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
梦过多少壩桥的折柳送别,梦过多少阳关的举杯荐酒,梦过多少玉门关的羌笛悠悠,我站在西安火车站,遥遥地往西张望,想知道,这一路,到底有着怎样的风霜。
火车的轰鸣声在我心上回响,历史的沉重车轮,两千年来一道道碾过,崇山峻岭没有变,冰川雪海没变,莽莽戈壁没变,黄沙大漠没变,岁月带走的,只有那尘世的平平仄仄,却仍留下铿锵的余韵,在这条路上,连绵不断。
这条路,人们叫它“丝绸之路”。
从张骞走出长安开始,甘英,玄奘等一代代人带着中国的四大发明、养蚕丝织技术以及绚丽多彩的丝绸产品、茶叶、瓷器等传送到了世界各国, 而中亚的骏马、葡萄,印度的佛教、音乐、熬糖法、医药,西亚的乐器、金银器制作、天文学、数学,美洲的棉花、烟草、蕃薯等输入中国,古代亚非欧的文明,奇妙地被这样一条彩带联结,当古希腊罗马的贵族为丝绸服装而疯狂时,他们不会知道,中国贵族也在为他们的玻璃器趋之若骛。世界,在那个时间空间,竟因一条路而渺小。
火车行进着, 一路的莽莽戈壁,灰的土地黑的岩,就是看不见半点绿色。偶尔有一两株似乎被烤焦的树和草在土地上摇摇欲倒,唯一的景色就是日的升落,连云都被野蛮的风驱散了,蓝天的蓝,土地的灰与黑,太阳毒辣地照着,人极度不适,好象有火要从鼻子和嗓子里冲出来。我不解,这就是那个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的地方,这就是那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地方,要何等的豪情,才能把这样的一片土地想象成那奇妙壮观又美丽非凡的景象。走过这条路的人们,到底要有何等的坚忍和胸襟,才能把满目的苍凉,化成诗,化成震天的呐喊,余韵仍着这片土地上流传。
没有时间一一走过这条路,我选择了敦煌。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总算在傍晚到了敦煌火车站。 找了一辆的士,我催促着司机,赶向宾馆。
当我看到第一片胡杨林时,那片绿色象要吞没我的眼睛,我直直的盯着它,从没有想过绿色于我这样重要。点缀其间许多房子点 缀其间,在这片绿洲只生活着六万人,却要每年接待五十万的游客,因为这里有举世闻名的莫高窟。《文化苦旅》让我知道了莫高窟,知道了王道士,也是在看过这本书后,我才明白莫高窟盛载着中国文人的苦涩,他们太痛苦于中国的羸弱,更痛苦于自己的力不从心。
再深的痛,在茫茫黄沙里,终究成了过往。
在沙的簇拥中,莫高窟静静等待。
从荫蔽的一条路上穿过,我跟着讲解员来到一个个洞窟, 我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讲解员的手电光束,洞窟内有价值的都已被弄走,有的甚至把整块墙壁凿下来把壁画拿走,不,不是拿,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偷盗,听着解说,我的心里阵阵发寒,在窟里七层楼高的大佛脚下,我双手合十,“佛啊,你如有灵,请庇佑你脚下的这个多灾多难的地方,让它从此可以永世安详。”
辗转来到鸣沙山, 我把鞋子脱了,在滚烫的沙上一行行留下自己的脚印,在山脊上我放肆地奔跑,
日已西斜,在沙丘的最那端调皮地仍下满地黄金的缎子,波浪起伏间,驼铃在天边回响,风中全是沙的味道,象干涸泉眼的碧色青草,希望,总在捉摸不定的失望里,让人疲惫焦渴的沙漠,还有着一颗珍宝——月牙泉。
坐在骆驼背上颠到月牙泉,我在泉边的青草间嬉戏,深深嗅着这香气,恨不能把它们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这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看见绿色植物真想当青菜来嚼,缓缓肚中的火气。
在鸣沙山的最大收获,是满头满身满鞋的沙子,洗干净长发,我披散着,在哀哀的晚风中行走,古时的月亮,长安的月亮,敦煌的月亮,冷冷地照着我,为我的西行眺望,这瘦骨嶙峋的古道上,我看见了啊,那已是断壁颓垣的玉门关如土洞和阳关的烽墩,在这条丝绸般柔软却钢铁般坚硬的路上,不动声色地,把积存千年的忧伤,唱成绝响。
一直神往的地方.
希望能早日成行...
凄清的泪往心里淌的地方,也想成行,将膝盖埋在黄沙里,半天也不要抬头。。。
好文,悲情总是比圆满更动人!

只是十九世纪二十世纪初的中国,遭列强劫掠的岂只莫高窟?连西太后的御花园亦未能幸免啊!
左公曾领湖湘子弟沿河西走廊六百余里植柳二十多万株,“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不知这些柳可仍在?
很是喜欢这标题。
那里让我遥想当年,热血沸腾,那时候的中国是一个历史上少有的开放的年代。边塞诗也是唐诗中我最喜欢的类型之一。
找了一辆的士,我催促着司机,赶向宾馆。
当我看到第一片胡杨林时,那片绿色象要吞没我的眼睛,我直直的盯着它,从没有想过绿色于我这样重要。点缀其间许多房子点 缀其间,
有感触的,看《未来水世界》的时候,看到最后一片土地,我也是这样的感受。
这是一片我向往却一直未有打算轻易成行的地方,我一直相信有一些地方,它在心里已惦念过千百次,但终不曾走进。即使面对一座旧城,一地黄沙,也都同样需要一种心境,方能感知。
喜欢三儿的文字:)
羌笛_就是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