和大家分享自由潜水的各种“令人纠结“的特点。(PS:这个系列不是自由潜水教学,只是用通俗易懂的文字来分享我从门外到门内的心理历程)
七宗最之一
最“违反”人类既定呼吸规律——憋气
自由潜水是憋气潜水,和传统意义上的水肺休闲潜水完全不同,要求憋气不能吐气。在普通的开放水域进行潜伴式自由潜水,乃至在正式的国际自由潜水比赛挑战中,水下不自主吐气常会被认为是自主意识失控(LMC)的征兆,比赛挑战成绩也将被最终认定无效。自由潜水员异于常人的憋气能力是吸引大多数人投入这项运动的最主要原因之一,通过专业而系统的训练,自由潜水员将了解人类所具备的哺乳动物潜水反射,了解横膈膜有规律的抽动原来不是那么恐怖并且能与之“友好”相处,课后,要巩固不断提升闭气能力,还要坚持二氧化碳耐受练习。憋气练习硬生生地抑制了正常人在地球上生活所必需的有规律的呼吸行为,让全身处于一种二氧化碳充斥的状态,如何可以将枯燥而痛苦的憋气形容成享受?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如果有人不让你呼吸或将你置于一个无氧的空间,你的呼吸欲望得不到满足,进而全身开始麻木,而后大脑意识也开始模糊,这怎么可能称之为“享受”? 这完全是一种“变态”的自虐。可是,人们不会说当人类还是胚胎的时候生活在母亲的羊水中这一状态是违背自然规律。追溯人类从胚胎发育成成人的过程,如果那个状态是正常的话,照一些人的说法,人脱离母体后自主呼吸反而变成不正常了。
回顾我还是一名专业队的游泳运动员时,主项是蛙泳,在我拥有最佳状态的年纪,我的最佳成绩是50米蛙29秒,那是我的动作效率最高的阶段,训练之余我和队友们玩打赌,憋气看谁游的距离最长,结果发现专业队的运动员来说,憋气游泳我们的成绩都差不多,50米左右就已经要出水,更不要提水下时间有多长,因为我们每次都是冲刺,那个时候75米是我的极限,因为我们在比赛的时候会用余光瞄身边的队友,也会在乎我们的速度,我们下意识地将赛距离变成“赛距离和速度’.训练之余,我有时候会坐在游泳池中自己练习憋气,没有准备呼吸,不知道所谓胸部或腹部呼吸,就是和普通深呼吸换气一样吸饱气然后下去池底,上升的过程中我会将憋的气吐出来。这个时候我的脑袋通常会放空,也就是发呆,在水下发呆的次数多了,我的憋气时间慢慢从1分钟,到两分钟,然后再到三分钟,三分钟以后,再不能增加了。那是我自己练习憋气的一段经历。
第一次和SSI大中华区执行长文斯潘在广州奥体中心见面,我跟他描述了我的运动资历和我自己的憋气记录,然后下来,他帮我做安全员和拍摄,这样,在25米长的深水池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100米无蛙鞋,耗时1分38秒,是我有视频保留的第一段无蛙鞋记录,也是后来苏拉帮我制作成广州汉森教练100M无蛙鞋动态的视频。潘教练说,你可以做得更好,甚至翻倍,我听了这句话的第一感觉是,我的头脑很热…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正式成为SSI的自由潜水教练,仅仅是一名有游泳运动基础但间隔多年没有训练的自由潜水憧憬者
LEVE1教练课程时,首届六个教练候选人从全国各地汇集到菲律宾,MIKE作为我们的训练官。一个水池六个自由潜水教练候选人分成两组来进行静态闭气训练,头两分钟,世界很安静,因为2分钟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在话下,三分钟左右,呼吸欲望开始来了,慢慢变强,我很想上水,幻想5分钟的报时已响,5分钟上水想必不会太失礼了,横膈膜开始抽动,三秒一次,两秒一次,我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手脚开始有麻木的感觉,浑身觉得不自在,但有一个信念很强,那就是绝不能“快”过其他人。四分多,有一位上水了,心里面轻松了一点,横膈膜的抽动越来越快,就要窒息的感觉,甚至有些后悔选择了这样一个“变态”的项目来折腾自己,终于,熬过5分钟,5分16秒,如释重负地上水,我的眼前忽然一亮,像被强光照射过,恍如隔世,头很重,我觉得那种感觉与LMC仅仅一线之隔。这确实是一个“变态”的项目,但它慢慢让我总结出,这样的闭气不是真正的自由潜静态闭气。杂念太多,目的太多,想要克服的太多,反而很难克服。
时至至今,我最长的静态闭气时间为6分11秒,不少学员能超过我的成绩,对静态闭气,我并不刻意逼自己去不断突破这个时间。我每天的静态闭气时间练习不固定,睡觉前、起床前、开车时、看电视时、发呆时……虽然我会推荐这个apnea计时软件,但其实我个人很少用,我通常吸一口气,HOLD住,该干啥干啥,注意力并不放在闭气上面,当觉得呼吸欲望来了,还没到很强烈我就放掉。这样无规律的闭气练习,我不介意时间长短,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习惯缺氧环境,并且在缺氧的状态下分散注意力而不被闭气这一行为控制和主导。当足够熟悉自己的身体,在闭气的过程中,我会觉得自己的呼吸欲望来得更迟,更平和,横膈膜的抽动也是友好和无对抗性的,在宁静的世界里,就像和自己的灵魂对话,轻松而和谐,每次闭气的记录,下一次我都不会冲着打破它的目的去做,而是保持,当每次都能保持一个时间记录,那么再下次的突破就显得容易多了。慢慢地,我开始找到激活自己哺乳动物潜水反射的方法,包括在水中静态闭气的时候我的身体和四肢如何摆放、眼睛望什么角度,耳朵里选择性地听什么内容都形成了惯性,甚至当横膈膜开始抽动的时候,我会把它想象成有节奏的小曲,甚至会跟着它的节奏心里面打节拍……这些都是个人的分享和交流,我不认为将个人感觉作为经验推介给学员或者自由潜水员们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大家怎么舒服怎么来,网上的经验和很多方法,参考下就好,适合作者的不一定适合你,最好是总结出自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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