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4-12-19 02:39

灵魂的季节--从川西到西藏到尼泊尔到印度

(陆续看到有些网站转载此文,在此感谢厚爱。但有些网站转载并不署作者名和转载出处,更不会和作者知会。在此谢绝各种形式的转载,除非预先知会本人。)

这是今年秋天,在拉萨的一个音乐人那里,听到的一盘CD.这是1988年有西藏活佛参与的专辑,由著名音乐人Jim Wilson与亚洲大师Mitchell Markus共同制作。柔和了西藏、印巴、埃及、普鲁士、土耳其传统音乐的元素。

空灵缥缈的音乐和着西藏活佛无雕琢的喉嗓,萦绕在空气中,如同天籁。

因了曾经感受过的震撼,我把这张CD的名字《灵魂的季节》做为这篇系列的名字。

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正是2004年的圣诞。原以为很快应该又是一个快乐新年,没想到却被令人悲痛的新闻震惊了。
在尼泊尔,圣诞节前反政府武装(毛派)与政府军发生枪战,死亡80人,并封锁了通往加德满都的主要公路;
由于印尼苏门答腊的地震引发海啸,波及印度洋周边国家,迄今死亡人数已增至15万人,而印度,死亡人数已达1万3千人。

这是我刚刚离开的土地,转眼却满目沧痍。

仅以此微小的文字,纪念在自然和人为的灾害中遇难的忘灵,和那块灾难深重的南亚大地。

· 2004-12-19 02:41

一段没有预约的旅程

这段一走就2个多月的长路,竟然也已经过去了。

从传说中的香格里拉――高原藏地川西,到遗世独立的雪域西藏,从西藏到美丽的自然王国尼泊尔,从尼泊尔到七千年古文明的神秘之国印度,从雅鲁藏布江到恒河。我在故乡又在异域的大地上背包行走。这是段漫长而又奇异的旅程。

一直觉得,人生其实没有什么地方,是一定要到达的。

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浑然不知稚嫩的手掌中刻画着的细纹,其实就是一幅生命的地图,暗喻了一生的路。

如同当初我收拾行囊,除了从电脑里打印的几张关于尼泊尔的信息,除了在最初的时候有几个同去稻城的旅伴,除了我自己心里清楚地知道,我的方向是向西,向西。

哪里是终点,我不知道。

公元399年,法显从长安出发,沿丝绸之路,远赴印度--古时的“天竺”取经,历时13年;

公元629年,唐僧玄奘从长安出发,经河西走廊,翻越帕米儿高原到印度取经,历时16年;

公元641年,文成公主沿唐番古道,远嫁西藏,历时3年;

踏着历史的遗迹,虽然晚了2千年,我最终也到达了同样的目的地。

当我再重新回到深圳我的小屋,用从印度带回来的茶叶煮一杯印度奶茶,那股熟悉的茶香和奶香立刻飘满整个房间。站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高处,我喝着印度奶茶,汹涌澎湃地想念的那些在旅途中过去的日子。

想念印度。想念阿格拉。当我坐在Shanltilodge House楼顶餐厅面对泰姬陵的那晚,正是我刚刚在新德里火车站经历了印度新年蒂瓦立节汹涌的回乡人潮,而倍受痛苦的时候。泰姬陵在清冷的月光下安静地肃立着,发着幽幽的蓝紫的光,美丽而且永恒,难以企及。让我觉得,看到了她,仿佛经历多少苦都值得。我记住了刻在泰姬陵上的那句经文:“请心地纯洁之人进入天堂。”

想念菩提伽亚。那枚从佛陀释迦牟尼成佛的菩提树上飘下的菩提叶,已经被我珍藏在笔记本里。因此知道我和佛,总有某种神秘相连的缘分。在别处,觉得人就是从活着到死,而在这里,感觉可以沿着宗教从活着到生。
就像伊斯兰教徒,终其一生希望能到麦加朝圣一样,世界各国的佛教徒也会虔诚地来到印度这个佛教的发源地,追寻佛祖释迦牟尼出生、成佛、初转法轮和涅盘之地。我辗转于4个圣地,这是一千多年前玄奘历经劫难西天取经的最终目的地。我虽不是教徒,没有信仰,但也在这里深深感受到,宗教带给人的智慧和力量。

想念瓦拉纳西。想念恒河。就是这样的一条河,印度人的过去与现在,生死痛苦与快乐幸福都浓缩在了这里。感动于在那些迎着日出浸在恒河里虔诚祈祷的人们,让我超越了世俗的肮脏和喧闹,克服了直面死亡的犹豫和胆怯。在这里,生和死,那么相望,那么和谐地在一起。

想念尼泊尔。想念神佛满天的加德满都和繁华的泰米尔。我在这里经历了尼泊尔最盛大的节日――德善节(Dashan),亲眼目睹了印度教血腥的祭祀仪式,也亲身领受了尼泊尔王后的摩顶祝福。

想念美丽的博卡拉。那个坐拥湖光山色的世外桃源般的美丽山区,也是我在旅行后的记忆里深深迷恋的地方,在她身上浪费多少溢美之词都不过分。当凌晨4点半,沿着漆黑的山间小路顶着满天的星斗爬上Poon Hill的小山顶,当万道霞光撒满8000米的道拉吉里和安娜普尔娜的雪山群峰,也撒满了我的一身,如在天堂。

想念奇旺,想念在大象背上颠簸的感觉,就像在大海上颠簸的感觉一样。我们和大象一起走过黄昏的村庄,走进幽深的原始丛林,走进夕阳西照的河流,看到了珍稀的独角犀牛,采到了寂寞千年的灵芝。在这里,人和自然是那么的亲近。

想念那加廓特。想念那个宁静的小山村和啥事也不干的日子,躺在山尖小屋露台的木椅上,仅仅是为了等候清晨的日出和黄昏的日落,仅仅就是晒晒太阳,看天边恢弘壮观的喜马拉雅山脉,和山谷里盘旋起落的雄鹰。

想念西藏,我前世的故乡,难以割舍的雪域高原。我数次投入她的怀抱,只为那壮丽雄伟的雪山、天空飘扬的多彩的经幡,变幻的湖泊、宽阔的草原和成群的牛羊,以及那一张张黝黑却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想念珠峰和纳木错。我千万里朝圣而去,祂知道我的请求,没有吝惜,大度地展现绝美的姿容。没有一丝云彩的珠峰的日出和日落,黑锦缎似的布满珍珠的满天繁星,纳木错瞬间即失的落日的云彩。在他身边,我完全迷失。

想念川西,想念新都桥的乡村和七色彩虹,稻城满目金色的黄杨林,和迷雾重重的巴朗山。亚丁的神山央迈勇一直看着我们艰难的转山之路,只有他知道,如天壁的卡斯垭口多艰难才得以翻越;而我也一直知道,再艰难的路,也有神和我在一起。

而现在,深圳正是阳光灿烂的温暖初冬。穿过落叶的树林站在流光溢彩、车水马龙的深南路上,神情恍惚,脑子里满是在异域的旅途上,爬涉、遇险、和惊喜的记忆。

我深深迷恋这种瞬间场景的巨大转换。

这是我生活和工作了好几年的城市,这里有我熟悉的环境和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在郊区的田野里成长的我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喜欢深圳。总觉得集合了人类文明顶峰要素的城市,与生俱来就不可避免地带着湮灭自然的性质。在这里,我已经逐渐忘记了什么是蓝色的白昼和繁星满天的夜空。

就像三年前,我第一次踏上西藏的土地。高原通透的阳光立刻晕眩了我的眼睛。从此开始了一段离开又回来,又离开又回来的日子。

生命总是容易在最熟悉的地方迷失,却会在最陌生而纯粹的所在,找到出口。

走的地方逐渐多了,不断地漂移在出走和回归之间。渐渐明白,爱远方和爱这个城市是同样的一种情结。佛说:身安乐处,既是心安乐处。慢慢开始安然地生活和工作,在这个城市里蛰伏,同时也不断地离开,在自然的放逐中享受生命的快乐。

一个人的旅行很单纯。随意而行,随遇而安。原本因在都市里打拼而疲惫不堪的心,因为回到最原始的状态而逐渐沉淀,慢慢显露出最本真的快乐与纯净。

当然,这样的旅途也会有一些危险性的存在。就像在菩提伽亚的郊区村庄,被不良少年围追堵截,幸而脱险。在新德里火车站去阿格拉,遭遇蒂瓦立节最汹涌的返乡人潮,被维持秩序的警察木棒狂击,几乎无法行走,差点卷裹在成百上千的人群脚下,至今腿上的青痕仍然清晰在目。

这些都是远行中的插曲,我把它当成佐餐的咖喱,辛辣却有无穷回味。其实我更愿意说的,也是在旅途中遭遇更多的,那些快乐而温暖的回忆。

那是从瓦拉纳西到菩提伽亚的火车,凌晨四点,我们穿过满地露宿的人群,背着大包挤上火车。第一次坐印度的火车,过道、车门都是人,我找不到也去不了我的坐位。一个去加尔各答的老奶奶从睡梦中起来把卧铺的一边让给我,自己坐在一边忍受从残破的窗户缝吹过来的风;一个中年男人买了一杯香甜的热奶茶,微笑着递过来……我发誓,那是我迄今喝到的最好喝的饮料。

同样也是在火车上,在被警察误伤之后,瘸着腿的我等了六个小时才挤上一辆途经阿格拉的火车。坐位上,过道上坐着站着全是人,我的头顶还晃动着五六双穿鞋和不穿鞋的脚。车厢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脚臭、汗臭、咖喱……。就在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时候,身旁的两个中年尼姑用印度语唱起了经文,慢慢地,周围的妇女也加入了,邻座的男人们也加入了,最后旋律变得轻快洋溢了整个车厢,尼姑拉起我的手打着拍子,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一段痛苦无比的旅程竟然变得美妙起来。

更别提在海拔4700的高城理塘5块钱居然能吃到一大碗新鲜蔬菜;
在拉萨和在那里开首饰店的小安子两个人竟然吃完了一大铁锅的香辣九节虾;
在尼泊尔就更腐败了,2块钱可以喝到一大杯地道的cappuccino,15块钱可以住到花园别墅的标准间,当然,那是在美丽的博卡拉;
在印度,我只承认奶茶无比好喝,咖喱虽香但我这传统的中国胃还是只能偶尔为之;那还有,在深圳很少做饭的我,竟然在稻城的茹布查卡、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印度的菩提伽亚分别做过三桌家常中国菜,煮过三锅鸡汤,被邀请的各国食客们拼命叫好,毕竟,旅途中有人自告奋勇的劳动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当然,还有很多让我自己难堪的糗事:比如在加德满都,一个在花园早餐时邻座的年轻英俊的警察在我住的旅馆楼下等了三天,才等到从那加廓特回来的我,让我做他女朋友,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

比如在印度,总想仿效在尼泊尔和中国,想方设法逃脱或减少昂贵的景点门票,于是穿着纱丽冒充印度人,裹上袈裟冒充尼姑。每次都会被火眼金睛的印度警察所发现,无一例外。当然这时候,我是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的。

还是在印度,在好几个城市被当地的年轻人排着队要跟我合影留念,虽然辛苦还是很乐意当回明星。当然这个时候,我一定要说自己是中国人。

我一直相信,一定有什么,是在滚滚红尘和四海漂泊中留存心底的。

比如友情,比如宽容,比如坚持与放弃,比如纯粹的天真与善良,比如无私的给予与虔诚的信仰。

· 2004-12-19 02:45

厚重而混乱:历史与现实交错的印度

“二十五世纪以前,她(印度)至少是名扬天下的。当巴比伦为争夺霸权而与尼尼微奋战时,当蒂尔在扩大她的殖民地时,当雅典日渐强大,或罗马还不为人知,希腊还没与波斯征战……她就已经不仅是伟大的,而且是光荣的了。”
                                                        ――M.A.雪莱

“对印度,你不是爱上她,就是受不了她。”

这是我在去印度之前在好几本外文的导游书上看到的介绍文字。

而我所知道的印度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向往的恒河和泰姬陵,就只有:混乱、贫富差距、戴大头巾的印度阿三、耍毒蛇的艺人、据说还有满街兜售的印度神油。

在西藏时候还没有准备去印度,因为不知道能不能签证。在尼泊尔顺利拿到印度的签证后又犯了愁,没有中文的旅游书,去哪住哪哪有啥我两眼一摸黑。除了一份印度的英文地图。

在尼泊尔准备去印度的日子,所有得知我要去印度的朋友,都非常担心地反复叮嘱:印度上下水系统没分开,你必须喝矿泉水,不要吃生菜沙拉,不要吃冰激淋;不要理会上来跟你搭讪的印度人,他们多半都不怀好意,坐车前一定要讲好价,坐火车要把包用铁链拴住……他们无限担心我和晶晶(我的日本游伴)两个女孩子会被印度吞没掉。

而当短短20天的印度之旅结束,我在北印度从东向西,横跨比哈尔邦、北方邦、中央邦、拉贾斯坦邦、哈里亚那邦、旁遮普邦、喜玛恰尔邦之后,签证到期不得不背包离开,我只有叹息:印度,这是一个让我爱极恨极的国度。

对于自助游者,印度绝对不是象尼泊尔那样容易旅游的国家,象所有的大国家一样,都有着美好和丑陋的一面。但是只要你肯踏上去,就像一个美丽的坏女人一样,无论你爱她还是恨她,你一定忘不了她。

印度,就是印在你心中的国度。

由于我是从尼泊尔的苏纳里(Sunanli)过境到印度,所以我把我的旅游路线确定在北印度的范围。除了非去不可的德里、阿格拉和瓦拉纳西,我还产生了去四个佛教圣地的冲动,那是在兰毗尼,一个慈祥的英国老头对我说:
“你干嘛不去走完呢?那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呢?”
“祂知道。”

后来我坐火车、吉普车、电动三轮车、人力三轮车,从尼泊尔的兰毗尼到苏纳里过境辗转来到库什那伽(Kushinagar)、鹿野苑(Sarnath)和菩提伽亚(Bodhgaya)三个圣地,和兰毗尼一样连草木都仿佛充满宁静和灵性的所在。在别处,觉得人就是从活着到死,而在这里,感觉可以沿着宗教从活着到生。

我一直很羡慕有宗教信仰的民族,我相信有了信仰,行为才有准则,灵魂才有归依。我甚至觉得也许宗教能帮我找到生命的真相,让我坦然地承受生命里各种挫折和打击,快乐地生活的。

现在,每当看到佛堂里端坐的佛陀的塑像,我的内心就会马上安静下来。可是,像没有进入其他宗教一样,我也没能进入佛教。我的人生,已经在另一条路上了,我嗅到的,是佛教照亮人灵魂的智慧而湿润的气味。在佛教旁边,生着,走着,看着,想着,对它有的只是感激。月亮以有太阳的光辉而有光明,我也因有佛教的存在而知道自己是另一种存在。

这是一个很深很远的古国,包容了印度教、伊斯兰教、佛教、耆那教、基督教、天主教等等。因了这些宗教,你会感觉,印度的现实,完全是独立在世界之外的。至少,是独立在我们的理解力之外的。它的宗教情感,大得完全笼罩了印度的历史和现实,完全密不透风。

在瓦拉纳西,在恒河,这是印度的母亲河,也沉淀着印度的灵魂。你可能完全无法理解印度教徒为什么会对这条河顶礼膜拜,为什么无视它的肮脏,甚至旁边就飘下一具尸体,而虔诚地饮用和沐浴,装在精致的容器里带回家,过年过节或有贵客上门才在食物里滴上一滴。无论如何都愿意死在恒河旁边,将骨灰撒入恒河。它带来了五千年印度文明,也守住印度文明不受外来文明的影响,它使印度有一种孤悬世外的情绪,也使得印度的很多城市都如瓦拉纳西一样遗世独立般有着中世纪的存在。

印度的灵魂,也象其宗教一样,有着很深很远的天空。

印度对他们的文明遗迹如眼珠般的保护。就像几乎所有的印度城市有一个老城,又有个新城一样。不像中国,一边在高叫着保护传统,一边又不遗余力地世代进行着破坏古迹的劣行。所以,即便在德里这种国际大都市,你一不留神就会在街角发现中世纪的遗迹。这里有旧城区闹哄哄的市集和拥挤的民房街道, 有几十年的新庙宇和上千年的历史建筑,,当然还有储存几千年出土文物的博物馆和需时十年的现代地铁工程。这些不过是静物,但因各处遍布各式各样的印度人, 他们犹如一面即时的镜子, 同时在你面前映照出历史和现在。

就像在有1千年历史的库特卜塔(Qutb Minar),城市里面保留的一大块遗址。看着高耸入云的石塔,走过旁边古老伊斯兰教的寺廊的废墟,宁静而甬长,仿佛时光的隧道,从一部厚重的历史里穿过。

当然,就像云南十八怪一样,印度还有很多都让你觉得不可思异:城市里随处可见各种动物;男人随地大小便,即便有公共厕所,也是敞开的,也绝对没有女子用的;女人必须准备供自己一辈子生活的嫁妆,否则男人就可以公开虐待甚至杀死妻子;政府修庙宇的积极性比修路还高,因为印度人认为:路是通向财富的,不重要;庙是通向神的,很重要……

我也认为相当多的印度人不太友善,随处都有可能遇到爱贪小便宜的人,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是否是谎言和欺骗。还有小费。付了车钱,要小费;买完衣服,另要小费;更不用说在政府部门办事被索要小费。不过我很讨厌这种方式,从进去的第一天起到离开,我一次也没给过,他们在索要的时候,我一律当听不懂。

在印度曾经有过的两次遇险,让我体会到在这个国度的游之不易。

一次是在菩提伽亚。我们租电动三轮车去郊区看释迦牟尼闭关修行6年的水井。路过的村庄的十几个少年举着木棍、石头,嘴里大叫着呼啸着围住我们的车子,要打劫。在双方的紧张对峙后有赖我们的毫不惧怕和司机的机智勇敢,终于杀出重围。后来印度朋友说,这是个臭名昭著的村庄,很多老外尤其是单身旅游者在这被洗劫一空。

一次是在新德里火车站。我们遭遇了印度新年蒂瓦立节最汹涌的返乡人潮。我也被裹挟在人流中不得动弹。警察挥舞着大木棒企图打开出站通道。不时有被打晕的妇人被警察抬出去。我被挤到了进站和出站的人流的中间。这时警察的木棒狠命地打在我的腿上,腿一下就动不了了,眼泪奔涌而出。好在这个犯错误的警察很快发现误击了外国人,立即挤过来扶着我并杀开一条通道,否则,我可能因动弹不得而被卷裹在成百上千的人群的脚底下了。

但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印度给予我快乐温暖的时光。

从菩提伽亚开始,我养成每天喝3杯以上奶茶的习惯。不管是在乡村路边的1个卢比的一次性小土陶杯装的,还是3卢比火车上纸杯装的,还是咖啡厅餐厅里15个卢比玻璃杯装的,印度的奶茶总会让很多人上瘾。

在菩提伽亚到德里的夜班火车,到达德里的那天正是印度新年蒂瓦立节开始。一路总看到屋舍上挂着五彩斑斓的彩灯,在暗蓝的夜空中,银白色的月光下,一闪闪地发出迷人的光。“那一定是一个温暖的人家”,在寒冷的火车上我哆嗦着这样想。

还是凌晨4点,我坐夜班车到达靠近克什米尔的麦克兰德刚吉,睡意朦胧的我下车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是同车的一个陌生人走过来,带我们到附近西藏人开的一个很干净的客栈,叫醒睡梦中的主人,直到我选好房间放好行李,手捧上主人新鲜烧出的滚烫的奶茶,这才离开。

当然,还有在德里花30卢比能吃到一大盘味道极好的蔬菜炒面;在菩提伽亚,我一个人慢慢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时,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让我坐他的自行车屁股送我到目的地,我们一路骑过寺庙骑过村庄骑过集市骑过惊讶的人群,别提有多拉风;在德里的巴哈依莲花庙,所有的人不分种族不分国家不分宗教在一起虔诚地祈祷。

很多到过印度的人都体验过了印度的脏、印度的混乱、印度的娇艳和印度的多元。揉和数千年岁月的宗教信仰、神话世界、艺术成就、建筑水平、草药养生学……璀灿缤纷,那才是隐藏在混乱面目之后的印度。在瓦拉纳西一家纱丽店,老板顺手拿起一匹纱丽说:“这一款设计,少说也有2000年的历史!”

印度真的很大,大得我无法在有限的这几篇文章里,说完我亲身经历的故事;印度真的很深,深得我短短的大半个月只能看到她的表象,而无法触及到她的灵魂。

2004的那个冬天,我呆呆地坐在恒河边上。夕阳在我身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投在威斯瓦那神庙和恒河之间,这是瓦拉纳西的影子。我静静看着它,它已存在数千年,以后还会存在着,而我会慢慢老去。

· 2004-12-19 02:48

天竺佛缘

想象有一只空花瓶,其内外在的空间完全一样,只有脆弱的瓶壁阻隔其中。我们的佛心被拘禁在凡夫心的瓶壁中,当我们开悟时,就象花瓶裂成碎片,内外在的空间融合为一。那时,我们突然了解到:它们从未分割,也从未相异;它们始终相同。
――索甲仁波切

当我们试图记述某些事情的时候,涌上心头的总是当时的场景。但这个曾经叫“天竺”的佛教发源地,让我瞬间回忆起的,不是场景,不是事件,不是悲喜,而是空无却宁静的心境。
                                                                                               
其实直到今天,我仍然不能完全准确地讲述兰毗尼、库什那伽、鹿野苑、菩提伽亚这几个佛教圣地给我的感觉。我不是属于那里面的人,是一个旁观者,来了,走了,却也能在这些地方沉得下浮躁的心。我想这是宗教给予人的宁静的力量。

佛陀诞生――兰毗尼

“兰毗尼或许是寂寞的。但是,也只有寂寞的兰毗尼,才能保有其他圣地中少见的恬适静谧与清澈安详;包容人们在其中沉思异想;才能保护那位千年前忍受着阵阵剧痛的皇后,产下将为世间点燃明灯的圣者。” ――《印度旅游》

绝大部分的中文书籍和网站,都把尼泊尔这个叫Lumbini的小镇直接翻译成:“伦比尼”。但我不知道在哪里看到有人把它译成“兰毗尼”,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我觉得它很能代表我对这块连草木都很有灵性的土地的感觉。

这是唯一在尼泊尔国境内的佛教圣地,由于是佛陀释迦牟尼诞生之地,所以又是佛教之源。我从奇特旺坐了5个小时的汽车才颠簸到兰毗尼。所有的导游书上介绍说这是尼泊尔唯一的净土。刚到的时候,很不以为然。从表面现象来说,目前的兰毗尼更象个大工地,到处都是施工的卡车,到处都尘土飞扬。

我们住进了中华寺对面的韩国释迦寺,韩国寺正在修建,是到处堆满建筑材料的工地。宿舍房间很大,水泥砌成象炕一样的便是床了。一年四季有很多修士在此清修。这里吃住不用交钱,离开的时候任由心愿布施。看厌了加德满都旅店宾馆堆砌的奢华,我和晶晶都反倒喜欢这里。

这里最重要的当然是佛祖诞生的花园圣地。中心是最重要的玛雅[$#8226]戴维庙,里面封存着据说是释迦牟尼的脚印的化石。我一直觉得这个脚印对刚出生的婴儿来说大了些。庙内有个身穿纱丽的西藏女子手持佛珠,独自一人围绕庙内叩等身长头,不知她从哪里一路叩过来。如果有终点,那么终点应该就在这里。我静静地看着她:这是我的同胞,原本她的等身长头也许叩在布达拉或大昭寺的门口,原本她应该穿藏袍戴绿松石,而不是纱丽。

圣园的东南角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粗大的树干需七八人方能合抱。树旁便是佛祖的母亲摩耶夫人曾经沐浴过的水池。据说当年怀有身孕的摩耶夫人在回娘家时途经此地,并在此沐浴,手扶无忧树生下了佛祖。当年的无忧树早已枯死,取而代之的这棵菩提树成了举世闻名的形象,千百年地枝叶茂盛着,见证佛教在故乡和异乡的兴衰和繁盛。

离水池向北不远,有呈圆柱形的阿育王石柱矗立。阿育王是古印度赫赫有名的孔雀王朝的第三代君主,他曾在公元前251年到兰毗尼朝圣,并立下石柱。石柱上有用古印度北部方言普拉克利语刻写的文字,这是兰毗尼作为佛教最神圣的圣地的明证。

法显和玄奘曾分别于公元403年和636年来到这里朝拜。但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兰毗尼湮没无闻,直到19世纪末德国考古学家发现了阿育王石柱,并根据玄奘法师《大唐西域记》中的记载进行勘查发掘,才证实了兰毗尼园的地点,荒废多时的圣迹又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除了圣迹外,这里有各国修建的佛寺。中华寺、韩国寺、缅甸寺、泰国寺……但最有意思的是兰毗尼博物馆,不知是那个设计师的大作,红砖砌成的圆桶形建筑就仿佛远古洪荒的砖窑,四周却是一人高的蒿草,在夕阳中落寞地丛生着。里面保存有大量的古迹,和尼泊尔各地不同特点的释迦牟尼像和佛塔,形状特征各异。我在夕阳快落的时候,穿过蒿草找到这里,一下子就被这个建筑迷住了,它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它甚至更像一个年代久远的废墟,但它更是兰毗尼。

缅甸寺旁边有一个专门学习冥想的学院,由来自缅甸的Panditarama喇嘛创建。学院不大,象一个花园,极其安静,院子里总有白皮肤的老外,光着脚轻轻走着,旁若无人,若有所思。这是他们的早课—-徒步冥想。在收拾得非常简单干净的宿舍里,有好几个老外盘腿在床上打坐,这是静坐冥想,据说他们一坐就好几个小时。

所谓的冥想就是停止知性和理性的大脑皮质作用,而使自律神经呈现活络状态。简单的说就是停止意识对外的一切活动,而达到“忘我之境”的一种心灵自律行为。学习冥想后想象力、创造力与灵感便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此外对于事物的判断力、理解力都会大幅提升,同时身心会呈现安定、愉快、心旷神怡的感觉。和瑜珈一样,这是很有意思的运动。

院子里碰到了一个在这里服务的缅甸女孩,她很开心地用简单的中文和我说话。她是缅甸和中国混血儿,在这里服务已经三年了。我帮助她把英文的学院作息时间表全部翻译成中文。
“你若有空也来,学习了冥想,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她又指指院子里盘腿静坐的欧洲女子。“你看她,左脑平静下来,意识在听右脑的声音。”
人世间有很多的丑恶呢?也会看到吗?我没问她。我抱定我的生活哲学:少看到些,少知道些,也许更快乐。

韩国寺里面住着来自各国的游客,有来观光的,有来学习冥想和瑜珈的,也有啥都不干天天呆着晒太阳的。一日三餐的斋饭很有规律,主要是白粥、米饭、咖喱蔬菜、和韩国泡菜。两天清淡的素食之后,我还是不可救药地怀念起红烧排骨和剁椒鱼头。夜晚的兰毗尼繁星满天,寺庙周围有大群狐狸出没。在狐狸此起彼伏的凄凉的叫声中,我们安然沉睡。

旅游小帖士:
交通
[$#8226]去兰毗尼通常乘汽车,需在白拉瓦转车。加德满都-白拉瓦(Bhairawa)280公里,约10小时,可在加德满都长途巴士站(Tundhikhel广场边)坐夜车;从奇旺公园过去到白拉瓦需6个小时。从白拉瓦转的士或巴士到兰毗尼, 22公里,1小时,公共巴士Rs5。
[$#8226]从加德满都可搭乘飞机前往白拉瓦,约45分钟,然后从机场打的士或搭乘巴士前往兰毗尼。
[$#8226]若从印度入境,则可走苏那利(Sunauli)口岸,从苏那利过海关后包乘吉普车抵达白拉瓦,1小时,再转兰毗尼。
住宿饮食:
兰毗尼小镇只有一条小街,有两三家客栈和餐厅。强烈建议住在寺庙里,运气好的话可以住中华寺,对面的韩国寺、缅甸寺也可以。吃吃斋饭,感受一下清修生活。虽然在寺庙吃住不收费,但离开的时候还是应根据自己心愿布施。
活动:
这里有专门的瑜珈和冥想的培训学院,里面也可以吃住,费用比在加德满都便宜很多。
建议行程:
安排2-3天。一天参观圣园,一天参观各国寺庙包括博物馆。

· 2004-12-19 02:49

佛陀涅槃――库什那迦(Kushinagar)

到达库什那迦是我从尼泊尔进入印度的第一站。从兰毗尼到白拉瓦(Bhairawa),从白拉瓦到属于印度北方邦的苏那利(Sunauli),在苏那利口岸过境后和9个当地人一个老美包车前往各拉克普(Gorakhpur),再从各拉克普赶到库什那迦。

一路的吉普车坐得很辛苦,小吉普塞了十二个人,我和晶晶被挤在后排四个男人中间。一路还时不时有人跳到车后面挂着,搭一段短途的顺风车,除了偶尔停下来在路边的小店喝一杯陶土盛的奶茶,司机照样把车开得飞快。即便在尼泊尔已经看惯了挂满公车门口和坐满车顶的阵式,还是挺替这些搭顺风的人的安全担心。路过了很多小镇和村庄,南亚次大陆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夕阳如巨大的金色圆盘挂在田野上,照着耕作一天暮归的人们。眼睛模糊着,想起童年奶奶的村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里这么像我的家乡?为什么人们会在不同的地方,过着那么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日子?

库什那伽在梵语里,是“吉祥草的都城”。到达时候已是晚上7点,小镇停电,一片漆黑中我们钻进去。路过许多点着蜡烛的小摊,司机把我们带到一个又象寺院又象客栈的地方。这是台湾在这里修建的双林佛寺。它的后面就是供奉着释迦牟尼金色卧佛的涅槃寺(Nirvana Temple)。该地正在维修扩建,清早过来看到,庙内巨大的纯金的佛祖卧像被布裹盖着,只露出金色的头顶和轮廓。

佛陀火化的地点还在离这里有一公里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土堆。这样类似的土堆我后来还在菩提伽亚看到过,当然,这都是佛祖的遗迹。硕大的土堆后面,一个袈裟僧人独自坐在土堆前念经,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不知道他念了多少经?也不知道他的先觉佛祖是否给他明示?以他启迪?

离开库什那迦还是早上,乡间的草木仿佛刚刚苏醒,尚未收割的稻田黄橙橙的,迎风摇弋,农夫们扛着农具走向田间山头,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对着我们招手,迎着晨风我举起双手和他们应合着,内心充满兴奋,很快,我将去向向往以久的瓦拉纳西了。

旅游小帖士:
交通
[$#8226]从尼泊尔过,口岸苏那利经各拉克普(Gorakhpur),再转乘巴士或的士到达。口岸海关处有拉乘客的吉普车,比较方便,Rs70/人。
[$#8226]从印度进,则从德里或加尔各答都有火车或飞机到达各拉克普。从各拉克普到库什那迦巴士大约2小时。
住宿
[$#8226]供奉卧佛的涅槃寺旁的台湾双林佛寺有大量的房间,标间和多人间都有,干净整洁,有电热水器。100Rs/人。
[$#8226]从涅槃寺到火化塔,一路有各国修建的寺庙,也可以住宿。但有些佛寺只提供本国人。
[$#8226]也有高级的宾馆如日光莲花饭店(Lots Nikko Hotel,日本人经营)、和帕西尼瓦饭店(Hotel Pathik Nivas,邦政府观光局经营)
餐饮
基本上都在佛寺和饭店附设的餐厅就餐。双林佛寺的餐厅对僧侣不对游客,寺旁有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炒面(Chowmein)和汤面(Thukpa)味道极好。

· 2004-12-19 02:50

法轮初转――鹿野苑

我在瓦拉纳西呆了三天。环境和心情的转变在短短两三天内有极大的落差。从干净整洁的尼泊尔突然落入肮脏混乱的瓦拉纳西;从热情善良的尼泊尔人,突然要面对狡诈贪利的印度商人。一度几乎崩溃。直到坐在了恒河边,直到进入了鹿野苑。

从潮湿混乱的瓦拉纳西走往郊区,那有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阳光明媚,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各色皮肤的游客在安静地踱步,穿着纱丽的印度妇人聚精会神地倾听佛教比丘的开示。刚刚习惯瓦拉纳西的肮脏和混乱,咋一进入鹿野苑,眼睛和心灵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2500年前,先觉者释迦牟尼在此初转法轮,自此世界听到了悠扬清明的佛音梵唱。

《法华经》云”佛昔于波罗柰,初转四谛法轮”。据说佛陀转动法轮,扬声说法的时候,连树林的梅花鹿也跑过来,凝神倾听。我们每每走过任何一个藏传佛教的寺庙,寺庙的大门口顶上就是两只鹿守护着一个法轮。而这个法轮和鹿,就是源自2500年前的鹿野苑。

鹿野苑最有名的是达美克佛塔, 建于公元5世纪的笈多王朝时代。造型古朴的佛塔远看像个巨大的倒放的钟,塔身表面极其粗犷,但其背后,尚有雕刻古老文字和几何图案的局部保存,叹为观止。旁边宽敞的遗迹公园里有大片废墟,依稀可见当日佛教在此地的兴盛。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比丘正在给一群围着他的印度当地人阐释佛理,那久远的年代,佛陀向他的五位弟子传道四圣谛,是否就是在这里?

据说从前有位老妇人前来参见佛陀,请问禅坐的方法。佛陀告诉她,在井边汲水时,手的每个动作都要明明了了,如果做到了,很快就能找到禅定的觉醒和广阔的宁静。

佛塔东边有一个尖顶的库提寺院(Mulgandha Kuti Vihar),里面供奉着佛陀初转法轮的黄金塑像。但鹿野苑最值得一看的,还是考古博物馆。里面最重要的展品是阿育王的石柱柱头,现在它已经成为印度的国徽,寓意着和平。

中国晋代高僧法显和唐代高僧玄奘都曾道此,鹿野苑当时的胜景在法显的《佛国记》和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中都有记载。玄奘描述这里是"区界八分,连垣周堵,层轩重阁,丽穷规矩",他在这里还看到了30所寺院,3000名僧人,以及真人般大小的佛祖铜像。只可惜这种盛景和文物都湮没在伊斯兰教和印度教兴盛的印度中世纪。近代佛教在东亚各国逐渐繁盛,而佛教灵圣则孤独地静默在遥远的恒河大地。如同佛祖金刚宝座下的莲花,倔然盛放在淤土和荷泥之中。

旅游小帖士:
交通
从瓦拉纳西到此一般选择的士或电动三轮车,约1小时,三轮车约Rs100。
住宿餐饮
一般游客可以选择住在瓦拉纳西,从那里坐车过鹿野苑。若有佛教信徒或爱好者可以选择住在鹿野苑,这里有各国兴建的寺庙,都可以住宿。
古迹公园外有较好的餐厅,西餐和藏餐都有。
景点
[$#8226]鹿野苑遗迹公园,免费。有达美克佛塔、阿育王石柱、库提寺院和饲养鹿群的“鹿园”。
[$#8226]考古博物馆,Rs2,相机必须存放。有阿育王石柱柱头,和大量在当地发掘的佛教艺术品。
[$#8226]各国寺庙。中国寺、日本山月寺、泰国寺、西藏寺、韩国寺。

· 2004-12-19 02:51

悟道成佛――菩提伽亚

两千五百多年以前,有个累世追寻真理的人,来到印度北部一个静谧的地方,端坐于菩提树下,发誓如果不觉悟真理就不起来。 传说,他在黄昏时征服了所有黑暗的愚痴;第二天清晨,金星划破黎明的天空时,他在长久忍辱、持戒修行和圆满禅定后,终于成就了人类存在的最终目的:觉悟。

在此神圣的一刻,天地震动,好像“快乐得醉醺醺的”;经典上记载:“没有人愤怒、生病或悲伤;没有人为恶;没有人心怀傲慢,大地变得非常宁静,好似达到圆满的境地。

这个圆满的境地,就是位于印度比哈尔邦的佛教圣地菩提伽亚。Jamyang跟我说:兰毗尼只是乔达摩[$#8226]悉达多王子的诞生地,而佛教的诞生地,才是在这里。

菩提伽亚所在的周边乡村都很穷,进入大菩提寺的的门口,总有一堆一堆衣衫褴褛、沿路乞讨的妇女和儿童。环境优美的菩提伽亚无疑是他们的天堂。

大菩提寺正中一座53米高的大佛塔叫正觉大塔。四面刻有佛像佛龛,雕镂十分精致庄严,细腻地雕刻出佛陀不同的手势和姿态。塔中有佛陀的金身坐像,代表佛陀当年开悟的情形。而佛祖成佛的菩提树已经被砍掉,目前在大菩提寺后枝叶茂盛的这棵菩提树,是当年分枝到锡兰后来又分枝回来的。菩提树下摆设金刚座,我在第二次去到菩提寺的时候,正好金刚座打开,便随众多信徒进去参拜,上面挂有很多信徒供奉的经幡和莲花。

大塔的保存,相传是因为十二世纪末,伊斯兰教势力兴盛,大肆毁坏其他宗教遗迹。菩提伽亚的正觉大塔,原本也无法逃过这一劫,当时的佛教徒为了保护大塔不被破坏,聚集了所有能找到的人,搬砂运土,在一夜之间,用土石把整个大塔遮盖起来,成为一座土丘。直到1881年,考古学家康林汗(Cunningham)根据玄奘大师《大唐西域记》的记载,重新挖掘出来,才使得大塔重见天日,震惊全世界。

在菩提伽亚,每天天未亮,各国的人们,便各自盘起腿来,在这里诵经,西藏人用藏语,锡兰人用锡兰语,韩国用朝鲜语,日本人用日语,奇妙的是,大家一起诵,那音声,不但不杂,反而出奇地和谐和肃穆庄严,那种气氛第一次让我体验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似乎每一支汗毛都要肃立合掌致敬。

在菩提伽亚的日子,喜欢长时间在菩提树下静坐着,心境空无而宁静。许多修行者在园中的树下塔边打坐礼拜或叩等身长头,许多人额上都已鼓起拜佛留下的厚疤,身披的衣服已经褪色而古旧,静寂的面孔却令人不禁合掌,也沉下浮躁的心。

每天早晚例行的转塔比较有意思。我虽不是佛门信徒,但也口念“南无阿弥陀佛”,Jamyang是尼泊尔的藏人口念“玛呢嘛咪吽”,晶晶念日本的经语我不懂,三个来自不同国家在旅途中相识的朋友,一圈圈地转着,迎着菩提伽亚的晨晖与落日。

菩提伽亚是个佛烟缭绕的小镇,同时也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在街头还可以看到有人在树下帮人剪头发或剃须,用的是老式的镜子和剪子;还有男人在老式的缝纫机上辛苦地做衣服;卖菜的小贩坐在堆积成小山的白菜后面偷看你。在这里我居然还看到煮熟了的红薯和印度菱角。这时正是花菜上市的季节,印度的蔬菜很少用农药,长得又大又白。但很快便会成为印度咖喱蔬菜里又熟又烂的菜泥。

我们住在Jamyang表弟T.Namdol开的KIRTI.G.H,在西藏寺的背后,干净整洁,常有西藏过来的僧侣团。有一天我特别想念鸡汤,兴致大发下厨做饭。下午在菜市场逛了半天,回到客栈,晶晶和另外一个韩国女孩做助手,一翻的洗切烹炒,出炉了一桌中国菜:清炖鸡汤、清炒菜花、青椒土豆丝、上汤菠菜、西红柿炒蛋,晶晶贡献出日式蔬菜沙律。晚餐是个亚洲大团结:2个印度西藏人、1个尼泊尔夏尔巴人、1个日本人、1个韩国人,还有我,中国人。

我在菩提伽亚逛了好几次菜市场。早晚都会坐在街边的奶茶摊上喝又香又甜的印度奶茶。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纱丽的当地人、穿白袍的斯里兰卡人和奇装异服的各国游客,感受圣地里庄严肃穆的氛围和生活里最真实的一面。

旅游小帖士
交通
离伽亚(Gaya)车站12公里,搭车30分钟。可以从瓦拉纳西或帕特那坐火车到达伽亚,再转车到菩提伽亚。特快火车从德里约11-12小时,从瓦拉纳西约3.5小时,从加尔各答约5小时。
住宿餐饮
[$#8226]菩提伽亚有较多的住宿、餐厅和网吧,而且比较集中在大菩提寺附近,基本可以随便根据喜好和价格选择。若喜欢安静的游客,可往日本寺方向选择一些小型的客栈。推荐一个西藏人T.Namdol开的餐馆:KIRTI.G,H,极为干净便宜,有这里唯一正宗的中餐厅,在西藏寺的后面。
[$#8226]大菩提寺门口的街道上有许多餐馆,菜单上中国菜很不中国。倒是西藏寺后面有很多藏人开的藏餐馆,味道极为正宗且便宜,尤其是辣椒酱,不过多半会吃出乡愁来。街边的奶茶极好喝,强烈建议作为每天的早茶和下午茶。
[$#8226]菩提伽亚网吧上网Rs 40/小时,但基本都没有中文。
其他景点
[$#8226]尼连禅河,佛陀在烫沙上苦修的地点。从这里可眺望正觉山。山上尚有佛陀修行的洞窟。
[$#8226]牧羊女村,类似库什那伽的大土堆,为纪念佛陀苦修时牧羊女天天送牛奶。
[$#8226]苦行村,佛陀在此一小水井里苦修6年之处。但旁边的小村庄要尤其小心,经常打劫游客。
[$#8226]各国佛寺。中国寺、西藏寺、日本寺、泰国寺、不丹寺、缅甸寺、斯里兰卡寺。日本佛寺每天下午5点的座禅,禅师敲击鼓、锣、木鱼的唱经,绕梁余音,神奇不绝。

· 2004-12-19 02:52

(参考背景)

佛教在印度

目前印度的佛教人口不到全国人口的1%。
佛教发源于印度,却没有在印度发扬光大,反而在亚洲其他国家受到重视。佛教之所以没落的原因,目前尚无法清晰地知道,可以确定地是,从孔雀王朝阿育王之后,佛教在印度就逐渐失去光芒。
阿育王是古印度最重视佛教的君王,在位期间修建了许多寺庙和佛塔,并且每到一地,都会立一根铁柱作为纪念。现在的后人就是根据阿育王柱,来印证佛教圣地的真实性。目前印度国徽上的图案,就来自鹿野苑的阿育王柱,它代表和平和友善。
公元前3世纪,当阿育王通过一场残忍的战争最终征服东南边的羯陵伽王国(KALINGA)后,他的内心经历进一番变化,正如他刻在岩石上的第十三条敕令中这样写道:“15万人作为俘虏被带走,10万人被杀死……为诸神所爱的羯陵伽的征服者,感到深深的悲伤和悔恨,因为征服一个民族,包含着屠杀、死亡和放逐。”最终这位孔雀帝国的皇帝放下屠刀归依了佛教,进而派出无数使节包括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访周边国家,建立佛寺,传播佛教教义。从此,佛教跨出了印度的疆界。
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当他还是悉达多王子时,属于释迦族(Shakya),姓氏为乔达摩(Gautama)。公元前六千年,迦比罗国(Kapila-vastu)净饭王的妻子摩耶夫人,在兰毗尼产下王子,七天后过世。王子由姨妈抚养长大,在成年后的一次出游中,亲眼目睹普罗大众生老病死的现象,于是心生疑虑。
29岁已经娶妻生子的王子仍然选择离家出走,开始效法苦行僧,异严苟禁食的方式修行。经过多年在菩提伽亚的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后来在瓦拉纳西的鹿野苑,初次对弟子讲经说法。从此大约40多年,佛陀都在恒河一带弘法,最终在库什那伽去世,享年80岁。
历史的变迁总是伴随着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全面清洗和灭绝性毁坏,印度教尤其是伊斯兰教在印度中世纪的强盛,终于使这个佛教的发源国,已经鲜见佛教的遗迹了。

印度的佛教圣地

印度的佛教圣地主要集中在北印度的北方邦和比哈尔邦。在佛教的四大圣地中,除了佛陀的诞生地兰毗尼位于尼泊尔外,其他三个库什那伽、鹿野苑和菩提伽亚都位于此。此外,还有王舍城(Rajgir)、那兰陀(Nalanda)、梵沙利(Vaisali)、沙卡西亚(Sankasya)在佛教界中,也具有较为重要的意义。有时也并称为八大圣地。
作为佛教圣地的集中地,比哈尔邦最为有名。名称Vihara,本意便是“僧院”。在几个佛教圣地中,以菩提伽亚的佛教气氛最浓厚。既便如此,由于附近的居民几乎都是印度教徒,所以和想象中的圣地还有有差距,甚至远远不如国内普通寺庙香火浓盛。
四大圣地除外,王舍城是古代摩竭陀王国的首都,有竹林精舍遗址、著名的灵鹫山和天然温泉;那兰陀有佛教大学和两千年前的僧舍遗址,而梵沙利,1958年曾发掘出佛陀的舍利子。

佛教之旅帖士:
交通
比哈尔邦的首邑是帕特那(Patna),有机场、火车和各种旅馆。
飞机:从德里飞帕特那约3小时,从加尔各答飞约1小时;
火车:德里到帕特那12-13小时,加尔各答7-8小时,瓦拉纳西到伽亚5小时;
旅游路线
1、  从尼泊尔或印度其他城市乘飞机抵达瓦拉纳西或帕特那,再转车到各圣地;
2、  从尼泊尔的尼印边界苏那利或罗客索(Raxaul)进入北方邦和比哈尔邦;
3、  尼泊尔陆路进入:
参考路线一,口岸苏那利:兰毗尼-苏那利-各拉克普-库什那伽-瓦拉纳西-鹿野苑-菩提伽亚-王舍城-那兰陀-帕特那-梵沙利
参考路线二,口岸罗克索:罗克索-梵沙利-帕特那-那兰陀-王舍城-菩提伽亚-瓦拉纳西-鹿野苑-各拉克普-库什那伽
若时间并不充裕的游客,只需走完四大圣地也可。那最佳的旅游路线则为:兰毗尼-库什那伽-鹿野苑-菩提伽亚,或反之。
注意事项
1、  比哈尔邦和北方邦是龙蛇混杂的地区,治安和交通情况一般,投宿条件也不如印度其他旅游城市好;
2、  虽是佛教圣地,但当地居民都信奉印度教,印度教里面杀富济贫是正常的事;
3、  在此区域一定要提高警惕,在大街上最好不要背大的摄影包,护照和钱尽量房在隐秘的地方;
4、  自助游者最好结伴,不要独身行走,路上汽车抛锚最好呆在车中等待救援;
5、  女性旅游者不要随便轻易和当地陌生人搭话。

· 2004-12-19 02:54

无法言说的瓦拉纳西

贝拿勒斯(瓦拉纳西)比历史还年迈,比传统更久远,比传说更古老,甚至比这些加起来更古老两倍。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马克。吐温

[$nbsp][$nbsp]
遭遇瓦拉纳西的黑夜

贝拿勒斯是瓦拉纳西1957年前的名字。这也是杜拉斯十七岁时逗留2个小时的城市。
我到达这个城市的时候,正是晚上7点。

从佛陀涅磐之地库什那伽(Kushinagar)搭便车到格拉克普(Gorakhpur),再坐7个小时的长途巴士,穿过无数的城镇和村庄。格拉克普这时好像正在竞选地方长官,大街小巷都张贴了竞选者的照片,到处可以看到临时搭起的竞选宣传棚闹哄哄地簇拥着各自的支持者。

天已经完全黑了。背包走出火车站,一下子就有许多人围上来,要钱的、租车的、租旅馆的、导游的,不管你听不听,都不厌其烦地说着速度极快的印度英语。
出来找三轮车,一个一直跟着的黑黑的小伙在人群中没怎么说话,但总是很恳切的眼神看着我们。就上他的车吧。
我们的目的地是恒河边的旅舍。古老的旧城很拥挤。三轮车在狭窄的小巷中快速的穿梭。象上演杂技一样。后来的几天,我不断见识了瓦拉纳西的三轮车司机的高超技术。这个据说有6千年历史的城市,连三轮车夫都不同凡响。

车子在一个黑黑的小巷子里停下,就一扇窄窄的木门,上面搭着布,像人家但绝对不像客栈。在我们的疑问下,司机才说,这是他亲戚开的,“房间里面很好的”他急急地说“那边便是Ganga!(恒河)”。我看看周围黑咕窿咚,进出极为不安全,就坚决要求他带我们去导游书上的客栈。司机咕噜着不愿意,又在小巷子东冲西突地开了一阵,干脆停下来说:我找不到。这时候路边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看我们手中的地图,很热情地要带我们去书上介绍的客栈。他肥胖的屁股一下就坐在车夫旁边,车子一下子就感觉下沉了。在他的指引下车子仍然在一些肮脏的小巷子里穿来穿去,停下了,他灵活地跳下车:就是这里!我一看又傻眼了。“这是我姐姐家的。”他自豪地说,“It is very nice house.”我一下子愤怒了!

我和晶晶跳下车背上包,坚决拒绝了车夫和胖子想要小费的企图,开始自己寻找。街上很多人,路边挤满了小贩、慢吞吞行走的牛、还有很多嘴里咀嚼着绿色的叶子,却吐出血红色口水的男人。这时突然从路边冲上来一个小孩,在我胸前猛抓。我吓了一大跳,赶紧躲闪。原来这小孩想抢我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串彩色的石头链,用我自己的名字组成,是好友瑶从希腊的爱琴海带回来的。这次受惊之后,我在印度逛街的形象就一直是将小背包挂在胸口前面。

LP上介绍的Luximi.G.H(纳希米客栈)是在离恒河中心地不远的菜市场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窄窄的小巷子很长,每个转角都有一个小庙,供奉着林加(Lingam,石头的阳物),上面挂着黄色花环涂着鲜红的蒂卡粉;两边不知年代的房屋拥挤着,感觉随时都可能要掉下来;有几头牛懒洋洋躺在巷子中间,脏兮兮的野狗来回串着;不时见有男人在巷子边上蹲着大小便,合着牛粪还有下水沟酸腐的味道,其臭无比。

好不容易找到纳希米客栈,一进去又傻了眼。很窄小的屋子,一张桌子象是前台,后面有一个楼梯斜上去,估计上面就是房间了。客栈的老板见我们两人背着四个大包,一幅疲惫不堪的样子,开价200卢比给了我们一个五楼没有窗户的房间,我们死活讲不下价来,原因是房间有电视和电话,而这两样恰恰对我们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无奈天色已晚,我和晶晶都实在没有力气走了,看着老板得意洋洋的样子,知道上了当也没有办法。

床上铺着不知多久没更换的沾满污渍的床单和毯子(印度的旅店没有被子),空气又闷又臭。在经历了一天颠簸的巴士,遭遇了不讲信用的司机和貌似热心的向导,被抢项链的小偷惊吓,再住着这个明知上当了的肮脏的房间,在瓦拉纳西的第一晚,我差点崩溃。

夜空中通宵响着印度教的梵音,辗转难眠。黑暗中我默默地流泪。那一刻,我无比的想念我的深圳。

天堂的入口

瓦拉纳西醒得很早。

早上五点,恒河的气息便伴随着朝雾伴随着空灵的梵音,穿过瓦拉纳西曲折街巷与重重楼阁,唤醒四面八方的人们投入它的怀抱。

恒河是印度的血液和灵魂,要读懂印度,必先读懂恒河。恒河,梵语Ganga,即为“由天堂而来”。发源于西藏冈底斯山脉,由喜马拉雅山顶的高处,向东南奔流八百公里,在孟加拉国与布拉马普得拉河会合,再流入印度洋。上流为公元前1500年的阿达瓦吠陀及梵书成立时代的印度文明中心,中流则为古奥义书时代的文明中心。

瓦拉纳西是恒河上四个圣城中最著名的城市,在印度教中,被认为是毁灭之神湿婆(Shiva)的管辖之地。按照印度的历史传说或传说历史——经典《吠陀》和史诗《罗摩耶那》(Ramayana)的记载,湿婆神曾和妖魔激战十二年,最后战胜了妖魔,在河水中洒下甘露,给恒河边的印度人民带来了安宁和富足。

瓦拉纳西据说已经有六千多年的历史了,市区迄今保留着二千多座建于不同朝代的庙宇,建筑风格各异,形状多姿多彩,有着浓郁的宗教色彩。在这众多的庙宇殿阁中,莫卧儿王朝的阿乌伦格泽布清真寺、供奉湿婆神的威斯瓦纳特金庙(Vishwanath Temple)以及栖息着大量猴子的杜尔加古庙(Durga Temple)等最为著名,它们尽管已很残旧,却丝毫不影响每年接受数百万信徒和游人的参拜。

走在瓦拉纳西繁华的街道,我很恍惚。如果没有周围杂乱无章的汽车和广告牌,我一定以为我走在中世纪的城堡。

如同基督徒心目中的耶路撒冷、穆斯林心中的麦加,对印度教徒来说,瓦拉纳西就是天堂的垫脚石,是飘浪身心永远的归属,是永恒的“光之城”。每天都有无数的人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有的为等死,有的为重获新生。

我在清晨的5点到达恒河边。太阳还没有升起,河边最大的Dasashwamedh Ghat已经挤满了来自各地的虔诚的印度教徒和游客。大大小小的庙宇里圣乐高奏, 梵声缭绕,高僧们手拿佛珠,口诵祷词。河岸的孩子们,用叶片包着烛火,包着黄花兜售,这是献给圣河的供养吗?小贩们争相出售手工艺品;成群的理发师席地而坐, 为即将洗“圣水浴”的人修整发式;排列成行的乞丐,纷纷抚摸行人的脚尖,哀求洗过“圣水浴”的善男信女施善行好。河边还有很多人刷牙洗脸,清洗衣物。

他们希望能洗净宿世的罪孽,让自己的灵魂平安进入生命的轮回。

恒河边,所有的人都是神情肃穆的。男人沐浴过后,或面向朝阳,静立水中,作瑜珈姿势;或盘坐水边,双手合十,闭目祈祷。有的十几个女人沐浴前在岸上围坐一圈,点上彩烛,轻声念着烂熟于胸的经文;有的蹲在水边放花灯,祭奉河神;有的和衣浸入水中。沐浴完毕,她们到岸边木亭里更衣,然后提上一壶恒河“圣水”,缓缓离去;。

从Dasashwamedh Ghat的沿着河边走到上游,有一个瓦拉纳西最大的火葬场Manikarnika Ghat。这里堆着成堆成堆的木头。日夜不断地焚烧着尸体。周围的码头和房屋被浓烟熏得很黑。石阶上,两具用黄色锦缎包裹着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那,三个木头堆上正在焚烧着,火光熊熊。旁边死者的亲属也是安静地看着。丝毫没有中国火葬场那种嚎啕大哭、生死别离的悲惨场面。有钱的人,有足够的柴火可以烧成灰烬,丢到恒河,贫穷的人没有足够的柴火,随便烧烧就扔到河中。信奉印度教的人们相信,凡在这里死亡并火化的,均可免受轮回之苦,直接升入天堂。千百年来,数不清的印度人就在这里斩断和尘世的一切关联。

杜拉斯在她的《恒河女人》中说:“这是什么地方?是那边,恒河的美索不达米亚的海关码头遗失在此地,萨塔拉吗?是那些供人居住,整天关着门窗的别墅,就是那些在加尔各答的英租界里的别墅吗?那些乌云,就是季风转换时期的乌云,像漂动的陆地飘动,然后在尼泊尔的上空散去吗?”

在瓦拉纳西的日子,我天天早晚都去恒河边,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发呆等待日出或日落,或者和河边的儿童玩游戏。在岸上独自静听这恒河的流水声,凝神静观这河水的波潮,河水中一切的映像,小孩的、老人的、欢乐的、悲伤的,一切的影像重叠在一起。这是唐僧玄奘历经千辛万苦抵达的西天,1500年后我来到这里,一切都不陌生,仿佛久远以来,就沐浴在此。

若你有一天会来到恒河,请点上一盏供奉灯吧。请将它放入恒河,随着它的飘远,请相信Shiva能赐予你力量,祝福你及你的家人吧。

旅游小帖士:
交通
飞机:有航班来往于阿格拉、加尔各答(每周3班,航程2小时)、德里(每天2-3班,需时1小时15分)、卡久拉霍、勒克瑙与巴特那之间。
火车:东面乘火车由加尔各答(Calcutta)经巴特那(Patna)来往瓦拉纳西,需时12-15小时;西面乘火车从德里经阿格拉至瓦拉纳西,快车一般要16小时左右;都是夜班火车。
巴士:若从北面尼泊尔过境则有长途巴士由拜热瓦(Bhairawa)经格拉克普(Gorakhpur)到,全程大约9-10小时,约Rs200/人;
市内交通:主要是电动三轮或人力三轮,先讲好价。的士极少。恒河上有游览船,Rs20/人。市内各种车横冲直撞,人和动物并行,行走要格外小心。
住宿
绝大部分游客来瓦拉纳西都住在恒河边的旅店。但由于是老城,所住条件比较差。分为上、中、下三等价,但下价旅店卫生及设备不大理想,中、下价旅店的房间可分有冷气及无冷气两种,冷气机是旧式冷风吹风机,无冷气的一般是吊扇。经济旅店可考虑中级旅店的大房,每房可容十几人,旅行袋可放于房内的木柜(locker)中,但锁要自备。高级饭店位于离恒河5公里的康特门特区(Cantonment),有泰姬[$#8226]恒河、克拉克[$#8226]瓦拉纳西、瓦拉纳西[$#8226]阿育等A、B等级的高级饭店。
用餐
恒河边的街道上有印度餐馆,也有西餐馆及供应印度式中国菜的饭店。但恒河边的达沙修瓦美得(Dasashwamedh)路边的大餐厅没有肉,全是素食。
购物
首先是纱丽。瓦拉纳西的著名的贝那拉斯纱丽是蚕丝做成的绢织品。另外,象牙加工品和木雕也不错。购物区集中在Chowk、Dasashwamedh和Thatheri Bazar两条街上。营业时间:10:00-20。00。市区还有纱丽工厂,以Oreiental工场最有名,可直接在此购买。
其他观光点
■[$nbsp][$nbsp]鹿野苑(Sarnath)
佛教四大圣地之一佛陀释迦牟尼第一次开坛讲学的地方。内有达玛拉卡佛塔(Dharmarajka Stupa)和阿育王柱(Ashok Pillar)遗迹、古老巨大的达美克佛塔(Dhamek Stupa)、新建的根本香积寺(Mulgan-dha Kuti Vihar),以及考古学博物馆。
从瓦拉纳西坐电动三轮车约1小时。门票:只有考古学博物馆收费,Rs2。
■[$nbsp][$nbsp]巴拉特[$#8226]玛塔寺(Bharat Mata Temple)
[$nbsp][$nbsp][$nbsp][$nbsp]巴拉特[$#8226]玛塔代表“母国印度”的意思。是在印度独立前一年(1946年),为宣扬独立运动而建的寺庙。庙里有一幅大理石做的巨型印度地图。
[$nbsp][$nbsp][$nbsp][$nbsp]位于瓦拉纳西车站往南约4公里。每天9:00--17:00开放。
■[$nbsp][$nbsp]杜尔加寺(Durga Temple)
建于18世纪,供奉杜尔加女神(湿婆之妻)的寺庙。
位于瓦拉纳西车站往南约8公里。
■[$nbsp][$nbsp]图希[$#8226]玛纳斯寺(Tuls Manas Temple)
建于1946年,用白色大理石修建的美丽寺庙。供奉古代著名的史诗《罗摩耶那》(梵文Ramayana)中的罗摩(Rama)和妻子希塔(Sita)。
位于瓦拉纳西车站往南约8公里。
■[$nbsp][$nbsp]印度美术馆
位于贝那拉斯[$#8226]印度大学(BHU)的校园内。展示古代的美术、佛像、袖珍画等。
位于瓦拉纳西车站往南12公里。每天10:00-17:00开放,周日和节假日休息。门票:Rs5。
■[$nbsp][$nbsp]雷纳格尔(Ram Nagar)
古代老王宫。从此遥望北面的瓦拉纳西城,仿佛漂浮在恒河之上。
位于瓦拉纳西车站东南24公里。每天9:00-17:00开放,午休1小时。门票:Rs4

· 2004-12-19 02:59

建设与传承――德里

初见德里

我是在印度新年――蒂瓦立节(Diwali)的第一天进入德里。

这是第一次在国外坐夜行的火车。从菩提伽亚下午2点出发,经过半天一夜才能到达德里。我和晶晶特意预订了2个上铺,用小铁链子把背包全都栓在卧铺的铁架上。之前就有路上遇到的旅游者告诉我们,在印度坐夜班火车,一定要十分小心行李,穿在脚上的鞋都有可能被扒去。

火车上不时有小贩贩卖食物,只见小贩提着一个桶子,里面放着炒熟的米,客人购买时,小贩就用报纸卷成桶状,把炒米放进纸袋中,再洒些佐料用黑黑的手指搅一搅拿给客人吃。另一位小贩卖的是大香瓜,已削好皮切成一半,瓜里的籽也已去掉洗干净了,一条一条的香瓜插在篮子里,拿给客人吃的时候再洒上一些香料和调味品,垫上一张纸拿给客人,我看着我旁边的旅客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却不敢轻易尝试。我只敢买3卢比一杯的热奶茶,好在奶茶有充足的能量,让我长途坐车却不觉得饥饿。

清晨7:30,这辆破旧的火车徐徐开进了新德里火车站。天刚朦朦亮。和印度其他城市的火车站一样,地上到处都躺着无家可归的人。

在菩提伽亚时候,Namdol就强烈推荐我们去住德里的西藏村。西藏村位于老德里的马玖卡提那(Majnu Ka Tila),火车站还往北。西藏村是个典型的居住区,巷子比较狭窄,临路的两旁都开着小商店,从小超市、衣服、手工艺品到网吧,一应俱全。根据Namdol 推荐住和平饭店(Peace House)。Peace House是一个6层的小楼,非常干净,有随时可以冲凉的热水器。200卢比的标准间和国内的酒店差不多,完全不同于印度客栈的狭小和脏乱。

尤其重要的是,从进入印度到这里,我才第一次盖上雪白松软的棉被。那个夜晚的梦,我知道,无比的香甜。

印度的蒂瓦立节(Diwali)相当于中国的春节,是印度庆典中最重要的节日。全国放假五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所以又称万灯节,或屠妖节,原意是光明的庆典”The Festival of Lights”。

在蒂瓦立节庆的一个月前,商家就开始卖甜点,果糖和节庆相关的物品;在蒂瓦立那天,全家要穿新衣带新帽,发果糖给晚辈,点灯,到寺庙上香祷告,添香油钱,如同中国年。直到半夜三点,全家要洗完凈身浴才能上床。家家户户、商店和寺庙都点亮的灯饰、蜡烛及传统油灯,来庆祝天神战胜了恶魔,光明打败了黑暗。

由于是过节,又放了假,市中心全是人头涌动。我们去逛了贾玛清真寺旁的几条老街,街上熙来攘往的人车不断,再加上脚踏车、人力车、机器三轮车、一些牛、羊等动物,真是拥挤不堪。德里的市区道路上总能遇见了牛和大象。牛卧在快行道,优哉自得。大象慢步在慢行道,到是没走错地方。若在新德里遇上堵车,八成是神牛又在快行线上笑傲江湖了。

德里分新德里和老德里,以印度门为界限。

印度门以北是老德里,据说是著名史诗《摩诃婆罗多》中讲述的因陀罗城的所在地。现在有着破旧的房屋、狭窄的街道和精心保存的众多古迹。著名的强德尼[$#8226]丘克大道(Chandni Chowk),从红堡的正门路过贾玛清真寺一直往西面延伸。说是大道,其实只有50米宽,是1639年和红堡、贾玛清真寺一起修建,历时9年,直到1648年沙贾汗将首都从阿格拉迁到德里。

印度门以南则是新德里了。新德里是英国殖民者的城建杰作,而康诺特广场(Connaught Place)则是英属印度政府首席建筑师Robert T. Russell结合印度文化为新德里别具匠心设计出的城市中心。它形似一个大车轮,七条干道如车辐般汇集于此,在这个轮辐的轴心聚集着新德里主要的商业、金融、航空等机构,办事方便,也集中了一批价格不菲的旅馆,吃不惯印度食物的游客可以到这一带,这里有一些味道不错的中国和日本料理,也有卖咖喱鸡肉汉堡的麦当劳。

除了可乐和薯条,我才发现,麦当劳不是各个国家都一样。我最喜欢的麦辣鸡翅是肯定没有的,汉堡包也基本是素食,而且是咖喱味道。还有一些印度式的包裹了土豆和蔬菜的薄饼。
也许印度人还是更愿意维持自己的传统一些,和中国的大城市有无数的麦当劳不同,德里就一家。麦当劳进入印度应该不是为了利润,只是象征性的占领这个古老的国度。

德里值得慢慢细看, 尤其当你喜欢寻根究底.,这里有旧城区闹哄哄的市集和拥挤的民房街道, 有几十年的新庙宇和几百上千年的历史建筑, 当然还有储存几千年出土文物的博物馆和需时十年的现代地铁工程。当然,这些不过是静物, 但因各处遍布各式各样的印度人, 他们犹如一面即时的镜子, 同时在你面前映照出历史和现在。

德里红堡

“如果说世上有天堂, 那天堂就在这里”,这句话说的就是德里的红堡。

和北京的故宫一样,曾经作为莫卧尔王朝皇宫的德里的红堡也是一座气势恢弘的古建筑。1639年,印度莫卧儿王朝第五代帝王沙贾汗用了9年时间建起了这座长915米、宽518米的皇宫。直到1648年才从阿格拉迁都于此。和阿格拉的红堡一样,因为它的城墙和内部主要建筑都是红砂石砌成,所以人们称它为“德里红堡”。

红堡的整个建筑设置呈八角形,亭台楼阁都是用红砂石和大理石造就,没有用到一块木料或是铁钉。红堡分内宫和外宫两部分。外宫主要是勤政殿,是当年皇帝召见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节的地方。内宫包括色宫、枢密殿、寝宫、珍珠清真寺、祈祷室、浴室、花园等等。

当年的红堡金碧辉煌,地上是手工精织的地毯,壁上镶的是各式宝石,天花板是白银铸就﹐并且还嵌着各种金雕图案。最为珍贵的是枢密宫中的孔雀御座。据说﹐这一御座是用10万克拉的黄金精制而成,上部镶有钻石、翡翠、青玉等宝石,下部镶有黄玉,背部是一棵珐琅镶成的大树,树上有一只美丽的宝石孔雀。可惜,这无价之宝于1739年被波斯国王掠走。后被熔毁。 我们现在只能看到曾经放置孔雀御座的一个大理石台子,上面也镶嵌着繁复精致的宝石花纹。

红堡共有两座大门、三座小门。最宏伟的是西面的拉合尔门。拉合尔门有拱门、护楼,城楼上有凉亭、塔柱。当地人说,1947年8月15日。印度首任总理尼赫鲁就是在拉合尔门宣布国家独立,第一面三色国旗就是在这里升起。如今每逢全国性的重大集会,经常要在拉合尔门前广场举行。

当地人说红堡在印度民族起义的战争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现在剩下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今日的红堡依然有拉合尔门的雄伟气势﹐有巍峨的红色城墙和部分基本结构完好的宫殿。

穿过红堡宫殿里非常宁静而漫长的门廊与甬道,走到最后的时候,仿佛从一部历史里面穿过来。我完全无法想象那时庞大的红堡,旧时的皇公贵族在此聚会歌舞,该是怎样的一个天堂。

贾玛清真寺

路过贾玛清真寺时,正是中午。人流在这里就停滞不动了。清真寺门口的地上点满了彩色的小蜡烛,风吹过来,很容易就熄灭了,但马上又有头上戴小白帽的伊斯兰教徒重新点上。路上行人告诉我们,今天是星期五,伊斯兰教徒做礼拜的日子,所以清真寺关闭,只有教徒可以进去。

贾玛清真寺是莫卧尔王朝的第五代皇帝,著名的情种沙贾汗兴建的最后一座大型建筑。以红砂岩构成的礼拜堂建在高耸的基座上,上面的伊斯兰圆顶和高塔则是用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据说,这座全印度最大的清真寺内最著名的古迹是一块名为“穆罕默德的脚印”的石头,吸引了无数伊斯兰教徒前来朝拜。

清真寺门口石梯下有一个小小的浅浅的长方形水槽,很奇怪的是,我看到路过的伊斯兰教徒会脱鞋将脚在水中浸一下,而同时,又有教徒弯腰将脸贴在水面并饮用。饶是如此,水槽的水除沉淀了一点沙砾外,一直清亮透明。那这些教徒不是喝了别人的洗脚水了吗?看着他们分外虔诚的样子,我还是压住自己这种无知的想法。

转过来,却见清真寺的右边一块狭长的小空地上,白鸦鸦地站着好几排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白色小帽的伊斯兰教徒,由一位领队站在前面带领,大家神情肃穆,动作一致,每个人都拿一条小地毯铺在地上,同时跪下朝着麦加的方向朝拜,并一起念祈祷文,声势惊人,他们旁若无人做他们的礼拜,我们在观望的人群中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并为他们的虔诚深深感动。

印度之门

在德里所呆的不长的时间里,我两度造访了印度门。

印度门是德里的地标性建筑。也是印度精神的象征之一。仿造法国的凯旋门,是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不幸阵亡的部队将士所立的纪念碑。建于1931年,42米的高的墙头上刻着数万名阵亡将士的名字。

我觉得,气势宏伟的印度门更象征着印度的新生。虽然当初建造这个门是基于一段悲壮的战争历史。它挺立的姿态总让人联想起印度国父甘地的坚毅精神,领导印度子民采取“不合作运动”的非暴力方式与大英帝国抗衡,经过几次的努力终于让印度脱离殖民统治,迈向独立之途。他就像一只骆驼,背负着他个人性信奉的真理和全体印度人民的命运,对抗恶劣的环境和粗暴的异族主人,终于蜕变成狮子发出怒吼。

黄昏的时候,阳光从远一点的地方穿越过印度之门散步过来。头戴密密围裹头巾的锡克卫士似乎已经成为印度门的点缀,更多的是前来观光的游客,绿荫草坪的广场上也有很多印度家庭来这里放风筝或野餐,享受神赐予他们的温暖的阳光。

圣洁的莲花――巴哈依堂(Bahai Temple)

团结之光必定普照全球,而“天地各界都是属于上帝的”这个封缄,也将印上每个人的眉宇,这是上帝的旨意。
                                                           ――巴哈欧拉
在新德里有一个奇特的建筑,神似悉尼歌剧院,造型是一朵雪白的莲花。这是巴哈依教的
礼拜堂。在中国,翻译成大同教。

巴哈依教创立于1844年的波斯。后经伊朗贵族巴哈欧拉在伊斯兰教巴布教派基础上创立的一个世界性新兴宗教,其称谓得自巴哈欧拉之名,意为“荣耀”。

巴哈伊教教义的核心思想是上帝唯一,宗教同源,人类一体,天下一家。同时强调十一项原则:自主寻求真理,人类团结,宗教应带来友爱和睦,宗教与科学一致,克服宗教、种族或派别的一切偏见,人的生存机会均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世界和平,宗教不应干预政治,两性平等、妇女应受教育,圣灵的力量是人的灵性发展的原动力。规定信徒每年斋戒一次,戒饮酒赌博、偷窃及使用暴力,禁说谎及背后论人是非,不得乞讨,必须工作,效忠政府,服从当地法律,重视婚姻及家庭生活。承认世界其它宗教的先知,亚伯拉罕、摩西、耶稣、穆罕默德、释迦牟尼……据说还包括中国的孔子;晚于世界主流宗教,但独立于任何一门宗教。

新德里的巴哈依堂是全球9个巴哈依堂中最新的一座。9座巴哈依堂造型各不相同,但9边形是共同的特征,象征完整、统一及团结。按照莲花自然长在水中的特质,形状如莲花的巴哈依堂也被9个大水池环绕着。不仅仅增加了她的妩媚,还是一种很有效的自然冷气系统,使得即使在炎热的印度堂内也不需要冷气设备。

巴哈依教堂献给所有的人去崇拜上帝,所以无论何种种族、何种国家、何种宗教,都可以去巴哈依堂作礼拜。光着脚进入,宽大的寺堂内并无供人参拜的偶像,也没有牧师或僧侣之类的神职人员,只有深棕色的座椅非常安静地排列着,寺堂内虽人头攒动,但显得特别安静。

我是和在印度遇到的藏族朋友贾华和英国女孩唐凯伦(Karin Tang)一起来到的巴哈依堂。我没有信仰,也找不到我的上帝,只好静默冥想;贾华一定在心中叩拜佛陀,他从小就皈依佛门;而凯伦呢,应该在呼唤天主。她这两年一直坚守在战乱频仍的巴基斯坦,义务救助一些无家可归的难民。愿她心中的天主能保佑她和她护佑的难民们平安。

“一个人爱自己的国家不值得骄傲,唯爱全人类者才应得之。地球仅一国,万众皆其民。”巴哈欧拉如实敬告他的子民。

一朵巨大的白莲花,盛放在天空之下。它似乎是在虔诚地邀请、召唤世俗世界的每一个子民,进入其中,静默祈祷、敬拜宇宙的造物主。

旅游小贴士
交通
[$#8226]航空:德里有2座机场,一座是飞国际航线的英迪拉[$#8226]甘地(Indira Gandhi)国际机场,另一座是专飞国内航线的帕拉姆机场。从新德里市中心康诺特广场到机场的士需40-50分钟,约Rs200,从Majnu Ka Tila的西藏村过去约1小时,车费Rs300。
[$#8226]火车:有新、老德里两个火车站,有发往全国各地的火车。去外地旅游城市主要到新德里火车站。由于人口多,火车非常拥挤。需提前在新德里火车站二楼的外国人预约中心(International Tourist Bureau )办理。火车班次甚至坐位号都可以在网上查询。印度预订火车票为实名制,在火车出发的站台上张贴有旅客的名单。
[$#8226]市内交通:通常乘坐电动三轮车,上有咪表,但外国人搭乘基本享受不到按咪表收费,所以上车前一定谈妥车费。政府旅游局有新旧德里一日游,需预约。Tel:3320005印度旅游发展局,费用Rs300不包门票。

住宿:
[$#8226]强烈建议国内的游客住西藏村。主要是安全、干净、便宜。有部分藏人会汉语,方便咨询和沟通。
[$#8226]大部分高级和中级饭店在康诺特广场周围。包括凯悦、喜来登等。

用餐:
[$#8226]西藏村里的旅店都带有小餐厅,非常便宜。中国味的momo(饺子或包子)才Rs15;一大海碗的牛肉汤面才Rs30。
[$#8226]康诺特广场周围有很多中高级餐厅,所有的高级饭店也都有。可选择有印度歌舞表演的大餐厅,一饱口福和眼福。邦政府直营中心对面南面街口有麦当劳。

购物:
[$#8226]帕里卡市场(Oalika Bazar)位于康诺特广场南侧大型地下商业街。两条环状道路旁的商店应有尽有,需注意侃价。注意周日休息。
[$#8226]沙卡百货(Saga)以观光客为主,印度各地的名产齐全,品质较好。
[$#8226]康诺特广场:中央公园周围的大道和附近地区。珠宝店、时装店林立。若是各邦政府经营的商店,则不讲价,但货品质量完全保证。

娱乐
[$#8226]帕尔西[$#8226]安乔曼厅(Parsi Anjuman Hall)位于德里门附近老德里的表演场所。用英语解说民族舞蹈和古典舞蹈,非常精彩。
[$#8226]电影院:康诺特广场附近“广场戏院”、“君王戏院”等。

其他观景点
[$#8226]库特布塔(Qutb Minar)
位于新德里南部,是德里的古迹中历史最悠久的。建于1199年,塔高72米,共5层,全用红砂石建造。旁有一个清真寺的废墟,保存很多精美的石刻。中庭立有一铁柱,据说是笈多王朝所铸。
门票:印度人Rs25,外国人Rs200。
[$#8226]拉基[$#8226]加特公园
位于雅木那(Yamuna)河畔,内有圣雄甘地的纪念碑。甘地1948年遭暗杀后在此火化,骨灰撒在这里。这里也是J[$#8226]尼赫鲁、及女儿英迪拉[$#8226]甘地夫人、拉吉夫[$#8226]甘地等印度著名政治家的火化处。
[$#8226]胡马雍陵(Humayuns Tomb)
位于德里南部,和库特布塔一样是世界文化遗产,莫卧尔王朝的第二代皇帝胡马雍的陵墓。
[$#8226]国立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印度国立博物馆规模极大,收藏了印度几千年来的历史遗产,若要仔细了解,至少需花上一整天的时间。
周一休息。门票:Rs50。

观光路线建议:
1、  新德里:国立博物馆-印度门-普拉那古城-杰特[$#8226]曼特天文台-吉祥天女[$#8226]娜拉扬寺-康诺特广场
2、  老德里:红堡-贾玛清真寺-强德尼[$#8226]丘克大道-拉基[$#8226]加特公园
3、  德里南部:库特布塔――胡马雍陵

· 2004-12-19 03:00

德里惊魂

向东200公里。他们说,这是到阿哥拉的距离。

从德里到阿格拉坐火车要3个小时,坐汽车5个小时。我们计划中午坐火车过去,下午应该还有时间去看看阿格拉红堡的落日,而第二天上午,可以有半天的时间从容地参观向往已久的泰姬陵。在下午的时候返回德里,因为那天下午的6点我们已经买好票将坐夜车去北印度的另外一个城市。

印度的社会秩序一向以混乱著称。我们从北印度的东边一直往西,跨越了好几个省,对这样的混乱已经基本适应。但我们在蒂瓦立节的第二天,我和晶晶从德里火车站去阿格拉,完全没想到,在这一整天,仿佛做了一场恶梦一般,让我亲身体验了印度的混乱和无序。

买票
德里火车站的二楼有一个外国人订票中心,这里可以预订全国各地的火车票。需要填些表格和不长时间的排队。11月20号我在印度的签证到期,所以离开尼泊尔之前在加德满都就买了19号回香港的单程机票,据我在网上查询的结果,我用200美金买的回程票是及其便宜的。晶晶要回尼泊尔德兰莎修女开的救助院进行1个月的义务活动,她得从德里坐火车回尼印边境苏纳利,再坐公共汽车回加德满都。晶晶预订了回程的火车票,但在购买到阿格拉的火车票时,我们被告知到楼下印度人买票的地方购买。我最后也没搞明白我们是不是受了那个卖票官员的糊弄。因为阿格拉是所有来印度旅游的游客必去的地方,但在楼下排队的一个半小时中,除了我和晶晶,压根就没有见到一个外国人。

楼下的火车站售票厅并不小,由于是过节,无数的德里人回乡探亲或举家出游。结果售票厅人山人海,聚集了几千人。印度的火车票和飞机票一样是实名制所以一般都是自己购买,黄牛党就比较少了。每个窗口都排了一两百号人,买票的十几个窗口只有靠里面的一个窗口是专门为女性服务,我们挤了好久才从大门口挤过去,排到了漫长队伍的最后面。

在排队的1个半小时里,我们经历了一次最为艰苦的排队经验。我们必须把手搭在前一位的肩膀上,并且身体紧贴着,才能阻挡一波又一波顽强地企图夹塞的女人。企图加塞的人比较多,就像附着在蛇身上的瘤子。时不时有警察过来,大声叫骂着,用棍棒驱赶这些人。

售票厅里人山人海,挤的密不透风。印度特有的混合汗味和咖喱的味道强烈地冲击你的味觉神经,闷得几乎窒息。晶晶一度喘不过气来,但也没有办法能挤出去到门口透气。不断有人拼命往队伍里面挤,又不断被排队的人愤怒地斥责,并团结一致地排挤出去。

这真是一场艰难的战役。排成长龙的队伍被一波波地冲毁又瞬间顽强地连接起来。我身后是一个很胖的中年妇女,她是个坚决的“反加塞”者。她肥胖的身躯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不让任何一个可能企图挤进来的女人找到一点缝隙,而我如坐火炉,被她烤出了几身汗;如遇到有加塞者企图冲破队伍,她便大声训斥并与之争论,同时大叫着警察,尖利的嗓音不停地叫着几乎就要震破我的耳膜。那一刻我差点要放弃了,想着这样的放弃意味着与阿格拉失之交臂,我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出了无数身汗之后,终于左拦右挡地挤到售票处,年轻的女售票员不会英文,顺手拉了一个执勤的警察做翻译,又费了一番周折。

一番千辛万苦地挤出来,晶晶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快被挤死了!憋死了!”。我也瘫在一边说不出话来:“不仅要挤死憋死,我还快聋了!”

进站
拿到票仔细查看,我们花了110卢比的车票似乎只是站票,没有坐位。左问右问得知2:30有一趟火车去阿格拉,有个工作人员甚至帮我们打电话询问时间,并确认在六号站台。

印度四通八达的铁路系统是上两个世纪英国人设计建造的,现在基本用起来也不落后。后来印度人又完善了电脑售票系统,实行实名制,你若在中国,也可以上网查到每班火车的乘客名单。

德里火车站没有专门的进站通道,只是通过人行天桥将每个站台连接起来。我们出了售票处,往天桥上走去,希望通过天桥到达六号站台。没想到,又差点经历一场灾难。

天桥上挤满了人,所有的印度人都拉家带口地提着巨大的行李。只能人挨人的往前挪动。进站的人太多了,使得出站的人走不出来。当然这时候,警察出现了。印度的警察执行公务的时候都是提着很粗的木棒――我非常怀疑这木棒不小心落在谁的脑袋上,非伤既晕。

警察非常粗鲁地挥舞着木棒,强行隔出一个小通道,让出站的行人能通过。突然人群一阵骚乱,警察抱着一个晕倒的妇女挤出来,一个男人跟在后面哭哭啼啼地叫着这个女人的名字。估计是被打晕的。这时的我已经动弹不得,被后面强大的人流推着往前挪。我小心地一边挤着一边躲着,以防自己不幸被木棒击中。很多身体强壮的男人在拼命挤着。由于力量单薄,渐渐地,我被挤到了出站和进站的两股相反方向人流的中间。

突然,我看到警察的木棒向我击来!本能地往右边一躲,但旁边一个山墙般的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棒子下来了!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棒子掉在自己身上更悲惨的事呢?立刻,右腿一阵剧痛,我被击中了。马上右腿便没了知觉,动不了了!我心中迅即被一阵恐惧所笼罩。人群还在往前挤,腿动不了了,我几乎就要被挤倒在人群里,然后,无数双拥挤着的脚会踩上来,男人的、女人的、穿皮鞋的、穿拖鞋的……

正在这时,一双手撑住我。原来是棒击我的警察!他突然发现他打中了外国人,赶紧挤过来。我的眼泪这时哗地流出来了!这个警察架住我,另外一个警察用木棒替我开道,好不容易,才挪到6号站台的入口。

腿这时也开始有点知觉了,我慢慢动了一下。警察看我应该没大事的样子,赶紧就溜了,后来我才得知,这种情况,投诉那个警察,他的日子会很不好过的。可我那个时候只顾心疼自己的腿了,连那家伙长什么样都没印象。

在场的印度人都看着一个背包的中国女子,靠在火车站天桥的阶梯上,眼泪汹涌。

等车
离要等的火车还有40分钟。在人山人海的站台上挤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靠柱子的位置,这样使我得以避开汹涌来往的人群。

旁边的地上坐着一家人,丈夫和妻子,还有四个孩子,最小的估计只有半岁,淌着口水,正趴在妈妈怀里昏睡。从衣着打扮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低种姓家族,女人穿着鲜艳的桃红色纱丽,鼻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鼻环,几个孩子不时用她的纱丽擦鼻涕。她和她的孩子们一直直直地盯着我,时不时兴奋地说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前面的人群中有个中国的面孔,一个人静静地站着。很久没见到中国人了,我兴奋地上去招呼。原来是个新加坡人,四年前她在印度旅游中碰到了她现在的丈夫。“斋浦尔,我们在那里认识,一年后我又回来找他。”女孩羞涩的说。斋浦尔,我知道,著名的玫瑰之城,原来它不仅以粉红的仙境迷倒无数游客,还让这个女孩找到她的爱情。
“你先生呢?”
“他去拿行李了,我在这等他,一起去看他妈妈。”
“你习惯印度吗?喜欢印度吗?”我很好奇。
“当然,就生活,我还是习惯新加坡一点,但是,这,你不喜欢吗?”
我刚经历了买票和进站的痛苦,摇摇头。“可是这里太乱了,我有点受不了。”
“林!林!”人群中有人在叫。一个抗着箱子面孔黝黑的青年。
“他在叫我,我走了。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保证。”她微笑着和我告别,瘦小的身躯很快在人群中消失。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只要有缝隙就有人站着。旁边一列开往南方的火车一开车门,就有无数的人无数的箱子拥上去,不断听到有人惨叫。我不敢看,同样的一幕刚才已经经历了。我在四川长大,自己并非柔弱之辈,读书的时候也练就了一身的挤车功夫,但遭遇这么拥挤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个小时过去了,我们一直没等到阿哥拉的火车,6号站台就一直没有正式发送旅客。我和晶晶都急了。印度的火车晚点一向是臭名昭著,但再离谱不可能晚这么久呀。旁边的人问了好几个,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晶晶跑出去找工作人员,回来很沮丧的告诉我:“他们说那趟车原来确实在6号站台,但现在已经走了,可能换了站台我们不知道。”“广播里没有通知呀!”“也许通知了我们没听到。“这么多人,闹烘烘的,怎么听嘛。””我郁闷坏了!今天真倒霉,只管遇到莫名其妙的事。这时,旁边一个好心人告诉我们,那边的9号站台5点半有一班火车会路过阿格拉。

我们赶紧背上包过去。一辆火车正停在那里。车厢里很多人,已经没有座位了,我们把包放在火车门口。终于可以走了,想着我的阿格拉,我连伸了几个懒腰。站台上站着的一个警察看了我一会,突然上来说:“拿你的票出来。”赶紧递上票,警察看看,皱着眉头。“你们买的是慢车,不能坐这趟快车。”我们又傻眼了!

无论我和晶晶怎样抛媚眼怎样说好话,警察不为所动。完了,今天不宜出门。我沮丧地背起包。“对面的那趟火车6点半开,路过阿格拉,你们可以坐那辆。”警察大声说。我和晶晶赶紧爬上对面的火车。只要可以坐着,只要可以到阿格拉……

还有一个小时,火车上没有人。我和晶晶选了个靠窗户的位子。慢慢开始有人进来了,然后越来越多。我开始把包放在座位旁边,后来放到地上,后来又放到腿上,后来只好翘二郎腿了。因为很多女人和老人涌入,我们不得不腾出一些空间。坐位上,过道上坐着站着全是人,我的头顶还晃动着五六双穿鞋和不穿鞋的脚。

天黑下来,北印度的夜晚变得寒冷。车厢里越来越闷,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脚臭、汗臭、咖喱味……。就在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时候,身旁的两个中年尼姑用印度语唱起了经文,慢慢地,周围的妇女也加入了,邻座的男人们也加入了,最后旋律变得轻快洋溢了整个车厢,尼姑拉起我的手打着拍子,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这一天,一段痛苦无比的旅程竟然在最后变得美妙起来。

火车开向有点点星火的城市。那是阿格拉。

· 2004-12-19 03:02

永恒面颊上的那滴眼泪

要描述泰姬陵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我刚刚经历了蒂瓦立节新德里火车站铺天盖地的汹涌人潮,带着受伤的腿,逃难似的来到阿格拉。

夜晚的阿格拉像一座中国南方的小县城,到处黑黑的,没有行人,街道拐角只有朦胧的街灯。很难让人联想到这里几百年前曾经是一个辉煌的帝国王朝的首都。选择了功略上介绍的Shanltilodge.G.H,因为这里的楼顶,可以遥望泰姬陵。

阿格拉的深夜透着寒意。我瑟瑟地坐在楼顶,吃着一个可爱的小厨师给我做的炒面。月暗星稀,天边有厚重的云层,风从空旷的露台肆虐过来。天空中时有蒂瓦立节的烟火升起,噼噼啪啪盛开出美丽的花朵。泰姬陵就在前方。偶尔一亮的星光映照出这个典型的伊斯兰建筑星月弧线的隐隐的轮廓,宁静、清美,难以企及。那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就安睡在这里。

阿姬曼[$#8226]芭奴,这个纯正波斯血统的贵族女子,在Agra皇宫的节日妇女市场邂逅15岁英俊的莫卧儿王子Khurram,一见钟情。当晚,王子请求父王同意这门源于爱情的婚事。5年后,芭奴和王子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世人都赞美她“像百合一样白嫩的肌肤”和“温柔的黑眼睛”。
几年后,男人在岳父阿萨夫汗辅佐下取代曾经的父王即位称沙贾汗大帝,而女人也被封为名叫Mumtaz的皇后。

十几年沙场岁月,女人是男人忠贞的妻子和患难与共的知己,在所有政治风险和军事战役中始终与男人形影不离,为男人生下的14个孩子大都生在战场上。在进攻德干战役期间,女人梦中听见腹中胎儿啼哭,感觉不祥,于是把男人叫到床边,低声诉说最后的心愿:希望他善待他们的孩子;希望他终身不得再娶;希望他建造一座最美的陵墓,纪念和象征他们不朽的爱情。男人流着泪一一答应。分娩不久女人就死于布尔汉普尔行辕,年仅38岁。

男人一夜白了头。于是这个悲痛的丈夫,动用了皇族的特权,倾举国之力,每天动用2万名能工巧匠﹐耗资4000万卢比,采用纯白的大理石和无数钻石珠宝,历时22年,为女人写下了这段千古瑰丽的绝响。而最终男人用尽一生的心力去守自己的诺言,至死不渝。
男人天天早晚都会去陵墓和躺在里面的女人说说话,即便是在工程当中。他甚至有了这样的计划:在雅木那河的对岸,为自己修建一个一摸一样的黑色大理石的陵墓,中间由一道石桥相连,让自己日日夜夜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然而这个计划尚未开始实施,男人的第三个儿子奥拉格布Aurangzeb弑兄逐弟篡夺王位,把悲痛的父亲囚禁在雅木那河对岸的阿格拉红堡Agra Fort。此后整整8年的时间,男人每天只能透过小窗,凄然遥望远处河中浮动的女人陵墓的倒影,直至病死。悲怆的陵墓在苍烟落照中,恍若海市蜃楼的幻影。

这座陵墓,就是当今世界七大建筑奇迹之一的泰姬[$#8226]玛哈陵,被诗圣泰戈尔称为“永恒时间面颊上的一滴眼泪”。

我在第二天的清晨日出之前进入泰姬陵。我和晶晶都觉得平时旅游穿的随便的T 衫不够隆重。在瓦拉纳西就计划好,各自穿着买好的纱丽去看这个纯洁美丽的陵墓,

朝霞初起,一轮红日伴着雅木那河袅袅的晨雾,泰姬陵自香梦沉酣中苏醒,静谧安详。一层薄薄的淡红色红晕轻轻泻在大理石光洁面上。用翡翠、水晶、玛瑙、红绿宝石、黄金镶嵌着色彩艳丽的茉莉花的藤蔓花朵,光线所至,光华夺目,璀璨有如天上的星辉。阳光映照在我丝绸的纱丽上,连纱丽也抹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华。

其实,我现在真正意识到文字的贫乏。我无法用文字准确完整地描述我对泰姬陵的赞美。基于我的专业,我还是用理性的语言来叙述这个举世无双的建筑吧。

这是一个典型的伊斯兰风格建筑。占地甚广,由前庭、正门、莫卧儿花园、陵墓主体以及两座清真寺所组成。陵墓主殿四角都有一座圆柱形高塔,特别是每座塔均向外略略倾斜,若遇上地震只会向四方倒下,而不会影响主殿。无论在任何角度望去,纯白色的泰姬陵均壮丽无比,造型完美,结构匀称,加上陵前水池中的倒影,就像有两座泰姬陵互相辉映。

莫卧儿花园是一个典型的波斯式花园(Persian garden),主体前方中央有一水道喷泉,而且有两行并排的树木把花园划分成4个同样大小的长方型,因为“4”字象征伊斯兰教的神圣与和平。

在陵墓主体两旁各有一座清真寺,以红砂岩建筑而成,顶部是清真寺典型的白色圆顶,而这两座清真寺的存在,却是为了维持整座泰姬陵建筑的平衡效果,以达到整体的对称之美。

陵墓主体建筑呈八角形,中央是半球型的圆顶。整座主体都以白色大理石所建,而在白色的大理石上则镶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拼缀成芭奴生前最喜爱的茉莉花的图案。建筑时,在主体下方挖了18个井,每个井都以一层石头、一层柚木的方式,把地基层层迭起,以减低地震对主体的伤害,可见沙贾汗对芭奴的爱护。陵墓内部只靠室外透入的阳光照明,在镂空的大理石屏风内有两副空石棺,而沙贾汗与芭奴的真正长眠地点却在地下另一土窖中。陵墓四面各有形似壁龛的巨大拱门﹐配有透雕的大理石石扉。还有些小拱门﹐形如石雕窗户。而陵墓前面的拱门门框上﹐用黑色大理石条镶嵌着《古兰经》的经文:

请心地纯洁之人进入天堂。

在看过了长城,走过了布达拉之后,我觉得,这不是一切建筑物中最庄严卓越的,但她绝对是最美丽的。在能看清她细节的距离之外,她给人的只是心里的愉悦,让人眼前一亮;但当你拾阶而上,倾听着遥远的飘渺的颂经声,驻神于几乎透明的柔润的白色大理石上的碉楼,你才会发现她的美丽和尺寸是不成比例的。你会疑问,宝石镶嵌的茉莉花枝怎么能这么鲜活?这么硬的石头何以砌出如此曼妙的曲线?这个建筑物并不大,却耗时22年,我看到的,一个艺术品和建筑物的差别就在这曲线里面。

记得莎朗[$#8226]斯通有部电影《Last Dance》,莎演一个被电刑的女死刑犯,死前最大遗憾,就是未能亲访泰姬陵。

穿着纱丽在泰姬陵前逶迤而行。已是中午时分,泰姬陵头顶蓝天白云,脚踏碧水绿树,在南亚耀眼的阳光映衬下,更出落得光彩夺目。干脆坐在陵前的石阶上,看泰姬陵随光线的转移和变化而幻化出令人晕眩的景象。周围一对对的情侣挽着手,光着脚围着泰姬陵一圈圈慢慢地踱步,面孔柔和,爱意盈盈;一对老年夫妇,手挽手坐着,一言不发,但我却感觉,就像我在这里所感觉的一样,那股温暖在他们胸中流淌。

我也有真正属于我的爱情吗?应该是的。在经历了这些年似是而非的感情之后,我总在想。也许我们曾经相遇过,在我走过的某一个地方。也许是塞外漠北高原雪域,也许是梦里江南水乡花都。

如果有一天能重逢,亲爱的,请在日落深处等我。

阿格拉的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过。

旅游小贴士:
交通
[$#8226]飞机:离德里200公里,每天有一班飞机来往于德里和阿格拉;
[$#8226]火车:德里到阿格拉3-4个小时,慢车Rs110,快车Rs220。有很多火车会路过中途停靠;
[$#8226]汽车:从德里过去4-5个小时,班次密集。班次时间可以咨询旅游局和饭店;
[$#8226]市内交通:以电动三轮车和人力三轮车为主。建议乘坐大马车游阿格拉市,或从泰姬陵到阿格拉红堡,Rs50,很威风。

住宿
泰姬陵南面的居民住区里有很多的客栈,Shanltiodge.G.H有最高的露台可以看到距离很近的泰姬陵,双人间Rs200。
距泰姬陵南面1公里左右也有些高级饭店:泰姬景观、喜来登等。
餐饮
一般所住的客栈都有餐厅。泰姬陵西门附近有泰姬餐厅,供应啤酒,味道不错。市区内一些路边小餐厅口味地道,肠胃好的游客可以选择。
购物
大理石做的珠宝箱和装饰品是阿格拉的特产,但最好选择邦政府直营店购买,以免上当。
其他景点
[$#8226]阿格拉红堡(Agra Fort)

莫卧儿王朝的主要皇宫,1565年由莫卧儿帝国第三代皇帝阿克巴大帝所建。由红砂石做主要建筑材料,气势恢弘。更有沙贾汗被囚禁的雕楼八角形的茉莉塔和房间,这里可以遥望雅木那河对面的泰姬陵。
[$#8226]贾玛寺(Jama Masjid)
与阿格拉红堡相对的清真寺。1649年沙贾汗为其爱女贾汗[$#8226]那拉[$#8226]贝格姆(Jahannara Begam)所建。
[$#8226]法特普希克里(Fatepur Sikri)
距阿格拉市区有 公里。1574年-1588年的14年间,曾经是阿克巴大帝的首都。

· 2004-12-19 03:14

(参考资料之一)

印度简史

印度和中国、埃及、巴比伦,并称世界4大文明古国。印度的历史,据考证超过五千年。

古印度约公元400年前自称为巴哈拉塔(Bharata),意为月亮神祇的传人。后为婆罗多,是古印度一个名叫婆罗多的国王建立的国家。“印度”一词由信德河而得名。古代印度人以“信度”(Sindhu)一词表示河流,所以“印度”最初指印度河流域这个地理名称。后来才逐渐包括恒河流域及至整个南亚次大陆。古波斯语将“信度”转变为“印督”(Hindu)﹐古希腊人又变“印督”为“印度伊”(Indos)。在希罗多德的《历史》中,印度被称为“印度斯”(Indos)。后来罗马沿袭了这个词。

公元前326年,希腊亚利山大东征,直捣印度河流城(印度西北),称为India直到今日。中国在唐玄奘游西域前称“天竺”或“身毒”,待玄奘回国后,才统一译名为“印度”。

印度但由于国土幅员广大,高山峻岭,宗教民族迥异,文字文化多元,16世纪在英国殖民后,并不鼓励关心印度的历史,英国史学家也都在本位的立场看印度。一直到1947年印度独立后,政府和民间的学术机构作有系统的考据整理,出书论作有关印度的历史,才逐渐清晰。
但由于印度人似乎也不太在意历史的记载,即便在英国殖民前的莫卧儿儿王朝,也没有留下有系统完整的记载。更不要述及更早的年代。早期的历史几乎是依靠宗教典故、典籍、神话,戏剧诗歌中(如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耶耶)找到史料,或外国如希腊、波斯等国的文献,或宗庙宫的残垣断壁中,考古找到左证。
但印度的宗教因为宣扬教义,和历史的真相出入很大。印度在历史上统一的时间很短暂,16世纪英国入侵时,当时印度还有超过100个土邦,各据一方,自称为王(Raja)。这也是历史整理的盲点,在印度,史诗、神话、信仰、祭祀及今天的温饱,才是最重要的。

一、史前时代 (约公元前400000年—2500年)
史前史时期,由旧石器时代逐步发展到新石器时代,再进入铁器时代;到了铁器时代,印度文化逐渐成形。

二、印度河流域和恒河文明
聚落时代 (约公元前2500年—1500 年)
著名的印度河流域文明﹐即“哈拉巴文化”﹐哈拉巴文化的主人是达罗毗荼人﹐他们的生产力在当时已发展到相当高的水平。
现今的巴基斯坦境内和印度信德省和旁遮普省都发现5千年前的古城,建筑规模和艺术和世界同时期发掘的有过而无不及。是一座非常繁盛的都市。
吠陀时代 (约公元前1500年—前1000年)
雅利安人来到了印度河流域﹐创造出了超过以往的高度发达文明。这一时期史称吠陀时代。
雅利安人创造了四吠陀(梵文veda) :黎俱吠陀(Rig Veda) 娑摩吠陀(Sama Veda) 耶柔吠陀(Yajui Veda) 阿达瓦吠陀(Atharva Veda) ,“吠陀”意即“神的启示”或“神秘的知识”, 是雅利安人的圣典。这四部吠陀也是印度历史上最早的文学作品。若加上梵书(Brahmana) 和奥义书(Upanishad) 又称之六吠陀。吠陀文化是透过吠陀经典的古梵文史料,但不等同于历史;但足以反映当时人们日常生活的写照和天马行空的文学想象力,透过代代相传,印度人确信,吠陀文化,是印度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史诗时代 (公元前1000年—前600年)
摩诃婆罗多(Mahabarata)是印度最有名的史诗,诗歌中叙述公元前12世纪,印度二国争战的故事和《罗摩耶那》(Ramayana)为此时期最重要的历史文献。两部史诗反映了雅利安人告别了游牧生活﹐建立起复杂的政治和社会制度的社会现实。

三、印度古代文明(公元前6世纪-前2世纪)
兴都主义时代 (公元前 600年—前322年)也称古印度16国世代。这个时期,释迦牟尼创建佛教,大雄创建耆那教。瓦尔纳德等级制度取代部落制度。
孔雀王朝(Mauryan Dyansty) (公元前322年—前185年)
丹陀罗笈多公元前322年击败亚历山大的难陀军,统一北印度,建立印度史上第一位君主,建都王舍城(Rajgir今巴特那Patna)。在后继君主阿育王统治时期﹐孔雀王朝发展到了全盛时期﹐帝国版图几乎包括整个南亚次大陆。这是印度历史上第一个地域辽阔的统一大帝国。阿育王晚年致力弘扬佛法﹐在全国各地修了许多佛塔,是今日佛教能在亚洲昌盛的主因,印度有名的“阿育王石柱”就是他的作品。
入侵时代 (Invasion) (公元前185年—公元320年)
公元前185年孔雀王朝覆灭,印度北方中亚诸国如与大夏希腊人(Bactria) 安息人(Parthia) 大月氏人及匈奴人争战不断,约公元前150年大月氏的一族几乎占领西北部印度(建立贵霜帝国,和当时的中国、罗马、波斯并称四大帝国)。
其中德干时代/南印度(Deccan) (公元 65年—250年)
笈多王朝时代(Gupta) (公元320年—公元520年)
历经300年的统治,有关笈多王朝的历史比较完整可信。笈多王朝第二代统领面积几乎片及全印度,君主多才多艺,也是印度史上在宗教、文化、艺术上建树最多的王朝。
此时大唐玄奘西行印度,著有《大唐西域记》。他的游记里面描述的印度是一个国力强大的太平盛世。游记描述了这个时期的宗教活动,还记述了当时印度的各个方面,是不可多得的珍贵史料。印度不少古迹是根据玄奘的记述挖掘出的。
群王割据时代(Small kings) (公元500年—606年)
七世纪中叶到12世纪,由孔雀王朝、岌多及戒日王朝之雅利安人,从统治阶级变成由入侵的外族群王割据的时代。
达罗毗荼时代(Harshavardhana)(公元 606年—647年)
在南印度德干高原的南方,由达罗毗荼人建立的查罗、哲罗、般茶的三小国。
古代南印度王国(Southern Kingdoms) (公元前200年—公元750年)
南印度诸国,不同于北印度为外族支配。由于语言、宗教、文化各异,邦国大小不一,史实数据各自为政,但一般可分成二大系统;德干平原诸邦和泰米尔诸邦。
西候拉皇朝(Chola) 9 --13世纪 属南印度泰米尔系统

四、中世纪印度(公元750年-1757年)
[$#8226]  北印度王国(Northern Kingdom) (公元648年—1000年)
[$#8226]  土耳其人入侵(Turkish Invasion) (公元1000年—1206年)
[$#8226]  西尔威王朝(Siave Dynasty) (公元1206年-1290年)
[$#8226]  希利吉士(The khiljis ) (公元1290年-1320年)
[$#8226]  土海格(The Tughlaks) (公元1320年-1412年)
[$#8226]  德里苏丹王朝 (The Sayyids and Lodhi Sultans ) (公元1414年-1526年)
维贾亚纳加尔王朝(The Vijayanagara Empire)(1336年-1565年),德干南部 ;
巴曼王朝(The Bahamani Kingdom)(公元1346年-1526年),德干北部 。
[$#8226]  莫卧儿王朝(The Mughal Dynasty I) (公元1526年-1858年)
蒙古成吉思汗和帖木儿后裔的巴布尔开始扩张,他从今日阿富汗的喀布尔一直打到印度的德里,1526年,他宣布为印度斯坦大帝,建立了莫卧儿王朝。莫卧儿就是蒙古之意。莫卧儿王朝是印度历史上最后一个王朝。
巴布尔Babur,1526-1530年在位,定都阿格拉Agra;
胡马雍Humayun,1530-1556在位;
阿巴克Akbar,1556-1605在位,定都Fatephui Sikri,后迁都阿格拉;
查汗杰Jahangir,1605-1627在位;
沙贾汗Shah Jahan,1627-1658在位,红堡和泰姬陵在此时期修建;
奥朗则布Aurangzeb,1658-1707在位,迁都德里。
[$#8226]  马拉特王朝(The Great Marathas) (公元1677年-1818年)

五、近代印度(公元1757年-1947年)
[$#8226]  东印度公司 (The Brtish East India Company) (公元1600年-1856年)
[$#8226]  独立战争(The Independence Struggle ) (公元1857年-1858年)
[$#8226]  英国殖民统治时期 (The Brtish Raja) (公元1858年-1947年)
[$#8226]  印度国家主义运酿 (The Indian National Movement) (公元1905年-1914年)
[$#8226]  甘地年代( The Gandhian Era) (1917年-1948年)
[$#8226]  印度政府法案 (The Goverment of Indian Act ) (1935年)
[$#8226]  殖民国退出印度运动(The Quit India Movement ) (1942年-1945年)
[$#8226]  印度独立(India Independent) (1947年8月15日)
印巴分治,巴基斯坦独立(1947年8月14日),国分东巴和西巴,后东巴成立孟加拉共和国。

· 2004-12-19 03:16

(参考资料之二)

印度的宗教

灵性思想贯穿印度文化的各个方面,遍布家庭和社会生活,以及主要的政治运动。对于住在印度的一般人来说,宗教既是宇宙真理的一种体现,也是灵魂具有的深奥、复杂的体验。印度宗教是如此的包罗万象,使信奉印度宗教的人的生活方式,完全有别于信奉西方宗教的人的生活方式。

在印度,绝大多数人是印度教徒。印度教本身被称为“宗教博物馆”。这意味着在印度教这个总称之下,我们其实可以看到有许多不同的传统:对昆湿奴的崇拜(外士纳瓦传统);对女神的崇拜(沙克蒂传统);
对湿婆的崇拜(湿婆传统),以及许多较小的教派和宗派。

这些宗教,以及佛教、耆那教和锡克教等后来的几个传统(佛教和耆那教有2500年历史,锡克教出现在十五世纪),都产生在印度。佛教和耆那教关心的是道德和伦理的标准,特别是对生的非暴力原则(Ahimsa)。锡克教是印度教信仰和伊斯兰教信仰的有趣混合体。对大约600万佛教徒、300万耆那教教徒和1600万锡克教徒来说,印度是他们的家乡。

●  印度教
为印度最大的宗教,占人口80%,印度教并列世界5大宗教。
印度教的行为规范和祭典和印度风土民情密不可分,印度教有3千年,历经了佛教和伊斯兰教的挑战,如今仍为印度的主流宗教,在乡间回教徒除了礼拜形式不同外,其它的行为和印度教区别不大了。
印度教的教义对教徒的阶级、思想、行为模式、生老病死都有严谨的规范。印度教是源自雅利安人,雅利安人从自然崇拜,逐渐相信对宇宙的创造仍是宇宙创造者所支配,这创造者称为众生之主( PrajaPati)住在天上称大梵天(Brahama) 又称梵天或梵王,后来梵王又有三个分身1)婆罗摩(Brahma) 创造神。2)毗湿奴(Vishnu)守护神3) 湿婆(Shiva) 破坏神等三个神。这三个神又分别代表宇宙万物的生、住、灭的三阶段。
他诸神如太阳神(Surya) 风神(Vayu) 火神(Agni) 的自然界之神也都是印度教所崇拜。其它动物、植物、河川万物皆有神,都是膜拜的对象。
印度教的基本信条有四:一是种姓分离,教徒的世俗生活严格遵守种姓制度;二是业报轮回及其解脱,人生在世,就须寻找解脱之法;三是信奉印度最古老的经典吠陀为经典;四便是多神论。
印度教之于印度,就如同太阳之于土地,如同天空之于飞鸟,如同湖中的水之于湖中的鱼。

●  伊斯兰教(Islam)
公元622年穆罕默德所创,可兰经(Koran) 是伊斯兰教徒的圣经。在7世纪由阿拉伯商人传入印度,11世纪印度西北边的伊斯兰教徒不断的入侵印度,到了12世纪伊斯兰教徒终于在印度德里建立了伊斯兰教外来政权,一直到1526年巴布尔(Babar) 建立了莫卧尔帝国,伊斯兰教文化在印度才快速的发展。由于伊斯兰教主张同胞爱和印度种姓制度迥然不同,伊斯兰教徒上帝只有阿拉别无他神,和多神膜拜偶像的印度教是对立的,因此从阿拉伯王伽色尼(Ghazn)和摩牟特王到今日巴基斯坦的冲突,印度教、伊斯兰教双方争纷不曾间断。但不能否认的是,历经千年,伊斯兰教早己融入印度,也是印度文化不可分割的一份,也给印度更多样的风情。

●  佛教

公元前600年,种性制度婆罗门操控全民的生死福祸大权,社会其它各阶级逐渐不满,期望有宗教自由。引起第二阶级王者剎帝利的的反弹,自觉没有理由独尊婆罗门的特权。
尤其非雅利安人的少数民族,蒙、藏、缅早己心身不满,无不待机反抗。终于百家争呜。其中佛教和耆那教适时兴起。
佛教发源于摩揭陀国,创教人释迦牟尼为迦昆罗卫(Kapilavastu)城凈饭王之子,本可享荣华富贵,但在29岁时毅然放弃王位娇妻,出家。南行至菩提迦亚(Budha Gaya)菩提树下终于悟道,云游四海布道,历经45年,80岁死于库什伽那(Kusinagana)。大唐玄奘前往印度取经时,亦曾前往凭吊,至今仍然是佛教徒顶礼膜拜的圣地。
    佛家认为宇宙一切,本是不增不减,人们所看到的悲欢离合、因缘际会的 "表象" 无常无我,只是一连串的变化。如果能明白超脱,看破无常,诸行无我,脱离苦海,皈依佛门。
佛教基本教义,即释迦牟尼所讲的四谛,即苦谛(果)、集谛(因)、灭谛(果)、道谛(因)。先说果再说因,先说减后说道。释迦牟尼相信,若能见四谛,则可不畏生死,脱离人生苦海。 孔雀王朝的第三代阿育王(Asoka) 将释迦的佛教定为国教,并大力向外布道,孔雀王朝是印度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也是佛教最受敬重的教派。佛教在印度流传了800多年。

●  耆那教 (Jaina)
只流行于拉甲普塔那(Rajaputana)及西印度,创始者马哈韦拉(Mahavira)是第二阶级的剎帝利贵族,耆那教相信宇宙万物皆有生命,严禁杀生,反对印度教的种姓制度,和一神论,禁欲苦修,诈欺、偷、强、暴力、贪色欲为大逆不道。不论士农工商、贵族、平民,尽责,尽力做人的责任,为基本的要求。力求身体的控制,期能超然于物质的需求,非一般人能做到,我们熟知的瑜珈术,即便从耆那教发展演伸出来的。耆那教教徒是典型的素食主义者。男性僧侣多半裸,女性教徒则着白色袍服。

●  锡克教(Sikh)
创教人那那克(Guru Nanak Dev Ji1469-1539) 出身印度旁遮普邦,从小见伊斯兰教印度教争论不休,冲突不断悟出二教合一,反对种姓制度,偶像膜拜,主张一神论。锡克教徒平均身材高大,骁勇善战,在英人殖民期为英人做马前卒,英国在印度征兵,专情于锡克人,香港的大饭店门司(Doorman)都用锡克人。锡克人大都冠予Singh,人称阿三。男性蓄胡,通常不剪发,头上带头巾帽。锡克教的圣庙称黄金庙(Golden Temple) 在旁庶普邦,殿内供奉有锡克教圣典,为锡克教的必游圣地。

●  基督教
16世纪西方的海上霸权的兴起,纷纷前往印度喀拉拉地区,找香料,基督教也随之登陆,展开传教,1542年圣方济(Saint Francis Xavier) 应是第一个在印度的葡萄牙传教士。
但印度人固守传统教派,西方宗教发展不易,历经500年仍不到印度人口的3%,各西方教派都有,信众仍以南印度比率较高。

关于印度教
●  印度教与诸神形象
印度教有数不清的神祗,而每个神祗都有许多化身。在印度旅游一定要了解这些宗教形象,否则,你完全不知道人们顶礼膜拜是为什么。
印度教以大梵天(Brahma)、昆湿奴(Vishnu)、湿婆(Shiva)为三大主神。其中大梵天是创造神,昆湿奴是保护神,湿婆是毁灭神。
昆湿奴具有保护一切的力量,最受印度人民喜爱。他的化身,包括史诗中的罗摩王子(Rama)、库里许那(Krishna)、佛陀释迦牟尼(Buddha)、侏儒(Vamana)、野猪(Jaya Barahi)、英雄卡尔基(Khalji)……
湿婆则具有摧毁一切的力量。化身包括苦行僧、跳舞的舞蹈神。象征物是林甘(Lingam)代表男性生殖器。
在印度教中,除了三大主神被膜拜外,他们的妻子、座骑也被膜拜。
哈努曼(Hanuman)――猴神;葛鲁达(Garuda)――神鹰;南迪(Nadi)――公牛
帕瓦娣(Parvati)――湿婆的妻子。象征物是约尼(Yani),代表女性生殖器,有母性和繁殖之意。
拉卡米(Lakhmi)――女财神,造型为脚踩大象环绕的莲花,手里不断洒着金币。
甘尼许(Ganesh)――幸运神,湿婆和帕瓦娣的儿子,造型象鼻人身。
岗伽(Ganga)――恒河女神;那加(Naga)――蛇神。

●  宗教禁忌
1、  在印度,进入寺庙或古迹都必须脱鞋,一般门口都有专门放鞋的地方,也可自己准备胶带。
2、  印度为保护古迹,寺庙或古迹内部多半不可摄影和摄像。最好注意寺庙的游览说明。
3、  进入寺庙参观,女性应避免穿短裙或暴露的服装。
4、  印度教徒以右手吃饭,左手处理污秽之事,故递东西最好右手。
5、  印度教禁牛肉、伊斯兰教禁猪肉,若和教徒进餐,注意选择食物。
6、  印度妇女一般不轻易和陌生人握手。
7、  不要随便抚摸小孩的头,印度人认为那是神圣的地方。

· 2004-12-19 07:10

这是一张拍坏了的片子,但却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瓦拉纳西的那个阳光灿烂的正午,我穿过威斯瓦那神庙走向恒河,那条在瓦拉纳西我每天都要经过好几遍的卖菜的小巷子,我看到她。
躲在一群衣衫烂偻的孩子中间,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孩子的眼神,天空中遥远的梵音,恒河缥缈的水雾,虔诚的印度人,就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 2004-12-19 07:17

这是恒河的孩子

· 2004-12-19 07:20

依稀中又听到了生命湿漉漉的拔节声。

· 2004-12-19 07:22

我的苦难深重的恒河母亲

· 2004-12-19 07:29

让恒河水洗涤满身的污浊和尘埃。让心印证双眼。让神召唤灵魂。
就那样飘荡在一切之中,就那样消失于一切之中。
你知道我所有的迷惘,你不说一句话。

· 2004-12-19 15:12

阳光会眷顾每一个神的子民。

· 2004-12-19 15:26

心静下来,只与树和风在一起

· 2004-12-19 15:43

这是个流亡藏人的后代,在加拿大成长。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藏语?不知道她会不会跳锅庄?不知道她有没有去过,遥远的西藏遥远的拉萨,才是她的故乡。

· 2004-12-27 11:12

在天堂的花园游走

有人告诉我,在连绵的喜马拉雅的南边,有这样一个国家:
国土面积仅占全球面积的0.1%,但这里生长着:800多种鸟,500多种蝴蝶,600个特有植物,319种兰花,在方圆20公里的范围内有7处世界文化遗产……
庙宇多如房舍,节日超过一年的天数,2千万人口有3亿3千万神祗………
她是高山的国度。但却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在不满15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拥有8座8000米以上高峰,她是世界上海拔差异最大的国家。你可以穿着短袖短裤欣赏世界最高峰……
她又是丛林的国度。她还是动物的王国。你可以住在原始森林里,骑在大象的背上,和孟加拉虎同饮,和独角犀牛跳舞……
她绝对是探险家的天堂:登山、徒步、漂流、攀岩、蹦极、跳伞、……
她在“人一生必须去到的50个国家”中排名第三……

她就是尼泊尔。

2004的秋天,我从高原雪域西藏通过陆路的樟木口岸过境到尼泊尔。那是在我刚刚从四川的亚丁转过仙乃日神山,第三次到达雪域西藏,一了朝圣珠穆朗玛的心愿之后。

从西藏到中尼边境到加德满都,感受从千里冰封的高原雪域来到鸟语花香的尼泊尔平原谷地;从加都到帕坦到巴德岗,领略了尼泊尔谷地的三大宗教建筑之美;在巴格马提Bagmati河边感受印度教灵魂涅槃的火葬过程;从加都到博卡拉,再进入安娜普尔娜山区Trekking,在阳光和雪山的映照下,一路经过美丽质朴的田野和村庄;从博卡拉到奇旺,在古老的村庄,在大象背上,感受自然原始之美;从奇旺到兰毗尼,朝圣佛祖释迦牟尼诞生之地;从兰毗尼到尼印边境的苏那利,去探索另一个五千年文明的神秘的宗教国度。

“Come From? JAPAN? KOREA? HONGKONG?”
“NO! CHINA!”
“ CHINA?! O!CHINA !Very Nice!”
在尼泊尔和后来的印度,我每天都要碰到无数次这样的对话。可能,即便是外国游客蜂拥的尼泊尔和印度,也不常见背后背着75升大背包,胸前挂着30升小背包和大相机包自助旅游的中国女子。

这是一个让人感觉温暖的国度。即便是一个人行走,但在尼泊尔,我从来没有害怕过。“Namaste!(您好!) Namaste!” 在尼泊尔天天从早到晚要双手合十说无数遍。不论是在繁华的加德满都,还是在偏僻的博卡拉山区。尤其是在博卡拉安娜普尔娜山区Trekking的那几天,由于水土不服,一直肠胃不适,上吐下拉,原本很舒适美好的山间小路却走得很辛苦。可一路不断有友善的山民热情地打招呼,单纯的笑脸让你无法拒绝,但最后还是没有力气再回应了。

由于曾经有过攀登国内从5300米到7117米的四座雪山的经验。对于一个业余的登山爱好者来说,尼泊尔俨然是一个圣地。她拥有14座八千米世界高山中的八座,最为有名的自然是世界最高峰海拔8848米的珠穆朗玛峰,也叫圣母峰(Everest、Sagarmatha)、海拔8598米的干城章加(Kanchenjunha)、海拔8511米的洛子峰(Lhotse)、海拔8475米的马卡奴(Makalu)、海拔8167米的道拉吉里(Dhaulagiri)、8162的马那斯奴(Manaslu)、8153米的卓奥友(Cho Oyu)、以及8091米的世界攀登死亡率最高的安娜普尔那(Annapurna)。

其实不要说这些著名的雪山了,当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亘古地挂在尼泊尔的天空,在逛着寺庙和小镇的街道和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抬头就可以看到她;清晨推开客栈窗户,睡眼惺忪地,也可以看到她;穿梭在原始丛林里,透过茂密的树枝的缝隙,还可以看到她,就那么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缥缈地挂在那里。真的,常常忍不住双腿发软就想跪下去。或者,开始汹涌澎湃地怀念那些生死与共的山友们和在雪山中攀登的日子。

这是神的国度。数不清的神祗,隐没在尼泊尔的城市和乡村。游走在加都街头,或者帕坦的小巷,不小心路边一抬头或一转角就是一个香火旺盛的庙宇,那是昆湿奴或者湿婆在注视着芸芸众生的凡间。更不用说神秘的活女神库玛丽(Kumari),在重重孔雀窗和森森黑庙之后,惊鸿一瞥之下,露出高贵凝重却稚气尚存的面孔。

冬天的阳光明亮而温暖,城市的街道很混乱和嘈杂,但很亲切,也完全不用对安全担心。挂着鼻涕长着幽深大眼睛的到处乱跑的孩子们;穿着鲜艳纱丽在庙宇回廊里聊天的妇人;使劲把银饰擦得晶亮的小贩;额头涂着白色标记穿着黄袍的瘦骨嶙峋的苦行僧;露出土坯的墙上艳丽的印度女星在招贴画上妩媚地娇笑;在街头旁若无人的悠闲行走的黄牛;阳光下懒洋洋的打着瞌睡的野狗;男男女女在街头的水龙头下清洁身体,就那样自然的袒露着,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想;……尼泊尔有着令人着迷的市井生活。

这是神的国度,也是普通人的城市。在这里,天和地,人和神是混二为一的。

当然,还有泰米尔(Thamel),这个令人疯狂的街区,充满各种廉价货品的商店,我总能在那里逛上一整天,尤其着迷各种手工绣的Pashmina披肩,我在加德满都的大部分时光就耗在这里。当然还有各种露天的餐厅,早上坐在那里晒着冬日的暖阳,喝着极其便宜的也极其地道的咖啡和奶茶,神仙般悠游的或者疯狂购物的一天又要开始。但其实,真正好喝的奶茶还不在这里,偏偏是街头游动着的,一个小火炉,一个小铁锅,一篮子玻璃杯,5个卢比,我一碰到就基本走不动路,那个香甜啊,这样的一杯暖暖地下肚会温暖你整个上午。

相对于加德满都色彩缤纷的市井生活,博卡拉便如天堂般美不胜收。天堂的街道没有那么多的人和物。费娃湖雾般迷茫的清晨,鱼尾峰绚烂的夕阳日落,小镇夜幕的满天繁星,都是天堂最好的背景。两天后路过无数准备收获的田野和古朴的村庄一路走到Poon Hill的山顶,当金黄色的阳光洒在面前似乎触手可及的8000米的道拉吉里和安娜普尔娜,天堂的旋律在那一刻演奏到了最强音。

博卡拉,这个沉浸在自然天堂里面的生活是否很有点奢侈?躺在费娃湖边的小别墅鲜花烂漫的花园里晒太阳,想着我很快便会离开,竟然无限伤感起来。

奇旺同样是一个让人无限留恋的地方,在这个纯粹自然之地。住在雷普提(Rapti)河边的客栈,黄昏的时候躺在河边沙滩上的草亭子里,抱着瓶Tuborg啤酒喝,迷蒙的双眼看那天边的火烧云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烧啊。完全可以一直坐到天黑,数今夜究竟有多少颗流星划过天际?也可以到旁边的Sauraha村庄,和村里的塔鲁族人一起唱歌跳舞,看他们把农耕的刀具火把舞得密不透风,把铜锣铁鼓敲得山响。狂欢当然是一定要的,跟他们一起,看你是否跟得上他们的舞步?踏得准他们的鼓点?

日出的时候乘坐独木船,在雷普提河最安静最恬淡最朦胧的时刻划过,但这时鳄鱼还躺在水面上睡觉,各色的小鸟和孔雀已经出来准备晒太阳梳理艳丽的翅膀了。徒步走过茂密的原始丛林,去寻找大象的家园。看幼小的大象如何嬉戏打架,看大象妈妈如何护佑自己的孩子,看它如何风卷残云般一会儿就吞掉一车的草,这还只是它的早餐。千万当心不要跟在它身后,它的排泄物足可以把你整个掩埋掉。呵呵。但在奇旺,最过瘾的还是骑上大象,你的视野一下子因为高度而宽广起来,你可以完整地看到田野后的田野,村庄后的村庄,还有田野和村庄后面天上连绵的喜马拉雅。骑在大象的背上,一路摇晃着走过黄昏的村庄、跨过清澈的河流,走进茂密的丛林,寻找珍稀的孟加拉老虎和独角犀牛的足迹。

当然还有被誉为“最后的净土”的兰毗尼。最平和的心情是在这里开始有的,虽然这里目前看起来还象个大工地。这是佛教最神圣的所在,佛陀释迦牟尼诞生的地方。

当中东、印巴和北美的异教徒们为圣战和信仰争论不休战争不断的时候,尼泊尔的印度教徒和佛教徒已经平安友好和睦相处了几个世纪。没有人会指责释迦牟尼佛的塑像上涂抹了鲜红的蒂卡(Tika),佛教徒会把它看成祈求上天怜悯苍生的表达;印度教徒也将释迦牟尼当成自己的昆湿奴,顶礼膜拜着。每个人认真追求自我的修炼和生命的圆满,有无信仰或信仰不同完全不是一个问题。

即便如此,平和的尼泊尔也遭受过惨重的打击。虽然兰毗尼那棵佛陀诞生的菩提树还在,皇室的灭门惨案却震惊全球,时至3年后的今日,我仍然在平民大众的眼里看到了刻骨铭心的痛楚,而游击队毛派的武装袭击严重影响国内的经济并时常伤及无辜。终于明白,不论尼泊尔如何遗世独立,仍然不能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她始终是这个红尘俗世的一份子。

博卡拉山中Trekking的路上,一家客栈的墙头上写着:
NEPAL: N—never;E—end;P—peace;A—and;L—love.
Never end peace and love.
尼泊尔,和平与爱永在!

这一切仍然就像个不容易睡醒的梦境,尼泊尔的点滴都让我着迷。亘古连绵的喜马拉雅雪山山脉、不绝于耳的梵音缭绕、乐天知命的勤劳的人民、美丽天堂般的自然童话。这是我心中的尼泊尔,那片喜马拉雅脚下遗世独立的土地。

等我,尼泊尔。总有一天还会归去。

· 2005-01-02 04:24

Namaste! N e p a l !

我们是经过半个白天和一个通宵的赶路,在清晨到达中尼边境的樟木口岸。

从拉萨下午1点出发,傍晚赶到日喀则,十二点到达拉孜,夜里两点经过沉睡的老定日,山口上夏老师的车子还爆了胎,深夜五点翻越海拔5000米全是冰雪的拉巴山口,在这里看见了曙光朦胧中的珠峰和希夏邦马。车子是夏老师的丰田75,我们刚坐着它朝圣了珠峰和纳木错,在西藏相遇的游伴都各自回去了,只剩我还要继续往前走。

座落在半山腰的樟木口岸一早便开始忙碌起来。过两天便是尼泊尔的重要节日――德善节(Dasain),庆典长达10天。中尼边境一路上都是运送过节货物的大卡车,还有一大群一大群从西藏赶过去的山羊,当然,它们并不走海关,而是由两三个尼泊尔人压运,翻山越岭。很快,这些可爱的动物便会在德善节里被搬上祭祀台,成为印度教血腥祭祀的贡品。

沿着山坡建成的樟木口岸的街道上,随时都可以碰到换汇的当地人。同车从拉萨过来的刘叔十几年前就在尼泊尔参加水电援建工程,后来就留在加德满都做边贸生意。听他说在这里换汇比在加都高,我便把兜里所有的人民币按1:9.21的汇率换成了尼泊尔卢比。其实在此时,我开始有了从尼泊尔过境到印度的念头,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在第三国签证,还是又返回银行取钱换了部分美金。(1:8.25,2004年11月中旬的汇率)。

在边境碰到专门载客跑樟木到加德满都的达瓦。他开一辆88年原厂出产的二手丰田62。我们将所有的大背包都放到汽车顶上。经过边防口岸,碰到中央电视台的一个摄制组,扛着机器,背后浩浩荡荡地一溜排着七八辆有央视标志的越野车。边境簇拥着大堆大堆的尼泊尔人,大部分是妇女和孩子,据说都是来偷偷走私一些衣服比如牛仔裤之类。

车过樟木口岸,那条山路窄小而且九曲十八转,坑坑洼洼,车子一直处在蹦蹦跳跳、左右盘旋的状态。开着丰田62达瓦很灵活地兜兜转转,对这辆二手买来的车天天开这种路况还没有颠散架很是满意。一路上惊心动魄地看着一辆辆TATA公交大巴,车里坐满了人、没关的门口挂着人、车顶上还坐满了人,象开着屏的孔雀,从我们身边呼啸着闪过。刚从川藏南线到西藏一路过来,艰难的山路走过不少,但这种阵势还真是罕见,眼界大开。尼泊尔司机的技术看来比中国的司机要高明多了。

一路要开过十来道政府部队的哨卡,到处有全副武装的政府军,还有铁丝网的路障,和军事用的沙包袋垒成的工事。每个哨卡达瓦都要下车登记,我们也要出示护照。不过对于给尼泊尔经济带来巨大外汇收入的游客,尤其是中国人,士兵们还是很客气。“前段时间毛派武装在这里和政府军开战,死了二十多人呢。真希望不要再引起社会动荡,现在游客都少了很多了,很多国家都把尼泊尔列为不宜旅游的国家。这半年我的收入少很多了呢。”达瓦说着很难过。

40多岁的达瓦是尼泊尔藉的藏族康巴人,出生在四川的甘孜州。13岁跟着同乡一路长头朝圣到拉萨,后来又盲目地跟着一帮流亡藏人翻雪山跨平原去了印度。在印度援助藏人的学校学习英语、印度语和尼泊尔语。由于他的中文和藏语也很熟练,学校出来后当过几年翻译,攒够了钱就买了这辆二手的丰田,专门跑起了每天从樟木到加德满都的往返生意。由于他中国人的面孔和语言能力,加之康巴汉子的勤快和精明,他比一般跑这条线的尼泊尔司机受欢迎多了。

“你可能认为我是个很坏的人吧?我有两个老婆。”当问起他的家庭,达瓦很不好意思的说,脸都红了。
“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自己还不懂事,后来很难过得到一起,但你知道,在尼泊尔或者印度,离过婚的女人会很惨。所以还一直跟着,带着个孩子。现在的太太很年轻,也有个2岁的孩子了。”
“小太太漂亮吧?你肯定是见异思迁。”我打趣他。
“漂亮,”达瓦的脸更红了。“对我很好呢。”

“去年我回去过四川。变化好大,完全认不出来了。”听说我是他的四川老乡,达瓦很兴奋。“妈妈已经好老了,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我来。我后来走的时候,都没敢让她来送我。怕太伤心。”“今天看到你,又想起家乡了。”

达瓦还记得几首小时候唱过的歌,但也许也是后来在印度读书时的藏人教的,《康定情歌》、《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车子一面走着,我一首首地陪他唱着,大声地唱着,歌词他记不太清楚了,但曲调是无庸置疑的,虽然有点沙哑,仍然是康巴汉子高亢的嗓音。这是高山草原上才有的嗓子。“不能唱了,再不能唱了,再唱要流泪了。”达瓦沙哑着说。我的眼睛也红了。

这时已近黄昏,天空中挂着喜马拉雅冰雪绝岭的雄姿,数座7、8千米的雪山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一片绚丽的金黄。应该是珠穆朗玛、洛子、还有马卡奴吧,我一座座地辨认着。雪山映衬着尼泊尔乡间葱绿的山头,一栋栋红色的黄色的小房子掩映其间,恍惚如在北部欧洲。

慢慢的,人开始多起来,道路开始拥挤起来。灯更多更亮了。散乱的街头响着似乎像印度风情的节奏明快的音乐。

加德满都到了。

· 2005-01-05 05:31

万千神佛背面的加德满都

进入加德满都已经晚上9点,但尼泊尔和中国有两小时十五分的时差,所以,此时的加德满都不到七点,泰米尔(Thamel,外国人聚居区)正是人头攒动、灯红酒绿时。

20米左右宽的街道两旁是各种风格各种色彩的房子,挂着七彩斑斓的广告灯箱,两旁是一家家灯火通明的商店,挂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披肩、银饰、地毯、服装、灯笼、唐卡、图书和卡片。更不用说还有很多点缀其间的咖啡和西餐厅,昏黄的灯光散发着温暖而暧昧的气息。一进泰米尔我就被迷住了,我喜欢这样的街道的尺度。事实也证明,我在这些商店和露天咖啡馆,浪费了在尼泊尔停留的大部分时光。

只有我这种不思进取的人才会天天赖在泰米尔晒太阳。其实,小小的尼泊尔有七处世界文化遗产,都集中在加德满都谷地附近。传说在混沌初开的远古时代,加德满都谷地是一个大湖,湖面上生长着一朵奇异的莲花,散发看令人敬畏的光华。前来膜拜圣迹的人愈来愈多,来自中土的高僧文殊菩萨,希望这朵莲花能在谷地绽放,于是用手中的智慧之剑在山背上劈开一个豁口,让湖水排出,这便是加德满都谷地的由来。

加德满都谷地的三个重要城市——加德满都、帕坦(Patan)和巴克塔布尔(Bhaktapur)历经数代王朝的兴衰,一直是尼泊尔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它们见证了这个国家的风云变幻。直到1768年,三个古城被高卡人统一,建立了夏哈王朝。

三个古城的杜巴尔广场是其中最辉煌的代表。很多游客都喜欢在这里流连,每一栋庙宇都透着历史的凝重气息。那种时间被停顿的空旷感,很容易便让人陷入发呆的状态。古城帕坦建于公元299年,与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毗连,中间仅隔一条河。从15世纪末至18世纪60年代马拉王朝期间它是独立的帕坦王国的首都。这里建筑历史悠久,凝重而沧桑,它的广场与加德满都相比虽然没有那么开阔,但显得更精细更古老。广场上全部用石块砌成的黑天神庙,被誉为“尼泊尔建筑艺术的奇迹”。而另一座古城巴克塔布尔,因为地理位置的相对偏远,饱含了更加浓郁的人文气息,黄金门和五十五扇精致的孔雀窗,让人叹为观止。而进入巴克塔布尔的每一条老街都仿佛进入了一条穿越时空的隧道。

除了在杜巴尔广场流连,我更愿意钻进帕坦的小巷,这里没有拥挤的游客和兜售货物的小贩,卖着精美铜器或佛像的商家也就是把门开着,除非我开口询问,他们也只是在一旁友善地默默地看着我。拐过一个幽深的巷子,你会被一些奇怪的香味吸引,低矮门楣的小店里,油锅上正煎着小煎饼(Bara),还有黑乎乎的,仔细一看是牛舌头,用油煎得香香的。当然,这个牛舌头只是水牛的,不是黄牛(黄牛是湿婆的坐骑,在尼泊尔和印度都是圣牛)。低矮的屋子里坐着些尼瓦尔(Nawar)男人,抽着手卷的烟热烈地聊天。这些应该都是附近的金银饰工匠,而著名的库玛丽女神(Kumari),也许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的女儿。

在三个杜巴尔广场都有库玛丽庙,但由于占据首都,所以加德满都的库玛丽则更为尊贵一些。在尼泊尔人心目中,她是保护王国和家族的神灵。这是最神奇的宗教信仰,而尼泊尔,也是世界上唯一把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当成神的国度。加德满都的杜巴尔广场上,有一座墙身为白色的庙宇,但正门的墙却由红砖砌成。门口石阶雄踞两个硕大的彩色狮子,上面有三个深色的,沙椤木质雕刻精美的窗户,这就是活女神库玛丽的住所。

神话起于233年前的马拉王朝,国王爱上了一个少女,欲纳入后宫。但没料到她是国家的保护神――塔蕾珠女神(Taleju Bhawani)的化身。女神自然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国王得知大惊,悔过之下虔诚求罪,女神才答应再次下凡人间,但以女童的形象转世,以保护王室和国家的命运。

但库玛丽的挑选却如同西藏的活佛转世一样,程序复杂而细致。库玛丽是处子圣洁的象征,必须是尼瓦尔人中的萨迦族(Sakya)的金银首饰工匠的四、五岁女孩儿,健康美丽,眼大发黑,身上不能有任何疤痕,符合32种苛刻的条件。最后的一关,是所有的候选者都必须在塔蕾珠寺庙内一间黑暗的房间住一晚,房间内放着血淋淋的牛头和各种骇人的面具,第二天,最面无惧色的女孩才能成为库玛丽的转世,成为护佑国家的女神,接受国家和人民的供养。我总在想象,一个四岁的女孩,怎样能如此面无惧色地走向她的神坛?开始她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神的命运?又或者,她果真是女神的转世,冥冥中有女神的护佑,才能泰然自若,从从容容?

女孩从此便没有了童年,在住进库玛丽庙后,有专职的老师和佣人陪伴,履行活女神的职责,直到青春期的来临。她不能被阳光照射,不能下地,不小心受伤的流血和青春期的到来一样意味着女神生涯的结束。否则,活女神的任期一直到第一次的初潮为止。永远被人抱着背着出门,每年有三次在节日的时候被国王邀请在广场巡游,接受信众顶礼膜拜。

退休后的库玛丽正当青春,但她们的结局往往很凄凉。由于曾经是万人之上的女神,从小养尊处优,即使有笔丰厚的退休金,但普通的尼泊尔男人也不敢娶她们。在经历万千民众顶礼膜拜的风光之后,陪伴她们的,往往是孤独和寂寞的漫长岁月。

我不太能理解印度教活人祭的宗教涵义。按说她是护佑这个国家的神,但她却完全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无论即位之偶然还是退位之必然,不是她的神力能决定的,神仙生涯也在伴随青春期到来的鲜血中死亡,又延续在另一个幼小的女童身上。这个鲜活的生命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宗教符号,在生命的某次短暂轮回期间参与了另一段更加短暂的轮回。

我在黄昏的时候进入库玛丽庙。小小的天井里面阴冷潮湿,阳光很少照进来,和外面喧闹的杜巴尔广场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的活物是地上和木窗上飞来飞去的很多鸽子。我站在天井里,轻轻唤着:“Kumari! Kumari!”沙椤木窗后面依旧是寂静和无声。偶有当地信徒手捧鲜花静静地上去又静静地下来,我是外国人,只能坐在窗下静候。庙内进来了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由母亲带着。小男孩不知世事,挣脱母亲的手嘻嘻哈哈地围着天井疯跑,追撵着起落的鸽子。这时三楼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我抬起头,沉沉的沙椤木窗之后,一个红衣女孩,高挽着花髻,粗粗的黑眼线一直长入发鬓。小小的身影,只短短的一现,马上又隐去了。我还来不及看到她的眼睛,这个街头的照片上的六岁小女孩子,还是盛妆和珠宝后面面无表情的眼神?

坐在纳拉扬神庙(Temple of Narayan)高高的石阶上,黄昏的杜巴尔广场一览无余。太阳渐渐隐没在那古老的神庙后面,只有寺庙角上的铃铛还在孤独地守望,没有了阳光的温暖鸽子也不再快活地扑腾着翅膀。广场上做生意的当地人收了工走过,黄昏的阳光和路灯拉长了斑驳影子。

杜巴尔广场的南边是一栋大木屋,叫“卡萨满达”(Kasatha Mandap),意思是用一棵树建成的房子。这里是一个菜市场,也是我为了逃避广场的门票,要从北到南绕过无数的深街小巷,必须经过的入口。阳光初起的清晨,男女老幼带着一个金色的碟子,里面装满彩米、蒂卡、花瓣,虔诚地涂抹在旁边的神像上;街头的公共水源处,有不少人就那么自然地袒露着擦拭身体;身着大红纱丽的妇女手拿花串隐没在小巷深处;头顶着竹萝装着金黄色炒香蕉片的小贩在四处叫卖;街角的神龛永远都有点燃的印度香飘散的香气,和着街头香甜的奶茶的香气――这是很容易让人垂涎欲滴的;随便走来的一个人会对你双手合十“Namaste!”

我愿意沉到加德满都的俗世的生活中去。十月的黄昏,杜巴尔广场的石阶上,阳光如此温柔地抚过。

· 2005-01-12 02:40

生命的节点――尼泊尔的婚礼和葬礼

我一直相信,佛的所说:“有因才有果”。人们对于已经过去的经历,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连串的分明的足迹,明白是在一因一果地往前走着。而对于未来的结果,我们却无法预知。但人总是有某种幻想,就算是人类穷尽宇宙之迷的一个追问。就像朋友鱼,写了一本书叫《逆水年华》,以倒叙的方式,企图描述从死亡到出生的生命节点。然而对于个人而言,我们的局限,就在于我们必须等待,等待时间的流逝,等待时间流逝之后对于往事的沉淀。若一生平和向上,那么我们会感恩,自己在每一个人生节点上,种下了良好的“因”,于是收获了丰盈富足的“果”。然而人往往也会在有恶果之后,才来追悔没及。而几个重大的人生节点,基本上就成就了生命的足迹。

在我的认知当中,死亡和婚姻,应当是两种全然不同色彩的生命节点。尼泊尔的婚姻,和许多国家和民族的婚姻一样,有着各自的风格和传统;然而在这里,至少颠覆了我对生命死亡的传统看法。

苏瓦扬布佛塔的婚礼

2500年以前,苏瓦扬布佛塔(Swayambhunath)就已经高居在加德满都西郊的小山上了。它同时也被叫做“四眼天神庙”或者“猴庙”。之所以叫它“四眼天神庙”,那是因为这座佛塔拥有高耸入云的金色塔身和巨大的佛眼;而之所以叫猴庙,则是因为这座小山,除了是佛教的圣地以外,还是猴子的快乐家园。在关于加德满都的传说中,苏瓦扬布,就是古代加德满都湖泊生长出莲花之处。

沿着长达300多级的台阶一路往上,可以看到巨大的佛塔。塔基是白色的半圆球体,象征宇宙;塔顶和塔基之间悬挂着五彩经幡,随风飘拂的时候,经文会传送到神佛的耳朵里面;塔的四周有巨大的佛眼,那是释迦牟尼的眼睛,正无所不在的注视着世人。这个佛眼,现在已经成为尼泊尔的象征;佛眼下方的鼻子,是一个问号,当地人告诉我,那是尼泊尔的数字“1”,代表和谐一体;佛眼上边有13层向上递减的金色轮环,代表经过13种境界通往涅槃(Nirvana);位于最顶上的华盖,那就是涅槃――代表了极乐世界。

佛塔后面的广场有一对新人正在按照尼泊尔的传统举行婚礼,而且还是一对跨国夫妻。新郎是个英俊的尼泊尔人,身穿红蓝相间的长衫和同色的紧身长裤,头戴同样的船形帽,是尼泊尔传统的服饰;新娘则是一个加拿大女子,穿着一袭鲜红的纱丽(Sari),头上披着鲜红的薄纱,额头上点着鲜红的蒂卡,手腕上还有几十只大红镶金的手镯(Jula)。一袭华服让整个苏瓦扬布都热闹了起来。

在祭司的主持下,新郎带着新娘拜祭神竉,互相戴戒指,给对方在额头上点蒂卡,带上黄色的花环。新郎还给新娘的额头中间的发际涂抹红粉,这在尼泊尔是结婚的标志。整个仪式进行了很长的时间,而周围早已围了各国的长枪短炮,和神一起见证了这场异国的爱情。

尼泊尔和印度的婚姻是让现代社会的人很不理解的。首先,印度教有严格的种姓制度,四种种姓(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之间不能互相通婚;其次,女方结婚必须带有供自己后半生生活的陪嫁,女方嫁入男方家庭后的地位,很大程度和陪嫁有关,在乡村还时有丈夫因为妻子的陪嫁不够而虐妻甚至弑妻的行为,法律并不会给予严惩;再者,尼泊尔社会基本还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之前可能互相没有见过面,自由恋爱只是大城市里的少数部分。就连三年前那场皇室灭门惨案,也是因为王储欲娶自己相爱十年的恋人,王后强烈反对而导致的历史悲剧。

“婆罗门出自创世天神的口,刹帝利生自双臂,吠舍出于双腿,首陀罗从双脚而出。” 3000年前,《梨俱吠陀》用四句简洁的梵文道出了婆罗门僧侣理想中的世界秩序,而僧侣们最终将这首小诗演变成弥漫整个印度大陆的种姓制度。而到了尼泊尔,种族制度被演变得甚至比印度更加严格。而所有的人一出生,就按照“高贵清洁”到“卑贱污秽”的次序,决定了他们无从改变的命运。

现在加德满都的一些低种姓的青年,也有更多的机会接受更多的教育并参与经商。他们甚至很热衷于娶国外的女子,因为这样,就不用受种姓制度的束缚了。在泰米尔,我就看到好几个嫁给尼泊尔男人的日本女子。

加拿大新娘的脸上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因为有永恒的神见证了她的幸福。

巴格马提河畔的灵魂涅槃

如果说在中国,死亡是黑色的或者惨白的,是天人永隔的惨痛的。那么,尼泊尔的死亡,则是由橙色的鲜花、红色的蒂卡、和金黄的绸缎包裹,在梵音缭绕中、在亲友祝福中离去,在熊熊大火中涅槃的。

坐落在巴格马提河畔的著名的帕苏帕提那神庙,供奉着湿婆神,这里是印度教著名的圣地。我从博达佛塔(Bodhnath)沿着村庄里的小路,走了30分钟走到这里。但因非教徒不得入内的规定,我只能站在帕苏帕提那神庙重金门扉对面的小广场,看成群的鸽子和猴子在庙里庙外飞来扑去,里面如何神圣和庄严,我不得而知。我的目的地是神庙后面的巴格马提河,这里是尼泊尔的印度教徒的火葬之地,每天有若干荼毗(火化)仪式的举行。

巴格马提河是尼泊尔人心目中最圣洁的河,因为它发源于喜马拉雅山脉,往南流和印度教的圣河――恒河相汇。尼泊尔的印度教徒都相信,这是最圣洁的起源和结束。在巴格马提河边死亡并将骨灰撒入河中,河水会带着死者的灵魂去到恒河,灵魂可以不用进入轮回,直接送往天堂。

为了逃避门票,我绕开正常的入口,往北多走了一个路段,很容易就走到巴格马提河旁边。靠河边也有两个河坛,却碰到当地人告诉我们,这是尼泊尔皇家使用的河坛。3年前的那场皇室灭门惨案后,深受尼泊尔人民爱戴的国王比兰德拉以及王后艾什瓦尔雅,以及同时遇难的皇室一家人,就在此河坛火葬。

当地的朋友曾经告诉过我关于比兰德拉国王葬礼的宗教仪式,非常奇特。主持国王灵魂超度仪式的祭司要穿上国王的鞋袜,带上国王的眼睛,拄着国王的拐杖。而在过去,这位祭司还必须吃部分国王的遗体。超度完灵魂的仪式完成之后,祭司可以一次性获得大约10万人民币的珠宝和钱财补偿,但他的代价是,他将是一个“不神圣”的象征,从此成为被社会抛弃的人,永远不得回到加德满都。

我走到巴格马提河边时,河坛上两堆柴薪正熊熊燃烧着,一堆已经快接近灰烬。负责河坛烧尸的工作是由等级最低的首陀罗担任。旁边的河堤上正躺着一具尸体,应该是刚刚净完身,正往尸体上缠着金黄的绸缎。绸缎裹完之后会堆满橙黄色的鲜花,撒上鲜红的蒂卡粉。一旁站立的家属并没有呼天抢地地哀恸,而是静静地站立一旁祈祷。河对岸有一对哀乐乐队,长身肃立,鼓乐声不哀,不喜,不伤,不乐。死者剃度的儿子一袭白衣,点燃河坛上的柴薪,亲人们远远地看着,给死者祝福,祝福他从此可以脱离凡世苦难,顺利踏上天堂之路。

尼泊尔和印度,都是有着浓厚传统宗教信仰的国度。不论藏传佛教还是印度教,还有印度的耆那教,他们都相信轮回,相信前生和来世。尽管灵性世界不受我们体会的时间的控制,然而物质世界里的众生都受时间的支配,因此必然忍受生死轮回之苦。就像永恒的湿婆神(司职创造、毁灭),创造导致毁灭,而毁灭再转为重新创造。先知们把这视为是象征着真实存亡的所有方面:死亡不过是重生的前奏,灵魂则永远行进在漫长的轮回之路上,无论出生或者死亡,都被看作是生命长河中的一朵涟漪而已。所以他们认为:人的今生不受自己控制,但人的来生,一定是今生的结果。

在巴格马提河对岸,有一些苦行僧用于修炼的低矮的破旧的草棚。尼泊尔和印度,那些一生飘零着的,是用佛彩将自己装扮起来的苦行僧们。他们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忍饥挨饿,风餐露宿,永远在人世间流浪。他完全可能是家财万贯的人,但他们屏斥了欲望,选择了放弃,把自己折磨成“空”。那是没有终点的流浪,那是永生的修行。

生命里的死亡与重生、隐蔽与裸露、逃离与守望、缱绻与决绝、团缩与张扬,从某种意义上讲,也许都只不过是一种过程。多少年以来或者多少年以后,我们总会在灵魂的终极意义上寻找着自己的家园,并且注定在这条不归之路上舟车劳顿、营营役役、颠沛流离。

“我们的灵魂不过是一个旅客,寄住在我们称为生命的旅馆中。” 索甲仁波切在 《西藏生死书》里如是说。

巴格马提河边渐渐地笼罩在了夕阳里面。在河边静坐了几个小时,看河畔一堆堆大火燃起又熄灭。就这么坐着,一直到离开。它的谜就如同人生的谜一样,最前端是混沌的,未来是未知的,而中间是迷惘的。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 2005-01-20 08:55

加德满都的达善节

我们抵达樟木口岸的第二天,就是尼泊尔的重大节日——达善节。达善节长达10天,全国都要放假。我们急着连夜赶到樟木,就是怕过节很难找到车去加德满都。到达加德满都后,才知道达善节天天都有各种各样庆祝活动,但我们最感兴趣的,就是最后两天的血祭和新王宫的国王摩顶仪式。

达善节(Dasain),尼泊尔又称为杜迦祭典(DurgaPuja,Puja献给神的祭品)。十天的节日里隆重而欢欣的庙会和祭奠不断,庆贺土地的肥沃、及英雄战胜恶人;而每个人都盼望黎明时分在巴格马提河边洗个圣浴;每栋房子都成为神殿,以供打败恶魔的女神杜迦巴瓦妮(Durga Bhawani)居住,女神是湿婆(Shiva)的妻子,生性嗜血。所以每家每户都要杀牛宰羊作为供奉;若女神库玛丽到了要轮回的时候,达善节又是挑选库玛丽的节日。

达善节血祭
达善节的高潮,出现在第九天的血祭庆典。但实际上,今年的达善节,据说第八天血祭就开始了,一连举行三天。除了每家每户都要自家宰杀牲畜,加德满都、帕坦和巴克塔布尔的三个杜巴尔广场,都会举行大型的血祭祭祀仪式。血祭仪式上,小水牛和羊是最多的牺牲品。我在从樟木口岸过来,一路上看到的从西藏赶往加德满都的羊群,多半会在这个时候,面临无可逃避的、被送上祭祀台的命运。

我在达善节的第八天从美丽的博卡拉往回赶,就为了能赶上这场重要的节日。在尼泊尔,有3亿多个神祗,每年庆典的天数加起来比365天还多。但即便是这样,达善节在人们的心目中,仍然非常重要,除了敬神,就像中国的春节一样,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在尼泊尔人的生活中,节日或者祭典并不是偶尔一得的狂欢,而是一种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有神关怀的生活,才会是幸福、富足和平安的。

每次去加德满都的杜巴尔广场,我都会从泰米尔徒步过去到老王宫,然后向右绕过很多的小巷子到达广场的南面,从那里的菜市场的入口偷偷溜进去。很难为情的是,我发现除奇旺之外,尼泊尔所有旅游地方的门票都可以逃避,只要你肯往旁边多走几步路,总能找到无人看管的入口。这一点和印度截然不同,也许就是尼泊尔人宽厚善良的一面吧。

路过杜巴尔广场的时候,看到平时从不开放的广场最高的寺庙――塔蕾珠宫院前面排满了长队,人流从塔蕾珠宫院的顶层一直蜿蜒到猴神庙前。开始以为排队可以观看血祭的现场,我也傻傻地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后来被告知,这是排队上塔蕾珠宫院的,信徒上去也仅仅是去拜一下,或者涂上一点蒂卡,请求女神保佑国家。但这是印度教的神圣殿堂,非教徒不得入内。

真正的祭祀场地实际上在杜巴尔广场的西北、塔蕾珠宫院对面,警察总部旁边的寇特广场(Kot Square),门口有很多军人站岗。等我跟着以色列的美女Rose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皇家的大型祭典,只有皇族、军政要员和外国人可以参加,一般的尼泊尔人是不能进去的。

2、3千平米的一个露天广场,便是皇家的祭祀场了。四周都是警备森严的武装军人守卫,外国人集中在门口或者门口二楼的一个天台上。广场南面的贵宾席,坐着许多身着西服和高阶军装的皇室、政要和当地显贵。露天广场上有七个大小不一的泥黄色的土撒成的圆圈,每个圆圈中央都插着红色和黄色的旗帜,旗帜下面堆满了鲜花、彩色的米、谷物、红粉、燃烧的香粉、还有已经宰杀完毕的水牛头和羊头。

宰杀之前,祭司会静坐祈祷并举行祈祷仪式,几个壮汉拉来一头小水牛,用混合了花瓣、彩米的水象征性的清洁水牛的身体,并将水灌进牛的耳朵。应该是因为条件反射,牛会使劲地摆头甩耳朵,祭司马上竖起拇指。当我问及旁边的守卫这表示什么,他们却说:“这就表示,牛自己说OK。”我哑然失笑,心里却一阵悲凉:牛自然没有这么崇高的牺牲精神,但祂不知道,却是祂的一个条件反射,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验证完一个健康的祭物之后,壮汉们将牛摁倒在草垛上,一个身强力壮的屠夫高举一把廓尔喀大弯刀,寒光闪闪,对准小水牛的脖子,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同时伴随着一声枪响,来不及惨叫,水牛便身首异处。屠夫手法非常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牵筋带骨。尸首分家的水牛的身体马上被壮汉拖着脚沿着圆圈一周,空洞的脖子上喷涌的血画出一个圆圈。牛头很快送到祭祀的彩旗下,和其他已经遭受同样命运的牛羊的头颅摆在一起。微微还有抽搐伴随血沫喷出,也许这是祂在向人世作最后的告别。

这样血腥的画面,也许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令人骇异且不解的仪式。但对印度教徒来说,这并不是残忍的表现,因为除了可以得到嗜血的女神欢心,表达祭祀诚意之外,他们更认为这是帮牲畜早日解脱,以期投胎转世的好意。

这样的祭祀形式在这个广场上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燃烧的香粉味与血腥味混杂交错成一股奇异的味道,庙上的木头横梁,站立着一排的乌鸦与鸽子,乌鸦“啊啊”的粗哑地叫着,鸽子喉头发出的“咕咕”的声音,广场边上的水沟慢慢形成一道道殷红的水流,加德满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而血腥的气息。

当地人告诉我,在1846年,这个现在祭祀用的广场,曾经发生了一场争夺政权的大屠杀。这里曾经尸首遍地,血流成河。但那时,流成河的不是牛羊的血,而是无数百姓和士兵的血。仅仅是因为少数人的某种欲望,人类的历史总是充满了血腥的气味,性情温和的尼泊尔显然也未能幸免。

在新王宫接受王后摩顶
达善节的最后一天叫做维嘉亚达沙米(Vi-Jaya Dashami),为了展示对神的敬意,平时戒备森严的皇宫在节庆的最后一天开放供民众参观。这一天,无论贫富,都可由尊贵的国王或王后处得到蒂卡以为祈幅。色彩鲜艳的朱砂粉,粘在前额的两眼间,这是象征神的存在。

相对与老王宫的古老,纳拉扬蒂新王宫是一个比较现代的建筑,但就体量和规模,也许还赶不及中国南方的一些地方政府气派。但王宫前面的大草坪,高高的宫墙,以及成队的装备森严的守卫,让我感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王国的威仪。

新王宫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和印度一样,公共场合基本都是男女分开。由于是外国人,警察比较宽容,让我排在队伍的前面。加德满都正午的太阳依然很烤人,长袖T桖下面的皮肤被晒的很烫。队伍里有一些老年人和坐着轮椅的残疾人,还有几个穿着黄色袍服,涂着白色标记的瘦削的苦行僧。

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相机也被没收保存之后,我进入了新王宫。新王宫整洁肃穆,除了成队的武装守卫,由于是节日开放摩顶,今天特意增加了骑高头大马的骑警和军乐队。三年前,全世界的目光曾经集中到了这里。

2001年6月1日,尼泊尔时间晚上10点40分(北京时间6月2日凌晨0点55分),震惊世界的尼泊尔皇室惨案在加德满都新王宫里骤然发生。外传当时29岁的王储迪彭德拉,为迎娶尼泊尔的贵族世家之女拉娜为妻,在皇宫与父母发生争执,后身穿军服,手执自动步枪,闯进王宫的起居室,射杀包括国王比兰德拉、王后艾什瓦尔雅、22岁的王子尼拉詹、24岁的公主施鲁蒂等12名皇室成员,顷刻间八死三伤。而王储最后也举枪自尽。

自古以来,王公皇族的生活就并不都像他们展现出来的华丽与高贵。即便是王储迪彭德拉与拉娜十年的恋情也得不到王后的认同。因为拉娜虽出生刹帝利世家,但她的家族却是现王室历史上的政敌,曾经在1846年架空王室,进行过长达100年左右的独裁统治。直到1951年特布里瓦国王才恢复夏哈王朝的统治。虽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但也足以让王后艾什瓦尔雅认为拉娜不够资格母仪天下。

最遗憾的是,作为勇于放弃绝对王权,将尼泊尔带进君主立宪时代的比兰德拉国王,一直深受全体国民的无比爱戴和尊敬,也在国际社会保持非常良好的形象。他的骤然离世让尼泊尔完全失去了勇气和方向。而国王比兰德拉的弟弟贾兰德拉血案之时正远在博卡拉度假,因此远离了这场灾难。他迅速即位后填补了尼泊尔的国家最高权利真空。

后来,我在泰米尔的书店里看到关于当年那场惨案的书籍。书店的女老板看我拿起这本书,就开始激动地用尼泊尔语夹杂着英语讲起这场惨案,以及尼泊尔人对死去国王的怀念。而我,基本听不懂她的话,但我完全理会了她的意思,读懂了她眼神中好像失去亲人的那种哀恸。“我们都成了孤儿了呀!”时至三年后的今日,她仍然悲切切地说。

书籍中有很多皇室的葬礼的片断,也看到好几张王储迪彭德拉在各种场合的照片,年轻英俊,英气勃发,眼神里丝毫没有凶气。他从小就是尼泊尔王室的法定继承人,在英国贵族伊顿公学就读。这件惊人的皇室惨案发生后,各种谣言四起,但是大部分尼泊尔民众都不愿意相信王储就是凶手。看过照片,我也完全不敢相信,是什么样的一念之差和怎样深的那段感情,尽然铸下如此大祸,让这个文质彬彬的未来的国王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要玉石俱焚,顷刻间毁掉了所有亲人的性命和自己的前程?

跟随长长的队伍进入新王宫,后来才知道,平民女子只能见王后,不能见到国王。新国王贾兰德拉的王后科马尔,原本是老王后艾什瓦尔雅的胞妹,王室血案发生时,她和女儿及儿子――现任王储也在现场,但只是手指受了轻伤。老国王一家五口全部在血案中死于非命,无一幸免;新国王一家却神奇生还。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加上尼泊尔历史上曾经有过的预言,使得这个三年前的惊天惨案至今仍然扑朔迷离。

等候觐见的队伍排得老长,从新王宫的门口一直排到泰米尔街区的路口。基本都是当地的尼泊尔人,我是里面极少数的外国人。后面是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可爱的小女儿,她们住在加德满都。姐姐Shristi已经9岁,还有7岁的妹妹,都会说一些可爱的英语。Shristi是个爱照相的小女孩,只要我一拿起相机,她就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到映照在数码相机屏幕上的自己,她会非常讶异,然后开心得围着我打转。Shristi到处去找圆珠笔,向排队的人挨着问。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她,不知她要干什么。在问了几十个人后,她终于借到,然后走过来,拉过我的手,在手背上郑重地写下:Shristi:5547054。“这是我家,这是我家。”她反反复复对我说。

新王后科马尔身着一身描金绣凤的大红纱丽满面笑容地坐在王宫接待室的长桌后面,白白胖胖、雍容华贵。旁边一排照相馆的摄影师扛着机器对准她。当我两手牵着Shristi姐妹俩走进去,我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走到王后身前站定,双手合十,浅浅地鞠躬。“JAPPAN?”她问。“NO,CHINA!”短短的一个问题,我看到王后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奇。王后用大拇指沾了一点红朱砂,微笑着,点在我的眉心。这时,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着。

三天后我在加德满都新区的街道上闲逛,看到挂在照相馆门口的木板,上面挂着成百上千张摩顶时臣民和国王王后的照片。很容易我就在里面找到我的,因为里面只有两三个外国人。我交给照相馆30卢比,就拿回了王后与我的合影照片。加德满都的阳光依然在头顶灿烂着,新王宫依然洁白肃穆、警备森严地屹立在阳光里。但也许很多年后,仍然没有人忘记,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幕,带给尼泊尔人怎样无法释怀的惨痛。

· 2005-01-21 10:27

自然王国的天堂――奇旺
我坐着一辆破烂的riksha(人力三轮车)摇摇晃晃地进到索拉哈村(Sauraha)。看到这辆三轮车的时候,我正疲惫地从坐了7个小时的公共大巴上下来。从车顶取下布满厚厚灰尘的大背包。身旁一下子围了一圈男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我一眼看到旁边停着一辆彩色的顶棚已经破烂的人力三轮,但三轮的车斗却铺着干净的棉布垫。我反身就坐上了去。

背包放在车斗里当靠背,坐在软软的棉垫上,在车斗外面晃着两条腿,明晃晃的阳光从破烂的顶棚透下来。这里的空气是清甜的,是植物混合泥土的味儿,是乡村的气息;周围是已经收割的稻田,还有金黄的稻桩遍布在田野里;路旁有零落的村舍,掩映在零落的花树里,看来这里的土著也是爱美和热烈的;偶尔一个身穿鲜艳纱丽的土著女子头顶着土陶罐赤脚走过――这样的画面,非常的国家地理;抬头,天边那一排洁白的,开始以为是云,但纹路不太对,仔细一看,原来还是它,永恒的喜马拉雅,是鱼尾峰和安娜普尔娜一段。印度教的教义里说:“正如太阳晒干了露水,人们对喜马拉雅的仰望也能涤清他们的罪过。”我想,在尼泊尔,能看到喜马拉雅的地方,那里的人一定也是幸福的。

一路都是居住在奇旺地区的土著塔鲁族人(Tharu)的村庄。塔鲁族原来居住在北部印度,因为战争,被异族打败,背井离乡逃到奇旺地区的原始森林里。后来,这片被列为亚洲NO.1的原始森林被政府保护了起来,他们不得不迁居到现在的雷普提河(Rapti)平原一带。三轮车在乡间坑洼不平的小路上走着,走到上坡的地方我还要跳下来帮助推车。一路上路过的土著人都对我大叫:“Namaste!”看到我坐着他们才坐的车,总会惊讶的问:“Where from?”我也总是笑着回应:“Nepalese!”

走进丛林的心脏
1984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的奇旺国家森林公园(Chitwan National Park),距离加德满都西南方120公里,面积宽广达932平方公里,是与印度相邻的大片湿地,被很多专家和旅游者推崇为亚洲自然公园的NO.1。一百多年前,这里就一直是英国皇家指定的狩猎保护专区,据说英国乔洛五世和他儿子威尔斯王子曾经在这里有十天狩猎39只孟加拉老虎和18只独角犀牛的记录。国家公园内每晚叫价300美元的Tiger Tops Jungle Lodge度假村,就曾接待过许多英国皇室成员。1951年前,这里还是尼泊尔摄政王拉那(Rana)王室里的王公贵族们狩猎技术的较量场。当然,现在这里已经严禁狩猎而成为了亚洲最有名的国家公园。而在尼泊尔语里,“Chi=heart,wan=jungle”,奇旺(Chiwan)就是“Heart of Jungle”――丛林之心。

清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坐在独木舟上,在雷普提河最安静最恬淡最朦胧的时刻划过。这是我接触到奇旺的第一步。像云南泸沽湖的猪槽船一样,奇旺的独木舟也是在一根树干上掏空做成的。离开住在河边的小客栈,跟着旅行社必须配备的两个向导,和几个欧洲人一起登上独木船。因为是一根木头,船长长的,必须要专业的船工才能把握。河水缓缓流动,独木舟兀自航行。看向对岸,会产生岸动水未动的错觉。水鸟低飞,稍纵即逝。对岸的河滩,有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雾起清河,日照黄沙,天高地远。

雷普提河的晨雾渐渐散去,天空从迷蒙的雾蓝渐渐恢复成透彻的深蓝。坐在船上,可以看到岸边洗涤衣物和身体的塔鲁族土著,黝黑的皮肤包裹在鲜艳的色彩里,即便我们举起相机也安之若素;河边的树枝上停留着不知名的翠鸟;一只孔雀走出树丛迎着晨风理理羽毛伸展慵懒的身体;靠近沙滩的地方发现尚在睡觉的鳄鱼,只有长长的嘴露出水面,远看就像一块石头,不细心还不容易发现。向导指着河对面一片神秘的树林说:那就是奇旺国家公园了。

弃舟上岸,有五年经验的向导Ashok和Kishan拿着木棒,一前一后带着我们向丛林深处走。茂密的沙椤树林里,我们发现犀牛和孟加拉老虎的脚印和新鲜的粪便;几只梅花鹿在树林后面惊惶一瞥,飞也似地逃开去。河滩旁边有一大片象草从,一人多高,越往里走,象草从越深,风吹过草丛沙沙地响。草丛中忽而跑出两只小猫鼬,索索地啃着草根。阳光这时已经升到头顶,明晃晃的,晒过太阳的象草味道,在风中飘散了开来。

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日本岩井俊二的片子《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那片碧绿的麦田已经完全的成熟,金色的草垛,拿着CD walkman的白衣男孩莲见,依旧是莉莉周的音乐。青春的残酷,挣不破的绝望,如同那片原本湛蓝却灰白的天空。17岁的小向导Kishan回头看看我,黝黑的脸庞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也是这样的年纪,他不用面对那么复杂的人生,他的青春是简单而透明的。

虽然他们贫穷,但也拥有无上的美景;虽然他们苦难,但却有着虔诚的信仰。对着阳光下的苍生,上帝是公平的。

象背上的世界
在奇旺,最过瘾的还是大象背上的旅行。

我们先去了位于丛林深处的大象的养殖基地。这里只养着20多头大象,大部分是母象和小象,只看到一头公象远远地在一个角落里,长长的象牙发出亮光。大象不易养殖。因为大象的怀孕期长达18个月到2年,容易流产照顾不易,而且每次只能怀一只象宝宝,双胞胎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还有一只刚出生才15天的小象,偎在象妈妈的身边,稚嫩的腿还站不利落。

每只大象每天得吃15公斤的食物, 几个身强力壮的专属“保姆”每日负责喂食,准备点心供大象享用,用象草卷成的“大面包”就是大象的食物,每只大象每天要吃100~150个才够。小心不要站在大象的身后,否则,它的排泄物,可以把你整个淹没掉。在一只小象旁边,那个十来岁的棕黑色女孩,痴痴地望着我们。她穿着一件长长的不合身的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光着脚,有些羞涩,有些好奇,明亮清澈的眼神,就那样一动不动。却别有一番奇异的美。

和泰国丛林大象专职搬运木头所不同的,奇旺的大象职责是陪伴游客在丛林中寻找野生动物。下午三点,我们坐上村里的大象背,顿时视野就因为高度而开阔了起来。视线越过屋顶看得更远,可以看到田野后的田野,村庄后的村庄,还可以看到村庄和田野后幽深的丛林和遥挂在天上的喜马拉雅。骑象师是一个50来岁的中年人,他娴熟地利用脚在大象耳朵背后的各种动作和手中的木棍来指挥大象行进的速度和方向。大象载我们一路慢悠悠地颠簸着,慢悠悠地前进着。

11月尼泊尔的深秋,没有一丝收获后的零落,也感受不到一毫冬日肃杀的逼近。黄昏的阳光给所有的物体都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晕黄。随着大象每一个步伐的起伏,我们也有节奏的晃动着,仿佛是在感受丛林心脏的跳动。沙洲、河流、夕阳、冒着炊烟的木头房子、裹着纱丽头顶土陶罐穿着鼻环的妇人……Discover电视频道的影像在眼前浮现。

大象带着我们再次走进幽深的丛林深处。深秋的丛林没有潮湿的气息,有的是沙椤树叶的清香。沙椤树树质坚硬,是尼泊尔寺庙里常见的材料,杜巴尔广场上让人惊艳的孔雀窗,精致的手工刻着繁复的图案,就是由沙椤木做成。大象可以走很多人无法行走的路线,它的巨大的双脚,可以在布满荆棘的丛林里踩出路来。骑象师一边用脚控制大象的路线,一边不断地用木棍拨开眼前丛密的树枝,以防止我的皮肤被挂伤。我自是在奇特的感受里享受着,这种舒适似乎来自久远,也许多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在这样的节奏里开始感受人世――而现在早已忘记此行骑象狩猎(Elephant Safari)的目的。

在摇晃和恍惚之间,骑象师终于发现奇旺之宝,濒临绝种的保护动物――两只独角犀牛(Rhino)。这应该是一对犀牛夫妇,正在林间草滩上悠闲地晒太阳。慵懒的犀牛有层厚厚块状的外皮,头顶有一只不长但据说很犀利的尖角,似乎很像身穿盔甲的古代武士。1962年,已故的尼泊尔国王马汗卓(Mahendra)就是为了保护濒临绝种的国宝独角犀牛,才决定将这里辟为国家森林公园。

我乘坐的大象悄悄地靠近犀牛。同时骑象师的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口哨。很快的,我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六、七头驮着旅客的大象,原来他们都听到了骑象师的飞哨传音,全赶过来了。犀牛的四周立马包围了好几只“长枪短炮”,世界似乎静止,只听见大象的呼吸声、镜头对焦和快门的嚓嚓声。犀牛夫妇非常配合,一直等到我们的镜头过足了瘾,才双双隐没在丛林中。骑象师告诉我们,别看这两只犀牛这么温顺,实际上,它若发怒攻击起人来,是非常危险的。

回程已是夕阳西下。遥远的喜马拉雅已经披上让人炫目的金色外衣,田野上的农舍象草铺成的房顶已经冒出缭缭炊烟,森林和草地在金色的夕阳中,归家的塔鲁族人和牛群从河中蹚过,顶着土陶罐的长长的身影投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这是一种原始的旷世之美,会让人恍惚而不知身在何处。

塔鲁风情
塔鲁族人一直是奇旺迷人风景里的一部分。塔鲁族人曾经生活在北印度。据说是16世纪时因为和临族的战争失败,全族辗转迁徙到奇旺的台拉河平原。这块热带丛林湿地夏季闷热潮湿,蚊虫瘴气从生疾病,自古以来,这里就有不少迁移过来的民族因为无法生存而又迁走,只有塔鲁族人顽强地生存下来。

据说当年逃难到过来尼泊尔的塔鲁族人,最多是女人带着仆人逃难,而男人大多死在战场。在奇旺丛林的角落生存下来之后,仆人成为了男主人。但女人每每想到这曾经是伺候自己的仆人,现在反过来自己要伺候他,家庭地位已经完全地发生了改变,女人就会郁闷地踢男人一脚。这样的风俗传统居然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在丛林里行走的时候,会看到一队队的塔鲁族女人头顶土陶罐涉水过河,或到丛林里打柴草。有的老妇人的身上还有刺青,塔鲁族人认为:刺青代表下辈子可以过富裕生活。在Sauraha村庄里,是游客居住的客栈和塔鲁族人的家混在一起的。塔鲁族居住的房子,基本由泥土、木头和象草搭成,房屋低矮,只有朝东或西面有小小的窗户供通风。塔鲁族人害怕开大窗,否则认为鬼怪就会侵入,仇敌容易发现――看来灭族之灾的前车之鉴一直刻骨铭心,当年逃难的状态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晚上在塔鲁族人的文化屋舍(Culture House)观看塔鲁族人的歌舞。塔鲁族人的舞蹈都是表现劳动耕作时候的情形,要不就是攻击敌人或者野兽。雷电与风声掠过即将收获的稻田,击败敌人的侵略和野兽的袭击,丰收的喜悦和劳动的快乐,族人们以祖先的姿势手舞足蹈。舞蹈的道具不是木棒就是镰刀,激越的鼓点形成高亢的节奏旋律,极富民族特色,仿佛让人回到了远古洪荒、刀耕火种的年代。即便是奇旺早以成为一个名声在外的旅游风景地区,这里的塔鲁族人依然按照他们原本的自然而原始的生活状态在安静从容的生活着,并没有因为外来现代人的涌入而有太多的改变。

奇旺的天黑得很早。沿着田间小道一路走回位于河边的客栈,身旁不时有萤火虫飞过。从雷普提河吹来的风温柔地抚过,像极了儿时奶奶的乡下,而时光已经如流水般流逝,头顶上依然是尼泊尔黑锦缎般澄彻的夜空,和夜空下如珍珠般璀璨夺目的满天的繁星。

· 2005-01-21 10:28

梦回博卡拉

多年来我一直喜欢这样的旅途――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想象一个远方会让我比较真实地觉得在路上――当然,我也会喜欢风尘仆仆的车。我以为旅途就是把一个人灰头土脸地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扔掉,然后开始一段意想不到的遭遇,遭遇陌生的风景和人群。而路途的艰辛更加能衬托这种遭遇的感受而且放大很多倍。就这个意义来说,从这个山中王国的心脏出发然后被扔到喜马拉雅山脉的更深处,一辆风尘仆仆的中巴比一辆豪华大巴就更恰当一些――显然更果断,更彻底。

你就当这是旅者的梦呓。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虽然有7个小时,但远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这是尼泊尔极其人性的一方面,当然,更人性的方面会体现在山区里的徒步上。中巴行走在风景如画的乡间,天幕上悬挂着连绵的喜马拉雅,满目金黄的田野和碧绿的山林,路边的木头房子总有烂漫的鲜花盛开,弯曲的河流里时有勇士与激流险滩搏斗。而每过两小时,汽车便会停在一个花园边,在如茵的绿草地上在鲜花开满的院子里喝一杯香甜的奶茶或地道的咖啡――你说,这也算是旅行吗?

我就是这样一路品着咖啡被扔在博卡拉。

“烂”在博卡拉
几乎所有来到博卡拉的自助游者,都喜欢用这个“烂”字――否则不足以表达对这个美丽的腐败的小资的小镇的所有赞美。曾经这个词也被小资们广泛地用在云南丽江。从这个角度说,博卡拉的感觉有一点点象丽江,充分具备小资们所要求的所有元素。但丽江已经被人为地破坏了――就这一点,我不得不遗憾中国人毁灭天然环境的能力,没有科学规划地修路和无休止地建设。丽江就象一支山沟里的野百合,本来自在地娇艳着,一旦被人发掘并捧到台前,却遭遇了毁灭式的改造,让人无限遗憾也无可挽回地凋谢了。

而博卡拉,上个世纪的60年代就已经在灿烂地盛开,到现在依然灿烂着。那个时代的欧洲嬉皮士们把这里当成逃离工业和城市文明的“伊甸园”,他们从阿姆斯特丹出发,犹如长征般一路朝圣而来,由伊朗东北的呼罗珊省入境阿富汗,经赫拉特、坎大哈、喀布尔,过开伯尔山口,进入南亚腹地。再经过巴基斯坦的卡拉奇、去到印度的果阿和孟买、再到尼泊尔的加德满都,最后来到这朝圣之路的终点――博卡拉,这便是曾经有名的嬉皮之路(The Hippie Trail)。而Bob Segerde以及美国“银子弹”乐队的《加德满都》的歌声:“加加加加加加德满都(K-K-K-K-K-Kathmandu)”也曾经在博卡拉日夜回响。美景天堂、大麻和性,是博卡拉的曾经名扬世界的主题。当然,现在的嬉皮已经不再流行,取而代之是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这个美丽的自然天堂里舒缓疲惫的心。

现在的博卡拉,你很难相信它和加德满都同属一个国度。和喧闹市井的加德满都比起来,博卡拉便如天堂般美不胜收。没有了嬉皮士的博卡拉很安静――有时甚至让人感到有点萧条。当地人口较少,似乎游客还要更多一些。小小的一条湖边的街道Lakeside,汇聚了众多的网吧、商店、酒吧、餐厅和客栈,琳琅满目、情调十足,也象在泰米尔那样勾起疯狂的消费欲望――这是最让人有“烂”在这里的理由;当然还有客栈,湖边和山间无数欧式小洋楼基本都座落在烂漫着鲜花的树丛里。

Mayur Hotel位于中心区,并不靠费娃湖(Fhewa Lake),也仅仅只是博卡拉无数美丽客栈中很平常的一座。但我背着大包进去的时候几乎就不打算走了,树影花香中的三层小楼干净简洁,院子里黄色的金玛丽、大红的吊钟、紫红的狗尾巴……在风中阳光中明媚地摇弋。等再看到那些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我是彻底缴械了。大窗户大洗手间啊,淡蓝的墙,粉红棉布的窗帘,拉开就看见窗外轻摆的青藤和竹林,雪白的床单和红色小花的印度毛毯,阳光透过植物的空隙斑斑驳驳的洒满一室,随风起而变幻,感觉有暗香浮动。足有60平米的露台上有宽大的木桌和藤椅,垫着软软的绣花棉垫,这里抬头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鱼尾峰(麦可普奇尔峰Machhapuchhare)在夕阳下露出金黄的娇峭的容颜。……这样的两人间,在博卡拉只需要150卢比(人民币16元)――“烂”的理由应该很充足了吧。不过我却在这样的房间里一度辗转反侧。听惯了都市的汽车噪音,我居然在窗外此起彼伏、肆无忌惮的蛙鸣虫叫声中失眠了。

有山则圣,有水则灵。更何况是圣洁的鱼尾峰和妩媚的费娃湖。清晨的费娃湖有着少女般迷蒙的面容。薄雾犹如一层白絮在静谧的湖面上流淌,湖上五颜六色的木舟似在云中漫步,鱼尾峰的洁白的倒影会洒落在平静的湖面。而费娃湖温婉清澈,如情人般凝眸相待。夕阳西坠,鱼尾峰开始惊世骇俗般的燃烧,也烧红了宁静的湖面――这样壮观的场面往往是短暂的。渐渐地天空暗了下来,天边飘来一抹晚霞,鱼尾峰隐在云层里,暮色中的费瓦湖宁静而致远,只有成剪影般的码头、小舟,在湖光中默默无语,偶尔掠过的飞鸟划破湖上的平静。寻着飞鸟的方向看去是尼泊尔王室在湖里的行宫。夕阳映衬的不远处是刚收割的稻田、暮归的渔船、在湖边垂钓的老者、彩衣的印度耍蛇艺人、浣洗的曼妙的纱丽女子。

湖边的露天咖啡馆,花上相当于6元人民币的价钱,你便会得到一套很丰盛的西式早餐。喝着纯正的咖啡或有印度香料的奶茶――不用担心面包分量太大,自有小鸟跳上桌与你抢食;早餐后,你可以在酒吧的露天花园里找个地方,晒着冬日暖暖的太阳,遥望费洼湖和鱼尾峰,懒懒的拿本书或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极其休闲地打发时光。

余秋雨在他腐败的前呼后拥的《非亚之旅》中说:“喜马拉雅为它挡住了北方的寒流,让天下的花树尽在南坡开放。”同样是喜马拉雅,尼泊尔却比西藏享受了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真希望能象葛优说的,上帝在打盹儿的时候不小心手一挥,在喜马拉雅拉开一个大口子,让印度洋的暖流也能温暖和湿润一下冰天冻土的西藏。

据说1956年,作家韩素音受邀到加德满都参加国王的加冕大典,正在婚姻失败的抑郁当中。她偶遇印度陆军上校文森特并坠入爱河,并在以后的漫漫人生长路里彼此扶持。这段浪漫恋情演绎出了后来畅销各国的小说《The Mountain is Young》(《青山青》),那座年轻的山就在博卡拉这里,无数的欧洲人一度把它作为尼泊尔这个神秘国度的旅游指南。真想知道博卡拉这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有着怎样美丽并且让人不顾一切的爱情。

而对于热衷于“烂”在这里的人们,心情上没有白天和夜晚的区分,都是一色的平和和悠闲,一些众人环绕的孤独,一些遗世而独立的清醒,和一些身在此山中,不问世间事的逃避。

走进安娜普尔娜
总之我还算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年。没有被博卡拉充满腐败气息的小情小调所腐蚀,而是马上联系去安娜普尔娜山区Trekking的向导和路线。很早就垂涎博卡拉有全世界最好的徒步路线,作为一个业余登山爱好者,博卡拉确实是一个终极的圣地。尼泊尔拥有世界14座8000米以上高峰中的8座,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也叫圣母峰Everest)和14座中死亡率最高的安那普尔那,都在这里,更别提分布在这两座山脉里无数条举世闻名的徒步路线。由于还要赶回加德满都看德善节最后两天血祭和摩顶,并到印度大使馆拿去印度的签证,我只能计划在安娜普尔娜山区走Poon Hill三天的小环线。――虽不能走进珠穆朗玛Everest,能近距离地朝圣一下喜马拉雅也聊以自慰了。

Trekking(徒步旅行)在英文里是“艰苦跋涉”的意思,是最早源自欧洲阿尔卑斯山脉的一种流行的休闲方式。这是极为健康的运动,可以比较纯粹地融入大自然,普通的游客都能参与。后来我在徒步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个年龄最小的,才2岁的德国小家伙,父母是德国驻尼泊尔的使馆工作人员,他们带着这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家伙,只要不是上下坡路,就让他自个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边玩边走。德国人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让他与自然亲近,这样的教育方式不能不给人极深的印象。

旅行社的老板看到需要向导的是两个分别来自中国和日本的小女子,赶紧派出了自己的头牌Porter,拉姆Ram是一个勤快而善于沟通的人,原本是郊区的一个农家青年,农忙的时候在家务农,农闲的时候就过博卡拉来当向导。旅行社的其他高山向导都很羡慕拉姆能“一拖二”两个东方女子,同时对我从深圳带去的登山手杖很为垂涎――虽然这本应该是他们的职业工具,但350元人民币的东西相比他们的收入,已经极为昂贵。

没有多少游客,登山证的办理极为快捷。从上山起点Nayapul开始出发,很多时候都是在似乎随意砌成的石板路上走过,即使有台阶也并不需要很规整――这样的感觉很自然,而我就像千百年行走在这里的尼泊尔人一样。但最开始这样的徒步本身并没有让我新奇,感觉和每个周末在深圳郊外的海边山头徒步差不多,而且路线还更简单――除了周围自然环境和人文气氛的不同。但一天走下来,你发现关于路线的设计、细节的处理却极为人性。

据说当地的管理公司ACAP对徒步路线上的配套设施进行了合理的布局,利用原有状态的村落,基本上每隔1小时,便安排种满花草的Guest House和Tea House;沿途总有碎石板砌成的石台,这对于背包客来说极为妥帖,石台的高度恰到好处,不用蹲下来放背包就可以坐着靠着休息。徒步区的服务人员,其实就是当地村民,一路走来,随意和他们聊天打招呼,每个人都友善而热情,旅店的感觉和家差不多,非常整洁干净,他们居然能做一些口味地道的西餐。这背后,是ACAP对村民进行长期培训的结果,包括职业向导、厨艺、旅店管理培训,语言学习。当地居民很喜欢这些培训项目,他们的生活因为这些线路的开发得到了很大改善。

之所以尼泊尔有全世界第一徒步路线的美誉,除了这些人性的设计、独特人文以外,最终还是因为尼举世独有的壮丽美景――那是在50公里的范围内从海拔8000米下降到800米的巨大落差产生的。上山的第一天,线条挺拔俊美的鱼尾峰一直就在视野以内,不断地诱惑你靠近它;一路伴随的Sundar River时而温柔盘旋、流水潺潺;时而气势磅礴、轰轰作响。山里飘着奇形怪状的云雾,山洼里的原始森林落叶遍地;不知名的老树上开着鲜艳的花朵,而另外一些则长出了黄绿色的青苔,阴森森地垂挂下来,透过枝叶泼洒着点点阳光,让人神思迷离;木头房子白色的墙蓝色的屋顶衬着四周的鲜花更加让人不舍离开。开始过达善节了,一路上总能碰到的很多运输的骡队,身上挂的小铃铛的琅琅作响,给寂静的山谷平添了许多热闹。山脚下是博卡拉褐色的谷壑中一片古朴稀疏的红砖农舍,一湖的山色云影妩媚动人。阳光是如此温暖,大自然最朴素的一面却深深打动了我们内心不再柔软的角落。

在Ghorapani 到达村口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年轻的“毛派”,所有的徒步者都交了1200卢比的过路费,因我是中国人,故打了半折。这是近几年在尼泊尔乡间活跃的反政府武装,因为他们崇拜毛泽东的游击战,所以被西方媒体称为“毛派”。拉姆说在人口只有2千万的尼泊尔,毛派武装已经占到600万,1/4的数字想想都觉得提心吊胆。由于尼泊尔位处亚洲腹地,背靠世界最高山脉,南可看南亚次大陆并远控印度洋域,其战略地位非同小可。美欧国家一直俯视眈眈,印度更是肆无忌惮地插手控制,但中国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国境线处于暴露之中。尼泊尔内部的帮派斗争,其实已经扩大为其他大国的势力较量。使得这块贫瘠的土地越发乌云密布,前途莫测。

在Ghorapani村口住下来的时候,喜马拉雅被隐在一片浓雾之中。尼泊尔的早晚温差很大,在客栈的角落惊喜地找到可以洗热水澡的房间,有着焕然一新的欣喜。全木修建的客栈大餐厅里有长长的木制条案,雪白台布,彩色毛线编织的灯罩让整个餐厅弥漫在温柔的气氛里,这里是徒步者夜晚聚会的好地方,中间有一个高大的火炉,温暖如春。大部分是来自欧洲徒步者,有些在聊天,有些在看书写日记,还有些和我一样,什麽也没干,只是坐着一言不发地喝着奶茶。眼睛盯着脚尖,感觉着来自脚趾头的温暖,心里就有想哭的冲动。思绪把我拉回从前,回到童年时,一家人围坐在火炉取暖、用大木盆泡脚的情景,那是在异国他乡的寒冷里,在离家多年游子的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断。

半夜口渴起床,感觉黑暗的房间里窗口特别刺眼,抬头,一座星空映照下的雪山填满整个窗口――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我在图片上看过多次的道拉吉里Dhaulagiri 8172,完美的南脊冰壁,但我完全没有想到它是以如此方式出现在我的眼前。一阵狂喜让我控制不住脱口大叫,在沉睡的寂静的村庄里异常刺耳。我激动地拉开东面窗户的窗帘:几座雪山群峰星光下安静地屹立,安那普尔娜Annapurnal,我终于看到你了。

现在,干净的夜空中是特别明亮清晰的繁星,晶亮透彻,感觉离得太近就像身边的一盏盏灯,这样的星空看久了让人不由掉下眼泪。星星四周仿佛射出了光芒来,想起童年的时候总问妈妈:书上的星星为啥会有四射的光芒呢?不就个小亮点吗?虽然工业文明的进步越来越模糊了人类和天空的距离,在城市里偶尔的小亮点也让人觉得奢侈。同样似曾相似的场景是在2001年的中秋之夜,那是我第一次在西藏攀登雪山,登顶之后由于体力不支,留在了海拔6000米的突击营地。那个夜晚触手可及的夜空、脚下沉寂的茫茫雪山和光芒四射的满天繁星是深藏记忆里一辈子的。

Poon Hill的日出
清晨四点半就从客栈出来了,马上要爬一个小时到Poon Hiil的山顶看日出。拉姆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不得不让我赞叹他的敬业。四周依然漆黑,只有星光照着脚下乱草丛生的路。
四十分钟后上到山顶,村里其他的游客还没有上来。天空无比的晴朗,没有一丝云彩。连绵的雪山山脉180℃一字排开在眼前。道拉吉里Dhaulagiri range: DhaulagiriⅠ8172, DhaulagiriⅡ7751,DhaulagiriⅣ7661,DhaulagiriⅤ7618,Gurja peak 7193, Tukuche peak6920, Dhampus paek6016,以及AnnapurnalⅠ8091,Hiunchuli6441,Mardi Himal5588,Baraha Shikher7647, Machhapuchhre6993, Annapurnal South7219。好一场雪山的盛宴!

安那普尔那Ⅰ峰,海拔8091米,这是世界8000米以上十四座山峰里死亡率最高的一座山。在过去的54年里,有109人次登顶,却也有57人永远地留在了那里,51%的死亡率高居14座之首。我们一到博卡拉,就听说2位年轻的日本登山者刚刚在这座令全世界Clumber都敬畏的雪山里遭遇雪崩而不幸罹难,而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九座8000米。安那普尔那,就这样残酷地永远阻止了他们向14座迈进的勇敢脚步。

――1950年6月3日,法国登山队的M[$#8226]埃尔佐(Maurice Herzog)和L[$#8226]拉什纳尔(Louis Lachenal)两人首次登上顶峰(北壁路线)。这也是人类首次登上海拔8000米以上高峰的顶峰,当时居然选择后来死亡率最高的山峰,那次的攀登应该是史实般的壮举。
――1970年,克瑞斯[$#8226]勃宁顿(Chris Bonington)领队,首次从南壁路线登上顶峰。
――1978年10月,依伦[$#8226]米勒(Irene Miller)和维拉[$#8226]寇玛克娃(Vira Komarkova)两位美国女性,从北壁路线登上顶峰。
――1993年3月,中国西藏登山队次仁多吉、边巴扎西、仁那、阿克布成功登顶。这也是中国西藏登山队14座8000米攀登计划的第一座。

来尼泊尔之前在拉萨,我在西藏登山队的边巴扎西的家里喝着他亲自泡的酥油茶,听他讲过1993年春季关于安那普尔那的攀登。今年40岁的边巴是国宝,西藏登山队的著名的“高山神鹿”,他曾经是我攀登西藏姜桑拉姆和念青唐古拉中央峰的教练,在高原的罡风中在高海拔的冰天雪地中早已亲如兄妹一般。“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了最危险的山峰,因为年轻。”憨厚的边巴的嘴唇总是干裂的,“在那里我们遇到了雪崩。万幸雪崩不是很厉害,我被冲下几十米就站起来了。但那时年轻,无所畏惧。”十几年过去了,边巴和仁那代表的西藏登山队已经攻下了十三座8000米,连魔鬼也会恐惧的K2在2004年春夏也被顽强的中国人给攻下来了,还剩最后的一座难度稍小的迦舒布鲁姆Ⅰ峰,终身的辉煌成就指日可待。“你到安那普尔那,替我拜祭一下。”当年年轻勇猛的边巴已界中年,而安娜普尔娜,万年冰峰,亘古不变。

而现在,我和安娜普尔娜的距离只有不到30公里,在海拔只有3000米的Poon Hill山顶。当阳光从东边的鱼尾峰的身后露出笑脸,从这个角度看,安娜普尔娜给我的感觉是安详的,线条平缓,甚至没有象道拉吉里和鱼尾峰那样起伏的山脊,全然没有让我感到一丝的恐惧。在她耀眼的光辉下,我明白了用心去触摸另一个永不可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跨越这30公里的距离,但她带给我的震撼,远远超过了用眼睛所能看见的全部的圣洁与美丽。我无法自抑,泪流满面……

晨曦从鱼尾峰开始由东向西依次扫过,柔软光线下整个喜玛拉雅慢慢苏醒变得生动,寂静的群山环起,雪坡枯草,人处其中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白雪冰川覆盖的山峰发出的光芒,磅礴得叫人窒息。往来路望去,也是无边的沉默,云生雾起,在诸峰间蜿蜒缠绵,不绝如缕。 神圣的雪山,连纹路和质感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个网站上的话一直记得很清楚:“走过了这些遥远的村庄,张望了那些繁华的城市,见识了诸多意义上的贫穷和富贵,也虔诚地等候了许多地方的日出之后。我终于静下心来,一笔一画地写下‘时光’二字。”

已归档
点赞 75
109 评论
共 109 条评论
帖子已归档
Avatar
OP 2004-12-19 02:48 置顶
此内容已收录到正文,评论区保留摘要,方便承接下方 1 条回复 · 查看正文位置

天竺佛缘 想象有一只空花瓶,其内外在的空间完全一样,只有脆弱的瓶壁阻隔其中。我们的佛心被拘禁在凡夫心的瓶壁中,当我们开悟时,就象花瓶裂成碎片,内外在的空间融合为一。那时,我们突然了解到:它们从未分割,也从未相异;它们始终相同。 ――索甲仁波…

Avatar
fancl 2005-01-19 05:59

[quote]蝶 wrote:
天竺佛缘

其实直到今天,我仍然不能完全准确地讲述兰毗尼、库什那伽、鹿野苑、菩提伽亚这几个佛教圣地给我的感觉。我不是属于那里面的人,是一个旁观者,来了,走了,却也能在这些地方沉得下浮躁的心。我想这是宗教给予人的宁静的力量。

佛陀诞生――兰毗尼

“兰毗尼或许是寂寞的。但是,也只有寂寞的兰毗尼,才能保有其他圣地中少见的恬适静谧与清澈安详;包容人们在其中沉思异想;才能保护那位千年前忍受着阵阵剧痛的皇后,产下将为世间点燃明灯的圣者。” ――《印度旅游》

除了圣迹外,这里有各国修建的佛寺。中华寺、韩国寺、缅甸寺、泰国寺……但最有意思的是兰毗尼博物馆,不知是那个设计师的大作,红砖砌成的圆桶形建筑就仿佛远古洪荒的砖窑,四周却是一人高的蒿草,在夕阳中落寞地丛生着。里面保存有大量的古迹,和尼泊尔各地不同特点的释迦牟尼像和佛塔,形状特征各异。我在夕阳快落的时候,穿过蒿草找到这里,一下子就被这个建筑迷住了,它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它甚至更像一个年代久远的废墟,但它更是兰毗尼。

韩国寺里面住着来自各国的游客,有来观光的,有来学习冥想和瑜珈的,也有啥都不干天天呆着晒太阳的。一日三餐的斋饭很有规律,主要是白粥、米饭、咖喱蔬菜、和韩国泡菜。两天清淡的素食之后,我还是不可救药地怀念起红烧排骨和剁椒鱼头。夜晚的兰毗尼繁星满天,寺庙周围有大群狐狸出没。在狐狸此起彼伏的凄凉的叫声中,我们安然沉睡。

一年了,依然怀念在兰毗尼的那段日子。从博卡拉一路辗转去到兰毗尼,犹如朝圣般的艰辛,我们迷失在白沙瓦的街头,然后被中华寺的师父给捡回寺里安顿;去韩国寺做客;去sanctity garden 看那棵菩提树。。。
想念中华寺的果亮师父他们。还有那清晨寺外沼泽地的狐狸:)

Avatar
2004-12-19 03:18

有相片吗?

Avatar
OP 2004-12-19 03:42

很多,照满了3张光盘。整理起来比较费事。

Avatar
野豹 2004-12-19 04:21

佩服!!!

Avatar
西边雨 2004-12-19 04:53

很棒很有勇气的蝶。

令人向往的旅程,耐人寻味的文字,喜欢。

Avatar
枫妍勿语 2004-12-19 04:53

在异域总是有些美丽的东西在眼和灵魂之间穿梭,
这么小的字看得辛苦也是非常值得的,
上些图片吧,
那样更精彩

Avatar
江畔 2004-12-19 14:42

虽然长,却值得看.
想起一句话,心安既是家.:)

Avatar
OP 2004-12-19 15:43 置顶
此内容已收录到正文,评论区保留摘要,方便承接下方 1 条回复 · 查看正文位置

这是个流亡藏人的后代,在加拿大成长。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藏语?不知道她会不会跳锅庄?不知道她有没有去过,遥远的西藏遥远的拉萨,才是她的故乡。

Avatar
雾祺 2005-03-17 07:04

还是中国的女孩PL。

Avatar
枫妍勿语 2004-12-20 01:40

恩,这个小妹妹灵性:D:D:
继续跟踪蝶的帖,别急,我们能等:D:D:D

Avatar
顽主 2004-12-20 04:44

我对楼主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决。。。。。。。。

好文!好人!:D8D

Avatar
情有独钟 2004-12-20 07:36

jj 多给些图吧
狠有效果呢

Avatar
梦想 2004-12-21 04:56

鼓励一下先,有空慢慢再看!

Avatar
悠然飘飘 2004-12-22 08:37

先下载,晚上再读,好作品。灵魂的季节,蝶衣轻舞。

Avatar
土拨鼠的登山鞋 2004-12-22 13:57

蝶,好牛啊!改天要看看你的照片

Avatar
香艾草 2004-12-27 15:56

:)

Avatar
若逸 2005-01-04 07:47

看完你长长旅途的种种,让我们似乎也同你公共经历一段惊险而又精彩的异域之旅,虽然途中历经困难与挫折,但敢于勇敢面对,确实是我应该好好学习的榜样,在此为你们的这段经历而欢呼!祝福新的一年有更多更好的旅行计划和游记呈现给我们!谢谢你!:)

Avatar
枫妍勿语 2005-01-06 02:59

库玛丽女神,
要用差不多十年的豆蔻年华
几乎以桎梏的方式才换来身后几十年的衰荣,
实在算不过

Avatar
顽主 2005-01-06 05:05

可以出本小说了没人和你约稿吗?:P:D

Avatar
外八帽 2005-01-07 09:04

写的好啊,羡慕你的说。:D:D

Avatar
飘零的叶 2005-01-07 16:27

美女,从印度回来后就深居简出,终于见到你的大作了~~
写的真好~~
等出书了一定送我一本喔~~~
还要亲笔签名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