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团第1次活动——
(身高-某一常量)*某一系数=标准体重。
专家说超过这个标准就意味着您有可能成为医院保健科心脑血管科肝功能科“继续提高医生待遇基金会”最受欢迎的潜在资助者;如果超标达到一定百分比,您还将为伟大祖国“尽快降低人口基数”的基本国策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们不记得那个常量和系数是多少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计算结果绝对会远远超出那个百分比。
所以我们怕得要命。
如果有足够多钱的话,做SPA会是很舒服的减肥方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但是我们又不够富裕。
于是这个星期六我们选择了自行车出游。
08:00 出发
肥A是一位银行职员,肥B也是一位银行职员,而肥C则是一位酷爱麻将运动的银行职员。
于是在肥A肥B出发2小时后,肥C才发来短信:才睡下,不去了。
肥A回信:吊你啊。
我对肥C的母亲还是比较尊重的。
骑单车是肥B的主意,上堤围则是我匡定的路线,优点是:远,安静,空气好。
逢沙到五沙大桥的路以前是通往深圳东莞的唯一通道。我相信这5KM是当年那些被叫做“劳动模范”的人喊着革命口号一锹一铲夯出来的。望着这条使用了几十年但路面绝少补丁的曾经的主干道,我们不禁对当年的劳模肃然起敬。
上了堤围眼前豁然开朗:广阔的天,广阔的地,广阔的李家沙水道。风和日丽让我想起还是红领巾时候的春游活动:总是高唱着诸如我们是花呀朵呀什么的歌,无比欢快地嬉闹着逃离学校。
我对肥B说:要不咱们吼两嗓子?
肥B说:好啊,吼啊——两嗓子呀嘛吼嘿,咱们吼呀嘛吼嘿。
比猪哼哼好听不了多少。
09:00 意外
俗话说“大河无水小河干”,上了堤才看得真切:尽管各排灌站的大闸高高地吊着,但内涌的水却脏得几乎流不动了。广东今年秋旱,整个10月份没有一滴雨水,久居城市的我们不会有太多的感觉,甚至可能还暗自庆幸这少有的迁延多日的艳阳天,但对看天吃饭的农民兄弟来说,这已经是一场灾难。
好在,近年来低产值高水耗的种植业已基本退出顺德农业舞台,对灌溉的要求不高。取而代之的是产值高的养殖业——堤内挖着塘,塘里游着鱼,塘面放着鸭,塘边养着鸡。看着那些健康美丽的小母鸡在草地上迈着幽雅的步子,我们DOUBLE FAT狠狠地吞了几口口水。
中年人必须学会在方方面面照顾自己,包括照顾自己的前列腺,因此我们决定每骑1小时停车休息10分钟。
在第一次休息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绑在车尾架上的2.25升饮料瓶不翼而飞了——那还是我在单位的饮水机上灌的,国家财产呢!就这样损失了?望着松垮的橡皮筋,我有点不知所措。
“咕——嗨”,肥B喉咙里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拿着水瓶晃荡过来。“10块10块,有水卖了嘿。”
黑啊!
好在坚持不久前面的堤下就有村庄,找小卖部补充了水,才花6块钱,没着肥B的道。
10:10 经济特色
第二次休息的时候三洪奇大桥已经遥遥在望了。这应该是熹涌地段。
大良段的堤围产业以种菜、养鱼为主,进入伦教鸡洲段则变成了种花、养草,到了大洲又变成砂砖厂、沙石场,熹涌这里则是船厂。同在一条江边,却是“同台吃饭,各自修行”,难得的是各自又都能修成正果。经济发展并无统一的方法,社会主义建设也没有固定的模式,努力自有回报,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要不怎么说伟人就是伟人呢,撂句话在那,几十年后应验,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瞻远瞩高屋建瓴,让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爬上屋顶还要自觉比人家矮三分!
船厂边的芦苇荡里(还是丈草?)钻出了两对年轻人,推着自行车。上堤后俩女孩拢了拢头发,露出北方女孩在这个季节特有的绯红的脸庞,眼波流转之间风情万种,看得肥B口水直流。她们理了理头发上的草棍,各自跳上车尾架就走了。
肥B连忙捅捅肥A:“快看快看,怎么样怎么样?”
肥A抬头望望快上中天的太阳,说:“年轻人身体真好!”
肥B一副丹田之气尽泄的样子。
11:20 私人港口
从伦教三洲到勒流扶闾的水道叫北江顺德支流,是二级水源保护区,羊额水厂就是从此处取水,因此大良人民喝的是北江水。
一般认为,北江水比西江水要干净些。
只是久旱无雨,据说现在江水的三氮含量已经到达临界,再不下雨的话水厂就要减产了。令人担忧。
更令人担心的是即使这次危机化解了,那下次呢?是不是还有更大的考验?一直以来我们对大自然索取的太多,养护的太少,什么时候大自然会不宣而战地给我们一次彻底的惩罚呢?
人生不盈百,常怀千岁忧。A嫂经常批评我该管的事管不了,没边的事却管得宽。
所以我不快乐。
因此我喜欢经常到外面走走,散散心。
第三次休息前我们穿过了勒流(黄连)港,那满排叠起象一堵堵墙的集装箱,彰示了港口的繁华。
据说这实际是个私人港口。
据说与集装箱厂、挂车厂还是同一位老板。
随便抽一个出来都能在顺德知名企业排行榜里排上名号了吧?那是怎样的一份家业啊!
保护一棵水杉是一种成功;
留下一本专著是一种成功;
领导一个部门是一种成功;
创造一份家业也是一种成功。
可我的成功在哪里呢?
百年之后见到我的祖先,我拿什么向他们汇报他们在我身上寄托的厚望呢?
我又郁闷起来。
说点开心事吧。
黄连港把堤围路轧断了,我们被迫下了堤,进了(禾念)海,在一家小卖部休息。
过去有一段顺口溜是这么说的:
一等美女漂洋过海
二等美女北京上海
三等美女深圳珠海
四等美女留在ⅹ海
一位据说是顺德的好事者加了一句——
五等美女顺德南海
另一位据说是勒流的促狭鬼又加了一句——
六等美女黄连(禾念)海
于是一直很盼望能到(禾念)海来看看美女。
小卖部看店的MM就长得满漂亮,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皮肤是白的,牙也是白的。
我见了美女只会眼热心跳,找不到什么好词汇,只能这样形容了。
听口音MM是客家人,正在吃午饭,下饭的是一罐鲮鱼罐头。
肥B想了想,过去讨便宜。故意说着一语双关的广普。
“能试试你的‘鱼’吗?”
“我戳了!”
“你的‘鱼’很香啊!”
在(禾念)海谋生恐怕也是“居之不易”——1.5L的大瓶装矿泉水,居然“只卖2块钱!”那可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郭冬临来了吗?拍死丫的!)
何况还要忍受肥B这种老流氓的挑逗。
不过,也就只能赚赚口头便宜罢了。
想起一位朋友的一段名言:有贼心那会儿没贼胆,有贼胆那会儿没贼心,到贼心贼胆全齐了,贼却没有了。
佩服得我五体投地。
于是拽拽肥B:“走吧,我们也该找地儿吃饭了。”
12:15 午餐
在(禾念)海一海鲜饭店吃饭,店名忘了。
13:15 登程
饭后重新上堤。接近勒流镇,看到勒流水厂。这里已经进入西江河段,明显水质不如刚才在北江所见的好。不明白勒流为什么不把水厂往扶闾方向迁迁(才几公里嘛),汲北江水不好?
14:00 饼香
过东风桥,到镇上了。正对东风桥有一家好象叫做“勒流老饼厂”的,小核桃酥做的不错,里面夹着整粒的花生,很香,“食过返寻味”,我们每人买了1斤,顺便在此休息。
肥B提出受不了想搭车回去。
“最多我在东成桑拿等你呀?”
“要不在万豪轩订上一桌?”
——靠,是你组织的又不是我,想先走?你以为你丫的是列宁同志啊?
他百般利诱,我坚定摇头。
“真的很痛啊。”
“那你不多喝水?”
“不渴嘛。”
“早提醒过你了,不渴也得喝啊。”
这家伙居然0.9L水撑了1天(我是3.7L),从不“唱歌”,不痛才怪。
饼厂老板娘也加入劝说:“剩下没多少路啦,坚持下去啦,半途而废,老婆孩子都看不起你啦,以后你在家里怎么抬头做人啊?”
当然不能给女人看不起,肥B只好蔫蔫地起身前行。
靠,居然骑得比我还快!
14:45 到达锦丰
路到西安亭大桥下又断了——一家木业公司的围墙把堤内堤外的地都圈了起来。我们只好冒险横穿龙洲公路,到大桥的另一边再上堤。
20M宽的路面我们花了5分钟才冲过去,车真多。
到了这里你才明白老祖宗们为什么给这块地面取名“勒流”——南北各连通着西江和北江,河道却陡然收窄了一半,在西安亭处还猛拐了个30度角的大弯,无怪乎每当顺德有水情,这里总是最险最牵动人心的。
大拐弯处立着社公庙,袅袅香烟寄托着临水人家海晏河清的朴实愿望。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上,勒流每次水情都是有惊无险,这到底是神灵的力量,还是抗洪大军努力的成果,我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敢乱说。只能是遵循圣人教诲:存而不论,敬而远之。
关于神与人的关系还想起一个小故事:某人信命。先知算出他命中注定大富大贵,一生衣食无忧,从此他不事稼穑,终致饿毙。在天堂里他遇到了神,埋怨说神示不准。神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已在你地里埋下了一柜的金银,你却连锄头都懒得动一动,我有什么办法?”
好了,不说了,大伙自己感悟吧。
我们在锦丰路口进行了第五次休整,顺带参观了水鱼场——塘边插满水泥预制板的那种。原来不知道插水泥预制板干什么,上次大料哥教给我,这次我教给肥B——离开校园之后,我们的知识面就是这样在互相学习与传播中扩大的。
16:05 逃兵
大小肥B都终于受不了了,打电话叫B嫂开车到裕涌接他。关系到人家家庭幸福的事,我只能劝,不能强求。
劝说无效,我们终于在新涌大桥底分道扬镳。
好可惜,其实只剩下大概10KM了。
行百里,半九十。小时候我被老师和同学们誉为数学天才,因此我总是从专业角度质疑父亲此话的合理性,直到慢慢慢慢地长大,才明白人生经验才是老一辈留给我们的真正财富。
17:10 到家
此后独行,一路无话。
原准备到新城区再下堤,不想到飞鹅山又给油库把路拦断,这回若再想绕,那就得穿过“五星级的家”,到马岗大桥才能再上堤,那里离终点已不远,硬要走的话,就有点形式主义的味道了。于是我骑下了南国路,回家。
18:10肥B打来电话,原来他和我同一时间进家门,估计是如何把那辆24寸的山地车塞进飞度仔的后备箱,很让他们两公婆费了一番周章。
今天大良段堤围路4KM,伦教段20KM,勒流段32KM,加上来回的公路接驳,总里程估计在65KM左右,不很累,状态还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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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30 03:32
还乡团第2次活动(没有游记,搞点小攻略)——
回来了。
地图好象有误——目测路程比上次的大良、伦教、勒流三镇环游近,却比上次多花了2个小时。睡了一夜后,现在浑身骨头仍象散了架似的,比上次累多了。
马岗大桥向东,从7817后勤基地处开始,一直到白燕粮油,都是沙土碎石路,不好走还要提防爆胎。可以考虑从马岗墟穿过直接到白燕厂门口避之,但走老路的话可以看看老渡头和沙尾酒家的发迹地,也满有意思,大家自己权衡吧。
离开马岗地界路分两头,左拐去海凌,右拐去高赞,我们按地图标示向海凌走。
整段路只有马东(属马宁乡)的堤边有饭店,据说从不买菜,青菜自己种,鱼虾就向河边的渔民收,标榜新鲜。但旁边有几家印染厂,规模挺大,这样的河水里抓的鱼……不敢试。而且,时间也不凑巧,到的时候才10:55,还没饿呢。
再过去就要到右滩才有饭店了,12:30到,正是吃饭时间。不过我们搞错了,没到墟上找,而是在河堤上想找一家,结果啥也没找着,被迫过左滩超级FB了一顿(人均47啊,心疼死我了)。
从马东过西登有一座马宁山,堤围到这里就断了(以山为堤),要拐进村子里走田基路,到西登才能重新上堤,要多问路。还要注意将这里人的宽窄标准折算一下——老太太说路宽得“能跑汽车”,但我连单车都差点掉进鱼塘里。
从南华到安富还有一座了哥山,不过临水一边是有路的,不用绕行。安富到右滩的象山也一样。象山的垃圾发电厂好象又没有开机,我有点为农行的1.5亿贷款担心。
快到百丈时脚踏的螺母松脱了,连忙打电话向勒流的大料哥求助,他二话没说就开着摩托把螺母和梅花送来了,真是好兄弟!
逢简的水乡风光在大堤上是看不到的,天色近晚我们也没时间进去,只能等另一个机会了。
高赞的堤围有一定的迷惑性,我们大概是在一个该左拐的地方没拐,结果应该从胜江围回马北结束行程的,却回到了出发时与海凌分道的马西——本该划一个圆满的0,却划成了一个有缺陷的6,不走回头路的计划打破了。大家下次记得要多问路。
还有,马岗的治安不太好——我们还在桃园买鸡仔饼的时候,肥C逞能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结果就在桃园到喜来临这短短的几百米里,他别在腰间的手机就给飞车党一手拽去了。大家要当心。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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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30 03:38
还乡团第3次活动——
又回来了。
刚上三洪奇堤时就见到一块里程碑——南顺二北20,我和肥B使劲猜这是什么意思:南是南海?顺是顺德?二是第二联围?北是北窖?后来在乐从见到另一种制式的里程碑,知道北是指北线。嘿,猜对75%。
今天我们是按逆时针方向走,东行不远就见到广州自来水公司的西海取水点。这在几年前的报纸上见过,记得当时的提法仅是“计划在顺德建站引水”,不想现在都已经投产了,好快!
经过君兰高尔夫球场,见到了那两座著名的S型公寓楼——你要说它是高档洋房,我们不敢否认,因为里面的格局我们没有参观过,但就外观而言,肥B说:“烂尾楼!”我说:“学生宿舍。”
记得当年几个包工头用里面的十多个单元跟我们单位做按揭(实际上是套现金走人),当时传闻在外面同时在做建材生意而与包工头关系特别好的房信部负责人在给单位领导做项目介绍:“我到现场看过了,环境好得不得了……”我当时恰好在场,心里还纳闷:那么好的房子开发商会卖不出去要拿给包工头抵债?但想想人家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再说那儿是高尔夫球场耶,瘦死的骆驼总也比马大吧?也就没太在意。领导大概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于是这项目就批了,结果造成了我们今天的伤心记忆——我的另一批同事们至今仍在前赴后继地为收回这笔款而努力,而那位负责人已经到一家房地产公司另谋高就去了。
君兰的对面就是半岛碧桂园,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名之“半岛”,原来那是碧江、都宁块向西北方向伸出的一道类似海心沙的冲积扇,潭洲水道至此分成两股包围着它,地理上确象一个半岛,叫金字沙,归陈村管辖。
地图上有一条从陈村石洲到均安天连的虚线,虚线上标注的是“广珠高速公路”,这条路是几年前的规划了,现在到底还建不建不知道,但在西窖段虚线标注的原址上,一座大桥正在建设中,路桥公司打出的标语是“和北公路DS02标段……”,改成和顺到北窖了?
北窖与乐从接壤的地方叫上僚,站在堤上往北望,佛山中院的大楼和电视塔已清晰可见。在北窖就能望见佛山?走惯老路的同学绝对不敢相信——真相往往被我们所谓的生活经验所掩盖,难怪牛顿在推翻亚里士多德流行了2000多年的“物体受力的作用而运动,随力的消失而静止”的理论时,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上僚是一路走来唯一堤边有食肆的地方,其中一家叫上僚食府的好象还上过《顺德时尚》。不过,还没到我们打尖的时候,路过。
进入乐从的大墩、荷村段,堤内已是一片沙化。肥B说:“乐从佬又在谋划新的商业城了,不知这次准备卖什么?”谁知前行不远,看见一座临时建筑上挂着巨大的标牌:佛山市新城区建设指挥部,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佛山吞并乐从”不但坐实,而且佛山佬已经开始动手了!“东平河一河两岸……”他们的前景倒是谋划得美美的,难为我们为那些白痴白打那么多年工(看看佛山人的工作态度,还有他们把地委建设成的那个样子……唉,不说,想想都恶心!)
出发前我们一直希望能找到一条从良教通往杨窖的道路,以保证我们的行程限定在顺德范围之内,但从地图到现场,随着顺德段里程碑数字一点点的减少,我们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终于,在乐从0公里界碑一晃而过后,我们无奈地冲进了南庄地界。
早在石湾被并入佛山主城区取消区建制的时候,因市容建设需要,石湾的陶瓷生产企业就逐渐外迁,这些厂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相邻的南庄,带动南庄的陶瓷业迅速发展,成为了石湾陶业的生产基地,与石湾形成前店后厂的格局。南庄的经济亦因此突飞猛进,在整个南海的经济结构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去年南庄被佛山人以“建设第三大城市”的名义强行划入了残城区,南海在全国百强县排名榜上立马由第2跌至第7,可见南庄陶瓷对南海经济的贡献度。唇亡齿寒,看样子我们的乐从很快也要步南庄后尘,顺德人民很快就有机会品味政治暴力给我们带来的痛苦了。
发完感慨,说回我们的旅行。“陶都”的名号虽然浪漫,但骑车从此过却是一场灾难——空气中弥漫着细细的粉尘,眼睛虽然看不到,但眼镜却及时报了警(报了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硬着头皮往前走);烧窑的气味让人窒息,禁不住屏住呼吸吧,一会儿憋不住时还得加倍的吸入;路上厚厚的高岭土粉尘象是积了多年的雪,阳光下刺得双目几乎要失明。
艰难行进在那18公里漫长的砂土堤上,我们不禁为南庄镇政府“富而不骄”、“勤俭持家”的财政风格暗暗喝彩;还有那分别修建在南北两线靠近我们乐从地界的两座大型固体垃圾、废渣填埋场,如果我们是南庄居民,也会为父母官这种以邻为壑的政治智慧高声鼓呼。
结束这18公里,回到顺德大堤的水泥路面上,说句心底话,这时真为自己是个顺德人而自豪!
此后就一马平川无话可说了。18:30到家,10个半小时,全程98公里,这比前两次的速度都要快。只是晚上趴在软褥上睡时,有一个问题总是折磨得我无法入眠:为什么满清十大酷刑里居然不包括打屁股?
哎哟疼死我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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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30 03:48
还乡团第4次活动——
想不到今天居然是我迟到,因为感冒。
本想不去了,但偏偏组织者没有选择权。雍正爷说做皇帝最不自由,信极。
年把前香港一警员因感冒坚持体能训练而淬死,医生诊断死因是病毒侵入心室的个案至今仍记忆犹新,所以今天在速度上并不敢放肆。好在象有先见之明似的选择了容桂环游,是我们四次拉练中路程最短的一次,加上肥C带了DC,因此,一路游一路拍,倒真是个悠闲周末。
在高新区牌坊前左拐上了堤围,很快到了在建的眉蕉头水闸。眉蕉河原是一条“崛头涌”,出口在洪奇沥的眉蕉尾,多年的污染水体已经很脏了。容桂镇政府决心整治,计划是挖开容桂水道方向的眉蕉头,引水冲淤。2年后回头看,计划正在实施,是个说到做到的好政府。
但堤围路的建设就要批评了——从东升到上涌,全是砂石路。顺德一些比较穷的镇都全是水泥路面了,只有这里和马岗的那段……这可是容桂啊,中国经济第一强镇啊!有点为富不仁的感觉。
东升那儿有个好地方要介绍——东升沙滩,在从从密密的洋紫荆下BBQ,那感觉绝对一流!
单租炉头40/个,若购买店内食品,可降至15/个(店内食品一般20/斤)。可奇怪的是,当我们问小妹要饭店的名片时,她却把她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我们。
我两边看了看我的同伴:肥B,就是那个“跳得磨,食得多”的“食家茂里”,三围42,48,44;肥C,脸盘长的气壮山河可以排兵放马,偏就长了一双林忆莲似的眯缝眼;肥A(不好意思,就是在下),著名的“崩牙大状”,真正的“聪明绝顶”。
好象没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样子。
这世界变的。
过了东升沙滩就一路都是食肆,不用怕饿肚子。海港成、海鲜荣、蛇岛等几家的规模还很壮观,看来“容奇桂洲,除食69”所言非虚。
在堤上看,碧桂路通往南头的桥已经搭通了。但很久没走过碧桂路,不知路面跟桥连通了没有?
扁窖近堤边的地属中山大岑,与中山本土却隔着一条桂洲水道,在地理上应属“飞地”概念。由于靠顺德近,在大岑开厂的大都是顺德人。也许是“两不管”的原因吧,我们看到这里的工人生活条件十分恶劣:一排排紧挨的平房,过道只有1米宽;加上两边飘出的铁皮雨棚,里面简直就是暗无天日。这就是工人的宿舍!
看着晾在阴暗的雨棚下密密匝匝的长衫短裤,我仿佛能闻到一股霉沤的味道。一个中学时期老师依照中央核定的教材灌输给我们的“只会发生在资本主义社会”的代表一种经济手段和一种政治现象的名词不受控制地跳入了我的脑海——“剥削”。
有人说我偏颇——你知道这些“捞头”在家务农一年的收入只有多少吗?你知道他们全家因为他受的“剥削”而享受着多么幸福的生活吗?
外出务工使家庭经济条件得到一定改善,这个我信。但若说有多“享受”,多“幸福”,我认为那只是在个人奋斗意义上有那么一两个个案,若由此推广到全体个人、家庭、甚至全社会,那不是无知,就是粉饰!
我们无法对农民工兄弟的生存状态作足够深入的了解,就说说我们自己吧:当官的你,大富的你,小康的你,打工的你,都来说说——你快乐吗?你能从金钱、财富的增加,事业、职业的成功中享受到以往没有的快乐吗?
我看大多数人没有。当官的朋友迷茫,可能是因为信仰的缺失;大富的朋友不满,可能是因为还要看官员的冷面孔以及未能赢得与财富同步增长的社会尊重;小康的朋友焦虑,可能是因为不上不下的现状和对上进不易退步可期的担忧;打工的朋友失落,可能是因为生存的压力和职业前景的迷茫。
我们现在当的是百废具兴后的富官,手里有钱可以为民办点事;做生意可以名正言顺地挣大钱;小有成就的也能过上有车有楼有城市户口的生活;就算打份不起眼的工也能比30年前父母挣的多得多。可为什么我们还是不高兴呢?这是因为我们都把目标锁定在财富的增加上了,没有及时调整随之增加的各种新的矛盾、不满、纠纷,我们以付出劳动和精神为代价创造出财富,却用财富来增加痛苦,人们的快乐总量并没有增加,这可能是我们的改革设计中最大的失误了。
所以善劝各位有能力的朋友:善待你的员工或下属,增加你们那个集体的快乐总量吧,严是应当,苛则过了。
好了不说了,再说就有两反嫌疑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继续我们的苦旅吧。
容桂联围全长40KM,0KM处就是著名的**云榭——格*仕高管的别墅群,据说以前是顺德唯一建在堤外而能取得全套房产手续的建筑物(现在大概要加上美*海岸花园了)。政府是有钱人的政府,政策是有钱人的政策,法律是有钱人的法律——这又是政治经济学里的哪一出?
我要做有钱人!
**云榭过去就是著名的桂洲沙滩饭店群了,我们在靓仔吃饭,75,我本能地觉得:好贵。查单,饭钱是10,我们3个人,叫了6碗饭,怎么算也算不出10这个整数来吧?这是明显的漏洞。但收帐的小妹身上有个所有男人都无法忽视的“特点”,我们的财务总监肥B大概已经为此意乱神迷了,查都没查就付了帐,只好吃个哑巴亏。
路上一辆川牌的摩托车问路,想过高赞,问怎么走。
我这个人是很热心的,很乐意帮人,但每每临事无静气,他一说高赞,我马上想到马岗,一想到马岗,接着想到容奇,于是我告诉他:这里两边都去不了高赞,必须往东上105国道,然后往北走,见到容奇大桥再往西,到了三岔路口再往北,到了河边就有渡口,过渡就是马岗,高赞就在马岗的旁边……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好心办坏事了——靓仔前不远处就有个渡口,过渡就是海凌,高赞离海凌并不远——我们上回才走过。看着仍在视线内的摩托车,我想喊他们回来,但终是感冒了力有不逮,再者2位四川大哥好象也不太懂礼貌,问路时没说“请问”,走时也没说“谢谢”。那就算了。
由此我得出3条教训:
1、“路在口边”没错的,问人总比自己瞎撞好;
2、要多问几个人,提防遇到好心办坏事的;
3、问路时要有礼貌。
今天走的匆忙又忘了带地图,但见到漫坡晒着的大头菜时,我们知道到瑞香了——一个家在这里的同事每逢过年都要往办公室拎几麻袋这玩意。肥B借买大头菜为名调戏了一位60多岁的阿婆,好变态!
到容奇还不到3点,我们便按计划在新城区走东大堤绕回家,在顺德港的正门处我们进行最后一次休整,一边回放今天早上在河对面拍的港口背面的照片,一边畅谈革命理想。
绕行并没有使我们的行程增加多少强度,下午5点,到家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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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30 03:57
还乡团第5次活动——
肥B加班缺席,但多了个花爷加入,我们依然是3个人。
花爷可是个强人,骑过大运河、环过微山湖的,参加这样的活动那是小菜一碟。
花爷当过兵,干过110,所以时间观念非常强。我们在出发前一天相约吃顿饭,我迟到了10分钟,他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41军的?当过兵没有?”我说“没。”他说:“没当过就算了,如果当过那就不可原谅了。”结果第二天我又迟到了,再次领受了他老人家一顿慈爱的目光。
不过,时间观念强往往伴生着刻板,刻板往往导致吃不开。花爷是个心气高的人,大概会为此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这从两条可以看出来:一条是50出头便退养在家;另一条是他的ID:花下禾——“种花满西院, 花发青楼道。花下一禾生,去之为恶草。”——政治家看到的是纨绔子弟不事稼穑五谷不分的剥削阶级本性,我们这些肤浅的文化人看到的是怀才不遇报效无门的怨怼和愤懑。
我们从大良出发,肥C在伦教加入。正当我们在伦教展览馆门前等肥C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面前,车门打开,跳出了笑口吟吟的肥B。这小子,上班倒勤快,那么早就出门了。
肥B是个自来熟,与花爷相见甚欢。没能一块走,到底还是见了一面。
我把大良到陈村的里程估计错了,原以为有20KM,但到大明厂南涌桥脚时,花爷的码表显示只有15KM。
码表是个好东西,等我买了新车一定要装一个。不过上次见一团购的帖子,要48/只,但花爷说他零买也才28,价格陷阱很大。
陈村河堤南段其实与佛陈公路是紧挨着的,过往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找不到那种悠然的感觉。
在到二龙之前有个横江头水闸,堤围路到这里就断了,闸口的这边血红的大字“闲人免进”,闸口的那边铁门又关着。上公路?我们不甘心。于是硬闯水闸,刚到铁门边,“吱”的一声铁门拉开了,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咧嘴对我们一笑。出了门,断了的堤围路就在门口续上了。什么“**重地,闲人免进”,只要没人拿枪守着,十有八九是可以通行的——实践又为经验增添了一个新案例。
碧桂花城在河堤边新建了几幢公寓楼,挖靠,阳台好大啊,怕有40平米吧?目测放一张英式台球桌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它们旁边那些别墅的买主就亏大了,施工扬尘,搞得小楼灰头土脸的。
过了碧桂花城没多远,我们一下闯入了一个花的海洋:姹紫、嫣红、明黄、亮蓝,迎风怒放。花场工人按品种将花盆排成一个个方阵,那一片片艳丽的色块,便如灿烂的云锦,织就了锦绣大地。
太美了!他们有DC的纷纷掏出家伙来咔咔,我便凑过去与花场姑娘搭讪。
“那种红色的叫什么花?”
“一串红。”
“紫的呢?”
“一串紫。”
“蓝的呢?”
“一串蓝。”
“哦,我知道了,那这种是一串黄了吧?”
“不,这是菊花。”
……
出顺德了,标志很明显——堤面由水泥变成了沙土——南海人是真小气。
穿过一座双体桥时,我们还不知道到哪儿了——在堤上走跟在公路上走路感是不同的。待见到桥南海鲜舫时,方知道到了平洲。
时已中午,就便在此午餐。菜不贵,但白米饭收2块钱1小碗,对老板来说是堤外损失堤内补,对我们而言则总有受骗的感觉。
结论:桥南海鲜舫是个适合喝酒不适合吃饭的地方。但偏的花爷耍酷,只吃饭,不喝酒。
这让我想起刚参加工作时拍档的老前辈,刚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爱请我们吃吃饭什么的,每顿必上“波板”;但听说他出差美国时,反而什么洋酒都不喝,却指定要喝18美圆1瓶的出口九。说实在的当时我很看不惯——这叫什么事啊?不是作秀吗?直到年纪渐大,阅历渐丰,才慢慢体会到:习惯了成为众人焦点的人物,突然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心里的矛盾、失落和焦虑,外人是很难理解的。今天,亲身经历过,“于我心有戚戚焉”了,再看着后生一辈有如自己当年一样的张狂,除了感同身受,唯剩苦笑。
过了平南,就进入一条风景十分优美的河道,这应该是林岳地段了。河道弯曲,河水清绿,水量丰沛,走过那么多堤围,全是枯水,乍见这么大的水量,怎不叫人惊喜?更难得的是也许是河道弯曲的缘故,这里不是主航道,少了机船马达的轰响,整段堤显得十分清幽,难怪一家疗养院选址在这里。不过,想到此一游的朋友千万别想着开车来——堤路窄得只有一车道,万一发生会车,您除了往堤下开,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的河况一直延伸到我们陈村的联安、勒竹段,在这里见到一艘清淤船在作业,我们才明白为什么河水会那么清——别的河段清淤,抓斗起水的一刹那,周围是黑浪翻滚的;而这里只是泛起一点点红色,抓斗松开,淤物敲得舱底铿铿作响,原来全是砖石。个人认为,这是我们顺德水质最好的河段了,一定要严加保护,才对得起子孙后代啊。
下午4点半,行程结束了,花爷的码表显示全程为80KM。坐在陶哥的茶酒行喝茶时,掏出手机给朋友们发短信,祝他们圣诞快乐。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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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06 03:06
还乡团第6次活动——
计划不如变化快,尤其是在党的领导下。
原计划利用这个元旦假期搞一次珠海、新会的长途拉练,不成想31号中午肥B突然接到通知,2号上午加班,不得请假——其实也没什么事,数据录入员要追帐,怕有异常,便要求所有经办员到岗坐陪,时间也不长,3个小时,没活也要坐着等,人多力量大嘛。
于是我们紧急修改行程,迎新年活动改为去西樵山看茶花,当天往返。
元旦的最低气温降至3度,还有4-5级的北风,原打算买3顶飞虎帽罩住头脸,但户外店只剩下1顶了,不能甜了自己苦了同志吧?罢了。还好,肥C给我们每人带了一个医用口罩(C嫂在医院工作),虽然薄,却也解决了不少问题。只是我们戴眼镜的比较麻烦,一路上都是雾里看花。
过了西安亭大桥右拐上堤,这里到西樵一路是往西北走,顶着70公里时速的北风,蹬得那个辛苦啊,20来公里的路花了3个小时!还有那个冷啊,鼻水随着凛冽的江风飞舞。但心里高兴啊,便学着苏东坡的样子雅了两句:“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话音未落,对面骑过来一个戴墨镜的时髦二伯父,顺风溜得飞快,错车的一刹那,我看见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怜悯、还是洋洋得意的意味,象极我一共事多年,一朝君臣分野便拍着我的肩膀奸笑道“到了下面好好干”的小人,恨得我咬牙切齿地忍不住想扑过去把那二伯父拽下来痛扁一顿!呕,罪过罪过!当年圣贤书没读好,才学着雅了一小会儿,市井无赖的嘴脸又露出来了。还是敬祝他们二位永远健康吧!
离开龙江进入沙头堤段,这里是南海了。想不到哦,堤面居然是新铺的柏油!南海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方了?肥B说大概是冯氏公益路吧。既是公益路何必要把两边拦断不让车走?是怕行车压坏路面?难道单车也能把路面压坏?干嘛用钢缆一直拦到堤下,连单车也不让过?记得4年前拜访过一家水利工程公司,一位姓吴的工程师告诉我们说堤坝不能怕压,压坏了就补,越压越结实,尤其是新修的大堤更是要多压,否则花架子好看是好看,却是经不住大水的。如此想来,南海人拦堤阻车的行为就更是不可思议。
沙头地面邪,说曹操,曹操到。在人字水附近,还真的就见到了冯氏的产业:一座簇新的内河码头,彰显了业主在当地深厚的人脉(因防洪因素,省委几年前已严令不得新建内河码头);三座吊机,足以保证数家亿元企业的原材料供应;“华光公司专用码头,闲人免进”的荧光警示牌,张扬着冯氏的威风与钱势;码头下的“沙头招待所”,沿堤铺开数百米长,在堤上能看见的设施便包括标准游泳池、网球场(场边立一牌——防汛物资堆放处,竟是占用防汛用地建成)、亭台水榭,完全是五星级酒店的规制,据说这里曾是沙头的“红楼”,全靠冯氏一人供养。
关于冯明昌的故事,财经类杂志多有论及,毕竟,70亿元的巨额案标,多名厅局级干部中箭下马,还有民间口耳相传的新红楼故事,是很能吸引眼球的。多个版本中也有为冯氏鸣冤叫屈的,但个人认为,心正则外邪莫能侵焉,巨人大厦的轰然坍塌,完全归罪于珠海市政府的行政压力,说史玉柱一点责任都没有,能服谁啊?
11点半到西樵大桥,1辆广州车拦下了我们,问去西岸怎么走(大概是见我们骑车以为是当地人)?我对南海高明路况不熟,便由肥B肥C给他们做指引。百无聊赖之中,我抬头一望,10米开外1架硕大的交通指示牌,斗大的字清晰地标注着“前行 西岸 高明”。靠!“路在口边”固然不差,但眼睛的功能也应该妥善地利用一下吧?
在西樵谋生的女孩子极喜欢穿高筒靴,人群中时不时就会出现这么一位,硕身玉立,烟视媚行,惹得路人心旌摇荡。精巧的手机半掩在微倾的俏脸和如瀑的秀发间,一声嘤咛,即倾倒众生。三三两两的高筒靴女郎,流动成官山街头一道亮丽的风景。
由于时间不够,我们决定将单车停在吃午饭的桂林米粉店门口,然后坐车上山。搭的是一辆私营的长安之星,说好5元/人单程。真的是熟能生巧,司机居然将这辆1.1排量的肉车在陡峭的山道上开得飞快,澎湃的动力并没有伴以发动机的牛喘,真让人怀疑机头是不是改装过。
西樵山上有十数个景点,以前是分别卖票的,现在不行了,统卖套票,景点剪票,50元,好黑啊。司机听说我们只打算去看茶花,连忙提议说带我们从一条小路上茶花园,绕开剪票口,只要保证将3张完整的门票给他,就免费接送我们上下山。嘿,好啊,一家便宜两家着,我们又省下30元了。
在桃花园放下我们,司机指着蜿蜒的小路说从这上去一直走就可以到方竹园(报上说茶花园就在旁边),我在那儿等你们。我们欲将门票给他作质,他说不用了,做生意大家讲个信字。嘿,是个有意思的人。
报上对西樵山茶花园是这样描述的:“新茶园占地面积上百亩,品种有玉环、月丹、鹤顶红、大六角、白宝珠、大红珠茶、大红山茶、小六角等国内外知名品种;颜色有深红、玫瑰红、白、黄色等。就像一个个百态千姿、环肥燕瘦的茶花仙子,七彩缤纷,红花青树,斜阳古道,坎坎阡陌,恍若仙境。油光碧绿的树叶中间托出千百朵重瓣的大花,那样红艳,那般娇柔,每朵花都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在这萧萧深冬,漫山遍野的中国红茶花,使西樵山变成了一轴设色彩绘的画卷,春深似海。”
但事实满不是那么回事——顺着桃园小道往上走,两边是茂密的山茶林。这些大概是有百年历史的野生老茶树了,有2、3层楼那么高,茶花都长在树顶向阳的地方,如果不是地下的缤纷落英提醒您刻意往树顶望,根本就看不到什么,甚至一开始还没觉察身边的就是茶树。而且白色的野山茶是单瓣的,开得很展,没什么韵味,与我们中国人讲究含蓄的审美观有很大的差距。而所谓的“占地上百亩的新茶园”,我们没有找到,倒是在方竹园的周围环种着各色的茶花,也真的是“七彩缤纷,大花重瓣”,只是单行种植,毫无气势,花瓣也已出现烧边,实在是辜负了“春深似海”四个字。
一位朋友说过:文字是有欺骗性的。又添一例证矣。
无心游赏,我们便躺在方竹园的草地上晒太阳,对过往的MM评头品足。一美女(真的美女哦)走过来请我们帮忙拍合照,肥C过去服务,临了美女很有礼貌地问要不要给我们照一张,肥C客气地说不用了,回来便给我们痛扁了一顿:照相——给地址——寄相片——寄回钱——建立联系,多么顺理成章的事,给这ZT搞坏了。
坐车下山。路遇一开木兰的老头,司机叫我们猜一猜老头多大年纪。我说大概65吧,司机说:“81。”
“81?还能开摩托车?”
“开摩托车算什么?人家还能‘骑马’呢!”
司机告诉我们,老人去年才花30W娶了一22岁的妙龄女郎,还怀上了,就又给了20W,可惜没保住,20W白给了。现在在西樵山动植物园大门旁开了一家小卖部过日辰。经过小卖部时司机还故意刹了一下车让我们看,可惜新娘不在,只看到她大姐,身材还好,就是显老。
80岁还搞出人命?我想起那个非洲猎狮的笑话,就说给司机听。司机说是坚的,那老头结婚前都夜夜笙歌,全西樵人都知道的。
“哇,那真要向他请教一下养鸟之道了。”
“这不算啥,山顶(村)还有个简老头,90多了,1个月还下山一两趟找吃食呢!”
回去要改喝西樵山牌矿泉水了——假如有的话。
走了。西樵大饼是要买的,尽管有传闻说市销西樵大饼有70%产自我们顺德勒流,但这种旅游购物情结总是挥之不去。
找了一家饼屋进去,俩姑娘正忙着接待客人。我最喜欢和饮服业的女孩子开玩笑,于是把口罩一拉,防风帽一套,两指并拢虚空一戳,喝道:“不许动!打劫!把西樵大饼统统交出来!” 俩姑娘先是一愣,继而满脸堆笑:“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匪徒同志光临敝店打劫,西樵大饼在那边,走时请打开钱包,本店热情提供点算服务。”
果然,买单时轮到我发愣了——2袋西樵大饼(2件装),11元!谁打劫谁啊?
原打算下九江绕左滩走堤围回去,但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了,这样走的话到家非8点不可;加上发现沙头回龙江的路修缉后竟十分漂亮,连非机动车道都能并行2辆小卡,车又少,又遵章(红灯时右拐弯车道绝不会有人侵道,值得称道),于是公议一致决定偷步。但没想到这段路竟短得如此可怜,2个小时就到家了。早知如此,今天早上走这条路去西樵,回程再走堤围,就不用顶风作案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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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21 03:40
还乡团第7次活动——
礼拜三,正在埋头工作,肥B进来,脸上堆着经典的笑:“会长,搞活动。”
“珠海呀,上回没去成。”
“行,行,就珠海,就珠海。”
礼拜四,正在埋头工作,肥B进来,脸上还是堆着经典的笑:“会长,忘了,礼拜天要注册。”
“可我帖子已经发了。”
“您再上去给大家伙道个歉。”
……
等咱们团壮大到可以随便炒人的时候,老子首先就开销了他!
十九涌,番禺新垦镇,当年围海造田填出来的一块陆地,每隔约1KM留一条小河(粤地叫“涌CHONG”),共19条,故得名。十九涌海鲜和农产品都很便宜,为彩衣娱亲曾不顾成本地开车载父母来过2次买“便宜货”,实际测得距离为单程56KM。
出发45分钟后第一次休息,花爷码表显示已走了15公里,折算时速已达20KM,拉练8次,看来是渐入佳境了。只是上坡仍没上道——花爷奔60的人了,全程P不离鞍;而我和肥B是一逢桥就下车推。
第二次仍是45分钟休息,小腿开始有点酸,但速度基本没下降。体力保持2小时,进步不错。
第三次休息时已到第5涌,路虽好但很窄,行道树很直但太高,遮不住人,以致我和肥B在路边小便时不得不双手叉腰假装看风景。花爷取笑道:“嗬,叉腰撒尿哦……”我回头:“诶,老子还就不服(扶)你!”
在野外嘛,哪能那么多讲究。
第四次休息时是在13涌,也就是新垦镇政府所在地,我们在这买香蕉吃。据说香蕉是骑行者的恩物,既能补水又能补粮,何况这还是蕉农自种的“树上熟”,香味浓郁,与我们平时吃的沤熟蕉有很大的不同。
2斤,收我们2元,我给了钱才说:上次来才4毛钱1斤……卖蕉的阿姨连忙辩解:香蕉是时价货,一场风一场雨都不同价的,再说这摊子不是我的,没必要骗你……其实她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提醒她样子看起来最笨的那个都可能是行家,贪小便宜是要吃大亏的。就我的本心而言,我其实很同情农民阶层的生活状况,就算再爱算计,我也不会在与农民兄弟的直接交易中斤斤计较。
12:20到达19涌码头,离出发时正好5小时。奇怪的是,平时11点半就进港的渔船,今天居然晚了1个小时还没回来,它们不回来,我们的海鲜FB计划也就破灭了,只好回到14涌找饭店吃饭。点菜的小妹问先生你们吃点什么?我一脸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麻烦你,6砖腐乳,3碗白饭,然后……买单,谢谢!”
小妹楞了一阵,然后风似的把饭给我们布上来了,完了还在我身边柔柔地说:“饭不够再叫我。”我当即喜欢上了她——这年头,还有这么纯品的女孩真是太难得了。
吃完饭回程。下午的体力跟上午已是天壤之别,但为了晚上赶场,我们只能拖着疲惫的双腿不停地往前蹬,一路只休息了2次,结果出乎我们意料——我们居然同样用5小时就赶到家了,真是“不怕慢只怕站”啊,想不到少休息2次,能让我们赶那么多路!
洗把脸,马上赶往连杜观音开库赴生菜会,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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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10 15:08
还乡团第8次活动——
人称岭南,言必四季如春,而余惟恨岭南春归早——九九寒尽,二月二龙抬头,已是新历3月中;4月一过,天即入暑。故春到岭南,不外六七周尔尔,如此大好春光,何忍辜负?闻公坑禾雀花已开,本周六便组队前往一探
从大良到均安一路无话。
在荷塘并没有发现新民说的那个渡口,我们还是沿老路,走西江大桥、潮连大桥到江门市北郊,在此拐上江鹤路北行。
车速逐渐加快。驰过春天的原野,心情逐渐晴朗起来。路边盛开着各色的野花,红的白的粉的黄的,我只大体认得粉的那种叫酸味草;近景是碧绿的池塘,中景是碧绿的秧苗,远景是碧绿的远山,碧绿得一塌糊涂,碧绿的让人直想骂娘;一群先知的鸭子不知是觅食还是闲逛,搅得一泓春水泛起多情的涟漪,直叫人怀疑李春波那著名的“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老父亲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一个有点文化的养鸭专业户吧?
上山的路空气清新,但行人稀少,几个同行者从装束上看应该是本地的晨运客,外地游客几近绝迹。春山就这样清冷的巅立于此,显得有一丝寂寞,它仿若古时受到冷落的后宫佳丽隐藏在繁华的深宫背后,有一丝秀色但缺乏魅力与手段——如果不是刻意为禾雀花之旅寻找资料,我也不会知道这样一个去处。
游人稀少,公坑寺前便少了叫卖的热闹。几档卖茶叶蛋和矿泉水的,看着我们这几个零星的游客也懒得吆喝,倒显出了佛门清净地的本色。公坑寺是因地而得名,本名叫天成禅院,门上一联“天开境界,成大慈悲“暗扣了院名;楹上又一联,颇长,“天然一苇冷清泉澈耳洗心涤尽尘缘千万斛,成此这块干净土长斋绣佛听来钟梵两三声”,默诵之,心渐空灵,忘俗矣。
禅院四周都是茂密的禾雀花藤,长蛇般地飞架于山涧间,盘桓在老树上。一嘟噜一嘟噜鹅黄色状如禾雀的小花从叶底藤间垂下,花儿和骨朵簇拥在一起,成千累万,便成就了一种意境。那不是驿外断桥的苍凉,也不是国色天香的高傲,每一朵小花都恰似小鸟般的温柔,重重叠叠的花丛便是春天逼人而来的气息。工作人员告诉我们,禾雀花祖籍四川,六百年前一位峨眉山云游道士随手栽下,令这些可爱的精灵从此在棠下生根、繁衍。“棠下禾雀出峨眉,广东禾雀出棠下”,与南人的珠玑巷好有一比,这棠下的禾雀花算是广东禾雀花的老公祖了。老藤能有成人的手臂粗,选一根凌空攀着,荡上一回秋千,让倦怠的身躯悠闲下来,或可荡回梦中的童年。
往上走不再有路,只是一段弯弯的伐木工人趟出的小道,树种也变得孤单,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烈日下让人烦躁的松香气息。尽管有点失落,但只要我们不轻易地放弃,风景还是会在远方守侯着的。
在山间,继续行走不多远,就到了公坑山的峰顶了,空旷而平坦。许多新鲜的树桩曝晒在阳光下,一圈圈的年轮显得是那样的刺目,那是伐木工人的杰作。是有证操作吗?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旁边新栽的小树还是给人以希望。坐在树桩上极目远眺,城市的影子隐约就在前方。记得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中那个男人“极目所见,他看到像整个世界那样宽广无限,在阳光中显得那么高耸、宏大而且白得令人不可置信,那就是乞力马扎罗的方形的山巅,于是他明白,那儿就是他现在要飞的地方。”尽管小小的公坑山并没有那份大气魄,但是登临高处,你依然会从心中升起一种行走在都市背后的幸福与愉悦,蓦然体会到一种躲在热闹背后飞翔的快乐。此时,天空阴了下来,山风继续徐徐地吹起。
没有沿原路下山。修好的石阶路过于齐整,偏于规范,束缚了人自由的步履,也失去很多散步在野外的趣味。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其实,有了路,很多人不走了,选择了别处,这条路就逐渐被野草所埋没,为丛林所遮掩,正如海德格尔笔下的《林中路》“这些路多半突然断绝在渺无人迹处了”。而我们的到来恰是它的期待。这是一条踩出来的道路,行人走到哪里就延伸到哪里,后来因为有了引导我们而新修的道路,便逐渐被世人所遗忘。我们小心翼翼的走过,生怕吵醒了沉睡已久的它,只是免不了偶尔还是会惊起一群正在做巢的小鸟,会吓跑一只正歇息在叶上的蚱蜢。有时候,还会路过一些荒弃的水塘,一汪死水中斜斜生着几支芦苇,水面游荡着几只悠闲的水蜘蛛。清明将至,正是“池塘春草绿”的季节,而岭南的春从来就不肯久留,立夏眼看就在不远的前面等着了。路边的白茅没人理睬,长得非常茂盛,一蓬一蓬的,轻轻一摇,白茫茫的茅花便飘飘洒洒地四处飘飞,一路伴着我们归去,重返喧嚣的城市。
费勇在《零度出走》中写道:“在高楼林立的时代,那些远远的山峰和山峰之间的溪流,像一个梦,晃荡在临街的窗口。”我们不如选择出走,随时随地的逃离。其实,在城市,或许隔着几条街,并不遥远的地方就是另一个天地,在那里你就能体会到不同的时间和空间。1200多年前,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写过一句名诗:“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我们也去看山,山是否正在看我们呢?只是我们是热闹的,那山是寂寞的。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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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11 05:27
还乡团第9次活动——
说“考察”有点做大,主要是听LP同事说近2年佛山、顺德迁高明的企业很多,外工密集,城区没有租不出去的房子,所以想去看看。反正也是要节前拉练的,那就去高明吧。
大良到高明的时段其实很好分配,总长45KM,每小时休息一次,3个小时就到了。H1我在勒流镇面,坐在马路牙子上,用个旧军用水壶喝水,过往的老太太都看我,有个心善的还扔下了1毛钱;H2我在九江敦根村的大榕树下休息,吃康师傅饼干,味道很好,就是贵;H3我已经坐在荷城文华路上展兴中介的大地图前,和梁老板纵论高明近2年的招商引资局势和房地产发展趋势了。
梁老板介绍说自邓伯伯空降高明后,高明1年的招商引资额相当于过去几十年的总额,因此高明的经济发展非常迅猛,流动人口急速增加,出租屋供不应求。在他小店的橱窗和一面墙上,贴满了租售信息,绝大多数是“售”的,只有12处是“租”的,看来传言非虚。其中又只有2处是有小区管理的apartment,租价在1000元/月以上,那么算来年回报率有10%左右了;其他的都是单个出租的room,大多是10年楼龄的原单位宿舍,视装修和家电配套情况,租价由280—450不等。至于铺面,展兴的旁边就有一家,32平米,原来做过信用社的,25万可以拿下,但月租金只有1000左右,出租回报率没有什么吸引力,至于升值潜力,我就不懂了,还望行家有以教我——它所处的文华路,在荷城的地位相当于我们大良的清晖路,有点旺车不旺人的味道。
根据梁老板的指引,我又到高明广场周边的所谓新区去逛了逛,楼盘果然很多。找了一家比较“高尚”的,中山广场看了看,5万平米占地,高层电梯,象我们东成花园的格局,2100—2500的标准,看来并不便宜。想再找一家中档次的,倒是有,只是12点已过,售楼部都下班了。我的高明房地产考察之旅,只好这样匆匆结束。
中午饭在食街的一家东北菜馆,一碗面,一个拍黄瓜就解决了。点菜的小妹转身的一刹那,我眼都直了——鱼网装下就2根红红的带子在背上系着,肚兜?真是清凉养眼啊!我于是临时决定加一瓶啤酒。
回程先过高明大桥,新桥已经建好,只待正式通车。不过高明这新桥建得怪——别处建新桥都是在老桥旁边建一条新的,再把老桥修葺修葺,成双虹跨海式;而高明则是在老桥两边各建一条新的,三桥并立,这车道怎么分配?
“黄浦江上有座桥,江桥已动摇。请示总理,是拆还是烧?”留着?不大可能吧?
从大桥顶上往下冲,极速达到42KM/H!装了码表就是好。不过,老凤凰的刹车可不灵,隔着200多米就要捏闸了,不爽!
敦根村真是个好地方,敦根涌绕村而过,河水清澈;沿涌边一列排开12棵大小叶榕,看样子树龄当在百岁上下;树下阴凉地搭了石桌石椅,村民在此休憩,有摸纸牌的,有闲话家长里短的,还有钓鱼的。我最喜欢那原条花岗岩磨成的大石床,冰凉沁骨,回程时我专门冒险穿过车流不息的龙高公路进村,在大石床上睡了一个半小时才走,这一觉使我晚7点才到家。
全程101KM下来,腿不酸了,但PP还是痛,看来还要加强练习。另外,天气开始热了,出行要带条汗巾。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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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26 07:39
还乡团第10次活动——
由于一场透雨,我们的大旗头之行在碧桂园门口嘎然而止。
顺德不是岭南春雨的典型,却常能领略雨天别样的景致。暮春入夏时节,南北气流在此一交汇,立地儿风云变色。小转风打着磨旋儿,卷起水泥地面的沙砾,打在脸上不但生疼,还有一股热热的腥气。一会儿雨来了,被风把持着,撒过来,又拢回去,几番折腾,雨也就不能成滴了。象一支支大的画笔,沿着道路啊,山坡啊,小河啊自由地挥洒,泼墨在天地间,直到把这块三维的画布折腾成如烟似雾的朦胧……
蹲在一家工厂的廊檐下呆呆地等,不一会儿凉意上来了,只好不情愿地把外套穿上。想想刚刚还在雨披里闷得直冒汗,穿也不是脱也不行,让人无所适从,这春天的雨,就似女孩儿使的小性子,任性而没有规律,但总是她对的。
门是要出的,人拗不过雨,谁知道她几时才能闹够?只好多备几样东西来应付她的恶作剧:出门披一挂雨披,办公室里要留一把伞,家里、车子里都要有备用的……你要有开百货铺的朋友,就知道雨具在春天里真能给他们增不少生意呢!雨具与顺德的一切一样,都在现代着,古老的黑布钢骨伞远了,笨重的雨靴声走入世纪的胡同,踢嗒,踢嗒,声渐息……汽车,对顺德人来说成了新的雨具,线条可爱的POLO、QQ在雨中悄悄行驶,又悄悄停下。探出车来的,是精致轻巧的小伞,花朵一样鲜艳地张扬着,开放在女孩的头顶。这时候,你不禁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看看她高贵的模样,她却手腕轻轻一扭,伞沿就遮去了整个脸……细腰轻扭,裙裾婆娑,飘远了,那碎碎的高跟鞋声,能让你惆怅好一阵子……
雨住了,天放了晴,整个世界就象从海里刚刚拎出的孩子,能读到她没了衣服的羞涩,身子收缩着,规避着;树木花草是她的头发,发梢上少不了的水珠,就那样在阳光里安静地蒸发。
在兔子的野营基地里吃过饭,赶在另一场豪雨到来之前,我们回了家,行程56公里。天仍阴霾着,但疲惫的心在这场郊雨中被格式化后,却渐渐晴朗起来。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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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28 03:10
还乡团第11次活动——
老英雄下个月就要出发去上海了,在地图上看从番禺莲花山过渡去东莞麻涌的路是最近的。但莲花山有渡口吗?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于是这个礼拜六考完试后临时决定第2天去莲花山探路,就便也在滚羊前检验一下我那辆刚买的二手车。还有一个原因不能说出口的——我要借此讨好花爷,好把他那个50升的防雨罩诓过来。
以前我对自己的方向感是颇为自负的,上网见过众好汉后,不敢再夸口了;但今日花爷一句话,又令我恢复了信心——当时我们刚从碧桂路转入龙洲路,还没出顺德。路上很是有几辆不守规矩的车,逆线在单车道里横行,花爷语带讽刺地说:“嗬,人家大城市跟我们这些小地方就是不一样,瞧人家的司机,素质多高!”直到见到三洲收费站后他才知道自己认错地儿了——敢情这位只身闯过大运河的孤胆英雄,也有在家门口犯迷糊的时候啊。
第一次休息很准时——出发1小时后,在接近沙湾镇的江边树荫下。其实也不累,主要是照顾一下花爷的烟瘾,停车让他抽2口就走;第二次休息可就有点乱了——过市桥大桥前,我看到了金叶的门市部,忙叫停,进去看了一会雪茄;过市桥大桥后,花爷见有一渔具店,也叫停,想去找一把渔叉;过市政广场时,那些不知名的花花开得正艳,花爷见了本家心里高兴,又叫停,掏出DC又秀了一把。
渔具店里养着一只小猫,刚出生那种,瘦瘦小小的,系着红丝带,好乖,把花爷欢喜得不行,不知消耗了多少内存;我则更关心那位跟小猫一样乖巧的小妹,逮住她便嘘寒问暖,就差象拎小猫一样把她抱到怀里爱抚了;可那老板娘却不是什么善类,见我们2个“搅搅震,无帮衬”,脸拉得老长,一直贴身跟着一连声的就是“老世想买点什么?”直唬得我们夺门而出飞车狂奔。
第三次休息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哪了——清河东路全长20KM,反正我们就在其中的某一点上。那么长的市区公路,除了广州的广园东和深圳的深南大道,我的记忆里找不出第3条来。并入大广州后,番禺区的手笔也大了起来。
清河东路走到尽头往左拐,便一路都有路牌指示往莲花山方向。我们先直入到了客运码头,这里原来是通港飞翼船专用的,跟我们的顺德港一样。值班民警告诉我们,往景区方向走还有个渔港码头,好象是有班船过渡去东莞的,但班次他不清楚。我们按着指示走,莲花山镇并不大,不多时便到了。果然有船过麻涌和新塘,票价也就几块钱的样子,但班次不凑巧,只上午9:20和下午4点有船,如果花爷想赶上午的船,那早上5点就要出门了,这对他的悠游之旅来说,怕是办不到的。当然也可以坐“大飞”过去,但最低也要100块。
正失望间,忽然发现眼前就有一桥飞架过去,我笑骂:“刚才都忙着看什么了?这不省心了?”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笑道:“那是去海鸥岛的,过不了东莞。”
这么一座江心岛要架那么大一座桥过去?岛上有什么啊?想不到小卖部老板倒是个躁性人,眼珠子一翻,只见白不见黑的:
“岛上有种不完的地,你说要不要架桥?”
“岛上农民要与大陆往来,你说要不要架桥?”
(“可没有为农民架桥的例啊!”我是急不择言了,本意是:这不符合成本效益原则。)
“2010年岛上要建亚运村,你说要不要架桥?有老板要来投资办厂、搞集装箱码头,你说要不要架桥?”老板没理会我,自顾自地一溜气说下去。
(才是嘛,还是有工业、旅游业背景。)
真TMD怪了,才在他店里买了东西,他怎么就那么不待见我们?慢说我们是顾客,就是路人,也没有象训三孙子一样训人的理啊!这种臭脾气也能开门做生意的?
在公职上磨锉的时间长了,近来常想能否出来搞点自己的事业。但又自忖自己那性格恐怕难以适应商海搏击,这番对比着看,是不是有点多虑了?
莲花山,16年前,本军情窦初开之地,至今想起心仍是柔软的。只是,有些本该硬挺的地方,现在也软下来了——(想什么呢?我是说荷包啦!)——30块钱的门票,还是不进了,走吧!
回程走的是石楼——石基——罗家的老路(S342),比清河东大概近6KM,路况也是很好,就是人车多些。4点就到家了,全程98KM,状态很好,拉练的效果慢慢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颇不雅的,但还是要说出来提请众骑友注意——在莲花山午饭时我们选了一家面馆,我叫的是馄饨面,花爷要牛腩粉,但花爷却从粉里捞出一颗馄饨来,我笑道:“你赚到了。” 花爷说:“在外面我一般不吃带馅的。”我说:“多虑了吧?家里的面店就比这干净?” 花爷说:“可家里厕所好找啊,在路上闹肚子了怎么办?”结果让他不幸而言中——在罗家我便开始发作,直憋到紫坭才找到加油站解决问题,整整一个小时啊!下次再不敢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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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0 03:12
还乡团第12次活动—— 滚到阳朔去!
“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但我有点钱的那会我却没时间;
“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当我有了时间的时候我却没了钱。”
可没钱了还是想去呀,怎么办?
那就骑车去吧!
2005.5.1
闹钟调的4点,实际上2:45就醒了,然后一直没法再睡——35岁以后,每晚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5小时,除非刻意晚睡些,要不凌晨时就醒来,睁着眼睛等天亮。
5点,把LP送到旅行社门口上了车(她们单位领导请的,跟我没关系。我真没钱!),回到家后,故意磨磨唧唧地洗脸、漱口、吃早餐、捆行李,6:50,实在再找不出什么事干了,扣上棒球帽,出发。
车是90块钱买的二手货,老永久,估计年龄比我小不了多少,大架呀、车把呀、三轴啊,都是原装,好货!三轴那个轻啊,溜坡轻易就超出花爷5、60米;而同是那段坡,花爷的山地却超出我那辆新凤凰5、60米!
只那些易耗件让人放心不下——
“师傅,这后轮好象不圆啊,前轮有点跑偏,这外胎也龟裂了。能撑500公里长途吗?”
“没事,放心吧!500公里我负责!”
还是不放心,于是先跑一趟莲花山试试,100公里,没什么事,便信了。
回来后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师傅绑起来,严刑拷打,把下一期的六合彩号码给拷问出来——他怎么就那么神?知道这车刚好能再撑500公里!——后来我就在离阳朔100公里的钟山县跪下了,望“阳”兴叹。
后话。
依然是每隔一个小时休息15分钟,经佛山、大沥(罗村那边修路),中午12点,到了狮山新城吃饭,61公里。
叫了一个快餐,一瓶啤酒,慢慢地喝着——带的巧克力溶得快,一早上紧赶着吃了3块,都不饿。
这时一个人进店来,推着新五羊26寸加重型,尾架上绑着个背囊,大架上插着瓶矿泉水(后来知道那是润滑油),头戴棒球帽,脸晒得红红的。
新手!传统型!我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了:
“朋友,上哪去?”
“恩……怀集那边。”
“到了怀集再去哪?”
“诶,你又去哪?”他显然也看见了我的永久26。
“我去阳朔。”
“哎呀,同路啊,那么巧!”
我们就在店里摊开地图讨论起行程来。
他原订是3天计划,今天到怀集;我订的是5天计划,今天到四会;妥协的结果是改成4天计划,今天到广宁。
这次出行本来是约了位广州MM的,但29号那天她给我信,请不到假,去不了了;我本独行惯的,千里走单骑,也无所谓,只是有点心疼钱——这几天我得一个人付房费了。想不到却让我在这捡了位广州GG。
更没想到捡到的还是位疯子。
而跟疯子在一块的结果是你很快也会变成疯子。
上午我独行时平均时速是15KM,而下午结伴后上坡时都没有低过18KM的!
只是我实在没法象他那样连续4、5个小时P不离鞍,于是自动离开了疯人院,疯子只好猛蹬一段然后无可奈何地停在路边等我。
过了四会15公里的一个山坡上,我的车爆胎了。我这次出来带的东西全是人用的,车想着到站了就扔,也就没带照顾它的(其实就带了也不会)。好在疯子有准备,带着工具,我们当即在路边反架、撬胎、找眼、涂胶水地忙活起来。
粘好了,打气吧。也不知是内胎质量差还是疯子那一捏起作用,“砰”的一声,内胎炸为两截。好看了。
疯子带的有胶皮、胶水,但没有备胎,只能找救援了。我说没事,搭中巴走好了,以前试过的。疯子说他想骑完全程,于是我们分手,相约今晚在广宁见。
夜幕渐临,雨下如注,我穿着红色的雨衣,象鬼魅般在路边见车就扬手。直达大巴不停还可以理解,但过去3辆中巴了,也不停,真是不可理喻了。
19:20,不可能再有中巴了吧?看来只能麻烦四会籍的同事了。
“飞,你那个副局长同学单位给配的是什么车?”
“皮卡啊。”
“太好了,能麻烦他送我到广宁吗?我在@#¥%&……”
“你等一下……他在吃饭,你要等一会。”
等就等呗,求人办事,还能以己为先的不成?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夜雨、荒山,虽不怕,但很彷徨,无助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将来骑友经过顺德若有什么困难处,我一定尽力相帮!
好心真的有好报,当我许下这愿心后,车就到了。一连声谢过,装车,一溜烟地,大半个小时就到了广宁,而疯子也在半个小时后赶到。
住车站对面的红梅旅馆,40元,条件不咋地,不推荐。不过广宁是个出了名“三产”发达的地方,一到节假日大小旅店都爆满,有地方住已经不错了。
今日行程155公里。当然,我偷步了40公里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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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0 10:03
继续放,气死深山老麻雀——
2005.5.2
起床后吃早餐、换胎、补充物资。巧克力补充体力是很有效,但没法带——昨天没吃完的巧克力全溶了,把我的腰包浆得一塌糊涂。按其他骑友的经验,我们买了一包大白兔带着,事后证明,效果略逊于巧克力,也还好使,只是装了假牙的朋友得万分小心,呵呵。
一切办妥,10点才出发。出城2公里,左脚踏便梗住了。加点润滑油用力拗顺了,链条又脱了。又是一阵忙活,耗了大半个小时去。看看疯子的新车啥事没有,我开始后悔,也有些泄气了。
广宁至怀集基本上沿着绥江走,尽管雨季河水黄得象泥汤,但广宁是著名的竹乡,两岸竹林夹道,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是我们这一程走的最舒服的。四会上这一带都各有特产,总结起来还是一句顺口溜:四会桔,怀集木,清远妹仔,广宁竹。只是广宁人都别有用心地用土话把“竹”字念成“笃”,连读起来,有些猥琐。
身边很多自驾游的车队驶过,各地的都有。今天是长假第2天,一些人昨天在家休息,今天才出发也是有的。但令我没想到的是,里面居然还有我认识的人——手机响起,传来隔壁办公室智慧的声音:
“你在广宁吧?”
“是啊。”
“戴黄色旅行帽?”
“是啊。”
“啊,我看见你了!”透过电话甚至能听到她头撞车顶的闷声。
“啊,我刚才忘了你电话了,打回去问肥彪,再打给你的。车上的朋友听说你骑车去阳朔,都很崇拜你呢,要不是耽搁这一阵开得远了,大家都想下车跟你要签名呢。”
咳,至于吗?车网上去西藏甚至环游世界的扎了大堆去了。不过,相对全国13亿人民,我们这些骑行者都成了胡椒面,撒撒就不见影了,因此,连我们这些跑短途的菜鸟也与有荣焉地出了把风头。
中午在靠近怀集坳仔的江山楼吃午餐,靠广宁隧道那边还有一家同名的,环境比这边还好,只是疯子骑得快,错过了。2家江山楼都是做海鲜的,很受自驾车的朋友欢迎,人满为患,但我不建议来我们吃饭的这家——他们把所有的厨余垃圾,包括一次性塑料杯、纸巾袋等不可降解的东西,统统当着客人的面抛下绥江,如此不讲环保的商家,我们应该杯葛它!
吃完饭我们就在餐厅里看电视,一直赖到4点,太阳没那么毒了才启程。我觉得这实在是个好办法——早上早点起,趁天凉赶路;中午饭吃久点,在饭店避暑;下午骑到8点天才黑透,也能保证有4个小时的骑行时间。这比上午8、9点出发,下午5、6点投栈好多了。
过了坳仔后,整个右脚踏松脱。2天来的修修补补,这点小开士已经难不倒我,早上在广宁修车时又叫疯子把工具留了给我,因此3下5除2,15分钟就解决问题。“实践出真知”,有些道理我们从小就“懂”,却非得亲身体验过了,那一刹那的感悟,才是真懂了。
只是我那体质,一停下来就冒汗,满手油污的又没法擦,汗水流进眼睛里,那个难受劲,没法说。
进怀城前有一个大坡,我冲出了45.8KM的时速,比上回高明大桥猛蹬下坡的记录还快,想着今后不可能再冲出更高的速度了吧?谁知第2天这个记录就3次被打破。
昨晚同事阿飞的副局长同学劝我们今天在怀城停宿,说怀城过后几十公里都没有旅店(事后证明是大话啦)。但疯子并没有在怀城停留,我也只好追前去;23公里后,梁村是个挺大的镇子,路边可见的旅店也有2、3家,但还是没见疯子;再追至7公里后的岗坪,才见他光着膀子在一家旅店门口呲着牙对我笑。这已经是省界了。
时近7点,天色还亮,疯子想继续前行过广西,我不同意——前面4公里的灵峰就是广西界,要去并不难,只是一路过来问路,当地人都说灵峰地方很小,怕投栈困难;再往前就得到30公里后的信都才有镇子了,天黑前我们是不可能赶到的,没必要为这点虚荣搞得自己流落荒山野岭。再说,让我们休息的旅店老板说他昨晚就接待过2名广州的骑友,人家1天就到这了,我们2天出省又有什么好虚荣的?
于是就在这家华海酒店住下,30元,比昨天的红梅还差些。它对面的一个餐厅也兼营旅业,外面看条件要好些,但要价80,太贵了。
边境小镇没什么好消遣的,吃过晚饭,跟漂亮的旅馆小妹说了几句疯话,洗洗睡了。
今日行程90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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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10:52
要写达,生孩子还得憋10个月呢。
2005.5.3
5点起的床,外面的早餐店还没开门,就在房间里吃点饼干垫底。6:15出发,想着不可能跟得上疯子的速度,便相约到信都汇合吃早餐,贺街午餐,钟山投宿。
果不其然,5公里后,过了灵峰收费站,疯子的身影便在视野中消失了。我自己一个人优哉悠哉地走,似乎还适意些。
灵峰山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走,几个长坡都是在我们下坡的方向,但总体感觉,上坡不是十分吃力,下坡也溜得不是很快,有的地方看起来象下坡,还要使劲蹬车子才能动。几年前报上曾登过说沈阳就有这么一个怪坡,吸引了很多人去看新鲜,现在看来那也不是绝无仅有的。这让我想起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丈人说过的一个故事:“在朝鲜战场上,象黄继光那样的英雄人物很多,事迹比他壮烈的也不少,只不过他们连的文书笔杆子摇得快些,黄继光就出名了;如果我们连的文书动作快,那志司树的典型可能就变成李继光了。”说完头扭过一边去,脸上带着深深的自责。
后来丈母娘告诉我,老丈人那时在连里就是干文书的。
8:30到信都,从岗坪出来是35公里,跟地图上标的基本一致。沿路都没找到疯子,看来这小子没遵守约定。而我一路从镇头找到镇尾,又不愿折返,也就错过了吃早餐的机会。
信都后5公里进大桂山,开始还不是很困难,是长缓坡,使劲蹬还是能上去的;到8公里处,大坡出现了,出来3天,第一次要下地推车,心中懊恼:金刚之身终于还是败了;再后来,更长、更高的坡还在后面等着(回程时用车测过,最大的一个坡长5公里),我象所有初经人事的女子那样发出一声长叹:“唉,总有那么一回的……由他吧。”
大桂山的山路总长约32公里——其实过了步头就只剩缓坡了,只是这时体力也已消耗殆尽,缓坡也跟攀山无异,都得用推的——其中有3个大坡,分别在大桂山国家森林公园前、公园后和贺街前,我爬坡累得半死,1个小时只跑了8公里,此时如何还肯刹车?于是第1个坡冲出了52.4KM的时速,第2个坡54.2KM,第3个坡居然达到59.9KM,我甚至在这还超了一辆摩托车!
前段时间,有两派骑友在网上论战:冲坡时极速能否达到70KM?双方各自引经据典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的。如今看来,我这90块的老货自由溜都冲出60KM了,那些2、3000的名优产品,加上下坡调大齿轮比猛蹬的技术动作,70KM,您说呢?所以嘛,还是那句老话:“实践出真知”。
今天太阳最毒。前2天都是早上出门一壶水,中午吃饭时再灌满,一天就够用了;今天居然没坚持到午饭时间壶就空了,在路上买了4瓶矿泉水才解决“内需”,用水淋头降温?想都不敢想。所以到后来我竟到了每走1.5公里就要休息一次的地步,体能下降到极点。
否极泰来,当看着图标离贺街还有11公里而有些绝望时,一个长下坡就把我送到了贺街,比地图短了6公里!痛快!赶紧吃饭吧。也怪,肚子并不觉得饿,腿也不觉得累,但吃了饭感觉就是不一样:只觉得车也轻了,精神也好了,后来就穿着雨衣在暴雨中也始终保持着22KM的时速,而且越蹬越HIGH。看来不要偏信肚子的感觉,准时用餐,适时吃几颗糖是正路。
贺街到贺州,图标20公里,实际上不进城的话,只有14公里,这又是一个好消息!我被这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激动着,高唱着“千里挺进大别山,狭路相逢勇者胜”,一路无休地掠过贺州,掠过西湾,保持着20KM以上的时速向钟山飙去,甚至在想今晚是不是赶到二塘去与疯子汇合?(他下午3点就到了钟山,足足领先我50公里,所以电告我放弃入城计划,直奔二塘,全天跑了200公里,真是疯了!)
在贺州路遇阖家出游返程的同事肥彪(就是我们还乡团团员肥B啦),照例又是把他们感动得惊诧莫名,轮流拉着我和单车合影留念。肥彪的岳母是个厚道人,捧出一大袋水果让我带着路上吃,叫人好生感动。只是路远无轻,这么多东西如何带得?我笑拒了老人家的好意,受了1支矿泉水就上路了。
好景不长,过了西湾5公里,觉得车头不稳,下车一看,又爆胎了。我极潇洒地卸下行李,抽出工具,反转大架,撬出内胎,在过路人的注目下,志得意满地补起胎来。
然而,气眼没找到!任我将它浑身摸遍,楞是不觉得哪里有咝咝凉意,打满气,我穿着雨衣站在雨里等了10分钟,内胎一点都没瘪,真是奇了怪了。我当时甚至犯混到认为既然内胎没事,那可能是外胎穿了。哪跟哪呀?
找不到毛病,那就只好装上走了。1公里,没气了!再打。又1公里,又没气了……如是3次,终于熬到一家大型综合油站(金山),向站内修车店的师傅借了盆水,这才把气眼找出来。
补好,试打气,再压到水里检查,真的没事了,这下真的可以走了。尽管8点已过,但1个多小时夜路,10点就能到钟山了,明天再有110公里,下午就能到阳朔了!捆好行李,我此时的心情真是又疲惫、又兴奋、又自豪。
上车一蹬,不妙!后轮每转一圈,就咣当地颠一下,象骑车下楼梯的感觉。还没待我细细品味出毛病在哪,第3声咣当后,紧接着“嘭”的一声,又炸了。
工具包里还有一条新内胎,但换内胎要拆后轮,工程量太大;而我只在广宁那天早上看师傅做过,自己从没试过水,就算真给我侥幸完成了,那得几点钟去了?我今晚住哪?再说刚才那种咣当的颠法是不是代表轮毂变形了?就换上了新内胎它会不会仍把它挤爆?(现在回头想,尚不至于轮毂变形那么大件事,应该是内胎没塞好,打了摺,甚至还可能在哪被外胎夹了边,夹爆了——这是后来看内胎的安装说明学来的。)还有,刚才黄昏那场雨后,夕阳在乌云下重露了半边脸,“太阳回头笑,等不到鸡叫”,今晚定有一场暴风雨,到时我万一还没到宿营地,怎么办?
我就这样给自己堆砌着理由,无非是想引出潜意识里早已决定了的那个“决定”——弃车!
暴风雨说来就来,电闪雷鸣、风狂雨骤。在加油站小妹的帮助下,我登上了贺州去钟山县城的末班车。第2天,再坐豪华客班进了阳朔。
就这样,我策划已久的骑游阳朔之旅,在一个悲情的雨夜,划上了无奈的结笔。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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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8 03:10
归来装备经验总结:
1、 汗巾:一定要有,1条旧的长毛巾代替可也。夏日长途骑行,用纸巾和衣袖擦汗都不现实。路上遇有水龙头,还可以洗洗脸擦擦身子。
2、 防晒霜:这次用的是“采诗”35度的,按使用说明2小时搽一次,大腿依旧给晒肿了。50度的市面只见曼秀雷顿一种,太贵,还是日货,不选。下次试试增加涂搽频率,或者找找有没有“腿套”什么的(用护膝代替可否?)
3、 袖套:这次手臂也晒伤了,只没腿部严重就是。上下班时常见一些开摩托的女子戴着袖套,虽不好看,却实用,下次要找一对带上。有钱的话买专业的臂套当然好,不过好象没见过白的,黑的戴着不热吗?用毛巾临时缠上也行,只是我笨,老缠不紧。要不怕热的话,干脆穿上白色长袖好了。
4、 棒球帽:劝人戴头盔总是没错的,但我只戴了棒球帽,那长长的帽舌遮阳效果很好。
5、 头部降温:不要图赶路,不要拘泥于时间安排,见到加油站就进去找个龙头淋淋脑袋,保证头脑清醒是正理(饮用水可不敢随便浪费了)。
6、 鞋子:穿球鞋安全些,穿凉鞋凉快些,您自个选择。我选的是一双生胶硬底的凉鞋,既凉快,紧急时也能帮着脚刹一下,还不用考虑带袜子的问题。
7、 墨镜:没近视的朋友什么都好说,近视的,建议还是不要选那种风镜双片型的,弯曲度太大,配出来会变形的,而且视感距离与实际有差距,可能会有危险;在普通近视镜前加UV片,会加重镜身,容易滑脱;最新科技的视光学弧度镜是最理想的,但太贵;普通镜架配有色UV近视片,是性价比最高的,象我近视600散光100以内的,配一副约600元,与配一副普通近视镜价格相仿。
8、 雨衣:有用。
9、 水壶:我带的一个军用的,冷热皆能,铝制的降温还快。约1.2升,够半天用,正好中午吃饭时补充。
10、 药品:分2下,眼药水(眼涩)、眼膏(磨裆)、保济丸(肠胃)放腰包里,随时取用;红花油、止血贴、尔可适、先锋6、京制牛解等放行李包里,有需要再取用(实际上一路都没用)。
11、 药酒:杜仲150g、川弓75g、丹参75g,米酒10斤,预先泡好(能泡3年最好),出发时拿矿泉水瓶带点,晚饭时喝,既能解筋骨疼痛肌肉酸楚,又好睡。信我,很有效。
12、 补充体力:巧克力不好带,带包奶糖吧。也有带干嚼奶片的,不过我认为总要带糖的见效才快。红牛是极品,但不好带,好在路上都有卖的,就是贵些。另外,就我的经验,一般干下去后半到一个小时才起效,要打点提前量。
13、 车头篮:可以放点方便取用的东西。
14、 铁夹子:汗巾、昨夜没干的衣服,都可以夹晾在车头篮上。
15、 刹车:换上新皮,调好。也就5毛一件,别吝啬。老款凤凰永久很难刹得死,但其实不用太担心——能把车速降到自己可以控制车把的范围,自己再小心点,就可以了。
16、 轮胎:外胎有裂纹的赶紧换,别小气。内外胎之间垫上胎垫,途中能减少你不少麻烦。据说垫帆布最好,但师傅说没有,给我垫的是废内胎。
17、 工具:平头起子(2把,兼胎撬用)、十字起子、鹤嘴钳、6寸或8寸活动扳手、铁皮刷(挫磨内胎用的,不知行话应该叫什么)、补胎胶皮+胶水套装、内胎(2条,选质量好的)、旅行气筒。我认为这些是必备的,其他的,视您的修车水平自己增加吧。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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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0 11:09
还乡团第13次活动——
从阳朔回来1月有余,一直没什么活动。约了肥B他们几次,都以各种理由推托,眼见他们对单车的热情日渐减退,还乡团面临解散的危险。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恰这时见到辉叔召集去大夫山的帖子,25KM,近是近点,但总比闷在家里强吧?
这1个多月,我感到自己闷得快要发霉了。
我想到旷野中游走,妄图截取一点朗晴,让自己可以笑出些阳光的味道。
手握车把的时候我异常敏锐,并且精彩——那真是一种花儿开放的感觉。
我常常在手握车把的某个瞬间触摸到自己最真实的心跳,俯瞰到自己那一丁点灿烂的自然世界。
我常常在手握车把的某个瞬间无比清晰地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我沉默如水,思想却四处冲突,甚至无所不包,并且莫之能御。
正因为如此,在手握车把的某个特定瞬间,我找到了我自己。
正因为如此,手握车把的时候,意味着我真正的自由和开放。
所以,我去了。
想不到辉叔的号召力有那么大——总共来了29人,来自佛山各区。旅行社组织那么大个团还得费一番工夫呢。
顺德也来了6、7个,因镇区不同,分2路走。花爷自然是跟我(这多少给我们还乡团维持了些体面),还有2个新朋友:阿M和阿N。
阿M和阿N愿意跟我们走实属事出无奈——因为他们不认得路。但他们对我们的速度是很不屑的——路上2人小声嘀咕:“照这样骑10点半也到不了”,逼得我只好使出吃奶的劲,破天荒地将AVS维持在20以上。
代价是2天后的今天小腿肚子仍在打颤。
以后不跟他们玩了!
不是小气,是不够气。
29人中年纪最大的是辉叔,49年,解放牌的;年纪最小的是个16岁的MM(我一直没搞清她叫什么名字),民运牌的,浑身充满活力,在公园租了辆单刹车的BMX,却是逮谁灭谁,冲坡攻山,从不落人后。还有阿一和morning,去过西藏的强人;阿勇和阿佳,网上神交已久,一一颌首致意。其他众车友,一时半会还认不全。
饭前先环湖一周,游人对我们这支庞大的车队都侧目而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环境的侵入者和生态的破坏者,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任何一个庞大的群落都客观存在的并不由其主观意愿决定的事实。
饭后攻山,我傻乎乎地推着自己的凤凰26也跟着上,结果前半段差点没累死,后半段差点没摔死——山路太陡了,大热的天,推着车走,喘着,汗着,舌头还得伸出2寸许才能散热;弯道太急了,刹车又太肉了,一开始下坡就得捏紧闸,加上“脚刹”,堪堪的才把车定住。下到坡底时,钢圈和鞋底都烫得人缩手跳脚。
他们继续冲向一段颠簸的山路,我这1.375的外胎,可不敢叼陪。
我拐向北门的方向。
那是一段隐在林荫下的缓下坡,钢线发出沙沙的响。我喜欢这种车轮轻轻滚动的感觉,不需要猛烈,只需在清风中,象一种飞翔。
林中风景很美。其实在路上,所有的风景我们都会觉得美。这不是敷衍,而是人在自然面前一种自然而然的词穷。语言与自然相比,会自动自觉地变得匮乏单调。
大夫山是一个纯人工雕凿的森林公园,在某些人眼里也许配不上“自然”这个词,但我仍然觉得她很美。
那是一种温婉的感觉。
她不似大自然的湖海山川,给你的是一种震撼——砰然心动,热血上涌。就象初恋。
不过初恋往往靠不住。你最终娶回家的,是那个温婉的、看着顺眼的、让你能有家的感觉的女孩。
于是,爱上大夫山。
“加油啊!”
“上不了了。”他无奈地笑。
他给自己取名叫大熊,却长得斯斯文文瘦瘦弱弱的,象一只山羊。可见一个人的名字与公众形象未必是一回事。
大熊骑一辆黄得眩目的公路车,装备上比我专业多了。
但在山路上,它跟我的凤凰26并没有区别。
我们于是很自然地跟大部队拉开了距离,又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一路聊天,我们走完了全程。
在人群中时,我常常感到孤独,渴望一个人的独旅;但在一个人的路上,我又常常感到孤单,渴望友情的滋润。
因为我的一个前辈说过:天堂在路上,在有朋友的地方。
朋友们,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到通向天堂的远方,走走?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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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6 03:19
补一篇,阳朔故事下集——
见多识广的阳朔人
钟山弃车后,我坐桂林的过路车进了阳朔。穿过隧道后,就便在宏林旅馆下了车。
我是第3次到阳朔了,也是第3次住宏林,漂亮的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我:“哎呀又是您啊!怎么样?我们阳朔漂亮吧?您瞧您这不是又来了吗?哎您的车呢?”
“你猜猜我这次是怎么来的?”我有点得意,想着怎么着都能震老板娘一手。
“不是徒步吧?”
我倒!
下午逛西街,刚到街口,一小妹招徕:“先生,租辆车去玩?”
还骑?“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徒步吧?”
我再倒!
阳朔人难道真的见多识广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连骑车来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活泼可爱的阳朔MM
疯子是第一次到阳朔,看什么都新鲜,骑着车到处逛,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在东莞工作的本地女孩,然后女孩又介绍了一大群同学和师妹给我们认识,于是在阳朔剩下的时间里,身边总是莺声燕语。
广西女孩长得并不十分出众,但俗话说姑娘十八无丑女,另外还有2句话,是大料哥教我的,头一句是:结婚前,满街没个靓女;结婚后,嗖地全冒出来!二一句是:15年前,只要我喜欢,什么都可以;15年后,只要我可以,什么都喜欢……话糙理不糙——少年心性,举目看枝枝凡花俗粉;人到中年,放眼望处处芳草天涯。跟这些女孩子们厮混在一起,看她们互相抱着胳膊欢蹦乱跳的场景,跟拍电影似的,你会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青春无敌”,会感慨那些在生命里曾以为遥遥无期的东西,转眼已成了逝者如斯。
女孩们都是明智女校的——阳朔一所著名的外语中专,阳朔是个练口语的好地方,这些女孩子的英语水平都很不错,未来的分配方向也多是珠三角一带的外资企业。在本科院校都不包分配的今天,一所中专学校的学生还能如此抢手,确属难得。而女孩们知道我们是广东来的,更是热情地围着我们,一口一个“老师”叫得亲热,要我们给讲讲广东的经济和民俗。初听一句“老师”,心里受用得象灌了一碗蜜糖水,忙不迭地一连声答应;冷静下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既有了“师生”名分,慢说原有的一些龌龊想头,就是轻薄一些的玩笑,也开不得了。肃起老师的庄容,好累。
但疯子和他的“偶遇”的玩笑,我们还是要开的——那天他不但在人家家里吃了饭,还陪人家的老父亲喝了两盅。宏林的老板听了,一本正经地说:“在我们阳朔,吃一碗米粉就算认过家门了。你现在连进门酒都喝了,恩……这样,赶明儿你扯两匹料子,再置办点三花酒,一只大公鸡,让我老婆上门,把这大媒做了吧!”疯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而我和老板娘则笑跌在一旁,一边“哎哟哎哟”地揉着肚子直喊疼。
西街猎艳
我是中了网络的毒了,以为西街真的是个艳遇天堂。
野营者的门面窄窄的,门前2张桌子挨得很近,于是透过浓浓的雪茄烟雾,我甚至能看清对面桌那位单身少妇长长睫毛下隐形眼镜的虹影。
少妇皮肤很白,身材很好,属于那种给社会增添不稳定因素的美女,低头啜那杯堆满泡沫的卡帕沁奴,长睫低垂,面若桃花,优雅出万种风情。
我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但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要不是这些年历练出些深沉的功夫,只怕此刻已经扑上去了。
喝完咖啡,少妇起身走了,临了似不经意地投来一瞥,四目相对,慌得我连忙垂下眼帘,装模作样地翻弄那本打印版的《日瓦戈医生》,有年头了的胸腔却似闯入了一头年轻的小鹿,撞得砰砰作响。
再抬头时,身边仍是熙攘往来的游人,少妇已是不见身影,心里便怅怅然若有所失。
有的人天生眼里带水,那一瞥并不指望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这年头,想泡妞,没点胆量还真不行。
晚上去四海蹦的,舞池中2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成了舞会的焦点,挑染的金发恣意地甩动着飞扬的青春,浅蓝色牛仔裤包裹下的长腿挑动着众人的神经。徘徊数次,终于在11点后鼓起勇气,邀请她们过了我们的桌。
女孩们是幼儿园老师,有着和小朋友一样天真活泼的性格,几个并不拿手的笑话,已是逗得她们格格直笑。
夜深散席,准备送她们回去,问住哪里。她们说不劳烦了,实在是住的不远,就在对面的假期酒店。我们当即气馁。
假期哦,黄金周期间400多一晚的!这年头,想泡妞,兜里没点硬货更是不行。
艳遇没瞧上我们,倒是让淫媒瞧上了。走到西街口时,被一男子缠住,又是艳舞又是洗浴的。我正没心绪呢,不耐烦地呵斥道:“满大街的男人你为何独独盯上我?我样子象流氓吗?他!他长得比我正经?”我手指随意往人群中一指,把路过的一个男游客吓了一跳。
那淫媒献媚地一笑:“您比较象老板嘛。”
这狗才,倒会说话。
第2天再进西街,街口几个婆娘隔着老远就招呼:“先生,租车去玩。”
“不骑了。”我摆摆手。
“那找个小姐玩。”
“不用了,昨晚你们同事已经介绍过给我了。”我虚晃一招。
“今天再找嘛,你那么魁梧,怕什么。”
“梧不梧的不知道,‘亏’倒是真‘亏’了。昨晚,1个对这个!”我头也不回,向后扬起4根指头。
后面爆发出一阵放肆的浪笑,我扭头一看,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刚才没留意,那扎堆的婆娘,齐齐崭崭,不多不少,正好4个!
后院起火
我在西街捣鬼,想不到自己的小后院却让人趁了虚。
这次来阳朔其实是约了2个MM一块的——小胡和小章。小胡是小章朋友的妹妹,之前不认识的;而小章则是我LP的闺中密友,结婚时的伴娘,跟我LP是无话不谈,与我也是熟不拘礼。那年老丈人来看我们,一双铁脚板横跨了半个中国的他却有个晕车的毛病,于是我陪他步行35公里去佛山,看看这座当年由他们解放的城市。后来闲聊时LP把这事告诉了小章,当时她极夸张地“哇”了一声,“如果有谁对我爸爸这么好,我想都不用想就嫁给他了。”
小章条件不错——武汉美女、复旦高才生、报社记者,但感情生活却不顺利。开始是浪漫得不着地,找的都是搞艺术的:头一个是弹钢琴的,第二个是流浪画家,第三个是平面广告设计师,都无疾而终;后来终于找了个有“正当职业”的结了婚,不到半年又分居了。
她谈过的其实不止这几个,只是这4位是带过家来玩的,而我总是影影绰绰地觉得都和我有些关系——第1位是我同乡,第2位与我同姓,第3位是我同年(校友),第4位(结婚对象)则是我同行,又因了前面那句话,我早已将她心许为“我的人”了。
有了这么一对spare,原想着就算在西街再失意,总不至空手而归的。不想不但前线没什么收获,连大后方都差点给人端了。
来时一路短信联系,前3天,回答都是“在西街,闲着呢”;第4天到了,没找着她们,一问,说是“跟朋友上龙胜了”,直到夜里才回来;第5天,再找,又说“和朋友骑车出去了”。不用问,又是那帮趁虚而入的“深圳朋友”,威威势势地把车子运到阳朔,却只骑了月亮山一小段。晚上在他们房间的阳台上见了面,握手时还挺热情,一听说我们是骑着过来的,顿时脸上挂不住,态度冷淡了许多,桌子不擦,菜也不布,酒也不换,一副催我们快走的架势。我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装傻,就那么死皮赖脸地耗着,直到快12点了,才把那2个还不想走的无知少妇拎出人家房门。
第6天晚上,“深圳朋友”终于走了,看着长途汽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蟠龙路口的拐角处,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纸船明烛照天烧”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小章问。
“哦,念毛诗呢。”
“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今夜灯火辉煌。”我望向西街方向透亮的天空,意味深长地笑了。
好在这丫头在复旦学的不是中文。
回程
第7天,我们也要走了。
在车上,感冒药起了效力。上午,她睡了我;下午,我靠了她。疯子和小胡有什么故事,没留意。
就这样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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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9 10:42
再占!
还乡团第16次活动——西岸
西岸2年前是去过的,不过那次是开车,而且还是晚上,没看清水国迷城到底长什么样。所以当本周没什么安排,又值小暑,天热得够戗时,想都没想就决定去西岸游泳。
现在速度还是练得有点成果了,但天气太热,实在没办法再连续骑行1小时,所以,路上一见到荫凉地就先扑过去歇一会再说,才不管15分钟前才刚休息过一次,因此反而用的时间还多了些。
其实早一点出发是可以避开大太阳的,但为了算准中午吃饭时间到达高明,我们还是选在8点出发。好在今天的路线是上午向西下午向东,太阳只是晒在后背上,防晒霜涂一次就能顶一天了,免去不少麻烦。
到高明还是选上次那家东北馆吃饭,肚兜小妹今天穿得很端庄,笑容则一如既往的阳光。我问清了,原来这家店不是她们家,而是她舅妈家开的,于是我“表小姐、表小姐”地一句句递送,把她灿烂得笑靥如花。
水国迷城的门票20,70岁以上老者凭身份证免费。花爷年纪不过56,但长得老气横秋,说68人家也信了。他是凡要收费的地方都不去,说在门外等我就好。这哪成?我跟卖票的小妹说:“诶,这老头不下水的,放他进去吧!”小妹看一眼我们的单车,二话没说,招手就叫过保安:“1张票,2个人,老人家不下水,给他们进。”
进去了是不再查票的,我跟花爷说:“太热了,一块下去泡泡。”他眼睛瞪得象铜铃:“那怎么行?没给钱怎么能下水?”于是他坐在泳池门口的树荫下等了我1个半小时。嘿,老共产党员。
水国迷城引的是水库水,冰凉;又不断流动,干净。泡得我浑身舒坦。深水区和浅水区之间砌了一道坝,上部做成长城状,水既能在垛口处交流,又能提醒不谙水性的泳客不要轻易进入深水区;坝上每隔一段就铺一个平台,砌上凉亭,那是救生员值班的了望台,泳客累了也可上去休息一下。我在这休息时听到了2个年轻人的对话:
“你也是小D的朋友?”
“高中同学。”
(以前不认识。)
“做盛行啊?”
“跟几个哥搞了家小工厂。你呢?”
“哦,随便找点小工程做做。”
(都是做生意的。)
“高明这的夜总会还可以哦,上次我弟生日,在××唱K,20多人买单才1000多。”
“佛山的××也不错啊,啤酒是贵点,但D女好正!”
(生意做的还不错。)
“哗,那边岸上有条女好正!”
“哪个呀?”
“白T恤红短裤那个,身材好火啊!要知道她在哪个场做就爽咯!”
“哦,那是我老婆啦。她不会游泳,我们过去聊吧。”
听到这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瞧人家生意人的胸襟和气量!就凭永不生气这一点,我这辈子想发财看来是没指望了。
下午4点回程,太阳还晒得人皮肤发烫。在一家小卖部小休15分钟后,阳光的热度一下下降到只能称得上“温暖”的程度,而很快还变得“凉快”起来。我无厘头地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看看迅速下落的夕阳,想想那些个骑在我头上前途正如日中天的领导,我的心情突然一下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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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9 10:44
还乡团第17次活动——黄埔军校
8月6日,农历七月初三。明天就是立秋了,俗话说“立秋之日凉风至”,不知是因为北方农谚不适合南方,还是古人的智慧在今天玩不转了,天气仍然很热,加上昨天下了一阵雨,今天的太阳不愠不火的,晴天不似晴天,多云不似多云,更是闷热得厉害。我还傻B似的穿了一件纯棉短袖,吸汗能力是强了,但老蒸发不了,湿湿的贴着后背,一时在树荫下被凉风一激,生生地打一个寒噤,感觉后颈窝一阵发麻,热伤风就是这样感上的。
老表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为此我在周四、周五早上还特意操练了他2次,每次25KM,所以今天效果还行,起步初段AVS能维持在17左右。但他毕竟缺乏公路经验,1米73的个子,24寸的单车,居然也能摔一个叭碴,为给他找地方消毒止血,花了我们大半个小时。
大良到市桥是25KM,常走的;市桥到新造只有13KM,7年前上南昆山时走过一回,现在面貌已大有改观,新铺的公路四通八达,路标系统便显得有点跟不上——这个路口指示前行新造,右拐也是新造;下一个路口干脆连路牌都没有。我一边问人,一边翻查着7年前的记忆,最后摸出了方向:能直行的不拐弯,有旧路的不走新路。
新造工商所门前左拐就是新渡口(有路牌指示),可以过汽车;老渡口在沿江边再走约1公里的前面(派出所旁),只能过摩托。2个渡口都只收1元,但老渡口的船跑得更东一些,按我们的方向也就是去得更远一些,渡工也更有人情味一些。
我们从新渡口过渡,上岸一看,傻眼了:全新的现代化分区建筑,都没有名牌;全新的花园草坪,看不出农耕区的任何迹象;全新的蛛网状柏油马路,都是一些什么“外环东”、“中八横五”之类的奇怪名字,这是哪呀?
迎面一个工地的围墙上写着“华工二期”,让我隐约觉得自己是到了广州大学城,尽管工地的保安证实了我的猜测,但我还是在犯迷糊——7年前我是从这走的呀!这应该是长洲岛啊!大学城在小谷围吧?后来回家看了地图才知道,原来小谷围和长洲是紧挨着的,中间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水道——赤坎河隔断,河面还没有我们的大良河宽,看上去更象一眼小水塘,难怪我会误以为两岛是连成一片的。
想不到误打误撞就让我摸到大学城来了!再有3个礼拜就要开学了吧?到时候,青春少艾,美女如云……嘿嘿,再来再来。
老表的车在美院门口爆了,原来外胎早就磨破,尼龙绳头都露了出来。没办法,我们只好再回新造,买了条新胎换上,顺便吃饭,问清了路,再从老渡口过来。
老渡口到军校其实只有7KM,但一则我们开始并不知道,二则时已下午1点,正是最热的时候,喝下的水不到10分钟就蒸发光了,所以,才骑出3KM,一看到路边有卖冰镇西瓜的,便怪叫一声扑了过去。
为卫生起见,我们原只买。尽管挑了个最小的,也还有7斤多,每人只吃了2块,便再也吃不下了。望着摊了一小桌的翠皮红瓤,想起以前总是羡慕地主老财家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幸福生活,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肤浅——有钱人的日子也不见得就好过啊。
吃完瓜上路,没多远就到了军校。军校座落在一个海军基地里面,进出门岗是要下车推行的。7年前我不懂规矩,骑着进去,被哨兵大喝一声,差点没拉枪栓;如今我以为我懂了,乖乖地下了车,没想到人家规矩又变了——大把人骑着进进出出,哨兵吱都没吱一声,倒是显得我们俩象个傻冒了!7年,太多事情可以改变,旅游业发展了,游客带着滚滚财源来了,客人们不喜欢的规矩自然也就不灵了。
军校的正门正对军港,如今也改了:原来的路口拉上了铁丝网,再在旁边开了个侧门,正门该从哪条路进都找不到了。
透过铁丝网可以看见一艘舷号为949的军舰停泊在岸边,这让我一阵兴奋——这是一艘2003年国庆才下水的新舰,中国海军主力登陆舰种之一,073III型,西方称之为“玉登”级,满排超过1800吨,一次可运载10辆中型主战坦克。1993年首舰990入役后就停产了,进入21世纪又开始大规模生产,而且吨位也增加到2000吨以上。为什么事隔10年后再大规模投产并改型增排,而且头6艘944~~949均配署给了南海舰队?结合10年来台海政治局势的变化,中央军委的用心与目的显而易见。
我们不希望打仗,尤其是不希望看到中国人打中国人,但有些人不愿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就另当别论了。当年施琅出征台湾,康熙皇帝临别赠言说:这一仗要打出大清万年铁桶江山!可见统一无小事。
军校门票已涨到15元,我就不进了。掏钱让老表自己买票进去,他倒忸怩起来,不愿接,又心有不甘地在门口踱来踱去。我看见一旅行团过来,并没有统一的服饰,连忙叫老表跟着,一摇二晃,也就混进去了。所以,“参观黄埔军校,俾钱入,又得;唔俾钱,亦得。得咗!”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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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1 10:01
还乡团第18次活动——
从大良到肇庆有2条路,1条是经佛山走G321,134KM;另1条是经高明走高要,103KM。阿聪他们坚持要先到佛山会合大部队,老凤拼变速,还明远30KM,真当我傻了?不管,我一个人也要走高要!
6:35出发。第1个小时到龙江中学,奖励1颗巧克力;第2个小时到高明食街,巧克力1+饼干1+火腿肠1(我用这个补充盐份),可惜东北馆的表小姐还没有上班,怪想她的;第3个小时到人和下面的1个加油站,巧克力1+饼干1+火腿肠1+……算了,把巧克力全吃了吧,都开始溶了。
这里的加油站在加一种5#柴油,很怪,不知跟我们常用的0#有什么区别?
第3.5小时到蛟塘了,候老头把厂子迁过这边1年多,一直没空过来看他,于是进去,顺便讨口饭吃。他们都不信我骑车来,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单车就在门口放着呢。
离开候老头的厂才5分钟,下起雨来;才穿上雨衣,又停了;又脱,又下;再穿,再停……我干脆放慢速度,于是雨一直在我前面走,淋湿了的地面扬不起尘,舒服,只是可惜了我刚灌下去的那罐红牛。
到白土镇的时候,打起雷来,撕天裂地的,锯齿型的闪电不时劈在离公路不远的山冈上、水田里,震得人头皮发麻。我连忙找一家最近的路边店躲了起来——尽管科学统计告诉我们,发生雷击的几率非常低,但在传统观念里,做了坏事是要挨雷劈的,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只做好事呢?毛主席说:“难!”
到金渡大花坛那儿,是个五岔路口,左拐是西江大桥,入肇庆的大道,一般汽车都往这边走;直行则是二塔码头,轮渡15分钟/班,当地居民一般是坐船,过渡就是肇庆城区,1.5元,省10KM,划算。
15:30,已经站在崇僖塔下,净骑行时间5小时,总在途时间9小时,AVS=21。
今天路况不错,车也不多,但就是人和镇过后约有20KM在修路,单边通行,要注意安全;还有就是路上要经过2、3个水泥厂,粉尘大,最好戴口罩。
1个半小时后,大部队赶到,8个人,其中2个美女——当然,现在被称为美女的大体分3种情况:一种赏心,一种悦目,第三种是……出于礼貌。
在七星岩牌坊正对的大路(好象叫天宁南路)往南走,在快上西江大堤的地方,有一家“好天地旅馆”,楼体看上去挺新。上去考察,空调、热水、干净程度80分、60/标间,除了床垫有点塌,挑不出别的毛病,于是决定住下。尤其值得赞的是:这里有免费的冰冻矿泉水灌,对我们这些习惯携带2L塑料瓶出行的骑友来说,不咎是一个福音。推荐。
9男女,4标间,床位分配上有点问题。我自告奋勇地提出与2位美女委屈一晚,被恶狠狠地踢了出来;阿聪再告奋勇,美女们大概是没意见了,但是,嘿嘿,没想到吧,人家阿聪是“有倾向的”……他选了2个男的。
晚饭,宵夜,9个人加一块才150,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也没话说。
农历廿四,阴天,连该当的一轮残月也看不见,星湖泛舟就免了吧。睡了。
第2天一早,约好的肇庆骑士团一群人来了,组织性很强。肇庆的朋友很热情,现在回头想想,倒是我们显得太过“内秀”,与人家交流不足,有点辜负了人家热情的感觉。
肇庆朋友带我们环湖。昨天我们曾试图从牌坊正门进,被工作人员阻止;问饭店的老板,也说景区是不给单车进的。实际上还是可以进——从牌坊西面第1个路口北拐,一两百米后在一家饭店旁右拐就是西堤了。
走西堤,到北岭,走一段过境公路,再从石牌村入景区,岩前村出。地名虽然叫“村”,但跟我一并骑的一位肇庆MM给我介绍说,实际上土地已全部给旅游局征用了,农民每人每年只能取得1000多元的“分红”,生活无着。唉,世上乌鸦一般黑,普天下的劳苦大众都有一本血泪帐啊。
结束13KM的环湖后找了家路边店吃早餐,早餐后我们又要分道扬镳了——他们还要去鼎湖游泳,我这破车就不奉陪了。
在二塔码头过渡后,10:45。本着不走回头路的宗旨,我在金渡大花坛往左一拐,向金利镇方向骑去。
这是一条省道,双向两车道,比较窄。但车非常少,每小时的车流量只有74辆(我亲自数的),除了一路上小河边饲养场里鹅儿唼唼叫之外,基本没有别的噪音,特别适合骑行。而且,这路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双金公路”(金渡——金利)。叶选平的题字,中规中矩,虽则有些拘束,难得的是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认得清楚。
早餐吃得比较饱,基本上中餐可免,但午睡却成习惯了。正好,下午1点多的时候到了金利某村,村口2颗大榕树,几排石凳。我把单车一锁,腰包一扣,水瓶当枕头,就在树下美美地睡了1个小时。这就是独行的好处——啥时候停,啥时候走,都由老子说了算。
骑车就是图的自由。
到了金利有3条路可以选择:在金利过渡;往南到高明富湾过渡;继续往南到高明城区过桥。第3个方案是不会选的,因为那有一段回头路;第2个方案也行不通,因为金利到富湾的路实际上就是堤围路,根据经验,堤围路都是弯弯曲曲的,比地图上标的里程一般要远出40%去,而且,沙石路面,太难走了。于是我当机立断,就在金利过渡。
这是我今天第2次横渡西江了。这段江面比二塔码头处宽,江水更加安静,无声无息地流淌,丝绸般丰满盈绿的水色,在蓝色天空下呈现款款诗意。江面上尽自舟来船往,却没有城市马路上的忙碌与繁华。船工大婶举起斗笠一扬,打着自创的“旗语”,下行的一艘大船便放慢了速度让行,于是我们的小机船不急不缓地划过江面,身后留下几缕淡淡的波痕,盈盈的光色活了起来,象抖动绸缎掀起光滑的皱摺。
过了渡的这边就是三水的金本,看来还是高要人会起名字,让三水人打“本”,他们得“利”。
在白坭镇下面的云塘村,路边的一块水田里,我发现了在元阳龙树坝曾让我们惊艳的红萍,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生活的美无处不在,只要我们善于寻找,大自然总是能给我们惊喜的回报。
白坭——西樵——沙头——龙江,沿着这条路,我回到了家。全程107KM,尽管只比昨天的路远了4KM,但骑行时间却多了2小时,AVS只有15了。这应该是全天逆风的缘故罢。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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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5 10:22
还乡团第19次活动——
前一天晚上很无辜地被朋友拉出去陪酒,直闹到4点才睡——在失去了权力的后盾后,“易办事”必须以好人缘为基础,而在中国人的圈子里,好人缘往往是以身体为对价换来的——因此今早10点才出发。
77分钟后到市桥,在河边的榕荫下一趴,眼一合,我又睡着了。1个小时后太阳晒着脊背了,才慌忙穿上衣服继续走。
到新造的河南烩面馆吃午饭。旅行时一般我喜欢吃面食,顶饱,能量也高。这是个人感觉,没查过有没有科学依据。
14元埋单走人。在渡船上无所事事,细细回忆了一下帐目,好象多收了我1块钱。气量要大,总得让人赚些钱财,炎炎夏日里人家多了一点空调费,咱们心里也冰凉了些,1块钱的支出,2倍的GDP,值!
大学城的道路呈蛛网状结构,东一二三四五、西六七八九十路为纬,外中内环为经,外环17KM,中环12KM,内环5KM。外环有6M宽的单车专用道,中、内环依次缩窄;但美女都集中在中环两边,即教学区和生活区,所以,骑外环最优游,骑中环最养眼。
广外是美女最多的,而且以广泛开展“第二职业”闻名。在我们那个小地方的商务活动场所,我就不止一次地见过艳名远播的广外美女出席,从事的是我昨晚被迫从事的工作,因此,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操业不雅但风姿绰约的姑娘除了使我前襟湿透之外,还一度成为我努力工作的动力。
果不其然,今天见到的众美女中,最漂亮的那个出现在公交车广外站,在30多个候车人似有若无的偷窥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描眉画影,个性张扬。
广药和中医大是连在一齐的,美女第二多,这个我原先也没想到。不过想想毕业后的就业方向,女生招得多也就不出奇了。
护士小姐们在军训,穿着迷彩服,英姿飒爽;一个资深帅哥在绿篱外看得两眼放光,心花怒放。
中大排第三——本来这种百年名校是没什么指望的,但“山大斩埋有柴”,学校名气大,招生多了,里面夹杂1、2个美女的机会还是有的。而且,可能是招生地域的关系,中大的美女多是那种娇小玲珑型的,甚对我的口味。见过那么一位,草地上捧本书在看,素雅的衣裙,细致的皮肤雪白雪白;娇小的身体,胸部却丰满得很,隐约的乳沟……老天,终于明白什么叫欣赏一个女人了!
扯远了,我扯远了,继续游记。
广州大学的名气其实不怎么样,但“广州大学城”嘛,自然能得到更多的照顾——它的面积不一定最大,但岸线肯定是最长,沿路走去,很长的一段都是广州大学的建筑,让人产生“很大很大”的错觉。
关于建筑我不懂说些什么,总之没见过,很经典,很美丽。旁边一处尚未完工的楼体上,工人们正在挥动铁锹。什么漂亮东西不是出自咱工人阶级之手啊?
广州大学的女孩子们没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华师大未来是要做老师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广州美院,小学校而已,原指望能碰上1、2个模特的,绕了3圈,未能如愿;华工、广工,工科院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现在的大学生骑车的已经不多了,就有,也是很高档的那种。有4个学生哥超过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老凤,调侃地叫:“阿叔,名牌车啊!”
我一阵错愕,继而苦笑: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阿叔辈的人物了。昔时年少春衫薄,想想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骑着车在校园里叫嚣狂奔的日子,恍如昨日;但岁月悠悠,流年似水,不知不觉间,那段青春其实已经离我远去17年了。
在回程的渡轮上,我遥望着暮色中的大学城,轻轻举起右手:
别了,我的青春;别了,我的梦想;别了,我的大学。
(晚9:20到家,全程113KM)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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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26 10:23
还乡团第20次活动——
环堤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开始的,1年时间,除均安较远外,其他10个镇区的都跑遍了。后来设计外地的路线比较多,均安也就丢荒了下来。这个礼拜六勒流的朋友请喝茶,茶聚后不想那么早回家,便向附近的均安骑去。于是在环堤1周年后的今天,我的车轮终于滚上了中(山)顺(德)联围这段处女堤。
坐在七窖大桥的桥拱下休息,东海水道宽阔而洁净,江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再过一个礼拜就是秋分,天文意义上的秋天即将开始,悠长夏日,在秋蝉最后的歇斯底里中,渐渐地离我们远去了。
我按逆时针方向走。中顺联围西堤顺德段只有15公里长,到了15KM+400M处就要下堤,不然前面就进入中山海洲了。进海洲本也无所谓,问题是再前行1.5公里就要进镇(其实是村建制,但明显是镇的规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堤在哪?都找不到了。
下了堤沿畅兴大道穿过畅兴工业区,到均安——海洲的公路口左拐向均安方向,在牛仔城十字路口处再右拐,沿泰安路、天连桥、均南路直走,就可以重上中顺联围东堤。
我展开地图,瞄了一下比例尺。东堤剩下的这一段,充其量只有10公里,再加上七窖大桥回大良的路程……现在是下午1点钟,那我最迟3点半就可以到家了,太早了吧?
一架大桥从头顶跨过,大桥的那边是南沙——东海水道的泥沙冲击孕育出的一个小岛,顺德最后一块农业自留地。环岛一周是15公里。
南沙的土地很稀缺,南沙的水道很宽阔,因此,南沙大桥的桥墩很高,桥面很陡。
南沙的东北角隔江正对杏坛的海凌,海凌向北就是马岗,而马岗,已经是大良的郊区了。这一路都是空气超好的堤围路,对比均良路的车水马龙,只要过去,就誓难抵御过江的诱惑。
而这边,中顺联围东堤,还剩10公里,不走完它,将来说起“均安环堤”,音调就要降2个8度。
过,还是不过?哈姆雷特说,这是一个问题。
最终还是过了。什么理由?需要吗?不需要吗?
在三圣宫门口休息的时候,和3位老农一起收听顺德电台一个正在采访罗家英的粤曲欣赏节目,主持人突然发布“15分钟前气象台发出1号热带气旋和雷暴警告”,往东看,就在东凤的上空,滚滚乌云正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快速地扑过来。哎呀,不好,快跑!
人是跑不过风的,瓢泼大雨很快就追上了我,立马浑身湿透——一点不夸张地说,真的是“透”,连坐垫上压着的那一点都湿了,35年来还没淋过那么大的雨。
后架上就绑着雨衣,但不敢穿。如果穿上,估计我的速度马上能达到70km/h!不过,得横着算。
在大潭口水闸避雨的时候,认识了徐大哥。徐大哥是当地农民,话很多,见我脱下衣服拧水,先笑话我的肤色不象是骑单车的,然后,不知是误认为我是微服下乡的干部,还是纯粹就是想说话,滔滔不绝地对我控诉起村里的、区里的干部来,控诉的范围包括支书、纪检、监察、信访、公安、区长办等,内容是卖地不分钱、80/平方米的低价宅基地只卖给支委不卖给农民、用农民的钱给自己买选票当选后再欺负农民、上面的领导与下面的领导通同一气利益共沾漠视民瘼等。
“三农”问题讲了很多年,说实在话,听得有些耳朵起茧了;但今天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却给了我极大的冲击。我在一巨型国营企业打工,上面有无数的领导,身边还有无数的利益小团体,都可以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每当气不过,我都跟LP说“不干了,当农民去!”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沉浸在“喂马劈柴,春暖花开”的迷幻世界里而无法自拔。但今天徐大哥的一番话,却使我幡然醒悟:我可以对父母不负责任地带着现有的存款逃离,去过运水搬柴 ,吃饭睡觉的日子;但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让我的基因,永远地落在某一块永远受人欺压的土地上!我必须更努力地让自己好好地活在城市里!这是我在曾经立下的“为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的宏愿破灭后,仅剩下的一点纯生物性的、自私的、渺小的个人理想了。
对徐大哥絮絮叨叨的投诉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要真心地谢谢他,他使我明白了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幸福的人,使我明白了自己还有努力的方向。这一点,很重要。
过渡海凌,晚6点到家。全天骑行105KM,骑行时间6小时,总在途时间10小时,AVS=17。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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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8 14:08
还乡团第21次活动——
珠海行,设计了10个月,其间3次召集,将欲行,皆流产,心内便惶惶然对一些神秘不可知的力量诚惶诚恐。这次索性不发帖,只电话约了刚从东北回来、久未参加活动的花爷,花爷又通知了珠海的老祝接待,于是,“就这样成了”。
7点出发,12点,老祝在珠海与中山交界的欢迎牌下接到我们,此时码表显示正好80KM,除去休息时间,共骑了4个小时,AVS=20,想不到老子也能半天时间赶到珠海了!
再往前,进城的路相对没那么好,速度就慢了下来。几个标志点的里程分别是:上冲检查站,85KM;拱北口岸,95KM;经情侣路——香洲铭兴车城,110KM。我们就在铭兴车城附近的珠亮宾馆住了下来,60/普间,公共卫浴,标间的话要80。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供水公司以前的招待所,楼体比较旧,重新简单装修了一下,条件打75分吧。这还是年前第一次计划时微曾给介绍的,以骑友的标准看,我们认为还满意。
另一位骑友老刘身体不大舒服,所以没同老祝一起出关,就在香洲的名亭公园门口等我们。老祝说,珠海车协的主力今天过了深圳梧桐山参加比赛,不然来的人更多。我连连摆手称不敢当,就咱这菜车,真要惊动了珠海车协的领导,岂不笑掉人家的门牙?咱自个掉的那颗还没钱去镶呢,一下落下那么多牙齿印,还不得破产喽?
不过,倒真是想见见车协著名的微曾MM,失之交臂,可惜。
安顿好后,还没到晚饭时间,于是老祝和老刘跟我们约好明天的安排,便告辞回家了。
我用宾馆提供的电热水壶烧了壶水打算泡茶,谁知进嘴一尝,啊呸,漂白粉味怎么这么重?跟广州似的。“看来这水喝不得了。”我对花爷说,“先洗澡,待会出去吃饭,顺便买瓶水。”
因为这个英明决定,一场美丽的邂逅,随着2瓶矿泉水翩然而至。
小颖妹妹就在宾馆附近一家商场工作,我们到的时候,她正蹲在矿泉水货架前理货,抬眼见我们站在面前,慌忙站了起来,并下意识地用手敛了敛领口。这个小动作引起我极大的兴趣。
“你们好,要点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颖。”
“几点下班?”
“9……点半。”
“电话多少?”
“电……您问店里吗?是……”
“不,要你的!”
“我的……我的手机是……”
“9点半我请你吃饭,到时给你电话!”
“这不好吧……”
“不打的话我是坏人,不接的话你是坏人!”
不知是蹲久了还是紧张,小颖妹妹的脸涨得通红。
其实小颖妹妹的皮肤是很白的。
名字、电话、下班时间,不用半分钟,全问了出来,这就是俺看家的“泡妞三板斧”——关键是闪电般连珠炮似的轰出来,不能给小姑娘留下思考的时间。
也有能在半分钟内反应过来的,但那就不是小姑娘了,俺不感兴趣。
买了2瓶1.5L的加林山,我们先去吃饭。每人一大碗拉面,5个凉菜,还有2瓶海珠,撑得胀胀的。不是忘了小颖妹妹的饭局,实在是觉得给3个小时小姑娘考虑与一个陌生人的约会,八成没戏!
9点半,花爷已经睡下。为了不当坏人,我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
“对不起,我们店里正结帐呢,你先挂吧,待会我给你打过来。”
瞧瞧,托词。
10点,已不抱任何希望的我也差不多迷糊过去了,电话响起,居然是小颖妹妹。那一刹那我真的有点感动:好单纯的姑娘!
“你以前见过我吧?”
“没有啊。”
“那你请我吃饭?”
“请吃饭还要先认识?谁规定的?”
“不,我们以前肯定见过,不过我不记得了。”
“真没见过,骗你不是共产党员!我今天才从顺德骑车过来的。”
“骑车?你又骗人!”
“没骗你,不信你听一下,是单车吗?”我爬起来把车铃打了一下。现在已顾不得会不会吵醒花爷了——姑娘当然比老头重要。
“谁知道你在哪儿找个铃铛挂着?”
“你才找个铃铛挂着呢!”我笑骂。
小颖妹妹住吉大,吃完饭再回去就没有班车了,不方便,她邀我过吉大去。这时我真后悔出门时没多带几个钱——今天一天的开销,再加上住房押金,现在口袋里只剩下100块了,这点子钱是不够一顿烛光晚餐+来回的士费的。想骑车,偏中午吃饭时把地图搞丢了,现在跟瞎子没什么区别;又是夜里,怕是想找个人问路都没得。
“没关系的,我们下次再约。下次你再来提前给我电话,我把假请好……”
我不禁感慨:珠海是个什么地方?这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吗?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她却毫无戒心,怎么跟亦舒的小说似的?
那天我们一直聊到很晚,聊到话音突然中断,聊到主机发出“对方号码已过期”的提示……
回来后,我连续2天拨打同一号码,那把冰冷的声音也顽固地坚持着同一个答复。我的小颖妹妹,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了……
我不会承认自己有多么龌龊的预谋,也不愿辩白自己有多么纯洁的动机,我现在想做的,只是认认真真地请小颖妹妹吃顿饭,以表示我的诚意,然后让她成为我脑海里一个美好的回忆。
妹妹,无论你现在何处,如果你也能看见这篇文字,给我来个电话,哥想你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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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1 13:47
还乡团第22次活动——
台山行的四个片段——衣食住行
还乡团真的要还乡了!这次的目的地是我家乡——台山,于是这团长当仁不让,就是我了。
辉叔另外给我封了个官:总指挥。
年糕也封了一个:班主任。
由于工作上的关系,我又总是落在队伍的最后,而部队上这个位置一般是留给副班长的。
于是,我以团长任总指挥而兼教导员又兼副班长,创造了我军军史上的奇迹。
有点乱。
介绍一下我们的团友:
辉叔——骑士团的精神领袖,地位相当于阿拉伯世界的拉登同学。
三岁——CEO&CFO&COO,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是骑士团的实权派人物。
自由——骑士团之花,注射室护士,“脱裤子!”三字一出,令天下所有男人不寒而栗。
Pony——骑士团大秘,人民教师,口头禅“做不好重做100遍”,威力不下于护士小姐。
蜂bee——勤劳的小蜜蜂,总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只是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
小碧——候补人民公仆,爱骑自行车下乡做亲民状。
年糕——江浙财系的棉纱商人。
蛋糕——年糕的亲密战友。
蛋挞、蛋散、虾饺、粉肠——相当于匪兵甲、匪兵乙……(不好意思,人太多又是第一次见面,虽然点了2次名,但还是没能分清谁是谁。)
山河——就不用介绍了。
总之没一个好人。
片段1——衣
这次出行23人,一水的骑行服+头盔,这是辉叔规定的标准装备,否则劝退。
我算一个例外:短裤,衬衫,棒球帽。辉叔说:“领导当然得有点特权。”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我头围超大,达61cm——当年如果不是单车上的一次意外,那是以陈景润为职业目标的——所以,看了多家户外店,都没有适合我的头盔。
不过骑行服倒是可以考虑买一套,一是穿着炫,在马路上挺招摇的;二是易干,出行不用带太多行李;三是也不贵啊,三岁网购才90多块钱一套,比老祝他们的团购便宜多了。
辉叔说还有更省钱的方法——DIY。
清楚内情的Pony阴阴笑道:“辉叔你干脆些告诉领导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嘛!”
辉叔于是很干脆:“文胸布。”
我饶有兴味地摸了摸辉叔的骑行裤,“这是文胸布料?”
“不是这条,是里面的。”
我由是想起网上揭密过的一个丰胸广告:第一幅图是一对令人鼻血狂喷的“胸脯”特写,F罩杯以上;转到第二幅图拉远一看,原来是把文胸套在屁股上拍的!
那模特不会就是辉叔吧?
再想想,不会!就算辉叔真的拍过,那也得上坦桑尼亚国家电视台才能看得到呀!
片段2——行
23人里有1辆摩托,拉着我们的后勤部长和部长助理;20辆变速,他们的;1辆老凤,我的。于是,老凤和我便相依为命无可争议地成了金牌收队。
老凤追变速,能把人累死,尤其是在鹤山这段连绵起伏的坡地上。好在,此行爆胎甚多,据好事者统计,共10多起(我亲眼见的就有8起),于是,基本上我每隔半个小时就能追上大部队一次并获得约15分钟的喘息机会,所以别人是闻爆变色,我是闻爆则喜。一些不知底里的匪兵甲、匪兵乙讨好地劝“九爷您先走”,都被我故作负责任状地拒绝了,摆出一副“绝不丢下弟兄们”的样子,赢得万千爱戴。
之所以敢用老凤拼变速,一则因为我实在只有这一辆中国名牌,二则是被人骗了——出发前网上交流,一个叫“今朝酒醒”的鸟人信誓旦旦地说是我副班长位置的最有力竞争者,但上路后,我连人家的P味都没闻到——他一直和小碧骑在队伍的中前段,想必在两人的交谈中,少不了关于“耍了那只笨鸟”的笑话。
话是不能乱说的,尤其是海口不能乱夸,老人家说那会招忌。见过有人拍着胸脯夸自己身体壮,然不出3天,其办公桌下的字纸篓里就包满了“馄饨”。文字警察是四川过来的,不懂这个避忌,所以当他向我夸耀自己用的是扎不穿的“防穿刺外胎”时,我心里已在暗笑——休息时间快到了。
果不其然,10公里后,又一堆人扎在马路边,总机械师蜂bee满头大汗地忙着,文字警察的“防穿刺外胎”赫然就在“候补”之列。不要跟我说什么“偶然”——1寸长崭新的钉子直直插入,1刀2洞,别说扎,您倒是先把它立起来给我看看。
活动时间是11月5—6号,7号就是立冬,所以这2天绝对算得上是深秋中的深秋了。深秋的气温不高,感觉上阳光也不灼人,但软刀子杀人,不疼却更要命——由于没作任何防护措施,晒伤程度比夏天还厉害,回来3天,脸上就开始蜕皮了。昨天跟一新开发的客户单位吃饭,他们那位调皮的办公室主任硬要拽着我喝一杯,理由却很奇怪:“都是65年生的,干一个!”当时我还纳闷——咱看上去没那么老吧?直到今天早上才想明白——1965年生人,那是属蛇的!
以前看凤凰卫视的《美女私房菜》,沈星有一段暧昧的开场白:“对待美食就如同对待美女,要细心的呵护,温柔地炮制。” 沈星在那一集里做了什么菜没印象了,倒是这句话记得清爽,当时对着小妮子那漂亮的脸蛋还着实意淫了一番。想不到这么久了,并没有哪个美女跌进我的陷阱,倒是我让人家给“温柔地炮制”了。
片段3——住
到台城前,“当日往返3人团”的3位强人——水佳、9科、煲煲已经折返了,剩下20人,17男3女。其中开摩托的那对(后勤部长和部长助理)我们以为是夫妻,便计划把他们安排在一间房,慌得他们连连摆手,说不是那么回事,大家都是网上约的,之前并不认识。这下可开锅了——蜂bee伸手就把助理小姐一揽:“今晚跟我了!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你就从了吧。”后勤部长这才回过神来:“有这样的好事?我千里送京娘,便宜你小子了?”一些匪兵甲、匪兵乙也跟着起哄,把文静的助理小姐尴尬得满脸通红。
经过比较,最后选定美丽华酒店(原粮食局招待所),80/标双。我原计划是讲到60以下,看得出当时柜面经理内心已经动摇了,正在考虑中,但Pony的朋友强哥动摇得更快,一锤定音,80!我们也就只好接受这一事实。
对与强哥的关系,Pony只承认是朋友;逼紧了,又加了个同学(我这才知道强哥也是当老师的,开始看他给我们定那么高的房价,我还以为他是旅行社的房托呢);但看强哥为Pony的事忙前跑后的那个热乎劲,我相信他们的关系绝不止于此。
(以上算是我的推测,不作准;但定好房住下后到吃饭前,Pony失踪了3个小时,重新出现时是2个人一块回来的,这可是全体同学都亲眼见到的哦!)
酒店还兼营卡拉OK,所以入夜后,门口便站了一些青春靓丽的女娃子。别误会,不是从事特种行业的,都是15、6岁年纪,看样子是中学生周末相约出来玩的。其中一个穿黄色T恤的背后还印了一行E文,凭着我臭通街的英语水平,费了半天劲才把那些字认全:I love myself better than you.
真是“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父亲他们那一辈是大爱,爱国爱党爱人民;到我们这退化为小爱,爱妻爱子爱家庭;想着再下一代充其量退化到乱爱吧,象蜂bee那样:“今晚就跟了我吧!”想不到却已经是自恋如此。个性乎?迷失乎?
未成年人保护法对向未成年人出售酒精类饮料是有限制的,希望商家能确实执行,不然,周末+个性,再加上酒精一刺激,人家十几年闺女就算白养了。女儿出生后,我对这个变得很在乎起来。
片段4——食
和以前1碗面条解决1顿饭的活动相比,此行绝对是一次FB之旅——每顿饭8菜1汤是最低保障。当然,荷包是受累了点,肠胃却很享受。选几样有代表性的给大家回味一下:
黄鳝饭,台山特产,选用野生黄鳝——台山是珠三角目前仅存的几个稻作区之一,沟渠田洞众多,有适合野生黄鳝生存的条件。其实是否真野生,从黄鳝的骨头大小是可以看出来的,不知大家在喝鳝骨汤的时候有没有留意——手工撕成蟮丝,加上陈皮丝、姜丝、盐油、料酒,用煲仔焗熟,上桌前再撒上葱花,一煲甘香和味的黄鳝饭就OK了。如果牙好,还可以把锅巴整块撬起来吃掉,弄得满手满嘴都是油,那叫一个香!
九吐鱼,又名狗肚、龙肚、豆腐鱼,学名叫龙头鱼,属狗母鱼科,鱼体柔软,光滑无鳞,我国东南沿海均有出产。该鱼属“见光死”鱼类,捕捞离海后上岸即死,又因其体内含水分较多,不易贮存,所以内陆城市难觅芳踪,即海边也以冰鲜为多。由于各地习惯叫法不同,在烹饪原料上一料多名的情况不胜枚举,常令食客大惑不解,如能统一的话,个人认为饮食业将九吐鱼统称为豆腐鱼为佳,皆因该鱼肉质细嫩,鲜品入肴嫩似豆腐。在台山我们共点了这道菜2次,好象每次最先被哄抢光的,就是这一味了。
佛山、珠海,分列广东第三、第四大城市,但你用智能ABC输入其拼音,并没有这2个词组;但若输入“xiajiang”,弹出的3个选项中,“虾酱”却赫然在目,可见其国际知名度。在虾酱的产品说明中,大都标榜是用台山珍奇特产银虾晒制而成,但什么是银虾呢?说白了,就是那些一网下去能装半船、但100只加起来不够1斤、吃着没肉扔了可惜的小虾毛,某年某月某日被某家贫苦百姓加了盐存着沤着,一不小心就发酵成一道美味。所以,它的发家史倒是跟臭豆腐有点相象。不过,英雄莫问出处,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故事,在饮食界里见多了。我们那天点的是虾酱蒸五花腩,这道菜最先不知道是谁发明的,2样都是极普通的食材,但当猪肉遇上虾酱时,传奇便出现了——明晃晃亮晶晶的肥肉片上,虾酱呈现出幽幽的暗紫色,绽放着幸福的醇香;挟一箸入口,鲜而不腻,荤香直冲脑门;此时再扒一口台山小农粘,连嚼都不用嚼你就想往下咽……渔民说:“臭鱼烂虾,下饭冤家”,指的就是台山的2大特产:咸鱼和虾酱。
那2天都没能准时吃上中午饭,饿着同学们了,很对不起。不过,我也是想带大家去尝尝这些童年时美味,不知能否获得谅解?
此行往返共225KM,骑行时间11.5小时,总在途时间17.5小时,AVS=19.4。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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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9 02:07
还乡团第23次活动—— 海岛十三天
再说还乡团已不大合适,因为还乡团的标准装备——老26已经淘汰,兄弟也用上了旅行车: 捷安特·亚可了。
1、
踏上海南岛的土地是在12月11日的正午,北纬20度的阳光让来自佛山阴霾天空下的我们一下子感受到了它的热力。尽管这个离城比飞机场还远的奇特火车站周遭荒凉得几乎看不到当地人的身影,但我们还是觉得裹了一身的羊毛衫和运动风衣与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我们在海南岛的骑游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领出随车托运的的捷安特·亚可,步出行包房的时候,花爷、老刘、老顾他们已经在广场上等了我们将近2个小时,这让花爷感到很恼火。我引用投资领域的专业术语跟他解释:相信列车能按时刻表准点进站,这本身就是对中国铁路这种官营机构的基本面判断失误;还提前半个小时来,这是无根据的收益预期;不预留出站、提车、装车的时间,这是故意忽视现实存在的风险。三者结合在一起形成的错误决策,其后果只能由投资者自担。可惜花爷不炒股票,可能听不懂我说什么,只主观地认定就是我们拖拉,并教育了我们一句东北俚语:磨B蹭D的!开头听着也还新鲜,后来想想,自己身上又没这种器官,老让人挂在嘴边也不是个事,既然步调不一致,那就分开走吧。这导致了我们3天后在东方的和平分手。
还是要先介绍一下人物:
“我们”1/2——也就是鄙人,原服务于一家自夸很“贱”的银行。因不满“多干活少拿钱,不干活也拿钱”的分配体制而辞职,获得长假。大家别误会,兄弟我并不“粪青”,因为我其实就属于“不干活也拿钱”的那一小撮人,实在是自觉“青”已没剩下多少,恐怕再这么混下去,真要成为一坨“粪”了,才下决心离开那个地方。
“我们”2/2——TY,年龄与我相仿,保险业,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因完成年度任务而获得假期。因职业关系,他喜欢跟你侃规划人生、遗体运返什么的,象个以传播福音为己任的牧师。不过俺是党员,不信教。
“他们”1/3——花爷,黑龙江人在顺德,退休老公安,常与我们在一块玩,脾气不大好(这点随我)。其事迹详见鄙人之前诸文。
“他们”2/3——老刘,贵州人在珠海,原某三线厂领导,退休后不随子女,与老伴跑到珠海置业养老,其思想境界与人生态度由此可见一斑。老刘的脾气更大,一上来就说我的ID“太狂妄”!这……俺是文化人,不跟他老同志计较。
花爷和老刘12月5日就结伴出来了,从顺德一路骑过来,在海口等了我们1天。为了赶上他们,我们放弃了原粤西骑行计划,坐火车直接过了琼州海峡。但想不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到底还是因意见相左而分开。
“他们”3/3——老顾,上海退休老教师,9月份从上海出发,骑一辆破28大杠就过来了,计划环完岛后接着去广西云南。照这个势头,我估计条件许可的话,他会把此行扩展为环华运动。老顾是花爷和老刘在徐闻“捡”到的。老先生不愧是教师出身,很会做思想工作,当我们出现意见分歧的时候,他不是象老刘那样“啊,能走到一起都是缘分”地讲大道理,而是“年轻人很好,肯跟我们老头子一起玩;老花也很好,大清早就起床提前到火车站等你们”地两边夸,以心理暗示的方法劝说双方。可惜哥几个都在同一级别的领导岗位上待过或正待着,都不是服管的主,他老人家的心血算白费了。
出了火车站往西走,正式开始我们的环岛旅程。10多公里后到达老城镇吃中饭,这里已经属于澄迈县辖区。街上很多店都摆着红蓝塑料椅和小方桌,桌上还有茶壶,完全是一副小食店的模样,但近前一问,方知是茶店,只供应茶水,连点心都没有,更别说吃饭了。所以找到我们吃饭的那家快餐店还费了点工夫。
基本上说,琼西一线还是比较贫穷的,我们在一家茶店门口看到店家贴的一张告示,大意是说因物价上涨,茶价由即日起上调为1元/位云云。物价上涨才调整为1元/位?多无奈!
我们问小妹:为什么只供应茶水而没有点心?小妹说本地人消费不起,只有海口附近的茶店才供应点心(小妹还是见识不广——其实东线一路的茶店都供应点心,可见经常出来走走是多么的重要),如果自带茶叶的话,连开水都是免费供应的。
那一张桌子2、3个小时聊下来不是只有3、4块钱收入?怎么维持?
“就这样啦!”小妹说。
我们的午饭快餐也不贵,5、6个菜吧,小碟装,大碗米饭管饱,5个人也才19元买单。
真心希望我们微薄的消费对改善琼西经济能有少少的助益,这样也许能为我们多保护下一棵原生林木。也希望环岛的骑友们多到西线来——跑中线爬五指山?大陆有的是山,犯不着专程到海南来爬的。
饭后跟着大路走,很自然地就上了西线高速——题外说一句,走西线还是上高速好,一则高速在225国道的外围(更靠海),在意义上更接近“环岛”;二则西线沿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风光,上高速赶路也没什么可惜;三则有了高速后国道已很少投入资金修缮,不好走;四则高速是点对点直通,里程上比国道要短一些(整个西线跑下来大概要短50多公里)。但也有两点要注意:一是高速设计并不象国道那样刻意地过镇穿乡,因此要预先计划好午饭和投宿的地点;二是尽管海南的高速并不封闭,但自行车上高速始终是违法的,要小心JCSS抓你(不过今天我们身边过了2、3辆巡逻车,都没有理我们)。
到福山镇的时候还不到4点,按花爷他们的习惯,已不愿再走了,于是找招待所住下,60元2间双人房,没有热水。由于我们的房间比较大,老顾和我们住一起。TY自带的有睡袋,便自告奋勇打地铺,将床让给老顾,激动得老顾连夸TY是个好青年,瞧那架势,估计:
1、 假如老顾家里还有个待字闺中的丫头;
2、 假如TY还没有成家。
那老顾是要将丫头嫁给TY的。可惜,上述2个条件都不成立,TY当上海女婿的梦想破灭了。
住下后,又该找吃的了。福山是海口——东方一线200多公里上,高速公路与国道唯一的交叉点,算是个比较大的镇,因此,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馆(您就不要把我们的卫生标准搬人家那去用了)。点菜的重任又落在我肩上。海南过去属广东,但其菜系绝对入不了粤菜一派,饮食文化交流又少(没听说过外地哪有开“海南菜馆”的),所以,还真不知道海南人在吃上有什么讲究?不过,笨人自有懒办法,我瞧瞧旁边的一桌本地食客,正好也是5个人,顿时有了主意,叫过老板娘,“照旁边那桌的菜单,给我上一份一模一样的。”
老刘提醒道:“先问菜价。” 我又叫过老板娘,“如果买单的时候我们比旁边的多一分钱,我就拆你店面,烧你房子,杀你全家……”
老板娘笑道:“怎么可能噜?”
结果那顿饭我们吃得异常满意——连皮切的黄牛肉,蘸上特制的酱料,又香又脆(广东人叫“爽口”),如果不是老同志们反对,我自己叫上1斤都能吃得下;生肠煮得有点过火,韧了,但韧中带香,咀嚼中溢满整个口腔;还有起眼的豆腐,在肉汤中滚熟,再拌上海南特产的黄椒酱……那味道,我不知该怎么形容了。反正你尽你的能力想象吧,想象一下,在你的印象里豆腐该是个什么味,那它就是什么味!
今天跑了47公里,西线高速,路况佳。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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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06 08:17
2、
早起出发。我和TY商量好了要重上高速,但老刘说什么也不愿意,说是车速太快,危险。我就奇怪了:海南岛本来车就不多,西线的更少,一般还是靠左边的超车道开,而我们在最右边的救援道骑,那道本身就宽得可以跑一辆重卡,我们的单车才多宽?我和TY并排着边骑边聊都不觉危险,他们成一列纵队,险从何来?
不过,老同志的意见不能不尊重,再说他们人也多,那就先骑一段国道吧,让他们吃点苦头,死了这条心也好。
国道单边单车道,是老柏油路,疙疙瘩瘩的震得手发麻,后面一来车还挺危险;路边还有1米多宽的沙土路面,某些段沙子下得太多,陷胎,一路的石子尖尖又老让人担心扎带,所以骑得确实不爽。
不过,从福山出来一直到多文这20多公里的环境却不赖——路两边高大茂盛的速生丰产林,路上老半天也见不着一辆的汽车,空气中飘着的若有若无的雨丝,和就在身边不远处的大海,造就了海南岛清新异常的空气(世界环保组织最新公布的全球空气质量最好的城市,海南十占其二:三亚第2,海口第5!)——我在骑行后有清洁鼻腔的习惯,上岛期间,一天百余公里下来,鼻腔干干净净;但回家那天,从佛山骑回顺德,只有35公里,鼻腔却黑得弄脏了8个棉球!有些事情不能往深了想,想了,你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出了福山镇再想上高速只有1条路,但是被我错过了——在皇桐镇的路口拐向临高方向,大概5、6公里就能接上,以后的接口距离都在40公里以上——除了昌江县的太坡乡,那儿上高速的距离跟皇桐镇差不多。但过了太坡以后国道和高速基本上又黏到一块,再上高速就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味了。
有关我错过高速路口的情形是这样的:当时我正呼吸着清晨甜美的空气,兴奋得怪叫了一声,猛地加快蹬踏频率,超越了所有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将肾上腺素的分泌水平提升了几个数量级,于是……学过医的朋友应该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为了调整这种不适,我撅起屁股朝左边晃了两晃,而这时三岔路口就在前面,于是,所有人都根据我的肢体语言向左边骑去……
到了临高县和舍镇老同志们提出吃午饭,这时才11点半不到,加把劲赶到下一站儋州市和庆镇甚至那大镇(即儋州市区)再吃难度并不大。不过,上大学时我有一同学就是临高人,经济条件不宽裕,一到月底常常要我们接济才不至于断炊,所以,我一直希望能为临高的经济发展做点什么,这次大小算是个还愿的机会吧,于是找家饭馆坐下。
路上见到不少家猪,却长就一副山猪模样:黑黑的皮,肚子不大,在路边啃食青草,心想这走地猪的味道一定不错。正好老板娘推荐我们试一下刚出炉的烤猪,一尝,皮脆肉甘香,很有猪肉味!这是黄牛肉、老豆腐外,游海南值得推荐的第三道菜。
TY在路边摊上买回了一些烤番薯和番薯饼,才1毛钱/件,味道还很不错的说。若只是路过还没到吃饭时间,买几件充充饥倒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如此低廉的物价,当地民生当是一个何等状况?不知不觉间,我的眉头又锁了起来。这说明党多年来对我的教育还是相当成功的,养成了我忧国忧民的习惯;但另一方面,党明显还觉得我在政治上不够成熟——当我提出想成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时,党就不干了。
下午路过儋州,在政府大楼前看到了江CORE给官员们的题词,16个字,前面的忘了,最后4个是:前程似锦!看来儋州的官员们政治上比较成熟,以至领导人都破天荒地给了他们那么大的祝愿和许诺。不过,机会来了还得抓紧,30年很快就过,到时拿着河东打的欠条到河西去,人家可不一定认这个帐。
TY说我瞎掰,说“前程似锦”是祝福全儋州地区和人民的。或许他说得对,毕竟他在大学里学的跟江CORE是同一个专业,也许电机系的教授就是这么教的吧。反正我们老师跟我们讲解的是“前程似锦”该用在对个人的祝福上。
到了儋州又得决定往哪边走。我是很想去看看伏波将军马援那匹著名的白马用后蹶子在海边刨出的甜水井,以及苏夫子豪情命笔“莫作天涯万里意,溪边自有舞雩风”的东坡书院的(都在高速公路那边),但是,那样就必然要落入TY的陷阱——他有一份联络图,上面用红点来标示旅游区,他到这会儿才表白:他想趁这次出来把这些红点大体走个遍。可我们一看他那份图,海南西岸一线的红圈圈多得啊,“有300多处哇!”照那样走法,我们春节也回不到家!所以,我们四人没作任何沟通,就商量好了似的一致认为应该继续沿国道走(这时我已顾不得早上的国道/高速之争了)。TY象受了强奸一样瞪着我老半天,却毫无办法,只好乖乖地跟着。
关于TY被强奸一事我有如下补充:其实我一直很爱他并不想伤害他,这绝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同性恋者,而是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了:文质彬彬瘦高个,溜肩膀,漏斗胸,三角脑袋黄皮脸,配上一对小眯缝眼原本并不出彩,但戴上骑行风镜、穿上风衣后效果就出来了——活脱脱一只可爱的大蜻蜓!由于职业的关系,这孩子还很会伺候人,找旅馆、点菜、买给养、砍价、买单、管帐,鞍前马后一手操办,跟他在一起,每天除了蹬蹬车还需要自力更生外,我基本上就是一舒舒服服的寄生虫。一个人长得可爱而又会伺候人,你就免不了想要强奸他;反推如果换了花爷那种当过刑警孔武有力的壮汉,就不能强奸,因为后者太不可爱了。
一个推论如果反向推导也能成立,那它就成为一条定理,也就是说TY跟我在一起并不是他不幸的根源,根据定理,不管和谁在一起,他都难逃被强奸的命运。每念及此我都会很难过。
出了儋州后很快就到两院,那是我父亲战斗过的地方。其实父亲在哪里战斗过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有种武侠小说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药——见血封喉树。
“见血封喉”是金庸先生笔下最厉害的武器,只要在利器上淬上那么一点,再在你身上划拉开一口子,午时三刻立地毙命,属极阴毒之物。不过在我看来,技不如人而让人在身上开了个洞,能立马含笑九泉,那是一种很仁慈的手段了。如果让我挑,我情愿选用吾友星宿老怪先生的“三笑逍遥散”,看谁不顺眼了,趁领导讲话时望他身上弹上那么一点,保管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度余生!
不过,见血封喉树最终还是没看成——15块钱的门票也还罢了,园内明明没几个人,可偏偏不让我们骑车进去。据说见血封喉树种在园中最深处,绕园一周需要2个小时!去的话,那我们今天的骑行计划就没办法完成了。
最后我们投宿在国营八一农场,离计划宿营点雅星镇只剩下3公里,但老同志们是真不愿意再走了。不过事后发现这真是错有错着——八一农场是总场级别,挺热闹的;离场部不远还有个国家4A级溶洞,所以场里旅馆、饭店特别多。而雅星镇我们第2天经过时发现,这镇子也太小了,放我们那顶多算一个墟市,而且路边一家旅店都没有。在环岛线上有很多这样的小墟镇,地图上的标示与大镇无异,但食宿难寻,千万要留心,注意多问人,不要过分相信地图。
在农场牌坊附近的一家旅店里,我们60元拿下了2人/3人房各一间,燃气热水器,水量充足,比昨晚的条件好多了。
今天跑了103公里,225国道,2级路面,震得手发麻。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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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10 01:39
3、
今天依然起个大早。前天我们从佛山来到了福山,今天我们要从八一赶到八所。
八所是一个古名,与儋州、那大一样,都有其典故——据说白马将军马援当年南渡入儋时,共带来了10营人马,其中第8营驻地就选在这里,故而叫八所。所、镇、营、棚在军事辞典里的释义差不多,都是驻军之地的意思,大体上翻译为城堡就可以了,只不过“所”的级别好象要低一些,而且多用于海防军事机构。
当然八所现在的级别可不低了,1997年撤县建市,成为海南省6个县级市之一。只是名字却让人费解——一个海南岛最西边的城市,为什么改名叫“东方”?难道仅仅是因为它在北部湾的东海岸?可就北部湾这个名字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这是祖国最南端的一个海湾,干嘛叫“北部”?
好了,这些问题可以回去后慢慢查,现在还是不要想太多,不然环岛游还没走完1/5就先得个神经错乱,那可就亏大了。
看到这里读者朋友们可能要问:大哥您神经暂时还没错乱,但时空错位了吧——才刚出发,怎么就絮絮叨叨地先说起目的地的事情来了?
没办法啊各位读者(真不要脸,还真拿自己当作家了!不过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俺文化低,还真不知该怎么称呼您们,俺又不象猩哥那么有才华能写章回体游记,不然一拍醒木喊声“列位看官”倒也省事了),整个海南就一丘陵地貌,而又以西线这一边为甚。什么意思?就是说整条国道几百公里长,全是不停的上坡—下坡—上坡,一个接一个,我估计如果坐上直升机飞到1000公尺高空往下瞄,225国道就象一长长的搓衣板!在这种路上走,脑子里不想点事,能绝望死你!
还好,骑了1年多的老凤,这腿劲算是练出来了,所以一路上亚可都是大盘挂着小飞往上死冲的。说到这得夸夸亚可,真不愧是中国旅行车第一品牌!不但载得重,还很轻脚,虽然比老凤还重1公斤,齿轮比又放到最大,但依然比老凤蹬得还轻快!半年多来在网上看了无数的评论,车架怎样,轮组如何,统统忘记了,只记得一位环青海湖的车友描述的一件事:XX强驴在环湖时蹬得筋疲力尽,但一换上他的亚可,马上又轻舞飞扬!他的这段话是促成我最终选择亚可的首要因素,如今看来,还真没选错。
儋州附近以热带作物经济为主要特色:一是橡胶,二是蔗糖。路边的橡胶树都十分高大,但都无一例外地向西倾斜30度,可见今年在琼过境的3个台风的肆虐程度。而甘蔗则长得干干瘦瘦,那杆细得就跟我们那的蚊帐竹子差不多!难道海南的糖蔗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好,要吃甘蔗吗?不要钱。”当我看到一块蔗田里有3兄妹(人物关系是我猜的,在一块田里劳动,不是兄妹,难不成是3公婆?海南岛还不至于没开化到那个程度,也不可能已开放到那个地步——肥A注)正在收甘蔗而停车打算上前探问清楚时,3兄妹中的领头大哥抢先跟我打起了招呼。
“谢谢,我牙不好,咬不动。”
“不要紧,很脆,很好咬!”大哥手里的蔗刀上下翻飞,三下五除二,一会工夫,一截细白的去皮蔗已递到我手上。
“谢谢。海南的糖蔗都是这个品种吗?”
“是啊。”
“怎么不种些优良品种呢?我们那的糖蔗,有你们这边3倍粗!”
“不是,今年雨水少,长不壮。不是品种问题。”
哦,原来如此!“那今年算失收了吧?收入不是很成问题?”
“也不会啊,雨水少含糖量高,收购价也就高一些。”
我咬一口,果然甜到入心。真没想到,这种外表看起来象干柴一样的东西,居然能有这么甜!毛主席说得没错,有些东西你不亲口尝一尝,就没有发言权!(其实这是毛主席的两段话,意思差不多,我把它合一块了。放回到30多年前可没人敢这么干,那是篡改最高指示,是要掉脑袋的。随便要别人的脑袋总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毛主席很伟大,可他开创的那个时代却很不伟大——肥A注)
吃完甘蔗,谢过好心的兄妹仨,我复上车追赶花爷他们。
路上看见过一头牛,它也看了我一眼。
路上还看到了一棵树,但它没有理我。
牛和树作为一种意象,于我的旅途毫无意义。但我走过了,见到了,就有责任把它们记录下来。
领袖说:年轻人要有历史责任感!
当然以上事实也可以重新表述如下:
1、琼西一线比较贫穷,还普遍存在着以牛车为主要运输工具的情况,而且这些牛车还无一例外地靠左通行,不知是不是农场华侨从海外带回来的交通习惯?当我想用照相机将这有趣的场景记录下来时,那头跟着妈妈的小牛警惕地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
2、在225国道202公里处有一棵树,树身围径无从估量,因为光它的根就长了2层楼那么高!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树了,估计有上千年历史了吧?当我围着这棵树啧啧称奇时,树无动于衷——在过去的1000年里,它见证了太多的风云际会岁月沧桑,对我们这些牙都未出齐的单车小子的来访,自然是不屑一顾。要不怎么说“资格就是力量”呢?
追上花爷他们是在芙蓉田镇(又不要脸了,哪里是“追上”?分明是人家在那休息等你罢了——肥A注),对这个小镇我是很有好感的:两排高大的凤凰树向马路中央对生,搭建起一条清凉的绿色长廊;透过浓荫,镇政府围墙上的黄色琉璃瓦折射着班驳的晨光;旁边除了一个略显热闹的农贸市场外,就是几户农家小院;往来居民皆神情恬淡,怡然自得。你甚至能看到时光在镇子里慢慢流淌的痕迹。就生存状态而言,我觉得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也不外如是罢。
关于世外桃源的观点还有如下证据:镇子上的商品交易基本还停留在以货易货阶段——TY到路边摊上买东西吃,卖包子的MM说不要钱,给她拍2张照片就行。喜得TY连摁了7、8下快门,完了还记下人家的姓名地址准备寄相片。
尽管包子很好吃,但我却不能出卖自己的良心——卖包子的MM长得确实不怎么样!看着TY心花怒放地翻出数码照片给我看,我由是对TY的审美取向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其实我还可以选择另一种做派——比如我可以对TY说:“你那种传教士式的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感动得我哭死过3回了!”当然如果我会那么做,那我也就不是肥A了。
在昌江县太坡乡吃完中饭,又该决定往哪边走。TY的计划是向西北穿过高速,到昌化古城和棋子湾去,今晚住昌化镇;明天再折返然后向西南,进东方。望着凭空多出的50公里,毫无悬念地,我们又一次集体强奸了TY。
TY无声地折起地图,轻轻地叹一口气。我想:很好,他慢慢地习惯了。
整个下午的行程无话可说——吃完饭已经2点多,老同志们随时都可能发飙要求住下!因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风也不采,相也不拍,低下头只管骑,逼着大家在后面追赶,终于在下午5点到达东方市。
有一点让我们始料不及的是:东方的住宿居然比海口还贵!花爷他们在海口住的那家据说还不错的港务局招待所才收35,而这里脏得要死还没热水的破旅馆开口就敢要50!最后老刘把我们带进了一家大车店,10元/人,8人大间我们花60元包了下来,决定将就一晚。
为找住宿其实是怄了气的,整个过程我还记得,但好些细节主要是别人的心理活动我是无法掌握的,所以我觉得还是不写出来的好。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从那晚开始,大家就算结下梁子了!
今天跑了99公里,225国道,丘陵地段,“上上下下的享受”。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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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7 18:36
4、
队伍的分裂已不可避免。尤其是今天,我和TY打算跑几个景点,老同志们既不肯跟,也绝不可能甘心等。但我仍希望能保持食宿的统一,以降低人均费用,于是和老刘约好:中午到40公里外的板桥镇吃饭,晚上在90公里外的九所镇投宿。我自以为这个方案已充分考虑到双方的体力和速度,应该是可行的,但没想到当中午我们如约到达板桥时,他们已飙前20公里,快到佛罗镇了;而晚上7点多赶到利国镇投栈时(离预定目标九所镇还有6公里,因为路上有人告诉我们九所很小,没旅店),收到花爷短信,说下午4点时他们已在我们身后10公里处的黄流镇住下。我们的“琼崖纵队”由此解体。
这件事令我很感慨:尽管自己在不如意时偶尔也会对党有这样或那样的怨言,但稍作实践就会明白——缺乏党的统一指挥和领导,革命是不可能成功的!
老同志们甚至连最后等我们吃顿早餐的耐心都没有——为了等TY收拾充电器,我们晚了2分钟下楼,就这会工夫,他们已跑得无影无踪,我和TY只好2个人去吃。
西线的早餐不是米粉就是面,吃得有点发腻,所以TY一看见路边摊上有糯米粥和芝麻糊卖,就连忙跑去买了2碗;他这么一跑,吃得就比我慢了一些,为了等他我又到马路边上舒展了一下筋骨,于是,2个人都有了单独留在店里的时间,这就闹出点事来——中午吃饭时,TY说待会我把早餐钱还你;我说什么早餐钱?TY说我去买粥时不是你付了米粉钱吗?我说我还以为我出马路时你已经付过了呢……你这个垃圾!
后来我们几次想故技重施,都因行动鬼祟而功败垂成。看来做贼技术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吃完早餐我们来到八所港。昨晚冷空气过境,海面上刮着6、7级的大风,所有的渔船都已进港躲避。站在海堤上,我们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人得迎着风向做一定角度的倾斜,不然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把你刮到海里去。
望着碧绿的海水,我思绪万千:美丽的北部湾,我终于见到你了!
每个孩子都充满幻想,但幻想的对象会因人而异。我小时侯只要不闹事,就喜欢对着地图发呆,望着那一个个美丽的名字浮想连翩:咱中国的汉字可真神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凑到一块,就能组成那么多令人心驰神往的名字,象北部湾、基隆港、西沙群岛、南斯拉夫……那时就想,什么时候能亲眼去看看该有多好!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所以我打小语文和地理成绩就挺不错。不过长大后一切都变了,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词儿能让我心驰神往的,大概就只剩下“人民币”和“徐静蕾”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现在口宣“李宇春”是不是显得更in一些?)。
离开八所港后一路向南,顺风溜得飞快。今天坡度起伏缓了,但路面却颠簸得紧,震得两手发麻。
尖峰岭原被列为西线必游景点,原因是我看过一篇游记介绍说那是中国“唯一山海相连的原始森林自然保护区”,但去到实地一看,大海约莫在我们右手2公里开外,尖峰岭则要向左拐入14公里,“山海相连”?根本就不靠谱!不去也罢。
莺歌海被列为西线必游景点之二,因为这里的年蒸发量远大于降水量,天然条件使之成为中国最大的盐场。相类似的气候条件还有澳大利亚西海岸。如果您能理解为什么澳大利亚西缘就在海边却是一片沙漠,那说明您中学地理学得和我一样棒!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如果您愣是想不明白,那说明……我想我也就没必要再多解释了。
从225国道进莺歌海有2个入口,一个是北面的佛罗镇,10公里;一个是南面的黄流镇,12公里。地图上这2条路是不连的,但在佛罗镇问路时,所有人都说可以走得通,也就是说参观完盐场后我们不用原路折返也可绕回G225。后来实地走过实情也确乎如此。再后来我就想明白了:地图上标的是省道,财政出资部分;连接部分实际是场内交通线,就象公园里连接南北门的那条柏油路,地图上是不会标的。应该是这样。
这22公里全是沙土路,佛罗这边的入口非常窄,一不留神很容易就错过;黄流那边的出口就宽得多,象条路的样子。但似乎佛罗这边才是主干道,车非常多,扬起的尘呛了我一路,于是感觉这10公里竟比黄流那边的12公里还远出许多,这种相对效应只要稍稍用用脑子就能总结出来,而不必在与一个姑娘跳完舞后再独自到火炉边傻乎乎地烤上半天。可见如果不是那个早我91年出生姓爱的犹太老头在前面横着,我没准能在理论物理学界也混出点名堂来!
冬季西瓜是海南的一大名产,在西线这边也卖得便宜,TY买了2次,都是5毛钱1个,只是手气不好,2次都遇上白瓜。所以当我们看到路边一块瓜田里有辆大货正在收购西瓜时,禁不住跑过去,想请瓜老板帮忙挑一个红的。
“你们好,这西瓜卖吗?”
“买啥呀?顺便吃吧,不要钱!”
“那……谢谢啊!能帮忙挑一个甜点的吗?”
“不用挑,地下那些都很甜!”
“?”我有点小心眼地看了看堆在地下的歪瓜裂枣,又望了望车上那些明显规整许多装了箱的西瓜。
“这些都是熟透的,没法运,老板不要。”田东大哥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宽容地笑了笑,随手从地上抄了个最大的递给我们。
TY操刀解开,果然又红又沙。我连忙埋头大嚼,以掩饰自己的窘态——瞧瞧城市生活把我们的心灵都扭曲成什么样了?
田东大哥还在劝:“别吃那么深,咬2口就行了,不够再开,待会每人再带2个走!”
一种雾都孤儿吃饱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好人哪!
带2个走是不可能的,1个就已经撑得咱俩肚儿圆了。告别了好心人,我们继续出发去盐场。吃完了最甜的,该去尝尝最咸的了。
盐场在莺歌海镇往黄流方向5公里处,盐田就建在场部背后的原野上。所谓盐田,就是一块块水泥砌的浅池子,约20米见方。海水先灌进深池子里晒几天,浓缩成卤水;再引入盐田晒一天,池底便会铺上一层细细的晶体;到傍晚盐工们用耙子将盐晶刮到一块,再用簸箕挑到岸上堆着,几天便能堆成一座盐山;然后再运到盐厂去脱水、加碘,便成为我们日常食用的精盐。如果把池子砌得更深些,多晒几天,让盐晶层层附着、沉淀,那成品就是我们用来做盐焗鸡的粗盐了。
以上知识采自与盐工老符的对话,跟我们的旅程也没有多大关系。之所以写出来,是因为老符更正了我一个常识性错误——从小受到的教育,就说晒盐的第一道成品是粗盐,经过重新溶解、提纯、煮制,最后才炼出精盐来(当时我就在想:放着太阳不用用煮的,那得浪费多少柴火?不过最终我还是没敢质疑老师的权威性)——与老符谈完后首先我可以肯定一点:当年我们的老师一准是大陆过来的,根本不清楚晒盐是怎么回事。其次我还可以推断出:她关于煮盐的“知识点”多半是来自于《闪闪的红星》里潘冬子用湿棉衣运盐的故事。亏我们还是海南岛长大的,内地的孩子指不定在这方面中毒还有多深呢!
老符也是个好人——当我眼望盐山想着“盐铁之利与丝茶之利”的毕业论文选题,感慨道“这一天就晒出来的盐山能卖多少钱啊”的时候,我又听到了类似西瓜大哥那种慷慨的声音:“咳,要什么钱,随便吃,吃饱了每人再带2麻袋走!”不过这次的声音来自于老符。
来之前就听了不少关于岛西治安不靖的传闻,但我们这一路没见过劫道、剪径、找碴的,倒是遇上了不少好人,包括请我吃甘蔗的三兄妹,请TY吃包子的MM,请我们吃西瓜的大哥,送我们2麻袋盐的老符,还有后面提醒我们九所镇没旅店的加油站女工……TY说,我们这趟出门是遇贵人了,不过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西线的民风淳朴,网上传闻不确。
夜宿利国镇。到的时候有点晚了,便没再花时间找,就在第一眼看到的旅馆住下,标双50不还价,条件算不错的,有宾馆的水准。
今天跑了109公里,225国道,坡度放缓,颠簸加剧。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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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7 18:37
5、
从地图上看,利国到三亚只剩下区区80公里,一路上又没什么非去不可的景点,因此,今天是我们上岛以来走得最悠闲的一天,下午甚至能抽空在一处无人沙滩晒着太阳小睡了一个多小时,正式开始享受我们的悠长假期。
关于“非去不可的景点”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在艰苦卓绝的长期对敌斗争实践中,我们总结出一条重要经验:有三类景点不值得去——离开主干道太远的,不去;门票太贵的,不去;穿凿附会拉名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不去。前者如西岛,网友评价毁誉参半,毁的就不说了,誉的部分把它夸成了人间天堂,看了让人心里直痒痒;但100块钱船票才能打一个来回,那离陆地该有多远?去的话,我们今晚就到不了三亚了。中者如天涯海角,90年我们来的时候门票才5块,现在涨到30!用屁股想都能想象得出15年前的风景要比现在漂亮得多,一样玩意儿折旧了15年,价值反而比初始值还高!我搞财经工作也快20年了,这档子事还是头一回听说。后者如南山观音,那是最典型的穿凿附会,海南人以为自己居南,就什么靠南的事都敢往自己身上揽,连观音的老家和“寿比南山”的寿岳都敢望自己家里搬,真不知在普陀山和衡山分别住了千年的观音菩萨与祝融老君知道自己居然还有海外资产而且还是联名物业当作何感想?
在梅山镇我们与花爷他们再次相遇。他们出发早,所以反而赶到了我们前面。这样走走停停追追赶赶,又结伴了20多公里,到崖城镇吃午饭时,因饮食习惯不同大家再次分开(他们想节约时间将就吃碗面算了,但TY坚持要吃饭,这时候我不能不挺TY),于是这次彻底失散——当晚我们进了三亚,短信联系得知他们又是3点多就住下,落在了我们身后20多公里的天涯镇。第2天我们在三亚逗留而他们继续往前赶,此后他们一路领先,我们5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过了梅山镇便是三亚市辖区,路况明显好了起来,水泥路又宽又平,车也不多。但由于方向由此转为东行,带点小逆风(东北风),而且上岛5天了,爬坡过坎的已显疲态,所以速度也快不起来,AVS跌到18以下。
经过南山,经过西岛码头,经过天涯海角,如前所述,都没有进去。不过在天涯门口我还是沉吟了一小会,记得前几年老婆几次央我带她来海南岛玩,我都以一个理由推脱:“听说仕途中人不要去天涯海角,不吉利……”今天,我这个失了业的失意人来到这块古往今来失意人的圣地,该没有什么顾忌了吧?只是这门票……这时善解人意的TY又让我感动了一回——他指着马路对面一株开满红花的高大簕杜鹃对我说:“那儿漂亮,站树下我给你照一张。”我顺从地站了过去,说实在的当时并不知道他有什么讲究。拍完了,他一边得意洋洋地翻出数码相片给我看,一边说:“又是一春杜鹃红啊!看你,红云罩顶,鸿运当头了……”
要不怎么说这孩子招人疼呢?我当时甚至在想:为了改良自己的性格,是不是也该学着先干2年保险?
到凤凰镇就算到了三亚的边了,这有2条道进三亚:北边那条叫迎宾路,高速标准,适合走汽车;南边这条叫三亚湾路,也叫滨海大道、椰梦长廊,光听这名字就有一种让人心颤的感觉,那是一条沿着三亚湾畔修筑的14公里长景观路,右边是碧绿的海水和椰风招展的海滨公园,左边是红墙绿瓦风格各异的各式别墅、渡假村、海景洋房,那格调比珠海的情侣路高出2、3个档次去,特别适合骑车。我们沿着被夕阳拉长的椰影一路走走停停,一边装模做样地到各渡假村、家庭旅馆问价,标准由80到800都有,当然我们都没心住,因为早一个星期离开的骑友“小鱼宜”给我们推荐了一处超值的住所——银河渡假酒店。
银河渡假酒店是一家新装修的老宾馆,当我们上豪双看房时,那标准把我们惊呆了:约40平方米的套内面积,2张1米5的大床,崭新的衣柜,崭新的床单,崭新的盥洗设备,充足的热水,推窗可见的海景,无须预订,只要60元!我当即扑到床上不肯下来,TY只好再一次充当使唤丫头的角色,拖着疲劳的身子下总台办手续去了。
关于豪双之超值我还有一个事例可以说明:该酒店在搞促销活动,每天推出10套特价标双,只要35元!但不能预订,客人只有亲临前台办理才有效。酒店还在门口立了水牌,标明几点几刻还剩特价房几间。我们看今天的10套是早上9点就卖完的,所以第2天8点就扑到前台要求换房。但看完房间后,尽管我们都认为35元就有同样崭新干净的设施还带一个小阳台,比我们一路过来住的所有旅店都超值,但房间小了一号……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多花25元吧!实在是舍不得那宽敞明亮超级腐败的豪双!
请原谅我小女人般的唠唠叨叨,因为我认为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碰到什么好东西了实在应该拿出来大家分享——当然女朋友例外。
晚饭就在酒店对面的一家大排档吃,吃的是黄流老鸭,汤锅上,吃法类似于我们这的清炖。老鸭肉加上淮山、杞子,小火咕咕嘟嘟这么一炖,再蘸点小酱,来点小酒,那叫一个舒坦!问过店里的小妹才知道,原来这黄流老鸭也是海南岛的一大名产,与前面我们吃过的临高乳猪,见过但没吃过的莲塘白鹅并称为“岛内三大名菜”,是地道海南人喜爱的“本邦菜”;而文昌鸡、嘉积鸭、东山羊、和乐蟹只是外地人眼里的“四大名菜”,说得宽容点算是“传统四大名菜”吧,那关系跟我们介绍外国友人去吃涮羊肉而自己却喜欢吃干锅羊肉一个道理。
小妹十分开朗热情,大哥前大哥后地招呼个不停,问什么答什么,叫喝酒也不含糊。问她下班后有什么消遣?她说过2条街有家迪斯科,入场免费,生啤才10块钱一扎;问她能不能教我跳舞?她说可以啊,我10点半下班,到时你来接我啊。说句老实话,如果她能长得比黄夏蕙稍微好看一点,我就真的请她跳舞去了。
今日行程84公里,225国道跑到尽头了。进入三亚地区,路况佳。在九所与梅山之间有一段路是沿着海边走的,这是我们上岛以来见到的第一段真正意义上的海岸公路。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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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15 03:58
6、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这是一首月夜怀念远人的诗,作者张九龄。在未上岛之前,我跟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只知道这首诗的前两句,而且是谁写的也不大清楚;等到环岛游即将成行,而且算出到达三亚的日子就在月圆前后,这才匆忙觅来了这首五言诗,把它背得滚瓜烂熟。因为我觉得,尽管这首诗的背景八成与海南岛无关,但描写天涯明月之雄浑阔大和意境幽清,此篇却最为传神。而在了解了张九龄的生平后,我对这哥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大唐帝国的宰相,文官集团的首脑,不但政治上立下了不世之勋,泡妞诗也作得如此缠绵悱恻,千年之后,仍让我辈高山仰止望尘莫及。
昨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五,天公作美给了个朗晴天,因此,皎洁的天涯明月就挂在三亚湾的上空,这是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见得着的景色。不过,三亚湾向西,要看“海上升明月”是不可能的,只好第2天一早赶到海边去,补几张月落的照片充数。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缺乏睡眠的我,一般能比公鸡起得早些。
天光隐隐。我站在海边,看浪花翻滚,潮起潮落,这涛声重复了千年,永无更改。只是,物是人非,那些生命中已经远去的涛声,也能如这不变的潮水,再涌回到沙砾身旁吗?猛地,我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阵刺痛。于是我掏出手机,给远方的她发了一条短信:“茫茫人海中,你不经意的一瞥,曾让我怦然心动;离别的候机楼里,你若无其事的笑容,却让我隐隐心痛。今天,在天涯共对的一轮明月下,我又想起了你。呼伦贝尔草原的夜,起风了吗?”
短信发出,我复沉入思绪中。这时,心里第二柔软的地方又刺痛了一下,于是我发出了第2条短信:“茫茫人海中,你……武汉的天空,下雪了吗?”
紧接着,第三柔软的地方又痛了……还好,在心绞痛彻底发作之前,我终于把“女兵连的战友们”挨个地慰问了一遍。这时TY也该起床了,我回酒店拽他下楼吃早餐,然后开始今天的行程。
今天主要游程是大东海和亚龙湾。TY年前来过,由于时间紧迫,大东海是他们在三亚唯一停留的景点,也许因此而印象深刻吧,他一直眉飞色舞不厌其烦地向我描述大东海有多么多么的漂亮;而我15年前就对大东海没有太好的印象,觉得除了椰树多些,与广东任何一个海滩没有太大区别。这次重临,发觉连椰树都没剩几棵了,换上了一个大型广场和周围林立的酒店,更是兴味索然。我只好百无聊赖地推着车在沙滩上闲逛,打算熬到吃午饭的时间,这时一个保安拦住了我:
“先生,你们不能从这过!”
“为什么?”
“这沙滩是我们酒店的私人空间,你们不是住客不能使用!”
“你们酒店买了?”
“是。”
“有土地证吗?”
“有。”
“拿来我看看。”
“……”
三亚是著名的避寒胜地,一到冬天,大把达官显贵往这边赶。混迹在这种小环境下的最大好处,就是只要你摆够派头,任何一位三亚市民都吃不准你的级别会不会比他们的市委书记还高些?于是小保安很快就服软了:
“对不起先生,我说错了。沙滩是我们酒店租的,30年,有合同的……”
“我到榆亚路(酒店门前的主干道)边租个店面开家小卖部,然后封路不给你过了行不行?”
“……那先生您快过吧,给我们领导看到了我会有麻烦的。”
那就不好再难为人家了。我们快速通过。只是游兴全无,我们决定提前吃饭。
沙滩上就有一家餐厅,叫什么忘了,老板娘山东人(后来在东线见到的所有海鲜餐厅老板都是山东人)。问了2种海鲜,都不贵,就点了;另要1份青菜,没问价,结果毛病就出在这青菜上——25/例!豆腐卖出了肉价钱!刚刚那小保安被我这外地人耍了,结果自己马上又让另一外地人给耍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现眼报?
在去亚龙湾的路上遇到了911和小S——磨房上泡的,刚从中线下来,打算今晚就回,也是属于一路狂奔的那类猛人。聊了几句,深圳朋友十分内敛,显得我们就热情过度了,好象江湖骗子想骗他们一样,觉得挺没劲的,那情形跟315描述的阳朔行观感差不多。
亚龙湾我也是15年前来过,那时还是叫“牙龙湾”的,挺美的名字,不知后来哪个没文化的给改了。那时候的牙龙湾还完全没有开发,整个沙滩只有2棵椰树,沙子白得晃眼,天空蓝得耀眼,海水清得养眼,那位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漂亮得扎眼……打那儿回来后,我就发生了2大明显变化:一是后来看到牙龙湾被誉为“中国最美的海滩”后,我在心理认同层面与媒体产生了阅读中央文件都不曾有过的高度统一;二是以后一听到邓丽君的《南海姑娘》,我就帅呆了——自以为很帅地发起呆来。
不过15年后的亚龙湾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虽然海水依然清澈,但沙子已经发黄发黑,沙滩上也建了不少人工游乐设施,沙滩背后就是那排著名的不可一世的五星级酒店群,感觉上这已不是大众的、天然的海滩。至于网上为什么对亚龙湾依然好评如潮,我理解为评论者要么都还有点小钱(其实住五星级酒店到哪儿不舒坦),要么就是出于内地朋友初见大海的那种兴奋。
顺带说一句,亚龙湾也建了个广场(代替景区大门),要收费了,标价55/人。我和TY是瞅着保安没留意从某酒店的住客通道进入沙滩的,免票!不过后我们一批去的骑友说他们就从广场入口大摇大摆地进去,也没给钱!供参考。
下午4点多才离开亚龙湾,出到田独镇(G223与G224的交汇口)时天已经黑透,就便在路边一家还挺豪华的海鲜饭店吃饭。这回问得忒清楚,海鲜什么价,青菜什么价才肯下单。老板妹回答的也挺圆滑:“放心啦,我们水牌上写的是旅行团接待价,怎么能瞒得过大哥你那么聪明的人呢?再说你们是骑车来的,一看就知道是穷学生啦……”拷!有见过长地中海起鱼尾纹的“穷学生”吗?
不过,还是挺同情跟团和自驾车来的鸭子朋友的,看着他们在导游和店东的联合忽悠下,吃着比我们贵1倍不止的“廉价海鲜”(比起家里来,“旅行团接待价”也还算便宜)还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真是蛮可怜的。
再推荐一道菜:姜葱炒螺蛳。“螺蛳”者,山东老板叫法也,海南本地人叫“钉螺”,广东好象叫“鱩”的,就是那种长长尖尖一旋一旋象宝塔的那种贝类,广东的海滩也常常能见到,只是海南的要大得多。姜葱炒贝类出来的味觉效果原本都差不多,但螺蛳肉有一个特点:爽口,比我们平时吃的淡水田螺要脆2、3倍的样子,估计白灼之后蘸“哇沙比”也相当不错,下次值得试试;还有就是它价钱非常便宜——中午我们在大东海是18/斤,晚上是8块,第2天在春园才卖2块(当然还要加4块钱加工费)!——由此亦可见海鲜的利润空间有多么大,不杀价行吗?
晚上回到酒店,在楼下的沐足城按摩了1个钟,便宜的令人匪夷所思——才10元/人!而且足钟足力,也没有强迫性的附加消费,舒服得我们又加了一个脚部。此后数天(直到回到海口),TY一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今晚住下后,再去找找有没有10块钱的按摩。”
今天尽管只是在市内跑,行程也有73公里,路况当然是“相当”好啦。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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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17 10:33
7、
冬日的阳光照得三亚暖洋洋的,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慵懒的味道。由于迷恋豪华客房的舒适,我们一上午都没讨论出是走还是留,到最后痛下决心终于要走的时,都快中午了。
TY先去退房,我因为捆驮包耽误了一会功夫。下得楼来,只见TY已在总台前与一女住客勾搭上了,相谈甚欢。那女子长得倒是颇为丰满诱人,一脸崇拜样在听TY不知吹嘘什么。待我走近,她扫了我一眼,惊呼一句:“呀,真受不了。”便低头匆匆而去。我往下一看,明白了:由于天气热,我穿上了骑行服,紧身,于是身上一些不该凸起的地方也很突兀地凸了起来,确实有碍观瞻。我于是下意识地夹了夹紧——又想哪去了?我是说肚腩啦!
TY一脸委屈:“就快上手了,你咋这时候冒出来泥?”
我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心里骂到:“扯!房都退了,你还能搞出个子丑寅卯来?”
离开酒店。不可免俗地,临走前我们也去春园吃了一顿饭。只是咋见春园,我心里就别扭上了——这网络写手是真没见过世面还是咋地?咋那么不负责任泥?就这规模也敢叫大?搁咱们那儿,充其量也就一街道菜市场的出息!还别说我找错地儿,我可是看着地图、对着市政路牌找来的,路上还问了一建材店的老板妹——与海鲜经营没有一点利害关系的她,总不至于没事骗我们玩儿吧?
吃完饭正式离开三亚时,已经是下午3点半,为节约时间,我们决定上高速走。
三亚的北部横亘着一道山岭,山名叫什么地图上查不到。由于这道山岭的阻隔,冷空气无法南下,三亚才得以四季如夏。由此可见这山还是有点高的,所以花爷他们昨天走国道据说是爬坡爬得只剩下半条人命,而我们今天走的东线高速则打了一条1100米的隧道贯穿山体,名叫大茅隧道。
在隧道口一名交警把我们拦下了,让我们掉头。不过他的理由不是高速不许上单车,而是隧道危险,这让我们看到了转圜的余地。
“叔叔,让我们过吧,这里回路口(G223与高速交汇口)有12公里呢,骑回去的话,我们今天就留在三亚不用走了。”
“不行,隧道里很危险,你们不知道……”
“不怕的,你看,我们有前后灯,有荧光条,够安全的了。”
“你们就不应该骑上高速来嘛……”
“走错路了。再说,路口的路标是指着这边去海口嘛!”
交警理亏了——因为田独镇的路标确实是指着高速这边是去海口,而G223那边是指着去亚龙湾,而且都没有标明高速和国道的标志,不看地图的话,确实容易走错。
我们趁热打铁:“叔叔您就让我们过吧,我们是真走错了。我们保证在下一个出口,藤桥!藤桥就下!”
“保证藤桥就下?”
“向周永康同志保证!”
交警挥了挥手,不再理我们。终于过关了!
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不知是建设经费的原因还是施工难度的缘故,这隧道只有2车道,而且每车道只有约3米宽,基本上刚够1辆大货或大客通行。为保障安全,交管部门在中线上设置了铁马阻隔,严禁占用对行车道(这样可供使用的道宽就更窄了);隧道口设置红绿灯,南北向轮流放行;还特别安置了警力值勤执法。这在高速公路史上也算是一大奇观了。我们趁红灯时冲入隧道,绿灯一亮,后面的车很快就追上我们,而我们仅仅占了车把那么宽的路面,后面的车就已经过不去了,急得他们连鸣长号。我明白,此时如果再不让路,待对行方向放行,对面的车一冲进来,那么窄的路面,十有八九要出事!我连忙叫TY下车,把车提上养道工的步道,后面的车才呼啸而过。
隧道里没有灯,亚可的磨电灯在推行的速度下根本不亮,而脚下的下水道盖闹不好哪就缺一块!1100米啊同志们,我们就这样摸着黑提着心吊着胆地走了出来。终于重见光明的时候,我和TY终于明白了:坚持原则铁面无私的警察才是好警察!
所以,走东线进出三亚,千万要听警察叔叔的话,别上高速,别过大茅隧道。
山岭阻隔对三亚气候的影响毋庸置疑——一出隧道,气温立马下降了4、5度,骑行服都有点抗不住了。这还不打紧,真正让人难受的是顶头风——一出隧道,就是长约2公里的下坡路,若是往常,这样的坡不用蹬速度都能轻松过40!但此时我们费劲地蹬着,马表显示速度才11.7!难怪行家们情愿爬大坡都不愿顶风骑。
高速的坡比较缓,路面也比较平,但就是景致单调,这让TY受不了了。他追上我,并排骑着,一边跟我聊:
“那么宽的备用道,老刘怎么会嫌不安全呢?”
“就是!”
“但我现在倒是越来越认同小花的说法了。”
“恩?”我疑惑地望了TY一眼,“你小子想说什么?”
“走高速,太孤独了……”
他实践了他的诺言——出兴隆后,他再也不肯重上高速,尽管有些路段走高速的距离明显短很多。
下午6点多终于赶到陵水县英州镇,全天行程54公里。花爷他们昨晚就是在这落脚的,所以在他的短信指引下,我们很快就在十字路口处找到了明珠旅馆,40/标间。踏入东线,物价开始贵起来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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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23 07:12
8、
出于对孤独的恐惧,还没从英州出发,TY就一直嘟哝:“不要上高速,我不要上高速。”不过,这孩子虽然傻,却并不笨,早餐时摊开地图给他一看,他就明白了——香水湾就在高速边上,走国道没法绕,要去香水湾,今天这段高速还非走不可!
香水湾,一个香艳的名字,让人不禁联想起“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宝马香车清渭滨,红桃碧柳禊堂春”等等浮靡的画面。但近前一看才知道,原来它有着与名字截然相反的暴烈性格——不知海底地貌有什么特别之处,香水湾延绵十数里的海滩,处处风高浪急,在某段呈锅底形的滩头,海浪还打着磨旋儿上下,相信就算国家一级游泳健将,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囫囵儿下水再囫囵儿上来。因此,香水湾不是个适合游泳的地方。
香水湾的另一个特点是沙子较粗,呈金黄色,色调饱满,富有视觉冲击力。而海浪冲上这种粗砾的沙滩,泛起了大堆泡沫,经久不散,甚至能迎风飞扬,让人想起安徒生的《海的女儿》,和苏东坡的“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读书读书,20年后,才知道书中所述,并非全是文学的夸张,才知道我们追求真理的路,还很长很长。
网友描述的椰林、渔村、可供露营的小木屋,我们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家小饭馆都没有——整个香水湾的旅游设施,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所以我们的午餐是在沙滩上自己搞定的。也好,驮了上千公里还原封未动的饼干、火腿肠,还有那瓶1.5升装的矿泉水,这次总算派上用场了。
只是可惜了我那瓶酒——那是我用川弓、杜仲、丹参精心调配,经3年浸泡而成的,主肝肾经,能通筋络,活血脉,临床实践证明,其对腰脊酸困、足膝痿弱、筋骨疼痛有显著疗效,实为居家旅行、扶弱祛痛的必备妙品(对不起,卖个广告先,不想看的朋友可直接点击进入下一段)。但想不到在这十里黄沙、劲风扑面的大海边,居然也有苍蝇!——当我咽下一块双汇牌火腿肠,心满意足地从海天相连处收回目光,举起酒瓶子准备抿一小口的时候,赫然发现液面处飘浮着一只带翅膀的同好,而且显然由于酒量不济,已呈深度酒精中毒状态。唉,朋友,不能喝你就别逞能嘛,这可是我用5年时间、3/4胃容换回来的惨痛教训啊!
为了不让它在天国过于孤寂,我再次打开瓶盖,又吸引了2位仁兄蹈身酒海。只是还想装第4只时,等了好久都未成功,直到TY催我起程。时至今日,我仍为没能给它们凑齐一桌麻将而深深自责。
临走前让一超大的浪把鞋给打湿了,抓一把干沙放进去,居然也能穿得很舒服;过一天,鞋就干了。其实放湿沙也没关系,因为沙子的作用不是吸水,而是疏水——TY教的。在户外经验方面,他是我的老师。
香水湾向北还有一道日月湾,两者差不多是连着的,中间只隔着一座小小的牛岭——小到100来米的隧道就把它洞穿。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牛岭其实并不小,因为它的靠山是五指山!也就是说,牛岭是五指山向东伸入大海的余脉,并一直绵延到外海,在8海里外再冒出头来,形成一个马鞍形小岛。由于五指山是海南南北气候的分界岭,是阻挡寒流南下三亚的主要屏障,因此这小岛就有讲究了——它与牛岭的连接线,被称为中国热带亚热带的分界线,小岛也因此得名“分界洲”。
不过,我觉得这和南山观音一样,八成又是海南人的自造名胜,因为在中学地理书上就曾明确标示:热亚分界在北纬21.5度附近。中国版图上的热带地区,应包括海南全岛、广东的雷州半岛、云南西双版纳的一部分。海南人这么一改,变得只有他们那才能称热带了,这是多么大的旅游资源啊!
当然,热亚分界历来就有多种划法:在中国古代,因为缺乏精确的测量手段,一般笼统地以南岭山脉为界;近现代有人主张以北回归线为界,以切合太阳的运行轨迹;有人则主张以北纬25度线为界,因为理论上此线以南的稻作都可以一年三熟。所以,海南人提出上述自己的主张也未尝不可。但我以为既然北纬21.5度线已上了教科书,还是应该有个统一说法为好。而有人把分界洲作为北热带地区和中热带地区的分界线,我认为这还是比较靠谱的。
牛岭南北气候确实相差甚大——一过牛岭隧道,气温当即再降4、5度。据说在平日里,常常可见北边的日月湾正淫雨霏霏,而南边的香水湾却阳光灿烂。这和昨天的大茅隧道不同,那毕竟是1100米长的山体纵深,而牛岭隧道不过100来米,一眼就能望穿。想想看,站在隧道里两头望,半边儿雨来半边儿晴,那情形,实在是有趣的紧。
日月湾与香水湾等长,若论沙滩质量则不如香水湾。但由于高速路就沿着日月湾建,车行过程中就能望到大海,所以还是很能给人以兴奋。这也是我们环岛行遇上的第2条海岸公路(没有第3条了)。但在海边走也有一个不好处,那就是猛烈的东北季候风再无阻挡地扑面而来,平地最低时速居然降至5.6KM!车子几乎就是定在那儿不动,堪堪就要摔的样子。
好不容易走完日月湾这12公里,在石梅湾下了高速,已经是下午6点了。石梅湾的档次比日月湾更低,只是个海滨浴场的规格,所以没有住宿点,我们还要赶到13公里外的兴隆去(花爷他们昨晚住那)。
问路边的摩的司机,得回了3条信息:兴隆此去确实只剩13公里;途中有一个很大的坡,“骑车恐怕爬不上”;海南现在是旅游旺季,兴隆更是旺中之旺,“现在进去很难找到住宿了”。说完就忙不迭地往我们手里塞名片,说找谁谁谁可以帮忙。由于他们做得太过职业化,而且第3句话我们此前已听过无数次,都没遇见过没地方住的,所以尽管心里没底,但却不是太担心。
告别摩的司机骑出没多远,就见到了那个大坡。当时还不以为然,因为想象中的大坡应该是指那种很长的坡,而这个只是比较陡而已,长度则只有800米左右。因此,此坡过后我还在想:“这个已经那么厉害,后面那个‘大坡’可能真的只能推车过了。”没想到之后就是一马平川,这才明白传说中的大坡也不外如是。
快到坡顶时其中一位摩的司机追了上来,后座还搭了一位,看来是接到生意了。只是他明显还惦记着我们这桩“生意”,边开边跟我们打招呼:“大哥,我先到兴隆路口等你们!”这话让我和TY很为难——人家给我们提供了信息,不帮衬一下不好;但帮衬拉客仔,不但违背我们的出行原则,而且房价肯定贵。商量之下,我们决定先在城外吃饭,吃它1小时,避开他!
在离兴隆8公里的地方吃晚饭,椰香鸡。门口停了不少车,看来生意不错。老板夸口说椰汁浸鸡是他全国首创,这就有点言过其实了——看他崭新的店面,估计也就2、3年历史,而这道菜10年前就在我们那风行过一阵子。而且,尽管椰汁新鲜,鸡种正宗,但论起食味,还是比不过我们顺德厨师。
不过遇上个健谈的老板还挺不错,可以了解许多当地的风土人情。比如从他嘴里我们知道了农场下属的基层生产单位还叫“连队”,这可能是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外全国“唯二”的文革遗物了;知道了农场的管理系统分成三条线:隶属归侨办,人事归农垦,治安归地方(万宁市)。三管其实就是三不管,难怪兴隆在发展某些特种服务事业方面能取得举国瞩目的成就。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到了深圳才知道自己钱少,到了重庆才知道结婚太早,到了海南才知道身体不好。其实把这里的“海南”换成“兴隆”,那目标指向性会更明确些。
坐下后我就开始联系房源。打电话给花爷,他也传回了3条信息:兴隆房价确实贵;确实紧张;十字路口处的华侨旅社还算便宜,30/晚……旁边另有一桌食客,挺大派头的,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其中一位拧过头来说:“华侨不好,挺脏的。你们去创新吧,那比较干净,也不贵。温泉房现在订的话可能晚了点……哎,你那100块钱的四星级还能订到吗?”
“哦,大哥您有办法?”我对100块钱的四星级温泉房很感兴趣。
“当然啦,这几位都是我们兴隆跺跺脚就要地震的人物。”旁边的店老板献媚地说。
“扯。老子刚出生那会还震动了中央军委呢!(真事!详见后面的海口篇)”出门在外本不该跟人怄气,但我就这犟脾气,最听不得这些“大我”的话,因此,最终还是没请这几位大哥级的人物帮忙。
吃完饭重新上路,月亮已经出来了。冷风吹着吃完火锅后微微发汗的身体,神清气爽。为发展旅游而铺设的高等级柏油路和明亮的路灯,把我们夜骑的一切顾虑通通扫去。我兴奋得禁不住吼了一嗓子西皮:
“月照征途风送爽……
穿过了山和水、沉睡的村庄。
……
说什么封锁线安哨布岗,
我看他只不过纸壁蒿墙。
眼见得沙家浜遥遥在望,
此一去……”
“大哥!”路边一摩托车把我们拦住了。一看,不是刚才那位。
“大哥,我是你们刚才吃饭的那家饭店的老板的朋友,他打电话来叫我来接你们。”
“我们没叫他找人接啊!”
“不是,大哥。我们酒店还有空房,您要去看看不?”
哦,原来如此!我得意地把手搭上TY的肩膀,“看看吧,都竞争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愁的?”
最后我们自己找到了创新旅馆,35/晚。房间是小点,好在热水充足,还有个公用阳台可以晾衣服,不错。
洗完澡后我们踢着拖鞋到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休闲,泡咖啡把MM的暂且不表,倒是这的椰香饼味道很不错,也不贵,才2块5一份。来到兴隆,很值得去试试。
今日行程81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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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27 02:00
9、
到达英州那天晚上,深圳的朋友打来电话,说他们公司准备招聘一管理岗位,叫我马上写一份简历传真回去。并暗示我最好赶紧结束休假,回家做好准备随时接受面试,因为公司这个岗位要人要得很急,可能元旦前就要定案。这消息搞得我昨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不知是否应该提前终止环岛游。到今天早上终于拿定主意,还是传一份简历回去碰碰运气。于是,整个上午我就泡在兴隆的一家路边咖啡店里,就着一杯兴隆特产的小种咖啡,粗草了一封求职信,中午到万宁后,找家网吧将它E了回去。而我们则继续预定的行程,能否赶得上面试就听天由命吧。
事后证明,我成功了一半——面试在元旦后才举行,此时环岛游已胜利结束;而工作机会则因简历准备得太匆忙,最终还是丢掉了。这个故事教训我们:凡事都应该认真对待!我们没有因突发的不确定因素而放弃初衷,所以计划成功了;而那份简历如果能多花一点时间认真炮制,也不至于落得个竞聘总评第2名的惜败结果——毕竟,那是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
还好,现在我又在一家事务所找到了一份投融资代理的职位,过几天就能上班。尽管薪水低了很多,但那是我的专业,希望干起来能得心应手。
题外话。说回我们的旅行。从网吧出来后,吃过中饭,已是下午2点多。我们决定继续北行,能走多远算多远。
依TY的意思,我们循国道而去,路况恢复到一周前西线时的状态。望着那延绵起伏的丘陵地貌,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巩俐、彭丹、杨思敏等一系列英雄形象,激励着我勇敢地、乐此不疲地去冲击一个又一个的大坡。
海南以“坡”命名的村镇很多,大坡村,长坡镇,太坡乡,荔枝坡组,一路走来都是。在万宁附近我们还见到了一条中央坡村!于是便幻想能不能再找个西柏坡?却终不可得。
下午留给我们骑车的时间实在不多。从万宁出来经大茂、和乐,到达第3个镇子山根时,天都快黑了。但山根也是个没有旅店的小镇,那样我们还要赶到12公里外的龙滚才行。
在山根一路边小摊作短暂休息,旁边一老头听说我们还要赶到龙滚,点头道:“龙滚好啊,是个大镇,有地方住;小姐也便宜,30块钱就可以……了。”听得我和TY眼里都冒出绿光来——此行也不知是他妨了我还是我碍了他,一直没交什么桃花运,迟我们半个月出发的另一批骑友一路上收的粉红名片都能凑成一副扑克牌了,而我们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接过!换到以前,兄弟我哪次出去不是偎红倚翠浅斟低唱的?
12公里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赶到龙滚时天刚黑透。沿街走去,一路黑灯瞎火的,除了2家发廊透出暧昧的粉红色的光,并不见期待中的灯红酒绿。我明白,我们是吃了老头的诈糊了——他说的是“有”,我们理解为“多”了。
不过,偎红倚翠的愿望还是小小地实现了一把:旅店的前台服务员不知有什么事要处理,把她刚上初一的妹妹叫了来顶班;我们去投栈的时候正好是7点,学校晚自习快开始了,妹妹的同学来约她一块回校,于是服务台前一片莺声燕语,小姑娘们好奇地围着我们:“你们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不坐车来?”“我们龙滚好玩吗?”“你们是做什么的?”
看着这群十二三岁正在学习成长而稚气未脱、娇憨可爱的小姑娘,我心花怒放,招手叫过TY:“同学们,我们一起照张相吧。邓老师(TY姓邓),麻烦你给拍一下。”
“啊,他是老师?骗人的吧?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校长。”我说起谎来脸从来都不红一红,更何况这几天都晒黑了,啥也看不出来。
“呀——”小女生们尖叫了一声,便被我通通揽入怀里……照片上,我幸福得抬头纹都出来了。那也是我整个海南行唯一一张不敢拿出来给老婆看的相片。
今日行程67公里。龙滚是万宁市最北边的一个镇。走了一天都没能离开万宁,有点失败。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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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03 16:44
10、
自打在兴隆试了咖啡作早餐后,一下子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方式,从此每天的早餐都是咖啡+点心,一盅两件,一早上过得逍遥自在。
我没进厨房看过,但我猜测东线茶店的咖啡做法类似于香港的“丝袜奶茶”——整包的咖啡粉用做丝袜那种材料做的隔渣袋装好,扔大锅里煮,客人随到随舀。这种象卖大碗茶一样地卖咖啡,大街旁小路边,士农工商走卒贩夫皆人手一杯的销售模式,让那些喜欢骨杯盛来玉手搅,红唇细啜眉轻蹙的小资们看了,估计立地要真气逆流血脉壅塞;而在我们这些因过不上小资生活而终日耿耿于怀的草根阶层看来,实在是有一种大快人心通体舒泰的感觉。
配咖啡的点心没有定式,有的店是面包西点,有的店是包子馒头,只要你喜欢,甚至可以配上一碟猪肠粉。而我独爱油条。东线的油条都炸得不错,尤以今早在龙滚和第2天在长坡吃的令人难忘:色泽金黄,香脆爽口,外酥里嫩,看起来挺大的一根,咬下去却是松松透透的。张爱玲说过,吃油条吃的就是空气,实在是精辟至极!当然在营养学家看来,油条中的空气多了不是什么好事,那说明硫酸铝钾加多了,可能导致老年痴呆。不过对饕餮的老广来说,食味和口感有时候比身体健康还重要。
从龙滚出来,往博鳌方向走,在九曲江拐入博鳌专用公路。九曲江在地图上并没有标示,这让我们出发前很有一点担心,不知该在哪个路口拐。事实证明那纯系我们过虑了——博鳌那么著名的地方,路标上怎会没有指示?
博鳌专用公路非常漂亮,绝对的高速标准,只是略窄一些。12公里路程,半小时就到。可到那一看,傻眼了:原来博鳌和亚洲论坛永久会址是2个概念——博鳌是一个由小渔村发展起来的小镇,而亚洲论坛永久会址则建在博鳌镇属下的一个小岛——东屿岛上,上岛是要买门票的!
我问售票员:“小妹,门票价为什么分三档?有什么不同?”
“可以游览的范围不同。”
“怎么讲?”
“130的除了大会主席台,其他地方都可以去;100的除了大会主会议厅,其他的也可以去;90的基本就是只能沿公路参观,哪都不能去。不过……你们给多少钱都不能去——单车不许上岛!”
虾米?单车不许上岛?那为什么不在路口标明?害我们跑那么多冤枉路!(其实是可以上的——叫对岸的电瓶车来接,只是单车不许下地)我又不甘心地问:“那你们有什么措施控制单车上岛?”
“入口处有保安把守的。”
“几个人?”
“2人。”
“配枪吗?”
所有人大笑。小妹一阵花枝乱颤后,强忍着笑说:“不知道,好象没有吧。”
“那你通知他们赶紧撤!不是吓唬你,我是中南海保镖,象他们那样的,我1个打20个!”
整个广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买票的地方我们当然不会去,更何况还不许骑车?于是我们进博鳌镇玩。博鳌镇是一个新兴的旅游小镇,大概是为了迎合旅游的需要,小镇上的主街道重新装饰过,很有南洋风情。在这拍电影然后说是马来西亚实地外景,绝对有人信。
在海鲜广场我和TY发现我们赚到了——站在广场码头,近处的万泉河河口碧波荡漾,远处的大海白浪滔滔,中景是细细长长的玉带滩,形成一边是大海一边是河水的万泉河出海口奇观;再往西不足200米则是亚洲论坛成立初址,万国旗迎风招展——该有的博鳌这边都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非得花90块钱去登那个不知所为的东屿岛?
中午饭又是海鲜。老板又是山东人。老板介绍了一种塔螺,10来块钱1斤倒是不贵,却很重秤,1只就有3、4两。我看它长得象父亲给我描述过的“将军帽”,就点了——海南三件宝:香蕉,椰子,将军帽。将军帽一般吸附在海边礁石上生活,成圆锥形,象口小锅,因其味道鲜美无泥腥气,当地渔民都是现敲下来后直接翻转过来放火上烤,熟后即可取食。因此它又有个诙谐的名字:自煮自食。不过,试过塔螺后我断定它不是将军帽——螺肉又扁又细,尚不如一枚戒指重,而且寡淡无味。有我们的前车之鉴,后来的骑友千万不要再上当。
离开博鳌,我们向文昌进发。博鳌虽偏居海隅,但由于知名度高,交通倒十分便利,南北都有公路连通,无须走回头路。博鳌——文昌原本是可以经潭门镇走的,但那是一条老柏油路,路况和国道差不多;而且,从地图上看,这条路弯弯曲曲,里程上似乎也短不了多少,所以我们决定还是绕琼海走。
今天是12月20日,再有2天就是冬至,大陆由北至南都已进入隆冬时节,而万宁、琼海一带却已开始春耕了。明如镜的水田里,耕牛的脚步踏碎了田边椰子树的影子。想想北国现在正是白雪飘飘的日子,此情此景,让人不得不由衷地赞叹祖国的幅员辽阔地大物博。
博鳌——琼海的路况就不用说了,琼海——文昌的省道也十分好走。看来海南真是个靠游客吃饭的省份,看他们在旅游公路上下的本钱就可见端倪。尽管在这样的公路上能保持比较高的AVS,但毕竟在博鳌待了太长时间(又是下午3点才出发),所以,下午5点多到达琼海边上的长坡镇时就只好住下了。原来还想过文昌那边的会文镇,但TY说他年前经过时印象中那又是个没旅店的镇子,只是包子铺特别多,还很好吃(TY一路上都对包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我只好望着只有一步之遥的文昌慨然兴叹。
不过留在琼海也好,可以试试久负盛名的嘉积鸭。而长椰饭店的待客之道就让我们深感不虚此“住”了——也不知是别的饭店特别鬼还是这家饭店的老板犯糊涂,上来的1斤鸭子按我们以往的经验该有1斤半!叫啤酒,小妹二话没说就给拿了最便宜的那种,开瓶后又把中了奖的瓶盖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在广东,按行规这些瓶盖奖金都归服务员所有),叫她拿去她还受宠若惊似的说了声“谢谢”……最后买单仅34元,吃得相当满意,值得向大家推荐。
今日行程68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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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05 11:53
11、
长坡从早上起床时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一直延续到中午,我们的早餐也就从9点吃到12点。氤氲的咖啡,滴答的雨点,我又考虑起走还是不走的问题来。
枯坐无聊。卖报纸的阿嬷从我们桌边经过3回了,都没有推销的意思,我们看起来象没文化的人?扬手叫过小妹:“去把卖报纸的阿嬷叫过来。”过了几分钟,再问:“怎么还没来?”答曰:“叫过了,等一会。”又过几分钟,又问:“怎么还不来?”这次小妹火了,普通话、海南话夹枪带棒地劈了过来,我隐约只听明白了开头和结尾的那两句,一句是:“忙死了还要伺候你看报纸!你自己不会叫吗?”另一句是:“你不看报会死吗?”
我系上腰包,对TY说:“出发吧!”
TY问:“下雨也走?”
“走!伤自尊了。”想我浪迹花丛20年,问花花有语,摘柳柳无声,几曾遭受过今日这种屈辱——上至50下至15,居然都不待见我,男性尊严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伤害!想不到小小一个长坡镇,竟成了我社交史上的滑铁卢。
雨是昨晚登陆的一个弱冷空气带来的,离开长坡7公里后,基本就停了。脱下雨衣,闷热顿消。穿过椰林的海风送来一阵清凉,抖落了路边芦苇花上的雨珠,我们便迎着这沾衣欲湿的荻花雨,拂面不寒的椰海风继续前行。
过会文,海南的八哥鸟之乡,TY期望的包子铺并没有出现,好象也没发现有旅馆。会文过后2公里有一岔道,沙土路,标着“清澜19KM”,按小鱼宜的指示,我们没往这走;再6公里后,又一岔道,标着“清澜11KM”,此即迈号镇,从这右拐,1公里老柏油路+4公里沙土路,即可转入文(昌)清(澜)大道。
清澜是文昌下面的一个镇,地图上看隔着好象有10好几公里,但现在文昌似乎土地不够用了,正在向清澜拓土,公检法税等的市局大楼已建到了清澜镇的边上。看来文昌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形势很不错。
沿文清大道走到尽头,就是过东郊椰林的旅游码头,票价单程60,往返80,不过是单价还是包船价,因为我们不打算从这过,也就没问了。
回头进清澜镇,沿进镇大道走到尽头,有一个“环球码头”,这就是沟通两岸的轮渡,对面是东郊镇,票价仅2元。不过,便宜有便宜的理由,贵有贵的道理——旅游码头的船可是直达东郊椰林的,而环球码头的轮渡只是到对岸的东郊郊外,从这里到椰林还有10几公里,因为我们到的时候天已黑透了,这10几公里也就没法完成,只好在镇上住下(而镇上的食宿条件很不好,只有2家旅馆,饭店也不多,整个镇子黑灯瞎火的)。当第2天我们去到椰林,看到椰树掩映下别致的家庭旅馆,肠子都悔青了。所以奉劝后来的骑友,如果象我们一样到达时间较晚,要么干脆坐旅游船直过椰林,要么就在清澜那边先将就一晚,条件也比东郊好,还可以抽空去西沙群岛驻清澜办事处咨询一下登岛事宜。
出发较晚,全日仅行了55公里。今天在会文附近第2次被狗追,采取其他骑友教导的方法,不逃跑,不抵抗,结果两下相安无事。如果别的朋友看不明白我再稍稍卖弄一下:狗追人一般不是以咬人为目的,而只是想将你驱逐出它的“领地”,因此,只要你不急不缓地继续前行,一般都没事。而如果你加速逃跑的话,理论上说你跑不过它;抵抗据说也没必要,因为听说狗连咬人都是试探性的,一口下去看起来挺凶,实际上只是“衔着”,一旦发现你肌肉紧张有反抗迹象就马上加力,而如果你采取平和的态度,不动,那么它自然会松开的。
当然,我说的全是指“一般情况下”,如果你明显看出对方有狂犬病迹象,或者那一口不是对着手臂、小腿,而是冲着喉咙而来的,你还采取“不逃跑,不抵抗”政策,那只能说明您的天资有问题,与我的教导无关。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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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28 07:21
12、
东郊椰林不好描述,它并不简单地只是位于某地的某片林子,而是在一个狭长的半岛上,围绕半岛有一条长长的U型海滩,沿海滩则密密地长着椰子树,这就是东郊椰林了。岛叫海滨半岛,岛西与高隆湾(就是昨晚可以直接坐船过来的旅游码头那边)隔着一道狭湾相望,东边则面对浩瀚的南海。这让我们在镇上问路时很有点犯难——当我们问“请问东郊椰林怎么走?”时,当地人总是回问一句:“你们想去哪一段?”因为自己也闹不清爽,所以一上午都泡在风景并不出众的岛西,还奇怪那棵著名的横生椰子树(就是大家在酒店大堂或单位会议室里常可见到的那幅“椰风海韵”风景画的主角)怎么不见了?沙滩怎么也没那么大气了?后来终于想明白那棵树可能是长在我们没去成的岛东时,我已经是坐在1500里外的一张书桌前,对着一张1:80万的海南地图发呆了。
海南椰子名动天下,而文昌椰子则向有“半海南”的美誉——全岛6成的椰子树都长在文昌境内!那么风景优美的东郊椰林自然就是“冠文昌”了。椰子全身都是宝,椰水可以做饮料,椰肉可以食用,椰皮可以加工成椰棕,椰壳可以做成活性碳,椰树可以造纸,椰油是重要的化工原料……用途多达360多种。不过对游客来说,最有价值的当然还是椰树的观赏性——仰望之,挺拔的枝干,映衬蓝天白云,夺人眼目;穿行于林中,树影婆娑,思绪一下被拉回到吴坤民先生的《椰树与家园》里:“(父亲)常常向我们兄弟几个描绘这样一幅家园美景:在椰荫掩映中坐落着红砖黄瓦的家居,鸡在树下扒食,鹅在院里信步,有客从远方来,捧上甘甜的椰子水……有次他被邀去某个乡下人家做客,回来后忍不住向母亲和我们兄弟几个发牢骚,说其人把个家园搞得乱七八糟,我们问怎么个糟法?他哼一声:连棵椰子树都不种!”
在椰林里我们还真见到了这么一户椰园人家——高高的围墙圈起约1亩见方的林地,椰荫掩映下,二层小楼的檐角在高墙上、椰影中隐约可见,金漆大门绿璃瓦,墙头一树杜鹃花,四下静寂无声,惟闻风过林梢……任你高官厚爵腰缠十万,至此无不意兴云消。都是一样的娘生爹养,瞧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听说中山的葆少在海南某地就买了2亩椰林,不知我们是否无意间闯入了他的宝地?
归隐的士大夫咱们学不了,那就过过江湖散人的日子吧。在椰岛度假村,TY忙前跑后地拍照片,问房价(不是自己住,是收集情报给后来人的。我说过,TY这孩子心眼挺好的),我则往椰树下的吊床上一躺,牛仔帽往脸上一扣,任海风融融地吹着,太阳暖暖地照着,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午觉。
吃完午饭,又是将近3点才登程。自三亚出来后几乎天天如是,都成习惯了。这一路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一样的烂路就是。途中经过一个潭牛镇,据说是正宗文昌鸡的原产地,如此有噱头的一个概念,放咱们那一准酒楼食肆成行了,但此地却冷冷清清,连条鸡毛都不多见。米卢大叔说什么来着?“Attitude is everything”(态度决定一切)。胡思乱想间,对人生的感悟又加深了一层。这趟出门,还真没白跑!
下午6点到达一个挺繁荣的镇子——大致坡。这里属海口市美兰区,处海口、文昌交界点上,我们已回到海口的边了!
大致坡是琼剧集散地,常驻民营剧团达14家。这是因为琼剧的主市场在海口、文昌、琼海、定安这一带。而大致坡正处在海文交界处,而且与其他几个市县都不远,交通便利。只不过刚到的那会我们并不知道这一点,看到中心戏台处打着“海口市美兰区琼剧团今晚送戏下乡”的广告还挺高兴——终于回到海口了,今晚还有戏看!但没走多远,“文昌市琼剧团”的招牌却赫然在目,再走几步,“屯昌县琼剧团”又出现在了马路对面……搞得我们晕忽忽的,都弄不清楚自己是到了谁的地界上?
琼剧是海南地方戏,而海南话又属闽南语系,与潮汕话同属一支,所以台上尽自咿咿呀呀地唱得热闹,我却一句没听明白,只是觉得这服装还算鲜艳好看。后来发现台侧居然是有字幕的,大喜,望之。此时台上一老汉正拉着一妙龄女子,满脸喜色,念念有词;字幕上打的是:18年前,为父被弄臣陷害,远避深山;昨日里,百官齐上表,吾皇铲除权奸……我不禁哑然失笑——好个糊涂的“英主”,好个“齐心”的百官,好个不堪的“权臣”!广东话说的,“真系做戏咁做!”
我们就住在文昌市琼剧团的招待所,当晚他们也在排戏,所以,从中心戏台回来后,又在大堂处听了个把小时。这回可没字幕了,支撑我看下去的,是那位打扬琴的姑娘——长发如瀑,五官棱角分明,举手投足之间,优雅中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实在是赏心悦目。可惜TY舍不得内存,拍出来的相片模模糊糊的,徒叫人扼腕叹息。
今日行程65公里。
(附注——关于东郊椰林:后来知道,原来“椰风海韵”就在我们呆的岛西——百莱玛度假村附近。由于政府的无序管理,海边养殖业发展过度,村民又经常炸珊瑚烧石灰,以致海水退却,沙滩变窄,水质浑浊。以前“椰风海韵”的标志——歪脖椰子树早已经被砍光,通向椰林深处的小径也已变成了度假村小木屋的水泥地基。曾经在电影、画报上那么迷人、旖旎的椰海风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想起一位网友的名言——对地球来说,人类,绝对是一种害虫!)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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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01 01:36
13、
从东线这一路过来,作为海南粉的代表,在小吃店门口都可见“抱罗粉”三个字,当时便想:这“抱罗”当是海南一地名无疑,只是不知在哪里。及至到了大致坡,翻看周边的山川地理图,方才发现抱罗镇就在离此不远处,那今天这顿“次正宗”的抱罗粉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了。于是我头一回没要咖啡,而是叫了一大碗肉丝粉作早餐。汤很鲜,粉很滑,但恕我嘴拙,实在吃不出它与桂林米粉、广东濑粉、云南米线之间有什么区别。
大致坡到海口不过5、60公里路程,午饭前我们便赶到了。作为一个省会城市,海口还是显得小家子气了些,但考虑到17年前它还只是个地级市,而海南又是我国陆地国土面积最小的省份,也就释然了。
为什么要强调“陆地国土面积”?这是因为大多数国人都还不知道或没注意到,海南是经全国人大授权唯一拥有海域管辖权的省份,尽管陆地面积只有区区3.4万km2,但却领有整个南海海域的管辖权,连上这片史称“千里长沙”、“万里石塘”的海洋国土,辖区总面积超过200万km2,比传统意义上的第一大“省”新疆还要大!
当这“天下第一封疆”原本应当是最风光的,但这些年发生在南沙群岛的一系列冲突事件及其背后隐含的政治意味大家也知道,看来要让卫留成同志真正风光起来,还得等中国海军建立起一支强大的远洋打击力量才行。
父亲当年也是中国人民海军的一员,在那张仅存的制服照上,父亲一身海魂衫,外套带披肩的洁白水兵服,歪戴着的水兵帽上两条藏青色的金锚飘带随风飘舞,微微上吊的嘴角带着一丝青春的张扬和掩饰不住的帅气。王朔说水兵服最能张显帅小伙的彪悍潇洒,最能引发姑娘们的美好遐想,看来是有道理的。
不过母亲被父亲吸引恐怕与水兵服无关,因为他们认识那会父亲已经转为陆军,就在现在的海南农垦总局、当时叫兵团司令部的地方服役。后来他们结了婚,再后来就有了我。
在我快出生前父亲回来探过一次亲,返队时跟母亲约定,孩子生下后就拍电报报喜,男孩叫“军”,女孩叫“红”。结果我在4月11号降生,母亲为了省钱,绞尽脑汁拟了一份只有4个字的电文:“四十一军”。这下子惹祸了——电报到了兵团,还没到父亲手里,就先让作战处扣了下来,随即父亲在2名战士的武装“护送”下,被带到了作战处,处长劈首就问:“×××,你家属是干什么的?这电报是怎么回事?41军出什么事了?”
列位,须知这41军乃是林副统帅当年从关外带出来的嫡系部队,骁勇善战,当时正驻防汕头,控制广东。而1970年时,林总与毛总的矛盾已初见端倪,最终发生在1971年的9.13事件,很多因素实际就发端于69、70年间。因此,41军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极大地挑动首长们脆弱的神经。
父亲看完电报,眉开眼笑。立正,敬礼:“报告处长,好事!家里4月11号添了个小子,叫小军!”
“笑,还笑!差点就捅到兵团首长那了,到时让你哭都来不及!”处长恶狠狠地说。
那位严厉的处长后来当上了广州军区的副司令,94年他来我家做客时,还记得当年这件趣事。而他口中的那位“兵团首长”,就是后来的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张万年同志。我有时候甚至虚荣地想,当年要是真捅到他那就好了,没准首长记住了我,现在也能弄个两杠一星扛扛。
TY在海口的一个客户原说是要请我们吃饭的(这小子有能耐,保险事业都做到海南来了),但临时有事推迟了约会,所以我们有了一下午的空闲时间,遂决定去寻访我的故居。
顺着门卫的指引,在农垦总局大门对面的小区里,我们找到了那几排尚未拆掉的小平房。在我1岁多的时候,父亲取得了家属随军的资格,于是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在这小平房里一住就是7、8年,后来还有了我妹妹。
房子前有一架近20米高的水塔,正对着我们家后园。在那个抗台风技术有限的年代,海南几乎是没有高楼的,于是这水塔便成了一项“标志性景观”——现在家里所存的老照片,几乎都是以它为背景。也正是凭着这个记忆,我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我们家当年的房子。
部队大院的孩子都比较皮,相比之下我还多一样优点——贼胆大,陡直的铁扶梯,大人爬上去都腿发软,而我却能“蹭蹭蹭”一口气窜上塔顶。那次唆使隔壁的小兵点着笤帚去烧他们家蚊帐顶上的蚊子,玩大了。他爸的警卫员把火浇灭后,伸手就要揍我。我撒开脚丫子就往水塔方向跑。后来他爸妈赶回来时,看见我爬在高高的铁扶梯上,迎着万里东风,敞开年轻的胸怀,高叫着:“操你妈!谁敢上来老子一脚踹他下去!”
11年后在广州龙洞的一所大学里,我见到了小兵的妹妹(那时他爸已经是广州军区的副参谋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丫头出落得这么水灵,当年我跟人家祖母、外婆纠缠个什么劲?
小平房似乎已经没有人住。在房前的菠萝蜜树下,我耐心地坐了半个小时,希望能等到屋主人出现,好让我们进去参观、缅怀一下。但半个小时里,整个平房区居然没有一个人经过,我们只好拍下几张照片,怏怏地走了。
回到大街上,阳光依旧灿烂,心里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环岛,已经结束了;故居,也已经探访过;明天就是平安夜,女儿或许在家里正翘首盼望着爸爸许诺过的那个椰壳娃娃呢,海口,还有必要再呆下去吗?
我心情复杂地扭头看了TY一眼,他正好也望向我,小心翼翼地探问道:“海口……好象也没什么特别感觉了嚯?”
哎,最佳拍档果然是慢慢磨合出来的。“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都在想家了。于是决定取消在海口住一晚的原计划,夜渡琼州海峡,回家去!
于是在剩下的3个小时里,我们去了杨威的小店(海南开拓者),对一路上的信息支持表示了感谢;约会了TY的客户,谈妥了合约并一起吃了晚饭;拦了一辆深圳牌照的金杯想拼车回去,但遭到拒绝;最后在比对了秀英港和新港的票价后决定在新港上船。11点,终于连人带车坐上了海安开往广州的大巴。
躺在卧铺车上,我思绪凌乱,一会儿想到刚刚结束的海南之行,一会儿跳到家里女儿天真的笑脸,一会儿又很无厘头地拼命想记起刚才坐的那艘船叫什么名字。
在外面漂泊久了会想家,终于走上回家的路了又开始想漂泊,这就是张爱玲说的蚊子血与朱砂痣的关系吧?我心里泛起了一股淡淡的海南的乡愁。
是的,乡愁。我不怕别人说我娘娘腔。27年的改革开放,我们失去了信仰;15年的职场滚打,我们失去了理想;现在,只想保留一点旅途中的乡愁,都不可以吗?
30年前,我们全家乘坐一艘271型海军登陆艇,离开了海南。
15年后,我与同学故地重游,7天后坐着牡丹轮离开了海南。
再15年,我又一次坐着一艘不知名的滚装船离开了海南。
再再一次相会,难道又要等15年?
(全文完。此行总里程过千公里,行程13天,花销近千元。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现在我又回到了职场打拼,展开一段全新的职业人生。“青春散场,我们期待下一场开幕!”尽管自己已不再年轻,但一直很喜欢这句话,并时刻以一种期待的心情等候下一个拐角——不管是在办公桌前,还是单车座上。)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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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02 09:31
还乡团第24次活动——婚礼
沾衣出嫁的那个早上,老天爷很不给面子,一如继往地倾注着它那滂沱的感情。四海兄掀起富利卡的背门,脱了鞋盘腿坐在车厢里,幽幽地望着雨地里孤零零排成一行的9辆自行车;先到的姊妹们在楼上高声讨论着待会怎么“作践”新郎,一边不安地望向窗外。倾盆大雨如一锅即将煮沸的水,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认识冬瓜和沾衣也就是2个多礼拜前的事,这对Q上定终身的新新人类,才认识了半个月,期间连面都没见过,就决定以一场特别的自行车婚礼来结束爱情短跑。“先结婚后恋爱”,当年看电影时只当是一种乌托邦精神的放大,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牵手结伴人生的。因与新娘同城,所以当时也没多想,便答应了客串娘家的大舅哥。
不过咱沾衣妹妹可不似电影里的李双双那般泼辣。她有一副很细腻的嗓音,当她第一次在电话里怯生生地喊出一声“大哥”时,我感到心都快要融化了。沾衣妹妹长得也颇具仙姿,“声音好听的女人一定不好看”的铁律在她身上似乎失效了——当她打扮好入场的时候,人群便是一阵骚动。尽管化妆师的水平看来并不够专业,但一顶鲜艳的紫罗兰花冠戴在如瀑黑发上,一袭石榴红的吊带连衣裙,裙摆自然地垂至小腿,让人脑海里重叠繁复的都是“枝头春意闹”、“雨润红姿娇”这样一些词句。
更难得的是沾衣妹妹还填得一手好词,“紫燕双双晴暖阁,酒后罗衫薄”,一阕《醉花阴》,技惊四座,才情直追易安居士。那一刻我不禁在想:如果自己真有这么一个妹妹,是否舍得将她嫁出去?
“娘家人”十分热心,报了名的车友陆续都来齐了,新房里开始热闹起来,外面依旧瓢泼的雨声也不再令人心里发毛,大家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估算起新郎的迎亲车队到底能来几人?
真正的高潮从迎亲车队到达时开始。这时新房内外已挤满了“娘家人”和坐车先期到达的“婆家人”以及媒体记者,连楼道上都无插足之地。他们便站在雨地里,手举彩旗,发出振聋发聩的音量:“吼!吼!吼!吼!”我正躲在伴娘小龙的房间里给迟到的媒体和车友电话指路,闻声实在恼火,推窗欲呵斥,只见100多人车就在楼下的小三角地里聚集着,鲜衣射目,怒马如龙!无数青春的脸铺天盖地而来,脸上都写着两个惊心的大字——交人!
我就颓了。那样的血气,是我在两周前的横琴200人聚会上看不到的。这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他们喊着毫无意义的单音节语气助词,尖叫声冲破雨幕,呼啸而来,没顶而过,一如电影里无坚不摧的大秦军阵。他们时刻准备着攻城拔寨,但却不为开疆拓土,而是象特洛伊城下的斯巴达勇士一样,只愿为爱情打一场浪漫的战争。
“娘家人”几乎没做任何抵抗,美丽的海伦便被她的阿喀琉斯抱走了,甚至连我们策划好的各项节目都没有机会亮相。但当看到新娘子坐上婚车后座那一瞬脸上流露出的幸福笑容,所有的亲人都觉得:这就够了!
这是最真实的婚礼,没有财富的炫耀,只有爱情和祝福。
这是最激情的聚会,没有完美的设计,却引燃了本年度车坛最火爆事件。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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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25 11:37
还乡团第25次活动——
上个礼拜去小塘,路上休息的时候东哥问我:“你说组织个番禺南沙鸡抱鱼(河豚!!!)FB会不会有人参加?”
我说:“哇噻!你有无搞错啊拜托你搞搞清楚啦我们是广东银液!”
东哥楞了:“吃顿鸡抱鱼你也不用喊我万岁吧?”
我说:“万不万岁的您就甭管了,赶紧把活动组织起来吧。”
(注:早在春秋时“万岁”就不是夸人的话,相反是骂人和起哄用的,相当于“我靠!”。前不久不知是哪位伟大的民粹主义者天才地、创造性地还原了“万岁”的本真意义,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古汉语文明,并演变出“哇噻”一词,把古汉语文明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回来后等了2天,没见东哥动静。我耐不住了,上网发了个帖子:弟兄们,跟我上番禺石壁吃鸡去!
第2天上班,踌躇满志地打开电脑,想看看有多少人报名参加我的活动,结果……没了!横刺里杀出个PON大秘组织的番禺石楼古村游活动。斑竹小三浪一看,得咧,两伙去番禺的,合一块吧,游完古村再去吃鸡!
万岁!石壁石楼隔着好几十公里呢,游完古村怎么说也该正午了,谁还有力气再蹬几十公里去吃饭?好了,我投降了,我跟你们走还不成吗?谁叫人家是“中心城区”,而我们只是“中心组团”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咱当领导那会,这种缺德事也没少干。
吃完早餐已经是8:50,离集合时间还有40分钟,这18公里就骑得有点吃紧了。不过还好,拿捏得恰如其分,9:28分到,已见新君悦门前五彩斑斓地停了一片。PON大秘掐着秒表——对不起,是手机,就笑:“不愧是干CPA的,识计数!”我暗想:CPA是CPA了,不过你搞错了方向,这可不是Certified Public Accountant的职业技能,而是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的军事素养!
人挺多,连上阿ROAD带来的番禺车友,过30人了,PON大秘在组织中的号召能力那是无与伦比的。人多,也就少不了的罗嗦事——爆胎啦,等人啦,连上吃午饭,到目的地大岭村时已经是下午2点了。
大家四下寻找感兴趣的景点:显宗祠、文昌阁、三还庙、沙井气、菩山第一泉……我则半倚在九队橡胶榕荫下的石桌凳上,一边跟当地的老头老太太聊天(MD,我现在心态越来越向这一人群靠拢了),一边消解中午下肚那2瓶啤酒涌上来的睡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杏仁饼干的味道,绕村而过的玉带河静静流淌,如果不是辉叔提醒杏仁味可能来自一种有毒的化学品和老农妇说河里无鱼也不能游泳,谁知道这八百年的古村已被包围在现代化的硝基苯的污染当中?
随便在村里逛逛。古村据说文气汇聚,出过1个探花、34个进士、53个举人和100多个九品以上的官员,于是少不了在祠堂前修一座塔(象征笔)、挖一口塘(象征砚),这是我对古建筑和风水学的全部认识了,别的再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好奇是修了这风水塔风水塘后才出的读书人,还是有子弟读书长进后才穿凿附会地修了这些玩意儿?
逛显宗祠的时候年糕指着一块神主牌上写的“孺人”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那是四品官太太(回来一查原来是七品)。目力所见,众神主中似乎也就这块有朝廷勅命,那就怪了——1个探花、34个进士,最高只混了个七品官?这引起了我格物致知的兴趣。后来回家一查,果然,那34个进士、53个举人和100多个九品官不考,就大岭村人最引以为豪的那一位光绪壬辰探花陈伯陶,就是一个西贝货——人家可是河对岸的东莞人!
陈伯陶同学据说是个读书很厉害的人,当我们小学四年级还在学习修改“老师带领全体同学和我来到我国的五大名山泰山观赏美丽的情景”的病句时,他已经能“通读五经”了;1879年24岁时,参加广东乡试获第一名,中了解元,相当于2006年高考韶关北江中学的何世悦同学(有点不同的是:何世悦同学是MM);然后何世悦MM——哦,对不起,是陈伯陶同学,计划趁热打铁,准备上京参加会试,但这时他nice了,没几天,又these了,只好回乡守制。此后13年,他一直以教书为业供养母亲弟妹。直到1892年终于光绪壬辰科进士及第,点了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国史馆总纂,名动天下,尤其是动了广州——当时陈家祠正在建,恰中轴即将完工的时候,传来了广东陈伯陶高中探花的消息,陈氏族人更认为是建祠的风水显灵,又借机大肆募捐了一笔,为修造工程提供了坚实的经济基础,这才有了后来的“天工人可代,人工天不如”的“羊城十大美景”之首——陈家祠。
后来陈伯陶先后任江宁提学使、江宁布政使、广东教育总长等职务,算是个副省级干部吧。但1892年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年景,30年洋务运动积累的改革成果,被3年后的一场甲午海战打了个精光;再2年后的戊戍变法,又仅仅维持了107天就宣告结束,中国失去了最后一个维新自强的机会。所以,陈伯陶他们那批官员在政治上没什么建树,史载可见的就是1898年他与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英酋戈登签署了《拓展香港新址专条》,将新界及香港周围的235个岛屿租予港英当局99年。此事成为了历史上著名的卖国事件之一,但“剜肉医疮谋国计”(陈伯陶诗词),在那积弱难返、列强环伺的时代,为求“全国”,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办法?而且,换一个角度,该条约也成了1997年中国收回香港主权的主要法律依据,功过是非,谁与评说?
读书人的最高理想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他们也有一个几乎共同的弱点,那就是万一无法在政治上实现经世济民的理想,就很容易退出社会的主流,沉溺于治史、治学、或书画。陈伯陶在书画方面是有一些造诣的,前段时间,他的一幅八尺书拍出了一万五千元的价,够我一个写春联的朋友忙乎两个春节的了。
陈伯陶在治学方面也有一定成就:他在江宁提学使任上的1906年,在南京创办了一家专门招收华侨学生的学校——暨南学堂!这个名字一出,相信大家就不用我再多罗嗦了,在其后的52年里,她历经迁沪上,徙闽北,复归,重建,钟山黄浦,武夷珠水,于1958年正式落户广州,成为今天这所拥有怪怪名字和全国最多境外生的百年学府——暨南大学。我也是在研读陈老的这段历史时才首次知道,原来母校的名字出自《尚书·禹贡》篇:“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意即面向南洋,将中华文化远远传播到五洲四海。也才首次知道原来陈老是我们的首任校长。
与陈伯陶同榜者还出了好几位著名的教育家:蔡元培,这位也不用我多罗嗦了,现在大家一提到这个名字,都会毕恭毕敬地在后面缀上“先生”二字;张元济,出版界泰斗,商务印书馆发轫时的掌门人,以启民之智为己任,被后人誉为“智民之师”……光绪壬辰这一科,政治上没什么荣名大显的名吏,但却为苦难深重的中国发掘了那么多师冠华夏的武威堂奥,影响深及百年,亦我中华之幸也。
1911年辛亥革命后,陈伯陶弃官避居香港,在这块他参与割让出去的土地上,度过了20个春秋。1930年76岁上卒于九龙寓所,归葬广州罗岗小金凤山(亦有一说葬于东莞,反正两地都有他的墓地),结束了他难以评述的一生。
时间:上个世纪之交的某个春夜
地点:大岭村
人物:族老、支书、村长、各支委……工作人员甲、乙、丙(负责会务、茶水工作)、出纳丁(负责见证、报销会议费用)
事件:关于讨论建设和谐社会主义新农村,扬八荣、弃八耻,树立精神文明标兵榜(民间说法:编族谱)的吹风会
族老:咱们村这些年文风鼎盛,读有所成,大小算下来,也出了百把个科长和好几十号县局级干部了,大家现在批化肥、批种子的都方便了许多。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代新人胜旧人,为了让咱们村的这种方便延续下去,是该编一部族谱激励一下后学晚辈了。
村长:咱们村出的干部是多,但都是狗肉上不得席面啊。要是能有个省部级的点缀一下就好了。
支书:村东柳源他们家在河对岸不是有个堂兄吗?人家可是点了探花的翰林公啊。
村长:可人家是东莞人啊,能行吗?
支书:柳源他爸不是翰林公他二伯父吗?同一支,杠杠的,咋不行泥?(支书是东北移民,一不小心说了家乡话)
各支委:对啊对啊……
族老:那柳源在哪呢?
出纳:就是倒茶那个啊,柳源——过来!
陈柳源(也就是工作人员甲):来咧——族老,唤我有事?
族老:你对岸的堂兄不是翰林公吗?能不能请他过来一趟?
陈柳源:冇问题啦——村长借你手机用下。喂……喂……哥啊,我是柳源啊……细奀啊,我老豆话好挂住你啊,问你几时得闲过来喔?……吓,听日?no problem啦。啱晒,下昼啱啱捉咗条三泥,听日蒸来招呼你……放心啦,肯定啱你flavors喔……(大岭村人早就对西洋人及其文化有所接触,所以连茶房的都会几句英语)
以上是我杜撰的,但“根据广州凤翔陈氏谱源查阅可知,陈伯陶是东莞市中堂镇凤涌村人氏,是凤翔陈氏三十代传人。光绪已卯解元,壬辰探花,当年曾到大岭村拜访,属陈柳源堂的堂兄弟。难怪现在大岭村讲曾出一探花陈伯陶,实属同一人。”这段文字不是来自别处,恰是摘自大岭村人陈华佳老师沥十四年心血写就的《大岭村志》。
呵呵,不奇怪,扯虎皮做大旗,拿别人老爸当祖先的事,良有以也。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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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2 06:33
还乡团第26次活动——海鹰,前进三
“海鹰,前进三”是1975年上影厂《第二个春天》里一句著名的台词。故事讲述了上世纪60年代初,我海军某造船厂奉命担任我国自行设计制造新战舰“海鹰”号的任务。在政委冯涛的带领下,展开了一场艰巨的战斗,坚持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道路,揭穿了老大哥所谓“飞鱼援助项目”的险恶用心,粉碎了外国专家的技术讹诈。经过群众和技术人员的共同努力,终于在第二个春天里胜利建成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新型战舰“海鹰”号。
1975年还是文革末期,所以影片不可避免地带了些极左思潮,但影片中体现出的那种“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民族自强精神,却还是令每一位电影观众热血沸腾,干劲勃发。可惜,其后的拨乱反正搞成了矫枉过正,泼洗澡水把孩子也倒掉了,什么都讲开放、讲引进, 自主创新精神没有了——就在此片上映后10年,我们已经试飞成功的“运十”,在美国“麦道”所谓“以市场换技术”的利诱下,停飞了,放弃了成为世界上第5个搞出百吨量级大型航空器国家的机会;而美国人在达到目的后,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把我们甩了,没有知识产权的整机装配线只能给人家生产个舱门、打个零工,“以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上演了一出“海鹰”斗“飞鱼”的反装版!
直到22年后的今天,中央才又重提自主创新精神,提出要“造大飞机”。而在这虚耗的22年里,我们可爱的纺织女工,用她们勤劳的双手,辛勤的汗水,一丝一缕,一针一线,要生产出8000万件出口衬衫,才能为我们的国家换回1架波音“气死去”!
唉,牢骚,也只是牢骚罢了。实际上,除了由这部电影引出的这个题目,以上事件与本故事毫无关系!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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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2 06:48
1、
我不叫海鹰,我的SP8也不叫海鹰,我也不象《革命时期的爱情》里的王二那样认识一个叫×海鹰的革命女青年并最终×了她。起这个名字只是因为这是我第三次出远门——第一次去了广西(参见拙文《滚到阳朔去》),第二次环了海南(参见拙文《海岛十三天》),而这一次,我把目标定在了贵州——黔进三!
这次假期共有23天,刨掉其中的4个星期日,其余的19天是我这一年下来累积的补休假——我们公司有比较完善的加班补休假制度,不似以前服务的那家大型国企:“领导可没要求大家加班,相反,加班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行!”低级官员不问过程只问结果推脱管理责任的丑恶嘴脸跃然之上。
不过这个连续假期也确实有点长,所以休假前还是要先把工作料理清爽。顾此失彼,一忙起来我的行李便没时间准备了,直到出行前一天都才囫囵收拾停当,补胎套装更是出发前2小时发现原来那套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才匆匆忙忙去补买的——这让我在后来贵州的山路上大吃了苦头。
好了,又耽搁了5天,公司、家里的事都基本有个交待,可以出发了。我折好SP8,背上新买的40升背囊,坐上了12月7号中午的班车。经过6个多小时的颠簸,于华灯初放时分回到了贺州——2年前阳朔行骑程中断的地方。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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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3 00:49
2、
先讲一个贺州的小故事。
北宋初年,太祖赵匡胤平定了北方,准备南下收拾岭南的南汉政权了。
其时,岭南自秦以来经1000多年的经营,人口、经济、文化都有了一定的发展,兴王府广州由于地理优势,更成为了南中国最大的外贸口岸,生意做到了南洋、波斯等地,海上丝绸之路由此兴起;而政治、军事方面,由于刘隐、刘岩、刘晟兄弟父子三代的雄才小略,国土面积逐渐扩张至今广东全境、江西南部、湖南南部、广西东部、越南北部,成为一个控地千里、带甲百万的“南方小霸”。
太祖把当时的北宋第一名将潘美(您没看错,就是他——《杨家将》里潘太师潘仁美的原型!可怜潘大将军不知跟后世那位不知名的作者结下了什么怨,忠贞骁勇的他在演义中被丑化成那个样子)找来,说:“那个谁,你带上十州人马,去广州把刘鋹那老小子给我请到汴梁来喝茶。”
“什么,才十州人马?”潘上将急了:“主席,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今南汉据有卅州之地,兵力数倍于我,且凭五岭之险而守……这仗,还怎么打?”
其实潘上将还有句话没敢说出口:你自己得位不正怕报应,实行强干弱枝,把地方精锐都调到中央当禁军去了。这十州人马,说好了叫厢军,说差了,不就是民团保安队吗!
赵主席哈哈一笑:“无妨,你先取贺州好了。”
潘上将于是将信将疑地带着十州杂牌军马,越过都庞岭来到了贺州城下。
贺州城城高堑深,城头兵甲如林。潘上将犹豫了。
押粮官王明上前建策:“南汉援兵将至,当急击之!”
潘上将摇摇头:“打牌,我不行;打仗,你不行!攻城?谈何容易!”
王干部愤怒了:“你们正规军不敢上,俺们民兵上!”于是他召集了自己所属的100余名辎重兵和几千名连武器都没有丁夫,就此冲向了贺州城。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潘上将看得瞠目结舌:丁夫们精神焕发地冲到城下,为壕沟所阻,就便掏出了各种趁手的家伙,又是锹又是铲,一阵忙乱,把壕沟填平了,紧接着他们就冲向了城门……再以后,他们就进城了。
有没有搞错?就这么简单?没错,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堙其堑,直抵城门。城中人大惧,开门以纳,遂克贺州。
当潘上将不费一羽一矢哭笑不得地走进贺州城时,他终于明白了赵主席为什么就只给了他区区十州人马,并且之后再也不曾给他什么援军。
因为贺州实在是……什么也别说了,领导就是英明伟大!
呵呵,潘上将不知道,这就是贺州人民的生存智慧:性格是那么的软,软得那么得体,那么可爱,那么令人舒服——
——在贺州车站甫一下车,对面招待所的阿姨便主动跑过来,问我要不要住店?当我表示出先看一看的兴趣时,她立即跑上跑下地带我看房间,帮我扛行李,告诉我哪里吃饭便宜,哪里逛街热闹,以及明天出城时走哪条路比较近……
而我当晚选的只是个最便宜的房间:20元。
——八步区政府门前的灵峰广场,3位舞蹈老师带着一群学生在练拉丁舞,周边是密匝匝的围观群众,外围个矮的还得踮起脚尖才能看见。可当我举过头顶的照相机闪光灯一亮,大家却不约而同地往两边挪开,给我让出一条拍摄的通道……
而我手上抓的谁都看得出来,只是一台十几年前的老款胶片傻瓜机。
——当年在贺州城外金山加油站的那个风雨之夜,炸了2条胎修车手艺又差的我一筹莫展。那2位心灵与外貌一样美丽的姑娘安慰我说:“没关系,8点钟还有1班去钟山的车,一般都会来我们站加油的,到时我们帮你拦下它。外面雨大,你先去办公室坐会儿吧,车来了我们叫你……”
而半个月后从贵州回到佛山,在火车站广场遍寻回顺德的城巴不遇,便向值班的大姐打听。大概是广场上人声稍嫌吵杂,她便很体贴地用高于80分贝的音量对我说:“这里都是城区的巴士,哪有什么去顺德的车?”当我再向她打听附近哪里有时(我记得是有一路火车站——宝林寺的),她更体贴地用高于160分贝的音量对我说:“你觉得这个站场以外的事也该归我管吗?”
……
据说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赞美,是对她说“我想娶你!”
那么如果有下辈子,我愿娶一位贺州姑娘为妻。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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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4 08:05
3、
40升背囊买回来后还从没与SP8磨合过,今天横捆上尾架才知道,包长尾架矮,两端耷得太低了,按正常姿势骑的话会刮脚,害我一整天都是用脚后跟蹬车,累死。第2天竖着捆就好多了,但包尾又时不时地蹭到后轮上,几天工夫就把外罩的防雨套磨破了(那谁,不用紧张,说好了损坏赔偿的,您就报个数吧)。
贺州到金山加油站是15公里,这段路算我骑重了。我在那呆了一会儿,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没找到当年帮助过我的那2位姑娘。唉,“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不同的是,刘禹锡当年吟出这首诗时,内心充满了政治上重新得势的那种志得意满;而我,此刻只有对流年似水物是人非的慨叹。
贺州过去是钟山,钟山过去是平乐。平乐路边种了很多柿子树,叶子都落光了,剩了红红的柿子挂在枝头,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下,说不清是萧条还是丰收,那感觉很怪。
“今年雨水少,挂果少了。”路边一正在收果子的农妇有点无奈地对我说,“往年,这样一棵树得收两、三百斤果呢。”说完,随手从地上捡了个大红的柿子递给我。
当地的柿子大多是拿来做果脯(柿饼),少有当水果卖的。做果脯还得趁柿子有点生有点硬(橙色)的时候采收,这样才好削皮,所以,熟透了的(大红)反而要扔掉!
我也随手从腰包里掏出一条巧克力,递给农民大姐的儿子——在落实三农政策方面,草民我向来比某些领导走得前些。
“柿饼是卖给专门的工厂做还是自己做?”
“自己做,这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的。到时请两个帮工就行了。”
难怪,一路上没见收购柿果的广告,倒是见了不少招柿饼工的街招。
“你们这边日常是吃面的吗?”
“不啊,吃米的。”
“那我看见路边很多用竹竿晾着象胡萝卜面条那样的东西,是什么?”
“哦,那是削下来的柿子皮啦。”
“柿子皮?能入药吗?”草民我年轻时读过两本医书,好象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不是,晒干了拿来发沼气用的。”
看来这边经济虽说欠发达,但能源综合利用工作却做得很好。几天后我在潮田乡的一家旅馆里见识了它们的热水系统,居然是太阳能+电+中央空调余热回收系统的!
好了,贺州——阳朔这段路已经有无数的革命先烈走过,我也没什么更新的情报发表。而且一个人上路,无趣的很,低头骑车的时间居多,只是偶尔抬起头跟热情的孩子们SAY一声HI,碰到漂亮的村姑也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
晚8点,到达阳朔,行程159KM——哦,这点倒是可以跟大家表表的:两地间的准确距离是157KM(我进阳朔时走错路了,钻了隧道多跑了2KM),大家以后不用查地图了,信我。
SP8确实不太好发力,骑得有点辛苦。好在是第1天,体力还行,顶下来了。
晒柿饼
削下的皮可以用来发沼气(看看象不象胡萝卜面条?)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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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7 03:34
4、
来过太多回,阳朔于我已无故事。
在漓江边上的华萃旅馆休息了2晚,70元带阳台的江景房,把我的胃口都吊高了,以后每天都按这个标准找房间,搞得我这个旅程很腐败,口袋也因此空了——当然,一个人出门本来开销就大些,穷家富路,花点无所谓了。
阳台上的雪茄,红星特快温暖的奶酪气息和蓝调爵士,明园的玛其雅朵,花光了我所有对西街的想念,于是我知道,该离开了。
本来应该可以有点故事的——东街上向我打听去普益的路并问我“你也去哪里吗”的大眼睛MM,眉毛弯得很漂亮;乐得法国餐厅前要我买玫瑰花而我最终给她买了一杯黑啤酒的安徽女孩,胸前有道美好的弧线……只是我们终究还是普通人,我们的放纵始终都被定格在某个范围之内,无法信马由缰。
今天的宿营地选在灵川县潮田乡,去年开车去海洋银杏林时路过,发现那儿有好几家成规模的旅店,住宿条件明显比大圩古镇好。
阳朔——桂林的路也有无数的革命先烈走过了,不表。在到白沙镇前超过几对骑双人车的,大概是去遇龙河的游客吧,这是我这一路唯一遇到的“车友”了;再有其他的,都无一例外是28大杠,车尾载着的,也不再是娇喘吁吁的女朋友,或是休闲的心情,而是寄托着一家老小生活希望的粮食和化肥了。
在桂林城南的雁山区吃午饭时间上比较合适,但我没想到,拥有理工学院和美院分校两所院校的这个“区”,城镇规模竟是那么的小,饭馆食肆也出奇地少,在“再走走比比看”的错误思想指导下,我毫无准备地两下子就驶离了这个“区”,搞得我只好在下一个休息点用巧克力来解决午餐问题。
一种习惯一旦形成,人很容易就被惯性推着走——此后一路我就没再正经吃过午餐,基本上都是靠巧克力或面包搞定的——可见防微杜渐是多么的重要。
真实感悟,与政治教育无关。
进大圩、海洋的乡道是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河流走的,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遇到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阴霾天空下,新娘的白色婚纱还能给人的心情以一点亮色,加上快到目的地了,于是我也就饶有兴致地停下来,远远地欣赏着。
一个景拍完,新娘起身移步。纱裙下摆提起的一瞬,我不禁失声笑了出来——白色的婚纱下面,竟是一条户外运动常见的那种灰不溜秋的长裤!一句据说是鲁迅先生的名言瞬间跳入我的脑海:很多人都说孔雀开屏漂亮,那是因为你没有绕到后面看看它的屁股。
好了,我承认自己意识不良了,老想看人家的屁股。当然开屏的孔雀就免了,因为本人30多年来一直坚持一条比共产主义理想还要坚定的信念——单一性取向!(漂亮的鸟都是公的,这点就不用我科普了吧?)
5点前到达潮田,行程89KM,比地图又短了10KM。看来广西测绘所的同志不厚道啊,老是报大数吓唬人。
我的路——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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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4 08:13
5、
潮田到海洋不过30里地,但当地民谣“兴安高万丈,海洋在天上”,当年秦将史禄在兴安高地上(都庞岭和越城岭之间)开凿灵渠,贯通湘漓二水,创造了世界奇迹。而这湘漓二水的源头,却是在海洋。
源头,当然就是更高的地方,所以今天这30里可爬得有点辛苦,平时不过45分钟一气呵成的事儿,今天却不得不在中途休息一程才有力为继。
以上源头之说可不是我瞎掰的,是那位史上最著名的驴子徐霞客考证出来的;徐霞客与海洋的故事也不是我翻历史书看到的,是奇人老张告诉我的;而奇人老张,就是我中途休息那个甘蔗摊的摊主。
老张60岁,海洋乡江尾村人,两个儿子恰巧都在顺德打工,所以与我挺谈得来。
“这甘蔗怎么还不收啊?”我指着地里已经焦了叶子的黑皮蔗问。
“那些是经了霜的,泛酒味了,吃不得。你们城里人不懂,还有人偷偷来砍。”老张剁了一小截给我试,果然,酸的。可惜种植规模不大,不然倒是可以运出去做酒精——现在生物能源概念挺时髦的。
“家里就种这点甘蔗吗?”
“还种粮食,果树。杨桃啊,梨啊,枇杷啊,一年四季都挂果的。”
“呵呵,自给自足啊。”
“吃是不成问题的。就是没活钱,想办点事不容易。”说到这个老张的脸有点蔫。
“那可以卖粮卖果啊,养猪也行啊,现在猪价不是行市挺好吗?”
“猪不敢养,饲料太贵了!虽然现在猪价高,说不定哪天一跌,一年累死累活就白忙了;种粮也不好种,化肥贵啦,这两年雨水也少,结不出几个卵泡子钱。现在靠种田养不活一家子人喽,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我没问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对家里有没有帮补——在城市里谋生,不难;但在城市里安家,也不易。
“你是去大桐木湾看银杏叶的吧?”
“是啊,去年来过,早一个星期;今年家里有事耽搁了。不知还有黄叶看吗?”
“最近没去,不太清楚。不过今年天旱,霜也结得早,估计也落得差不多了吧。”
打霜叶黄这我知道,可天旱跟叶子变黄有什么关系?
“天旱就会早些落叶,这是植物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今年好象是11月中就开始黄了,比往年早一两个星期。”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年夏天广州酷热,街头的洋紫荆一夜“黄”头,迎来“早秋”,报纸上专家就是这么解释的。
连这个他都知道!
老张知道的事还很多,包括山川地理、人文历史,还能掉两句文,什么“洞不盈尺,其深莫测”之类的,限于篇幅,我就无法一一细说了。基本上我跟他聊了一个半小时,感觉到天上的事他能知道一半,地下的事可就全知道了。
60岁的老人知道的东西多一些并不出奇,而我之所以称之为“奇人”,是因为见多识广的他只有高小文化程度!而且,大半辈子了,还没去过比桂林更远的地方!
“破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两样老张都没做过,但他却能知晓人间万年事,这一个“奇”字,该是当得的了。
老张说的两江之源叫龙母岩,就在银杏林主景区大桐木湾村口旁,旁边有座明心寺,很好认。
岩,就是一堆稍大的石头,连小山坡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在坪地上孤峰独立拔地而起,任谁也不会去留意它。
不过它的海拔可不低,1047米,比我两天后爬得半死的金坑岭主峰还要高167米!
2245年前,一位后来在中国历史上牛得不得了,可当时只是个小粮库管理员的李斯同学,在认真研究过他们卫生间里的老鼠和仓库老鼠的贫富差距后,慨然作一长叹:“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在这之后1913年,一位在自然科学史上更是牛出了世界级水平的牛人教授(此公不适合再称“同学”了,因为他实在不是一般的牛,他本着科学家严谨治学的态度,算出自己都牛出吨量级了),在提出了著名的光粒子学说后,谦逊地表示:“如果说我比别人看得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上”;
此后又过了332年,当牛出饲料级水平的草民我花4个小时气喘吁吁地爬上金坑岭垭口,再回想那只需10分钟就能登顶却占据更高位置的小山包时,也想喊出点什么能流芳百世的至理名言,可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爹娘诶,早300年你们干嘛去了?”
龙母岩山下有龙母洞,高宽不足4米,“湘漓二水之源”,就是指这了。据说水量充沛的年景,洞里会有清泉涌出,直下湘漓两江;但今年,泉眼涸了。
老张说“湘漓二水之源”是徐霞客考证出来的。徐霞客乃强驴中的强驴,暴走族的祖宗,他走过的地方之多,以至于我们现在随便在哪个田头水边,听到当地人介绍说“徐霞客到过咱们这儿”时,都麻木得无动于衷了。不过,把太多的精力花在奔波上(比如我们某些尊敬的代表团领导用9天时间就能跑完欧洲15国),考察结论的准确性就难免有问题——按现代地理学“江源唯远”的标准,漓江的发源地应该在越城岭,龙母岩只不过是湘水之源罢了。
当然,这不能怪人家徐霞客,要怪就只能怪老张栽赃——徐霞客是否真到过海洋且不论,但“湘漓二水之源”这6个字,却是早在他出生前几百年的宋朝,就刻在龙母洞的洞口了。根据现在所能翻查到的史籍,这一判断最早应出自另外一位同样彪悍的强驴、中国首位山水游记文学青年、美男作家——北魏郦道元之手(《水经注》)。
海洋银杏林景区主要分布在大、小桐木湾、九连、思安头等村,除大桐木湾就在大路边外,其他的都藏得比较深,而且没有路牌指示,不好找。加上老张说了:“如果大桐木湾都没看头的话,那其他地方就更没看头。”所以我决定还是去大桐木湾。
一如老张估计的那样,银杏叶已落了一多半,枝头树顶露出光光的颓象,照相机已无用武之地。但走在午后静谧的乡道上,每当风起,沙沙声中,金黄色的小叶片舞动着阳光,纷纷扬扬地落了一身,让人顿生一种“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的归隐情愫。
但是,归隐,是要讲经济基础的。草民我每每翻看花边历史,总羡慕那些归隐或罢官的士大夫们,能不事生业,怡情山水,每日里“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沐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好一派神仙气象。
只是精神上的东西最怕回归到物质上来——神仙,尽自可以餐风饮露,士大夫们?少一顿精米白面试试看?
更何况,还要给那“童子六七人”发工资呢!
“银杏从栽种到结果要20多年,40年后才能大量结果。因为爷爷种树要到孙子那代才有收获,所以亦称‘公孙树’。短期栽种经济价值不高。”——百度如是说。
“所以,我们种松香,不种白果。大桐木湾主要也是靠收旅游门票才得些钱用,论经济还不如我们江尾村呢!”——老张如是说。
“海洋乡充分利用当地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按照‘长抓白果,中抓名特优水果,短抓反季节蔬菜’的农业发展思路,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农民的生活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均收入从2001年的2357元涨为2006年的3650元。”——当地统计局如是说。
3650元,还不及我们顺德一个零头……
且去罢,回到那大酱缸中,搅动起那须臾不可离的铜臭味……待有朝一日,不虞温饱,不虞贫困,不虞老病,不虞教育,再归彼斯土,永为斯民。
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
闻说绿珠殊绝世,我来偏见坠楼时——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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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3 11:21
6、
昨晚依然住在潮田乡,一则从海洋回来已经晚了,懒得摸黑进桂林找住宿;二则从桂林开始,再下去就要进山了,我得补充点物资,太晚了也没地儿买去。
今天赖到差不多12点才退房,想着不过30公里路,不赶的。可下到楼一看,Faint!Curiosity Kills The Cat!——前晚我严格遵守自行车旅行保管守则,把车扛上了4楼;昨晚在老板娘略带嘲讽的劝说下,把它留在了大厅的楼梯底下。结果……车链子掉了!——准是昨晚谁好奇拿去玩,又不懂变速整瞎的。
你好奇便好奇,好奇害猫去,别害我啊!耽误时间不说,还得弄一手黑!
行了,您给我惹的麻烦,我也不用装孔子了——我顺手抄起老板那套茶具上的镊子去整!搞定,手板干干净净的。
好了,别BS我了,吾虽小家,却也不是睚呲必报之人——那套茶具是老板弃置的,在楼梯底都扑满尘了。
下午2点,到达桂林火车南站。遍寻传说中的花满楼不见,却见如家鲜黄色的外墙在马路对面鲜亮地招摇着,那就住这吧,不找了。
169,整个旅程最贵的一晚。
第2天在酒店旁边的小巷口吃早餐,一些驴子装扮的男男女女从小巷里走出,于是眯起眼努力辨认了一下那粉红色如藏文一般的招牌,靠!这不就是花满楼吗?典型的灯下黑!
买了地图往步行街方向走。桂林有2条步行街:西城路和正阳街,从我这个方向过去,是先经过西城路的。在一家豆浆店里,我一边吸溜着滚烫的豆浆,嚼着据说有自主知识产权、不添加硫酸铝钾的油条——我又没吃午饭——一边透过落地玻璃窗瞟着街上的美女。
一辆电动车缓缓驶过,后座上坐着个女孩,圆圆的脸,齐肩的发,微微上翘的嘴角仿佛天生带着笑意——这不是去年接待过我们的小静老师吗?
于是一条短信从桂林发回顺德又中转至桂林(小静老师是朋友的朋友,我可没有她的电话):“你是不是刚从西城路步行街经过?坐着电动车,含着颗棒棒糖?”
过了约半个小时,另一条短信从桂林发到顺德又中转回桂林:“我刚才一直在上课呢。棒棒糖?我有那么馋吗?”
我很失落:这妮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明知我到桂林了,也不说请我吃顿饭!
正阳街步行街比西城路规模要大,但也不热闹——大冷的天,谁没事上街瞎逛啊!所以我也没怎么逛,在街口的超市补充了点给养,就钻到对面的靖江王城参观去了。
小时侯读书那会儿,上历史和政治课,少不了见到“封建”这个词,老师从不进行名词解释,只告诉我们说那个时代是如何的专制、黑暗、腐朽、没落,于是以为这大概就是个专有或泊来的名词,如“玻璃”、“葡萄”一样,拆开来是无解的。直到后来真真正正地读了一些历史,才知道这个词词性本无贬义,而且拆开就能解:“封”就是“分封”——皇帝封你一块地盘;“建”就是“建立”——你去那儿开牙建府,称王称孤。
先秦以前是有功就能封王。一则表示中央政府对你贡献的认可,体现出一种“共天下”的朴素的民主精神;二则古代交通、通讯、管理手段都不发达,不封出去几个“王”,中央政府也实在是鞭“短”莫及,管不过来。
到了汉代,刘邦留下规矩,“异姓不得为王”。你立下再大的功,也只能封公封候,享受国家待遇。但土地,那是咱家先祖打下的,您就莫伸手了。皇族子侄(除太子外),不管有才无能,一律分封外地为王,为中央建立屏藩;一旦中央有变,比如外族入侵、权臣造反什么的,各地藩王便各自带领本部人马,起兵勤王。能救下皇帝当然好,万一皇帝一家被“乱兵”一锅子烩了,呵呵,也没关系,哥几个公推一个出来就是了,反正都是咱老刘家的血统!这就进化到“家天下”了。
再后来,兄终弟及、烛光斧影的事发生多了,当皇帝都没了安全感,这才发现原来身边的人最不可靠!那还成?再说了,那时候是没有计划生育的,百年下来,一个皇族就能繁衍出上万人口,但凡沾点亲带点故的都封王,中国就这么大点地方,那每人只封个火柴盒大小的地盘,这“王”也当的没滋没味的不是?于是皇帝又发话了:“先祖血脉有多支,但真龙只有一条!你们那些旁支的已经基因变异了,不算!今后,只有朕的直系子孙方可封王,各位叔伯兄弟就散了吧,该干嘛还干嘛去!”
呵呵,这就是传承到明太祖朱元璋时代的“封建专制”思想。于是在鼎定江山后的次年,他大封诸王,先后派出24个儿子(这个猛!),到各要塞重地建藩为王,以拱卫中央王朝。
到了第三年他又封出第25位王——靖江王朱守谦,镇藩桂林。这让朝臣们大吃一惊。
朱守谦时年7岁。但这不是朝臣们吃惊的原因——3岁都可以当皇帝,7岁如何就当不得王爷?
让朝臣们吃惊的是:朱守谦并不是朱皇帝的儿子,也不是孙子。
而是侄孙!
皇孙们都还没封上,怎么就轮到侄孙了?
那是因为朱守谦小朋友的爸爸,叫朱文正!
朱文正是朱元璋的侄子,在朱守谦小朋友出生的那年,被派去镇守南昌。
当时朱元璋政权在南京,陈友谅政权在武汉,那个外族建立的蒙元政权在北京。(呵呵,眼熟吧?)
当时起义军的共识是:蒙古人蹦达不了几天了,要争天下,最大的敌人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友军,灭了他们,我才能做皇帝。
蒙古人的看法是:以华制华是最理想的,你们汉人能自个掐起来,政府是不干涉的!
而朱元璋和陈友谅是当时最强势的两支起义军部队,所以,两者必有一掐!
南昌居南京和武汉之间,对朱元璋来说,是栅栏;对陈友谅来说,是跳板。
所以,南昌,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南昌原来是陈友谅的,因为守将的叛变——当然对朱元璋来说,那叫“投诚”——现在改姓朱了。
这点让陈友谅很不爽——都49年9月30日了,你才来叛变革命,这不是自绝于人民吗?不行,一定要夺回南昌,好好教训你丫的!
于是陈友谅点起水陆大军60万,杀向南昌。
60万!是一个什么概念?585年后,在稍北一点的徐州,一次两个政党之间的大决战,最终胜利的那方出动的总兵力,就是60万!而且自那次决战后,他们的江山就坐稳了。
而朱文正守城有多少兵呢,对不起,遍查史料,无载。
但我们可以大致估算一下:当时朱元璋手头能控制的总兵力,也就20万,而且大多数被投入到东线对张士诚的作战中去了,南昌作为外围阻敌部队,人数不会太多。
那就算10%吧,2万人。
2万:60万!这个比例,估计就是孙武从棺材里爬出来看了,也要绝望地躺回去的。
如果事情就是那么简单,那就没有后来的大明了,而我们的朱文正,也就枉称“大明第五条好汉”了。
当然,“大明第五条好汉”云云,是借用了《隋唐演义》的说法,正统的叫法应该是“明朝第五名将”。因为并没有资料显示,朱文正也是那“身长八尺,面如紫玉,……手执一杆亮银枪,座下千里银河一点白,断喝一声,三军胆寒”的武举look;相反,他倒很有一些文科生的气质——守城之余,他还能谱两首曲、填两阕词,让使女们演练,歌舞升平。
朱文正是文科生的证据还有:填词谱曲可能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从他排兵布阵的特点看,他应该是学会计的——在兵力如此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抽出2000人,由他亲自指挥,作为总预备队。
预备队的战法不是朱文正发明的,2000年的战争实践也证明了这一战术的正确性和有效性。但是大概没有哪一场战斗,能将预备队的作用发挥到南昌保卫战那样的别致——
陈友谅大军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他有60万人围在南昌城下,还在于他另有1000艘战舰停在城外的赣江和鄱阳湖上,是真正的水陆协同作战部队。
于是在开始攻城后的某一天,他用船上的巨炮,将南昌城墙轰开了一个几丈宽的口子。
所有人都认为,南昌这次完了——60万人,要是都从这缺口涌入,不用打,踏都能把南昌城踏平!
这时,朱会计的备用金发挥作用了——他一面命令火枪营,对涌向缺口的敌军进行火力压制;一面组织预备队,操起砖刀,现场砌起墙来!
想想那场景——前面在热火朝天地杀人,后面在热火朝天地建设。
墙砌好了,陈友谅没了法子——当时的炮弹主要是铁砂和铅丸,其主要破坏原理是“砸”,而不是“炸”。偶然把城墙轰开一个口子,是有可能的;但想在短时间内把这种偶然性再重复一遍,可就难了。
好了,南昌保卫战,有太多说不完的细节与故事。对于朱文正的神勇,大家只须记住以下几个数据就行:
2万人,将“60万大军+1000艘战舰”的水陆混成兵团,死死地拖在南昌城下,达84天!直到朱元璋的20万主力部队赶到。
陈友谅完了。84天,鄱阳湖已进入枯水期,他那支当时中国最强大的舰队,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战功成。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但这时我们的朱会计却犯了知识分子的通病——虚伪。面对无可非议的首功和朱董事长“要什么尽管开口”的承诺,他故作大方地说:“咱俩亲戚啊,我得给您注意影响啊!您还是先封别人吧。”
也不知是犯糊涂还是装糊涂,面对如此明显的以退为进的抬价,朱董事长居然感动得热泪盈眶:“真是懂事的孩子!咱们朱家的好儿郎!叔叔知道怎么做了。”
于是他给了朱文正很高的荣誉:从一品大都督!
同时搭配了一个不算太理想的待遇:继续镇守南昌。
看过《亮剑》的朋友大概都还记得这么一个情节:55年授衔前夕,三位得知自己仅授少将衔的老战友聚在一起发牢骚。其中那位带兵入朝的孔捷军长说:“老子以前手下的2个师长,朝鲜一趟回来,这次也授少将衔。军长少将,师长也少将……扯!这叫什么事啊?”
应该说,话并不太难听。但这只是艺术的加工,估计在现实生活中,在那种私密的环境里,他们哥仨当时是在跳着脚骂娘的。
事件回溯到500多年前,当朱文正接到授衔通知书,看着曾经的部下都调到中央风光去了,而自己还留在地方当小媳妇,估计心里也升腾起孔捷军长的那种暴怒。
于是他又犯了知识分子的另一个通病——冲动。他居然想到了跳槽!到张士诚那儿去。
大哥,I真服了YOU了!您脑瓜那么聪明,怎么就不多想想:您已经是一品大员了,过去那边你还想人家给你什么?给你个皇帝做做?
跳槽最终没有发生,因为朱元璋预先得到了消息。他把朱文正圈禁在桐城,并让他最终死在那儿。明朝一颗耀眼的将星、防守战第一人、钢铁战士朱文正,就这样陨落了。
三年后,朱元璋又想起了这位战功赫赫的侄子,大概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人家,于是把他的儿子封为靖江王,并传了14代,相袭280年,成为明史上唯一一脉非太祖血统的王族。
总结:陈友谅、朱文正、朱守谦的故事告诉我们:
1、家底再厚也别欺负学会计的,人家有的是办法让你倾家荡产。
2、要深入开展表扬与自我表扬。能干的不如会说的。没到你时别憋气,轮到你时别客气。
3、干得好不如生得好,有个好爸爸,能减少奋斗280年。
走时步测了一下,靖江王城城墙高度不过10米,但厚度居然有20多米!在冷兵器时代,这几乎是不可攻破的吧?但从元顺帝潜邸,到明靖江王府,到清定南王府,到民国广西省政府,500年间被攻破了多少次呢?如果不是内部出了问题,这城门如何打得开呢?
这让我想起一个政治组织,他们光社团成员就有7000万,抵得上一个伊朗国的总人口。如果真能做到团结一心,拒腐蚀永不沾,执政为公立党为民,又何愁江山变色呢?
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啊!
靖江王城——
同指山河
·
2008-02-04 01:46
7、
如家的灯,很黄很温暖。那是我最喜欢的旅馆feel。尽管如此我也没敢在被窝里多缱绻一会,因为,今天要爬金坑岭。
桂林到龙胜这段路我开车走过2趟。坐在车里爬山,对山的高度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对山路的长度却有清晰的记忆——40公里,纯上坡。因此,我早早就爬起了床,吃了双份的早餐,再把昨晚补充的红牛、巧克力、面包装到背包浅层触手可及的地方,就赶早上路了。
往两江机场的方向走,几步路便跨入临桂县——一个出名人的地方。
1908年,一位17岁的纺织厂学徒考入了广西陆军小学。从此中国少了一名纺织工人,多了一位将军和政治家。
在此后的41年里,他组织了自己的军队,拥有了自己的政治势力,并最终坐上了中华民国代总统的高位,离顶峰仅一步之遥。
1934年,他的“猴子兵”把令中央国军头疼不已的中央红军胖揍了一顿(这个……),差点将中国革命的火种掐灭在湘江边上。
1938年,他取得了抗战以来第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在徐州痛宰了20000多只日本猪(这个爽!)。
他是直到老蒋退出大陆为止唯一一支没有被真正降服的军阀势力。
他的强势,为他的军队和所代表的政治势力赢得了一个令人尊重的识别号——桂系。
没错,他叫李宗仁。
按说拥有这样一位近代史上的风云人物,临桂县应该好好开发利用才是。但是没有,无论是一路看来的旅游广告牌还是相关网站上,都没有发现地方政府对这么项人文历史资源给予足够的重视和有效的宣传,很多来桂林的旅游者都不知道鼎鼎大名的李宗仁就是桂林当地人!(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浏览一位曾到临桂走穴的吉他手的H色回忆录,连我也不知道!)
当然,地方政府的顾忌,也是有道理的——尽管后来的他对共和国也颇有贡献,但1934年湘江边上的那一战,使东冲西突七八年、越打越强愈战愈勇、中国境内几无人可奈何之的工农红军,竟至一役而减员2/3!这梁子也结得太大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历史问题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李宗仁故居已进行有限开放——其实象贾似道这样的奸相都可以打造为地方名片,秦侩这样的千古罪人都可以重新评定功过是非,人家李宗仁堂堂正正的一位爱国将领,如何便宣传不得?
李宗仁故居位于两江镇浪头村,就在机场旁边,坐飞机来的朋友甚至不用专程去,起降时瞪大点眼睛,也许就能看到。
那个时代“李白”一般是并称的。李就是李宗仁,白则是白崇禧,他们俩是同县老乡、政治盟友,大半辈子的生活轨迹都是重叠的——一起当地方军阀,一起做政府高官,一起对抗老蒋,也一起打过共产党。
但余下的小半辈子则完全是两个方向了——李宗仁在49年底对时局彻底失望,辞去政府高职只身前往美国,并于65年在周恩来的劝导下回国参政;而白崇禧则仍对蒋政权存有幻想,跟着去了台湾,结果被老蒋整死在那儿了(还很香艳!)——白崇禧在国军中以足智多谋而闻名,素有“小诸葛”之称,如此看来,却是个小事精明大事糊涂的政治低能儿。
白崇禧的故居位于临桂县会仙镇,就在阳朔往桂林的路边,我前两天才从那里走过,却一点都不知道——与李宗仁故居“没有得到有效宣传”相比,白是根本就“没有宣传”。想必他那所老宅子,也快要湮没在经年深厚的历史尘埃中了吧?
站错队,真的很可怕!
离开临桂后,桂林特有的石山消失了,又回复到平常我们见惯不怪的土山地貌。老天对桂林真是厚爱,把如此美丽的奇峰秀水都给了它独一处,却吝于向旁人分一点。一如某位名花有主的美丽女子,对优秀如我者,虽百般暗示却装作视而不见,死心眼!
前30公里都是些小起伏的丘陵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有一辆摩托,车手用脚推着一辆三轮车走,在一个上坡路段超过了我;半小时后,在另一个上坡路段,他的车扔在路边,正费力地用手推着三轮上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机油的味道,看来是摩托拉缸了),这时我又超过了他,他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在路边休息喝水时,也常有老农骑着破车载着重负超过我;要想再追上他们,那往往要花上老半天时间——旅行如人生,当你停下来休息时,别人就赶到你前面去了。要想一路领先,轻刀快马并不是必要条件,重要的是勤奋和坚持。
到了宛田开始进山,连续40公里。这里我有详细的记录:山脚处是G321的644km里程碑,山顶是684km,不多不少,童叟无欺,正好40公里。
前32.5公里还好过些,都是爬一两公里后有一小段平路甚至小下坡;最后7.5公里则是连续上的魔鬼路段,别说平路,连一小段缓一点的上坡都没有!
这之前有过的爬山经历也就是爬南昆山,虽然也很痛苦,但当一些旅游车超过你时,乘客们会吹口哨、竖起大拇指叫好,还有些PLMM会从车里探出身来给你拍照,让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而这里,冬天已不是游客进山的时节,仅有的大货车,众所周知的原因,都是超载的,上坡时喘着粗气,下坡时喷着白烟(刹车片的冷却水雾),在这又弯又陡的山道上,司机们都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谁还有心思向你竖一下大拇指?
更何况还下着雨。
是的,下雨了。由于一股冷空气的补充,天空飘起了小雨,打在脸上手上,生疼生疼的。
不过没关系,老天爷,你就再下大些吧,为了这片干旱的土地,为了我那苦难的同胞。
(一个多月后的今天,南中国气候一反常态,数十年不遇的寒流和暴雪给人民和政府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老实说我心里却是挺欣慰的——最起码今冬明春,南中国的江河和土地算是解了渴了。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们的,尽管这场恩赐来得粗暴了些。)
四个小时,爬上山顶。这时候应该很得意。
杜甫得意时说:“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苏轼得意时说:“酒酣胸胆尚开张……西北望,射天狼。”
王维得意时说:“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令狐楚得意时说:“等闲飞鞚秋原上,独向寒云试射声。”
而我此时揉着打颤的双腿,想到的那句却是:“刘郎已恨篷山远,更隔篷山一万重。”前头,还有多少这样的路?我,还能忍耐多少这样的山?
一股寒意掠过心头。
且莫管它,先把握眼前的快乐吧!唱着“我要飞得更高……”,从山顶滑翔而下。20公里,不用1个小时,我进入了龙胜县城——一个依山而建,临水而居的美丽小城。
今日行程89公里,又比地图短了10公里。
见到这块牌牌,说明我已经成功登顶了——
我的路——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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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6 01:53
8、
龙胜是离开桂林前的最后一个县,再下去,就是柳州地区了。所以,尽管一周来已经吃得有点发腻,但今天的早餐还是选择桂林米粉。
前段时间看过桂林米粉有个传说,还跟灵渠有关:说史禄凿开灵渠后,秦始皇便由丞相李斯陪同,微服游览桂林山水。
秦始皇有个嗜好,爱用鲤鱼须、鱼肚来下酒,脆啊。来到漓江一看,哇,漓江里的鲤鱼用手就捧得起,乐得他乱拍屁股,叫船家赶快弄来,银子多多的给。一餐不晓得要用好多条鲤鱼才炒得出一海碗,秦始皇在漓江上游了半把个月,杀了成千上万条鲤鱼去。急得漓江里的鲤鱼王乱跳,发誓要把秦始皇的游船拱翻,让他葬身鱼腹!河伯晓得了警告说:帝王之事乱来不得,你赶紧另想办法吧。鲤鱼王急中生智,用大米磨浆制成了鱼须(米粉)、鱼肚(切粉)。秦始皇吃了,拍案叫绝,从此桂林米粉就问世了。
不过后来鲤鱼王还是想办法报了仇——几十年后的一个夏天,它将一张写着“陈胜王”的锦帛,塞到一条素以贪吃在鱼界闻名的倒霉孩子的肚子里,还故意让那个叫陈胜的傻小子把鱼打到,激动得那傻小子还真以为收到了上帝给的委任状,兴奋得怪叫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揭竿而起,最终乱了嬴家天下。
一个因贪吃丧国,一个因贪吃亡身,人啊,还真得管住自己那张嘴。
不过,再怎么上纲上线,也轮不到3块钱一碗的桂林米粉啊。于是我对女服务员高声喊到:“米粉加粉加卤菜!”女服务员笑到:“您直接说要两碗不就得了。”
卤牛肉加脆皮锅烧,一小勺卤水,这是固定搭配;辣椒,葱花,酸豆角等佐料则是随意添加的。我红红绿绿地勺了一满碗,再浇上一勺白白的猪骨汤(我不喜欢先吃米粉后喝汤的所谓正宗吃法,觉得那样粉太咸汤太淡,那种人生大起大落的感觉受不了),然后一通呼噜。口感相当的不错,桂林米粉果然名不虚传!
吃完早餐上路。今天的目的地是三江,从龙胜过去全长61公里,基本上是沿着融江走。
路比较烂,但风景很好:江的这边,路旁是一溜的泡桐,每到春天,开一树的白花,簇簇绣球状的纯洁、可爱。尤其是暮春时节,飘落的白色花瓣洒满漆黑的柏油马路,让人恍如走在通往天堂之路上。江的那边,但凡有较平缓的向阳坡地,则必定是临水而居的侗族村落,挨挨挤挤的吊脚楼浓重的赭红色,倒影在清澈透亮的水面。侗民们或通过吊桥,或通过小舟,两岸来往。碧波荡漾中,船夫清脆的招呼和隐约传来的“阿哥阿妹”之类以及最后悦耳的“哟呵”声,让人心向神往。这就是桂北有名的百里侗文化走廊。
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的回忆了,现在路已全部修好,二级标准的水泥路,好走的很。只是当年路边那些美丽的泡桐(和所有的绿化树),都在扩建中被砍伐掉了;江面由于干旱少雨和采砂船的群挖滥采,乱石堆叠,河水断流,美丽的融江已不复往日模样。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诉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亲爱的,我披星戴月,行冰踏雪,紧赶慢赶地向你走来,就为赶在你容颜老去之前,见一见你美丽的模样。所以,我会早点,再早点;快些,再快些!
今天已经是出来的第8天了,一直没有太阳。凄风冷雨的路上,前后数公里都没有行人。我感到孤独,无可名状的孤独,挥之不去的孤独。于是我决定给自己唱一首歌: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隔。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第一句唱出,我便觉得心头一热;第二句,温情脉脉;第三句,激情四射;全曲唱完,已觉浑身充满力量,仿佛自己的这次旅行,真的就跟祖国、跟这山、跟这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
我们总是这样,喜欢为一些平凡的事找一些神圣的理由。一如小时候加入少先队,明明是怕不听话会招老师不喜欢,却要对着一面旗子煞有介事地宣誓:“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出一切力量!”呵呵,7、8岁的孩子,连该喜欢张小莉还是陈莎莎都拿不定“主意”,就高喊要为“主义”而献身了,您倒是敢说,也要人家信啊!
路上见到一些政府立的宣传牌,写着“警力有限,民力无穷”,我看了忍不住想骂一句娘:这种标语是哪个混帐王八蛋想出来的?不见自秦以降,历朝历代(除了被外族灭掉的宋、清两朝),不都是因为竭穷民力,弄得民不聊生,才被人民起而推翻的吗?民力无穷?这江山大概是不想坐了!
当然,对那些公务员的素质也不能寄太高期望,I guess,其本意可能也只是想表达一种“警力不够,民力来凑”的群防群治思想,又想说得有“文化”点而已。但诚如粤俗所言:“嘢可以乱食,说话唔可以乱讲”,莫说政府官员,就是咱小老百姓,有些场合有些话也是不能乱说的——譬如“王八”,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脊椎门爬行纲动物,也可以理解为王七的弟弟,但不管是对人对动物,只要有旁人在场,那你最好还是不要使用这个词,否则很容易引发群体性流血事件!
这个标语由桂入黔一路可见,说明说这话的公务员层级还不低。古时候把政府管理人民叫做“牧”,也就是说把我们象放羊一样地养着。但想想我们这些羊牯就由这些鞭子都拿不好的放羊人“牧”着,心里着实不痛快。又或者官员的素质本也不低,只是未经深思熟虑的一句话随口而出,就被“喉舌”们依依哇哇地宣传为普遍真理,想想这些“喉舌”们不细细地履行“品味”的主要功能,却将另一功能“说话”发挥到大放厥词的程度,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路实在是不远,下午3点半,到达目的地了。趁着天色还亮,我把车擦了擦,给链条上点油。这是我每骑500公里的规范保养程序——此行路程,至此已完成一半了。
江上交通公路与对面侗寨的吊桥,一路可见——
采砂船造成的乱石滩,几乎将江面阻断——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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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4 06:41
9、
跟四年前相比,三江县城变化挺大的,新开了两三条街道,似乎繁华了许多。不足的是路标系统依然没建设好,主干道的岔路口居然没有路牌,让我们这些外地人简直如入迷宫。
没办法,只好再问路了。
“您好,警官先生。请问这边是去从江的吗?”
“是倒是是,但前面修路封闭了。不过你这单车……他们也许给过吧。”
也许?万一到了那儿不给过,再折回来不是耽误事吗?骑车旅行就是这点不好,行程安排得一般都比较密,机动时间少,路上一点都耽搁不得。尤其是在一些边远地区,城乡差别大,如果天黑前不能及时赶到城里,那就连宿头都错过了。
“那绕路的话怎么走?”
“往那边,去孟寨,经同乐,在良口接回321国道。大概远30来公里吧。”
30公里?!那可是山区公路哦!我看我还是博博运气好了。
谢过交警,我还是沿着老路走。其实路并不难找,沿着江的右岸一直向前就是。但由于交警刚才那番话,让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一路找人问过去(停车问路,一会又要费劲起步,其实挺烦的),直到见到交警所说的维修路段,心才安了下来。
路果然是拦断了。由于还有从山坡上往下推土的作业,为安全起见,连行人都不让过,就更别说单车了。
不过,有需求就有市场。在江边,有几条机船穿梭往返,在维修路段的两端运送行旅。于是在这个冬日的早晨,我有幸仅花2块钱,便在都柳江上的晨雾中徜徉了10分钟。
都柳江因起自都匀终于柳州而得名,最终汇入融江,流向珠江。所以理论上来讲,从都匀乘船是可以直下广州的——现代地理学揭示:云贵高原的南坡归珠江水系。也就是说,在贵州的大部分河流上,都可以乘船直下广州。这在现代不算什么高深的学问,但在2000多年前,一个年轻人关于这一点的偶然发现,却激发了一个伟大帝国南拓的雄心。
公元前135年,汉帝国的两个属国掐了起来,闽越·汉攻击南越·汉。南越向宗主国求救,于是汉武帝派了王恢带领一支军队前去平定。而王恢又派了一名年轻人出使南越,居中联络,大概相当于特派员一类的角色吧。
这名使者名叫唐蒙。请注意,这时他的身份还只是将军王恢的属官,职别是番阳县令。
唐蒙到了南越。上国使节,当然得好酒好饭招呼着。于是南越国政府接待办官员捧出了一罐神秘的物事:“上官,来,尝尝这个。这可是好东西,打西边走私过来的。”
亏得唐蒙有见识:“这不就是蜀郡产的枸酱吗?你们这离蜀郡那么远,是怎么弄到的?”
搞接待的没一个好东西!嘴特碎:“上官真好见地!这是从牂牁(zang ke)江运过来的。牂牁江可大了,从这岸到那岸,好几里宽呢。乘船可以一直来到咱番禺(今广州)城下。”
你说你陪外宾吃饭,人家问啥你斟酌着敷衍两句不就完了?偏要卖弄自己那点小见识(搞接待的谁没点花边新闻听听?),把江源、流向、甚至江面宽度等国家机密级的地理方志都告诉了人家,这就一下子把国家推到了灭亡的境地。
唐蒙如获至宝,生于一个伟大的冒险时代,这情报无疑就象一个蕴涵百倍升值潜力的PE机会!但他并没有心急,而是又作了一番详细的市场调查和分析——利用前往首都述职的机会,他找到了客居长安的蜀郡商人,向他们打听枸酱通过牂牁江运输的详情(做PE,当然不能只听信项目方的一面之词)。
商人解释说:“你说的枸酱是蜀郡特产,当地政府禁止出口的,当地人只能偷偷走私一点去南边的夜郎国。夜郎国慑于南越国的势力,要向他们进贡,枸酱就是作为贡品从牂牁江船运到南越国的。”
唐蒙兴奋起来:这下发了!于是他正好朝服,卷起竹简,象今天那些三伏天穿西装、打领带、拎着本本、揣着Business Plan的项目经理一般,兴冲冲地去找汉武帝——当时中国最大的投资家,提出了一项宏大的战略计划:“我听说夜郎国有精兵十万。我们如果从巴蜀打通一条通往夜郎的道路,以汉帝国的强大,就很容易控制这一地区。然后我们驱使他们为我们卖命,沿牂牁江顺流而下,出奇不意直抵南越首都番禺,那么南越也就指日可平。修一路而平二国,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啊!”
汉武帝看了非常高兴,他就喜欢这种有冒险意识的人,马上批准了唐蒙的计划。任命他为中郎将,出使夜郎。
这就是“唐蒙饮枸酱而使夜郎”的故事。其后唐蒙成功地将夜郎国纳入了中国的管辖,而且他与夜郎国王的一段对话,还为祖国的文化宝库创造了一个成语——夜郎自大。
遥想那个年代,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啊!只要有个好的idea,就能“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放在今天,象唐蒙那样想由县令直接应聘大使中郎将、中央特派员?有硕士学位吗?没有?请回吧!原来什么级别?才正处。想转正厅?开什么玩笑!
难怪那么多有能耐却没耐心的公务员喜欢转行做PE——不能一夜暴起,那咱就试试一夜暴富吧。
出使夜郎回来后,唐蒙又承担了实施筑路计划的重任。这回他的架势更大,手下几万民夫、士卒,顶个正军级干部了。长这么大,唐蒙还是头一回一次见到那么多男人呢,这让他激情澎湃。于是求功心切的他不顾地形复杂工程繁难,死限工期。
这种白天黑夜连轴转的搞法,搞得那些男人们很多都活活累死了,导致当地民怨沸腾,寡妇请愿团的呼声直达天听。刚从暴秦过来不过百年,激起民怨可不是开玩笑的。汉武帝不得已撤了唐蒙的职,而这条历时两年耗资巨万的郡际高速公路,也不得不停工了。
唐蒙和他的“蜀夜高速公路”后来的命运如何,历史没有记载。不过我相信即使他活到高速公路建成的那天,看到武帝南征的结果,也会郁闷万分的——当时汉军分四路出击,其中一路确实是按他当初的构想,从牂牁江出发,由西向东攻掠。只是这支部队还在半道上时,其他两路就已杀到番禺,把南越国灭了(另一路从灵渠出发的此时也陪在半道上)。
夜郎国在今贵州六盘水附近,牂牁江应该就是今天六盘水旁边的可渡河或北盘江,跟都柳江没什么关系——哎呀,等会,先别砸——可汉武帝不知为什么,在收服西南夷设郡治时,把夜郎国那块设为犍为郡,却把且兰国这块设为牂牁郡。而牂牁郡的郡治,就在今天贵州都匀——是刘彻小儿误我啊!
唐蒙筑路,耗工耗力,要钱要命,搞得民怨沸腾;而今天的都柳江筑路,可就简单多了——徐工徐工,助您成功!挖掘机一挖,推土机一推,完事。可这土往哪推啊?都往江里啊!望着青青的江水里泛起黄黄的泥汤,我的心里一阵难过。
不过事后想想,好象也没有太大问题——泥土推到江里,河床升高了,河道变窄了,可水位不也上升了吗?只要种好树,护好林,涵养好水源,保持水量,那随着河床和水位的同步提升,江面应该还是能保持原来的宽度吧?
交警“前面修路要绕行”的说法让我产生一个错觉,以为修路的只有一小段,过了就好了。而实际上,从三江到从江的100多公里全都在修!只是我坐船那段是全封闭的,其余的还可以通车罢了。
天,这都是些什么路啊?年久失修,所有的柏油路面都不见了,只剩下“黄土+鹅卵石”的路基,骑在上面就跟骑在下边的河滩地上一样颠颠(也是,这鹅卵石不就是当年从河滩上就地取材掏上来的吗),搞得我生怕SP8颠散了架或松了扣,隔三差五的就要去瞄瞄或摸摸扣门,都神经过敏了。
不过最大的麻烦还是速度,上坡时蹬得腿酸,下坡时捏得手酸(捏闸),就是快不起来,全天AVS还不到10km。
下午3点,我还在走了大概一半的路上挣扎着,我确信我今晚到不了从江了。看过地图,我决定到前面那个叫“富禄”的镇上投宿。一来它有一个大气的名字;二来在地图上,它的旁边还标了个红色的小点,一行红色的小字写着:三月三花炮节——“那应该是个挺有名的民间节日,应该在一个蛮大的圩镇举行。”我想。
但是,我错了。刚一进镇,凌乱错落的吊脚楼(别老想着老树新漆、横梁竖檩、金碧辉煌的那种,想想那些用了几十年,上人下畜、梁歪柱斜、熏得发黑、落满灰尘的那种),让我怀疑地图是不是画错了,在富禄之前,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村子?直到见到“富禄小学”的牌牌,我才确信,这地方就是今晚我为自己选择的宿营地了。
下榻一家电信营业点的楼上宿舍,这是全镇惟有的几座混凝土结构的建筑物之一,宿费15元,是本次旅程最便宜也是条件最差的一晚。好在旁边的几个房间都住了解放军——有子弟兵在身边,总是那么叫人感到安全。
今日行程61km。
路拦断了,咱就坐船绕过去——
山区修路,就是直接在山坡上推出一条路来,而土方就直接推到江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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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6 00:52
10、
你试过在漫天黄土中若无其事地品味黑巧克力吗?我试过!
说是若无其事,其实是破罐子破摔——尽管知道今天到从江只剩42公里,尽管知道只要一进入从江就是漂亮的柏油路,但爬不完的坡,避无可避的鹅卵石路,以及车子一过扬起的漫天黄土(同样的路况,昨天下点小雨情况就好多了),让我的意志几近崩溃。人到临界时往往爱走极端,于是在一段浮尘特厚、鹅卵石底的上坡路段,我干脆停了下来,在漫天黄土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还拿出巧克力,就着满嘴的泥沙大嚼特嚼。过往司乘都透过落满黄土的玻璃,象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
但是,再难,也就剩42公里了,我孑孑前行。随着巧克力在口中的融化,血液中的糖元含量高了起来,5—羟色胺也在大脑中不断释放,不但体力得到补充,抑郁状况也逐渐缓解。待到一片河滩地旁看到一群中学生在做游戏时,我已是饶有兴味地驻足一旁看了起来。
游戏就是跳大绳,男女生分两组,轮流冲进去跳,哪边绊绳了就全组罚唱歌,很简单的游戏。但这群半大不小的年轻人很有意思,老师不在时,唱的是“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一看到老师拎了水果从公路上下来,马上改口唱“小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成长的烦恼与青涩,遮都遮不住。
告别时,老师告诉我前面不远处就进入贵州了,这让我的小宇宙能量突然迸发。但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来,便又嘎然而止——没想到老师口中的“不远”,竟是如此不堪:只有不到800米!只是因为带一点小上坡,在河滩那儿望不到罢了。
100公里的非人路段结束,我的SP8安然无恙,没有松扣,没有散架。谁说SP8不适合越野的?
进入从江县城,一路旅店、宾馆、招待所不断。又是个典型的游客集散中心(岜沙、小黄等著名的民族风情旅游区都在附近)。
选了一家超市旁的旅店,穿过长长的门廊,到前台问价。前台小妹站起微笑致意,一下子就把我雷倒了——160的身高,一头秀发自然垂下,眼波灵,黛眉轻,展颜一笑,唇红齿皓。好个“甚处寻芳归去晚,众里盈盈好身段。”这样一家小旅馆,居然请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做前台,想不到哇想不到!
“先生住店吗?”
“叫我大哥。你是少数民族吗?”
“不是,我是汉族。这有什么关系呢?”
“刚才来路上我发了毒誓:如果今晚能顺利熬到从江,我一定要请一位少数民族姑娘吃饭的……”
“那我请大哥好了,我今天发工资了。”
“那一言为定!几点下班?”
“7点。您要先住下吗?”
“带我看看房吧。”
“大哥自己上去啊,总台有人的,如果没人您就喊一声小易。”
“小易?那你叫什么?”
“小英。”
这家旅店与超市是同一个老板,楼下街铺都用做超市,因此旅店的总台设在2楼。小英那个位置叫前台,招徕客人用的,也是为旅店保留的入口。去过广州北京路步行街M记的朋友,对这种格局应该不陌生。
总台果然没人坐班,我依教喊了一声“小易”。随着柔柔的一声“哎——”,从工具间走出一位手拿拖把的姑娘,再次把我雷倒——只见她圆圆的苹果脸,粉红粉白;清澈的大眼睛,一望见底;蓬松的斜扎马尾,绿云高绾;胸前毛衣处织就两个数字“33”,被撑得微微变形,让人一见而慨叹:“玲珑浮凸”、“珠圆玉润”等中国文字,还真不是瞎编的。
小易被我盯得久了,羞涩地低下了头,一如徐志摩诗里那朵娇羞的水莲花,真真是“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这样一家小旅馆,老板居然请了2位这么漂亮的妹妹做前台,真是让人徒生嫉妒:他凭什么?
“先生您住店吗?”
“这附近哪有酒吧?”
“啊……酒吧?我们这是旅店,没酒吧……”
“我今晚请你喝酒!”
“……我值班……”
那一夜,裙裾如风,烛影摇红。小英带了3个同龄的女孩子陪我吃饭,席间莺声燕语,觥筹交错,而且最后真的是她买单;小易值班,没能约成她喝酒,但她却在下班后走进了我房间,一直呆到后半夜……
看到这可能有人要骂了:哥们,你就吹吧。有本事再把股指吹回到6000点去!
但我可以用枪指着你的脑袋严肃地对你说:这是真的,那一夜,上述事件都曾真实地发生过。就算你威胁要把这段文字发给同指嫂看我也是这么说,因为那是历史,而历史是不可改变的。
但是历史可以涂抹。
同样背景下,上述事件也可以重新表述如下——小英是应届高中生,刚找到这份工作,今天第一次发工资,原来约好要请几位姐妹淘吃饭,赶巧就让我碰上了;而小易是老板娘的外甥女,从湖南老家过来帮忙,之前曾在广州打过2年工,对广州印象不错,听我把她当时住的中大附近的横街窄巷地理图志描绘得头头是道(出门在外,为避免费唇舌多解释,我一般都自称是广州人),便对我寄予了十二分的信任,静静地坐在我房间的床沿一角,听我侃了半宿大山……
你看,换个说法,整件事就变得一点都不浪漫了。
浪漫?呵呵,只此一夜停留,若真能弄出点浪漫的事,那就真有鬼了。
也罢,我醉欲眠卿且去,梦里湘音相媚好。在小易轻轻带上门的“咔嗒”声中,我已沉入梦乡……
山间伐木道——黔南州是目前世界同纬度地区罕见的亚热带喀斯特森林残存区,但照这个样子砍伐下去,只怕是要“残而不存”了。
水库蓄水,又泡死一批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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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7 11:09
11、
昨天进从江县城时,商店招牌上都醒目地印着“从江县南下区……”,当时也没多大在意;今天出从江县城,见到“从江县北上区派出所”的牌子,两相联系起来,才不禁哑然失笑:南下/北上,这从江人民起名字,也忒随意率真了些。
跟全国所有的新建政府大楼一样,从江县政府大楼也建在新开发区——北上区;它的对面不可免俗地,也是一爿市政广场;不同的是广场上建了一座侗族的标志性传统建筑——鼓楼,显出了它与别不同的地方特色。
在外人看来,侗族鼓楼可算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建筑:层层叠叠的“屋顶”渐次向上收窄,多达十几重, 象个多面体的宝塔压在几根柱子上,不但视觉比例上觉得别扭,其“大有压倒庐山之势”,也直让人担心底层那几根柱子是否托得起整幢楼的重量?
不过,它们既然在侗乡土地上存在了几百年,自然有支撑其存在的力学原理,不用我等操心。
鼓楼是侗寨的公共建筑,老人们在此议决大事,年轻人在此唱歌跳舞,其功能类似于今日之小区会所。但广场上的这座鼓楼明显是不具备这些功能的,它只是政府的一项形象工程,就象我们顺德那座号称“亚洲第一大”的顺峰山牌坊,除了勉强算一个“景点”外,几千万扔在那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从江的饭店也和我们这一样,喜欢扎堆在城郊的路边。玻璃门上写着本店的特色菜,算是打广告。有一味叫“牛瘪(当地话念bia)”的,各饭店都有,看似当地的名菜,但说出它的原料来,估计十个有九个要吐——那是牛小肠里掏出来的绿绿的半流质物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已消化了的青草,也可以理解为……
“就是还没拉出来的牛便便!”昨晚小英的朋友心直口快。
小英的朋友昨晚还点了另一道当地名菜——生鸡血。生鸡血凝固后切成小方块,拌以芫荽、蒜汁、白醋、酱油,用勺子舀着吃。看她们吃得热闹,我也试了一勺,滑滑的香香的,有点吃东北拉皮的感觉,倒没有什么不适,但事后回想,总觉得怪怪的。
能吃敢吃,是粤菜文化给人的一大印象,甚至有人以此来编排广东人的笑话:说传说中的罗斯威尔外星人如果不是摔死在美国,而是在中国,那么北京、上海、广州三地人分别会怎么处理——北京人会想到解剖,进行科学研究;上海人会想到制成标本,巡回展览来赚钱;而广东人则会想,哪块适合红焖,哪块适合煲汤……不过从江一行,起码是我,以后可再也不敢夸口自己敢吃了。
下午1点多的时候经过巨洞乡,正是学校准备上课的时间。山区人口稀少,村落分散,通常好几个乡村才设一家小学,外村的孩子就得翻山越岭地去求学。因此,我在这遇上了几名骑车上学的小学生。
小朋友们见我一身旅行打扮,觉得很好奇;见我一辆小车比他们的大车骑得还快,就更惊奇了,于是都不服气的和我赛车。我于是每飙前一段就要停下车来等等他们,然后再一起啸叫狂奔,热闹一路,排解了我不少孤旅愁绪。
到学校了,孩子们和我挥手告别。看看码表,他们陪了我5公里,算下来,那每天往返就是20公里了。
每天跋涉20公里去求学,跟我们就在家门口读书还要开车接送的城里孩子相比,他们的生存能力肯定比城里孩子强。假以时日,我相信坐在豪华写字楼里、大班台后,自信满满发号施令的,会是这些山里娃;而站在大班台前唯唯诺诺,也许学历更高但早已习惯了谨小慎微的,将会是我们的孩子。于是城市的主人换位,新一轮的财富移库开始……不必抱怨什么“到底谁在为谁打工”,这本就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已经走了几千年;在未来可见的几千年里,大概还要这么走。
其实想深一层也不亏——连皇权这么强硬的东西,也得三两百年换一换,更何况是银子这种象水一样四处流动的东西?
所以,我从不相信比氏或李氏能打造出什么“百年商业帝国”,相反,我倒是坚信“有咁耐风流时,就有咁耐折堕”,不是恶毒,只因它迹近真理。
今天依然沿着都柳江河谷走,所以路面起伏并不大。而河谷特有的风光,则让骑行其间的人感到是那么的幸福。怎么说呢?吾有一友,好国学,曾拟有佳联一比,让我暗暗吟颂许久:“岭似苍龙云似马,江如玉带月如花。”今日吟来,竟似全为都柳江而作!
太阳西斜时终于遇到一个约2公里的大坡,弯很急,坡很陡,此处既要奋力“攀蹬”,又得留意对行车辆突然拐出,很是辛苦,人都快崩溃了。但地图和码表告诉我:也许,再翻过这座山,今天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当最后一脚蹬上坡顶的时候,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风景,久久不愿离去:最后一抹灿烂的夕阳,正投射在都柳江畔美丽的原野。天上的云倒影在都柳江上,洗染出一片梦幻之光。山坡上成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摆它的花穗,像万千缕烟霞缠绕着山下的小城。风儿吹过,似有若无的花絮,带着苇花渺茫的醇香,摇曳着飘向平坝上的榕江城,把它们轻悄的絮语,一直带入到人们绯色的梦中……
乘着暮色下山,完成了我今天77公里的行程。
照相机在路上坏了。从今天开始,没有照片。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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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6 02:24
12、
进了贵州以后,路就变得简单了。山区开路,毕竟不似我们平原地区,可以修得四通八达,往往是直来直去只此一条。连进出城也一样,一个入口,一个出口,省了许多问路的麻烦。
不过今早出榕江城时,见到前面一位贝多芬mm,还是忍不住追上前去问了问路。我的唐突吓了她一跳,而她善良的长相也吓了我一跳,呵呵。
榕江——三都的路,依然是沿着都柳江河谷走,但这已经是都柳江的上游了(三都貌似都柳江的源头),地形比较复杂,乡镇选址也不一定是在河谷边。如一个叫都江的镇子,就建在高高的山顶上,可能与河谷边已没有那么大面积的平地有关。而都江这样的选址,其直接后果是让我爬了一个4公里长的大坡,差点累死。
三都是全国唯一的水族自治县,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水族群众只能居住在三都县城里,于是,这一路上我都见到了水族的蓝褂子和绿裙子。
穿蓝褂子的多是中老年妇女,穿绿裙子的则多是年轻姑娘,啊,多么鲜明的民族特色!打鱼乡上卖纸巾的MM说:“不是,没有这样的风俗,只是大家都习惯这么穿而已。”呵呵,差点又添了个凭想当然创造伪民俗的例子。
秋冬是水族人结婚的“旺季”,据说是因为忌讳在出嫁的路上遭遇打雷变天,因为水族新娘那天要自己走到夫家去,按风俗还要打一把故意撕烂的红伞。今天大概又是个好日子,一路见到几个村子都在摆喜酒。他们摆酒跟我们顺德农村的灯酒(社公诞、生菜会等)有点相似,都是在空地上摆上大锅大灶、桌椅瓢盆就开动了,不过一来他们烧的是大块大块的木柴,二来是沿着公路一字排开,显得比我们这更有气氛。
结婚了,接下来自然是生孩子的问题。贵州省的计划生育工作看来做得蛮艰难,一路上见到政府立的系列政策宣传牌,都在说独生家庭老有所养,老人60岁后可获政府津贴每年600元云云。
计划生育政策的利弊正误,两派观点向来水火不容,暂且不论;作为星斗小民,我更关心的执行过程中的公平问题——一项政策利好,不应该只对一小部分人好(如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一项政策利空,也不应该只对一小部分人空(如计生政策执行的城乡差别)。
前段时间看电视,社会节目,采访国华中学的贫困生——有必要先跟外地的朋友恶补一下背景:该中学是我们顺德一位地产富豪的慈善豪举,只要能取得当地教委的推荐函,证明你成绩优异家境贫寒,就能免费入读这所名校,不但学费、生活费全免,还包寒暑假的来回车票,甚至父母在家还能领取优异生源津贴!由于办学经费、师资、生源都有保障,学校越办越好,今年佛山市的高考理科状元就出在该校——接受采访的那个男孩来自贫困的广西山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说家史,其中有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在家时父母带着4个姐姐务农,都无力供我和妹妹上学。”
各位,听清了没有?生了6个!而且是在亩产不足300斤、地力贫瘠的广西山区!动物界恣意交配使劲生产,那是为了以量取胜,在大自然的优胜劣汰中尽量留下自己的基因;可这是人啊!不管是优越的社会主义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都不会轻易放弃某个弱势群体的。于是,在得到饿不死人的保证或暗示后,一些山区、农村的贫困家庭便把生孩子当作风险投资来经营——只要有一个孩子出息了,那就翻本了!至于说其他“项目”的风险……哪有什么风险?其他的孩子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打工也好务农也罢讨饭也行,总之是饿不死人的!你看“飞鸟不事稼穑,天父不也照样饲养?”(我特痛恨这句话!)闹不好还能混个9年义务教育,识几个字……
可最终这些多出来的“社会抚养”负担又转嫁给谁了呢?政府转移支付给一点?地产商慈善捐一点?您没给政府交税的?没受地产商盘剥的?到头来城市人群承受了种群减少的灾难(假设把城乡人群划分为2个对立的种群,并假设初始化的结构恒定不变,那么按“世代更替”概念,城市那群人是按代半衰的——夫妻2人只能生1个孩子),却还要用自己的财富去“社会抚养”那个不断膨胀带着入侵性的种群,这搁谁身上受得了?
都是同胞,我知道这个比喻不恰当,只是想借以说明问题而已。我们并不缺乏爱心,在有需要及有能力的情况下,我和全国人民一样,都愿意向困难中的同胞伸出援助之手。但是,“叔叔不给,你不能抢”,尤其是不能生一大堆娃来抢!是这个理吧?
今天出门比较早,速度也不慢,所以103公里路,尽管还有些坡,但还是下午5点前就到了,这让我有机会边找住宿,边把三都城粗粗逛了逛。
在城建方面,三都城和榕江城差不多,都是一条主干道串起一座城市的布局。但在文化方面就有明显的差异了。三都是全国唯一的水族自治县,而水族是有自己的文字的,所以三都县政府大门上的字都是由“水文”写就。“水文”看起来象甲骨文,而且与汉字并不一一对应——这是我自作聪明地想把县政府大门上的牌匾念出来时才发现的:三都县人民政府……???这时我仿佛听到《九品芝麻官》里的周星驰在我耳边得意地狞笑:“多咗几只字咧?”
三都也是个出名人的地方:邓恩铭,1921年夏天南湖某条游船上的13名游客之一,如果能活到解放后,那也该是个权焰熏天的人物了——中共一大代表中唯一的少数民族,打倒谁也不可能打倒他!所以,得罪烈士地有感而发一句:别跟你的敌人分斤掰两,努力活得比他长就行了。
三都的物价比较高,很一般的旅店也敢开出上百元的价;第2天补胎的老头,1块胶皮就收了我4块钱!
好了,说到补胎,我的旅程又快结束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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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5 10:29
13、
早上起床的时候,后轮莫名其妙地瘪了。累了10多天,实在不愿自己动手,于是吃完早餐后,又到街上逛了一圈,在几个路人的先后引导下,总算找到了那位据说是三都城唯一的修车老头——我再一次“临天光濑尿”的祸因,就此埋下。
昨天说了,补一个洞,老头收了我4块钱,不是一般的贵。
全部搞定,出发时已是12点。离天黑还有6个小时,80来公里,大概……没问题吧?但今天就要离开都柳江河谷了,贵州是号称“地无三尺平”的,能给我那么顺摊吗?行前没有做好高程图的功课,顿生前路茫茫之感。
但不管了,前面33公里还有一个县城——丹寨,大不了今晚就住那儿,总不成在三都再呆一天吧?
但上路后我才发现,我对困难的估计还是不足——从一出三都县城开始,就是上坡!3公里了,还没下?6公里了,怎么还没下?10公里了,顶在哪儿呀?(要股指是这样多好!)绝望中的我再次打开地图,努力想从那花花绿绿中看出个“平”字来。
“平”字没看到,看到了一个“关”字——前面7公里处,有一个小圈圈,旁边3个小字:杨勇关!
“关”!凭着我对汉字的敏感,我的脑海里当即浮现出“娘子关”、“瓦口关”、“平型关”等一系列名字,那是金戈铁马黄沙暴野铁骨铮铮的热血记忆……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凭险而守居高临下万矢齐发——它必然是建在双峰夹峙或岭分两水的高地隘口!关隘——隘口——口黑,看来再有7公里,我就要到山顶了!这让我感到了希望,甚至有心情停下车来,欣赏交梨乡女子倾寨而出、在溪边洗衣沐发的节日般的盛况。
7公里后,果然就有一个下坡——全天行程唯一的一个!不过……仅800米!此关原非彼关!此时的我真是欲哭无泪——爬了17公里啊,南昆山都到顶了,而这里仍然是延绵不绝的爬坡!
下坡时感到后轮在晃,经验告诉我,肯定是漏气了。但全天唯一的一段下坡,您说我会舍得刹车吗?偏偏一列特权车队不生性,鸣着警笛在2车道的窄路上强行超车,把我挤到路边窄窄的一段,不是经验丰富的话,没准就摔个仰八叉(佩服一下自己先)。
很巧,下坡的冲力用完,车停处恰好就有个小水坑。把内胎扒出来一浸,靠!气泡就从老头补的胶皮边上串出来——敢情他眼力不够没摁对地方!
有什么办法呢,拆了重补呗。当我把补胎套装从背囊里掏出来,推开盒子一看,傻眼了——
胶水呢?(还记得吧,这玩意是出发前2小时才匆匆忙忙去买的。)
簇新的胶皮码放得整整齐齐,提示我“没错,这就是出发前新买的那盒。”
可胶皮旁该放胶水的那个位置呢?怎么是空的?
生产工忘放了,质检工恰巧没查出来,而这盒恰巧又让我给买了,还恰巧坏在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也太巧了吧?
还好,临行前买了一条备胎带着,尽管手艺不精,但也只能自己换了。
高原作业比较难受,有点喘,有点头疼,又笨手笨脚的。就这样又磨蹭了1个多小时才再上路,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
杨勇关已过,不用指望前面再有下坡了。还有16公里到丹寨,就当自己再爬一次南昆山好了。我不再有想法,埋头苦骑——当生活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你要么换一种活法(坐车走?NO!),要么就认命吧。
5点半,天快黑了,总算到达目的地,才发现不认命还真不行——别的县城都是建在低地(坝子),靠水源的地方,丹寨却是建在高高的山顶上的!
“你们这是打井取水的吗?”我问旅馆前台的MM。
“不啊,引水库水。”
“啊!还有比丹寨更高的水库?”
“对啊,在北边的山里。风景很漂亮,您有空可以去看看。水质可好了,全贵州就数我们丹寨的水源最好……”
MM还在喋喋不休,我的高原反应似乎又来了:头开始疼——“北边的山里”,天啊,那是我明天的路啊!
住下,洗完澡,吃完饭,已是晚上9点多,没处找人补胎,也没处买胶水了。不过,“明天到都匀不过50多公里,应该没问题的。”我这么想,放弃了最后一个挽救本次旅程的机会。
呵呵,“临天光濑尿”——马上就要天光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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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9 00:57
14、
丹寨街头没有专门的早餐店,几家早餐摊子都开在菜市场里。坐在猪肉档旁吃早餐,那种感觉很特别。
在冬日清晨的寒风里,吸溜着滚烫的豆浆,就着现炸的油条,那个美呀!好久没过过这样的生活了,这么正宗的豆浆油条,没记错的话,那已经是10年前驻马店的记忆。很奇怪,咱中国饮食文化各有千秋,南北东西难以相融——北人不惯南甜,东人不惯西辣,出门两步便水土不服的现象,耳不绝闻;唯这豆浆油条,走遍大江南北都能为国人所接受,定为“国吃”,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了。
昨晚睡得比较早,今天起得也就比较早,所以吃完早餐安顿好一切,天色也还早,五金商店和修车摊都还没上工呢,此其一;其二,丹寨是个山城,城里的每一条街道都是带着坡度的——就没一条平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在这些高高低低的街道里蹬上爬下的去找卖胶水或能补胎的地方了。于是,我决定,带患出发!
没有胶水,没有备胎,没有自我修复能力。我已失去所有后勤保障。
好了,叨叨不休地拿胶水和备胎说事,莫说各位看官,连我自己都觉得烦了,直说了吧——24公里后,我的骑程就此中断了。
但刚出发时的我还不知道,还在专心地对付一出城就遇到的又一个6公里长大坡。
对骑车人来说,贵州的山路修得不是一般的变态。
“地无三尺平”,在我看来至少应该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山多,二是耕地少。
山多没关系,绕着山修,一圈一圈的,总能绕出去。
但耕地少就不好办了,你得做好规划,尽量多留出些可耕作的地方来。
于是贵州的山路就不能环山绕着修了,必须用“之”字型的设计,修在山体的同一边。
而且得是比较陡的那一边,把比较缓的那边留出来修梯田用。
这两种设计的区别在于:
绕着修的那种,你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小段路有多长,前面一拐,到山背面去了,你看不见。于是你就很容易象那头脑袋前面吊萝卜的傻驴一样,心甘情愿地拉着那磨一圈一圈地傻走。
可“之”字型的那种,十八拐、二十四拐、七十二拐……毫不掩饰童叟无欺就那么赤果果地摆在你眼前,其直接后果往往是:哥们认怂了!我不骑了!咱下车推还不行吗?
当然那些个哥们不包括我——昨晚一觉好睡,这第一个坡,才6公里,还是有能力对付的。
再说了,刚才那3碗豆浆6根油条,也不能白吃的不是?
没别的话,低头,骑。1个小时后,到达山顶。
山顶无人,无车。唯一只苍鹰,在远远的天际翱翔。
我扶着我的SP8,一股“纵情山水非独我,醉意云天还有谁”的豪情,涌上心头。
6公里上后迎来的是9公里下!再往后的路就好走了,总是2公里上1公里下、4公里上2公里下这样一些格局,尽既仍自辛苦,却不让人绝望了。
心算快的同学这会应该要笑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把上面的数字加一加就知道——在开始冲第4个坡时,时间到!后轮又瘪了!
依旧是荒山野岭,依旧是前途未卜——这里离都匀还有30公里,但不知道中间有没有街市墟镇,我不可能推着车一直走着去找补胎的。
也只能坐车走了。阳朔事件,无奈在都匀重演。
放弃,当时做这个决定并不困难——因为那是当时唯一可行的方案。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心情就不复杂,毕竟,此去贵阳只剩不到200公里。就象我小时候喜欢极了的一个玩具,眼看着马上可以到手,然后妈妈说:“我们走吧”,那种失望会让我当场大哭起来。
没来得及哭——汽车半个小时就进了都匀城。我找了旅店,补了胎,吃了碗没什么热气的面条,又踱到火车站看了看……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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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9 08:53
15、
“那,明天还接着去贵阳吗?”子嘉妹妹听完“黔进三”这一路的故事,双手托腮,两眼出神。河滨路梅渊茶室里,茶香氤氲。
“不了,回家。已经买了今晚的火车票。”我轻轻转了转面前的玻璃杯。杯里的都匀毛尖泡开了,绿润清嫩。
“为什么呢?不是还有3天假吗?难得出来一趟,多可惜啊!”
“小妹,你知道王子猷雪夜访戴逵的故事吗?”
“嗯?”
“王徽之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儿子,子猷是他的字。为人放浪形骸,风流不羁,时称名士。在一个雪夜,月色清朗,四望浩然。他独酌高诵,自觉无趣,忽然想起邻县住着一位有名的隐士戴逵,起了前往探访的兴致。于是乘着酒意,让家人连夜备船,顺溪而下,前去戴家。但当小船摇了一夜,好不容易抵达戴家门前时,他却突然命船家掉头而返。船家不解,问其故,他说:‘我本乘兴而行,兴尽则返,何必见戴?’——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这,才是旅行的最佳境界!”
“嗯,好洒脱啊!大哥哥您也是一个洒脱人。”子嘉妹妹眼含春水,语带向往。很单纯的一个布依族MM。
我没再说话,百无聊赖地继续转着玻璃杯。其实这个故事是骗人的,王徽之与戴逵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崖岸高峻,蔑视权贵;一个依靠祖荫,放浪形骸。王所崇尚的,正是戴所反感的,道不同不相为谋,硬着头皮去拜访,难保不吃闭门羹。他在船中一夜酒醒,想通了这事,赶紧掉头溜号。临了给自已找个台阶,说得潇洒堂皇之至,后世不知情,倒传为了佻达的典范。
一如我的旅行,到这不想走了,原本就没有什么很高尚的理由。明天就是冬至,家里又该吃汤圆了。浓浓的萝卜排骨汤,青绿的碎切芫荽,香辛暖胃的粗粒胡椒……这些,都勾起了我对家的念想。生活总是充满矛盾,当你离家最远的时候,也许就是你最渴望回家的时候。我们都一样,游离已久,或许只是渴望回归。此刻的我,有点想家了。
1293次列车离开站台,渐行渐远,驶入黔南山区的夜幕中。远处是一片无以名状的漆黑,仿佛走向世界的尽头。车窗上映出我淡淡的影像,这是梦要结束前的瞬间吗?回忆如小刀轻轻划过心头。那座山城渐渐远去,都柳江渐渐远去,我的眼前渐渐模糊……
“嘀嘀……”是子嘉妹妹发来的短信,很长。中有一句:“思念是背心……”我问:“那你愿意为我做一件背心吗?”她说:“嗯,好,大哥哥您也要为我做一件哦!”
……
此去经年。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回到这座城市,我已经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喜欢得无可救药!这与艳遇无关,与思念有染。
(全文完,谢谢观赏。)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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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31 07:37
题记
首先是老板人品爆发了——“这个5.1我们放3天吧!”于是在超负荷劳动数年后,我们终于拥有了第一个完整的小黄金周。
其次是MM柔情爆发了——“怎么走我依你!”于是果断地扔下其他三条计划中的路线,定下了这次沿海线阳江行。
最后是MM的人品也爆发了——24小时内前后胎共爆了4次,最后一次还是后胎炸开彻底废掉,于是在失去后勤保障的情况下,我们只好放弃旅程。
这似乎成了一个宿命——我的第3个中长途旅行计划,毫无悬念地又一次半途而废。
1、崖山之后,再无中华
阿龙是临时加入的,见面后他才告诉我,他骑车历史最高记录是日行70公里,所以本次旅程将成为他里程碑式的创举。我看着他黝黑的肤色,1米8的身板,心想那肯定不成问题,大不了就屁股疼点。没想到他的问题不是出在下面,而是上面——原来他脑袋吹不得风,连骑车兜的那点风都不行,所以经头一夜的头疼煎熬,泡温泉、头风散都无法缓解后,第二天早上他便提前退出了。
他的历史记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历史爱好者,一句“崖山之后,再无中华”,一下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可惜事前不知道,我们走的是沿江西岸,而宋元海战的遗迹大多是在东岸,因此直到崖门大桥,才找到点古迹——清崖门炮台,多少算是圆了他点寻幽探古的梦。
崖门,珠江八大出海口之一,也是南宋最终灭亡的地方。七百年来,浊浪滔滔南入海,流淌着一个王朝远去的背影。
关于宋王朝的记忆,予人印象最深的一个词,莫过于“繁华”——有“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汴梁,有“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的扬州,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临安。但谁成想,它的最后一抹残辉,却是凄惶地消散在“往事海天何处问,随潮上下只鸥知”的自古蛮荒地、海天苍茫处——崖山。
公元1279年,宋王朝最后一支抵抗力量,在崖山烟消云散了,宣告了它南北两朝320年统治的结束。对这段历史,我不想总结它的教训是否源于“重文抑武”、“强干弱枝”的错误制度;不去探究“GDP全球第一”和“国势积弱不振”之间的悖论;不愿讨论“张世杰是不是民族英雄”、“张弘范是不是汉奸”这种标准混乱的问题;不感冒这场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海战,上述双方主帅竟是堂兄弟俩的花边;甚至不关心“崖山之后,再无中华”究竟是表示古典意义上的中国真实之消亡,还是真如传说所说,是当年日本人为瓦解中国人的抵抗意志而编撰出来的“理论”。我关心的只是事件背后的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杨淑妃,一个弱女子,一个鲜为人知的“太后”,鲜为人知到正史上都没有留下她准确的闺名。但在那一段特殊的历史时期里,她的裙裾上一度系着一个王朝全部的政权、军队、和臣民的希望,直至她以绚烂的纵身一跃,为这个王朝的终结划上句号。
她是大宋王朝的皇室成员,“淑妃”的封号在后宫的地位不高不低,既不处于斗争的漩涡中心,也不至于受人欺负,而且,她还为宋度宗生下了皇长子赵昰。如果后退若干年,她完全可以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漂亮妈妈,承受皇恩,厚泽雨露,享受老公和儿子带给自己的阳光、健康和荣华富贵。然而非常不幸地,她生活在一个尴尬的时代——垂垂老矣的大宋王朝正在混乱中土崩瓦解;朝廷里的权奸们正忙于饰功诿过弄权贪墨,在歇斯底里里消费着这个王朝最后的繁华;长江以北的蒙古勇士正在马背上所向披靡,在翦灭了北方几个曾经同样强悍的升级版游牧政权后,马刀的霜刃映寒了江南这块本不适合牧草生长的土地。整个天地宛若一个巨大的漩涡,裹挟着整个大宋王朝,也裹挟着她,甩脱了原有的安逸与自由,宁静与祥和,财富与荣耀,一路向着灾难,向着死亡,向着崖门口,飞奔而来。
公元1276年,蒙古军攻入临安,谢太后率宋恭帝及文武百官投降,成吉思汗的子孙入主中原,开始了短暂而残暴的百年统治。外寇入侵,生灵涂炭,天下无主,作为一名皇室成员,在这种时刻,她的命运是完全不受自己支配的。于是在纷纷乱乱中,带着两个儿子逃出临安的她被迫接下了一项极其烫手的工作——太后。
太后,前任皇帝的老婆,现任皇帝的老妈。皇帝,是一个穷尽人类想象力所能创造出的最高贵的职业,是一个聚众人之力的一系列巨大权力与荣耀的集合体,是一个半人半神的上苍的代言人。而太后同时与两位皇帝有关,它的存在就更是一个传奇。它的工作责任弹性很大,往小里靠,它跟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只需教养好自己的孩子;往大了说,作为新皇帝最后的保护人,它必须保证皇权的不易位。因此,只要需要,它可以代行皇权,甚至取得比皇帝更大的权利。
然而,“皇权”也并不永远意味着至尊无上和生杀予夺。一旦丧失了“普天之下”的王土,一旦远离了“率土之滨”的王臣,“皇权”就仅仅意味着一种苦难的义务。这种义务,是必须永远放弃常人的欢乐与安宁,是必须勇敢面对无尽的孤独与寂寞,是必须随时承受巨大的牺牲与焦虑。同时,她未来的命运则是她自己完全可以预知到的,那就是,在羞愧与屈辱中孤独的死去。纵览人类五千年的文明史,有几位败寇获取过对手的宽恕,享受过人伦的善终,得到过舆论的同情?
但是她还是接下了这份棘手的工作,忠实的履行了血统、法律和伦理赋予自己的责任,承担着一位精神领袖应尽的职责。
曾几何时,在会稽老家,那个花骨朵似的少女时代,她曾拥有着那么年轻的思想和自由的身心。每每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她葱似的纤手总是跳跃着说不尽的欢愉与欣喜。哪天凭窗眺望,远处谁家少年翩翩而过,或许她也曾春心一动,冒出“妾拟将身嫁予”的傻念头,然后两颊漫起红云,不禁掩住嘴吃吃窃笑,罗裙摇曳长袖飘荡。
曾几何时,在临安深宫,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从此长伴君王侧,在金碧辉煌的珠门玉帘中一丝丝一缕缕地消磨着日子,逐渐褪变成一个符号,外面的世界与她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然而这一切都结束了。作为一位精神领袖,大厦将倾之际,哪怕只是一株柔韧的小草,她也只能用瘦弱的肩膀去死扛,直至被碾得粉碎。
于是她拾起了宫中磨练出来的政治智慧,准确地擢选了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为流亡政府的首脑。这三架马车被后世史家并称为“宋末三杰”,他们的忠心和努力,使残宋小朝廷在纵横欧亚所向无敌的蒙古铁骑的强大压力下,依然苦苦支撑了三年。
于是她扔掉了一个小女人所有的脆弱,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赵昰)扶上了那个注定要为这个王朝殉葬的皇位;赵昰死后,她来不及擦干眼泪,又把同时带出来的另一位名义上的儿子(赵昺,度宗三子,俞妃所生)立为新君,为军队和臣民们高高树起一面继续抗元的旗帜。
于是她发挥出最伟大的母性光辉,担负起培育少帝的责任。在新会古井镇官冲村崖山脚下,那个可能是全世界最小的皇宫——慈元殿里,她一边处理朝政,一边教导少帝读书写字。她把全部心血倾注在这个名义上的儿子身上,向他讲授经世治国、文治武功之道,坚信他能学得满腹经纶,他日再造大宋河山!
陆秀夫:“为兴宋室,三军用命,鏖战至今,奈何已无力回天。陛下,您是大宋的正统后裔,应该断然作出不辱没您血统的决定。”
少帝(静静地微笑):“我明白了,秀夫,你没有背弃我,并且自始至终侍奉我,太感谢了!”
这是某幕话剧里的一个场景吧。面对小主人公、一个8岁小童这种淡淡的语气、超脱的眼神、勇敢的态度,我们在强忍住眼泪之余,不得不感慨皇家的教育质量。
是的,该结束了,三百年的积弱,却让一对孤儿寡母买单,又能支撑多久呢?一战亡福州,失去了文天祥;二战亡雷州,失去了端宗赵昰;三战亡崖山,陆秀夫背负幼帝赵昺蹈海。随张世杰突围而出的杨太后再也支撑不住了,史载她“抚膺大恸曰:‘我忍死艰关至此者,正为赵氏血脉尔,今无望矣!’遂赴海死。”几天后,张世杰的残余船队也在海陵岛一带海面遇飓风倾覆。大宋王朝的最后一抹残辉,在它日薄西山后的第三个年头上,终于烟消云散了。
去年公司的年度旅行,到过江对岸的宋元崖门海战文化旅游区。在修复过的慈元宫国母殿里,我看到这么一副对联:
大节光宋朝,看今兹代废代兴,崇殿不随淘浪转;
余怀付粤海,听此际潮生潮落,洪涛尤载热忱来。
一个逝去了七百余年、一如晚霞般美丽的灵魂,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供人凭吊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曾有多少人来此一瞻、为之驻足?我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慨然一叹。
今天,汉蒙两族的恩怨早已了结,成了故纸堆里的课题或专栏。凶徒与受害者,也早已化为了朽骨,与海天大地溶为一体。只余下这一尊孤零零的小庙,在崖山的和风细雨中品味着岁月的悠然与安逸。
(今日行程:顺德——新会——崖门——古兜温泉,全程115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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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3 11:24
2、稻香十里,蛙声一片
阿龙一早走了,我们想走也走不了——MM初玩没有经验,不知道带条备胎出门,今早后胎炸了个大洞,补不了了。这种20×1.2的“跑车胎”就是在城里也不一定好找,更别说在这原本是林场的温泉旅游区。好在旅馆旁边的补胎老头有办法,找了条20×1.5的普通胎装上,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问题。
但问题还是有的:普胎气门用的是夹嘴,跟我带的气泵不配套,万一路上再爆,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二来,MM的车胎今早实际上是爆了2次的,先补后换,待彻底弄妥已经是中午11:20,这钟点再往100公里外的浪琴湾奔,今晚能不能赶到住地可不好说。
于是跟MM商量后,决定改道去60公里外的铜鼓黑沙湾。我们由是拐进了都斛、赤溪一带的丘陵水田里。
都斛、赤溪一带可能是珠三角硕果仅存的稻作区,连片连片的,望不到边。惊蛰时下的秧,如今已长至一尺多高。阳光如雨,洗润得稻叶翠秧秧的。南方风来,卷起一阵阵墨绿的稻浪,让人心里踏实和温暖。
于是一瞬间时空逆转,我恍惚间回到了悠远的少年时代……
我老家就在台山乡下,父亲是当兵的,大概干得还不错,我懂事时起便随了军,一直住在军区大院里;后来父亲转业,又成了城市居民,所以我于农村实际上是很少接触的。唯一的例外是父亲在转业前调去了一个军地共建单位,那地方处于城乡结合部,围墙外就是大片的农田,于是,那两年成就了我在广阔天地撒野打滚的幸福时光。
北麦南稻,从水稻下秧时开始,围墙外的稻田便成为我们课后的天堂。春天我们钓青蛙;夏天捉蚂蚱;秋天稻熟后,我们便在收割完的田里拾稻穗;到了冬天,地都翻开晒了,依然可以玩垒窑烤地瓜,不过,那要偷农民的稻秸作燃料,一般是大孩子的游戏。
钓青蛙不用鱼丝不用钩(那时候这些玩意可是紧俏商品——其实是没地方买),只需一根竹竿一段缝纫线就行,所以是我们小屁孩玩得起的游戏。开春下秧后,田里蛙声一片。我们便持根竹竿,拎个网兜,到田埂上玩一下午。随手逮只蚂蚱绑在线头上,在洞口、石缝、稻根前晃动,很容易就钓上只青蛙来。这时一定要眼明手快,快速抽竿,把还咬着钓饵的青蛙准确地送进网兜里,不然它一松口就跑了。这可是个技术活,没点天赋或长期的磨练是不成的。所以那时我们这些小屁孩更多的是体验到猎物上钩的惊喜,却难以体会到沉甸甸的收获的喜悦。
钓到的青蛙一般是拿回家喂鸭子的。我家没养鸭子,所以我一般是送给梅子家。他们家养了4个姑娘和一群鸭子,没有男孩去从事钓青蛙的工作。
水稻扬花时正值夏日,太阳火辣辣地照着,田特别旱,要开渠放水。所谓开渠就是把靠小渠的田埂挖开一小段放水灌田,这时各家农户就会派人守在自家田头上,计较着谁家水多谁家水少的问题;有时水位低了,还得全家出动去戽水。这时我们是不敢到田埂上去玩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在劳作的农人身边玩耍是一种罪恶。于是我们便转到田边的草坡上捉蚂蚱。
捉蚂蚱可没什么技术含量,手一窝就成,就看谁反应快了。那时我们一般是先到服务社买瓶2毛钱的香蕉汽水喝了,然后吊着空瓶子晃到草坡上。捉到的蚂蚱就往瓶子里塞,然后用拇指把瓶口堵住,防止这些擅弹跳的虫子跑了。待捉了小半瓶,就赶紧回家,把它倒在自家鸡窝前,看着那群花母鸡争着抢着把它们啄食了,我心里便生出一种帮家里做了事的自豪和满足。
妈妈说这些虫子富含蛋白质,鸡吃了能多下蛋,是好的。我没去认真研究过妈妈说的话有没有道理,但觉得我给鸡们捉虫子,鸡们给我们家下蛋,家里给我钱买汽水,这很和谐,真是好的。
金秋的稻田是凡高的一幅画。这时,我们就热切地期待着农家开镰了。稻子割下来,打谷机直接就在田头一角忙活着,稻田里只剩下一茬茬的稻根,和一些遗落的穗子。这时,我们院里的军属们就不分男女老幼,齐齐上阵拾稻穗了——毕竟那时的副食供应还不丰富,家家户户都还养些鸡鸭的,勤快些加上点好运气,拾的稻穗能顶鸡鸭们好几顿口粮呢。
这时我最希望的就是碰到稻子姐。稻子是梅子的姐姐,家里的二姑娘,四姊妹中长得最秀气。她喜欢穿一件白底碎花的的确良衬衣,洗得干干净净,透着好闻的肥皂味。拾穗时经过她身边,她总是直起腰,摸摸我那象稻茬一样根根竖起的头发,笑着说:“这也刚收割过呢!”空气中弥漫着稻香、肥皂香、和稻子姐发梢上散发出的那种说不清的气息,让人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收获的季节总是最美的,满目金黄,醉人的稻香。但相较之下,其实我更中意水稻扬花的日子。那花小小的,白色,细碎地挂在穗头,其实无特别香味。但也许是郭兰英的那首“风吹稻花香两岸”传唱得太深入人心了,我总觉得我也能闻到。那是身处原野的一种宁静,一种愉悦,一种极好的心境。后来学辛弃疾夜走黄沙岭写下的“稻花香里说丰年”,老师问我们这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情愫,我说是隐藏在作者战斗雄心下一种平和喜悦的心境,老师吃惊地望了我一眼。
稻花香的日子用阳光浆洗,宽敞而辽远。不捉蚂蚱的时候,坐在草坡上的树荫里,眯着眼睛望去,原野上绿油油一片,波浪起伏,送来清清的稻花香。那是农人的希望。稻子长势很好,只需勤戽水,又是一个丰收年景。农人的脸上挂着满足,满脸皱纹也展开了,走在田埂上格外轻松,象城里人的饭后散步。那是一段比收获季节还要美的时光。收获,心里就踏实了。而现在,心里满是希望。
有希望,是好的。
又一个夏天过去,阳光随稻浪一波一波涌向远方。沉甸甸的稻穗,像稻子姐的辫子晃着我的眼睛。稻子要搬家,姑娘要出嫁。稻花就这样飞到了稻子姐的秀发上,开出含苞待放的大红喜事。稻子熟了。那年,稻子姐出嫁,系着红纱巾。风儿吹过原野,吹绿了一个少年的心田。
车轮滚过乡间的小路,我在水稻拔节的季节来到了都斛、赤溪的田野。再过一个月,稻子就该扬花了吧?我期待着那稻花纷扬的气息。因为,稻子一扬花,心上的花就开了。
(今日行程:古兜温泉——都斛——赤溪——铜鼓海角城,全程65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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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5 10:20
3、科名有定,老手未颓
昨晚本打算是到黑沙湾打尖的,但下午5点了,看到身边哗哗哗经过往黑沙湾里奔的还大多是挂外地牌的小车,心里实在发寒——那里面是个绝地,接待能力极有限,若海边那几幢小别墅住满,那今晚就得在沙滩上坐一夜了。于是跟MM商量,赶哪住哪。待离目的地还有6、7公里,见到海角城度假村时,便一头扎了进去。
还好,正好剩2间房给我们,298元。没说的,住!
办手续时我问前台MM:“对面的客家度假村是新开的?”
MM说:“是啊。”
我说:“奇怪了,海边也有客家人啊?”
MM说:“我们都是客家人啊。”
我立马换上个腔调:“哎呀,挨又hia客家人啊!罗箱,您给打个折!”(我老板是客家人,我也能掉一两句客家话。)
“那就……260!阿心,把单改一下。”
“哦,你叫阿心啊?客家人叫阿心的很少见呢。”我转向开单的MM胡诌。其实我没在客区生活过,我所说的“少见”,只是指我们公司里没有。
“不,我是本地人。”
“啊,你台山银啊?乡里哦!银那(人家)外地人都给我打折,你怎么不给?”我又换上了台山话。
“那再减10块吧。”
“250,你骂谁呢?”我笑到。
“那240吧。”台山MM也笑。
搞定!省100!瞧,多掌握几门外语多重要!
回来后查资料,才知道原来赤溪真是客家人聚居地,两百多年前从惠州一带迁过来的。原来还专设了个赤溪县管理客家人,直到建国后才并入台山县。
台山是全国著名的侨乡,或许还是全国最大的,出了名的海内海外“两个台山”(海外台山籍华侨人数比台山市现有常住人口还多!)。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必然要导致其他地区的富余人口又向本地区迁移。赤溪的客家人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要说起台山最有名的移民,却与客家人无关,而是来自我们顺德的黄章——中国科举史上年纪最大的考生!
黄章祖籍顺德,14岁时入籍台山,原因不明。现在台山也有顺德人寄籍——来此养鱼。但我敢肯定黄章的移民与养鱼无关,因为他是个读书人。
黄章决不是个好的读书人——14岁开蒙,40岁才考上生员(即入县学自费读书,民间称为秀才,至此见官不跪,称“学生”,而不用自称“草民”了),60岁外才补廪生(县学公费生,也是秀才),直到83岁才考取贡生(朝廷公费生,还是秀才)。
但黄章一定是个勤奋的读书人——康熙三十八年,他已经99岁了,还要入省闱参加乡试,要考举人。入场时他做了个灯笼,大书“百岁观场”四字于其上,令其曾孙执之以为前导。旁人异之,他解释道:“吾今科且未中,来科百五岁亦未中,至百八岁始当获隽,尚有许多事业,出为国家效力耳。”——我这次就是来看看,要中举,还得再等6年,熬两科,就稳妥了。
看来勤则勤矣,专心则未必——借读圣贤书之名,想必还看了不少奇门遁甲、易经八卦之类的东西。
黄老秀才最终应该是没有中举的,因为清史和清人笔记在他“百岁观场”的故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录了。但如果他能看到86年后的世界,他应该会很郁闷——那时的举人已经可以恩赐了!这又牵扯到另一个广东读书人的故事——中国科举史上年纪最大的中举生谢启祚!
谢启祚,肇庆鼎湖桂城水坑村人(就在去九龙湖的路边,以后有机会去看看),黄章赴乡试那年他才12岁。86年后,他也九十八了,也象当年黄章那样入省闱凑热闹。他运气好,按当时的朝廷政策,这把年纪的考生是可以呈请礼部特赐功名的。但谢老先生是个犟脾气,“力却之”,谓:“科名有定,老手未颓。安见此生不为老儒吐气!”嘿,果然那科还真就给他考中了!
那科颇为有趣的是,同科中还有一位12岁的少年举子。鹿鸣宴上,广东巡抚见此情形,慨然写下“老人南极天边见,童子春风座上来”之句。少年得志,大器晚成,同榜年谊,名士风流。本该传为一段佳话,偏的谢老先生的犟脾气又犯了,酬答了巡抚一首《老女出嫁诗》:“行年九十八,出嫁弗胜羞。照镜花生面,光生血白头。自知真处子,人号老风流。寄语青春女,休夸早好逑。”语带狎昵,把年轻举子贬得一无是处,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谢启祚的运气就是好——次年,他又进京会试,这回没中。但碰巧当时乾隆皇帝准备做70大寿,要在翰林院选一个九旬老臣点寿烛。因为翰林院任职一般要进士出身,九十岁还在翰林院是非常少有的。于是只好在举人中找,然后再特授翰林院官职。结果谢启祚被选中,获赐翰林院检讨一职——也就是中央书记处一个低等秘书吧,正科到副处之间;过几年,熬到国子监司业——成了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正处级;又过几年,乾隆该做80大寿了,赫然发现谢启祚仍列在祝寿名单中,我靠,你还在呀!得了,晋鸿胪寺卿吧——国家礼宾司司长,正厅级了。
可惜呀,乾隆没能活到90大寿,不然谢司长又可以升谢部长了——那时候他都还在!谢启祚这朵晚开的花,一直绚烂到120岁,才快活地死去,时公元纪年1817年。
查以上资料可把我辛苦死了,来源不同说法各异,乾隆和谢启祚的年表就对不上号!所以大家就当听个故事吧,知道有那么个人、那么件事就算了,别较真是不是那年发生的。因为,我查了2天也没能查清楚,糊涂帐糊涂了吧,反正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历史人物,呵呵。
谢老举人活到老考到老,临了终于熬出来了,可谓老怀欣慰。但如果他也能看到84年后的世界,那么他应该也会象黄老秀才那样很郁闷的——1901年,光绪政府钦定《学堂选举鼓励章程》,规定废除科举,以后小学毕业为秀才,中学毕业为贡生,大学毕业为举人——他那个年代三年一考,每科只录取6、70人,考中了省长还请吃饭;现在,每年就蹦出30万个来!遍地都是“天之骄子”、“举人老爷”,偏的还混不上个饭碗,真是越活越不值钱了!
(今日行程:铜鼓海角城——台山——顺德,全程班车)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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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5 02:14
百合镇在市区西南20公里。从客运站出来打开折叠,我们施施然上路。325国道两边的碉楼,在四月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提示着这里是开平的乡下。
南国四月,木棉花季已近尾声,路旁村庄的地堂上,已见有农人晒制木棉花。这于我已是遥远的记忆了。
那是经济生活还不富裕的年代,木棉花晒干了可送进药店,换些小钱。于是花开的季节,便有许多人拿了长长的竹竿,或脱了鞋,去钩、去掷那长得较低的木棉花。但木棉是号称“十丈珊瑚”、“南国烽火”的,岂是竹竿或臂力轻易能够得着?于是最后收获最大的,往往是那些有一整天空闲等在树下的老太太。等木棉花的自然凋落。
木棉花的凋落也很奇特,不是花瓣飘落,而是整朵,毫不犹豫、毅然地从枝头飞下,啪!掷地有声,铿锵震耳。理想、单纯、疯狂、热烈、高贵,令人窒息,令人炫目,如同流星划过夜空,闪亮,然后熄灭。坚定、执著、悲壮、浪漫,如同一名有信仰的战士!
周文雍的家乡,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凤凰里”,又名“宝顶村”,也就是今天的百合镇茅冈圩。他和陈铁军烈士的陵园,就在村北的路边上。
周文雍和陈铁军的故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当年一部《刑场上的婚礼》,将这个中共党史上被称为生命与爱情之绝唱的真实故事,拍得荡气回肠,感动了一代中国人。
“为了美好的共产主义,我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为了明天的青年能够愉快的工作,幸福的相爱,为了劳苦大众不再受欺压,我们死而无撼。”
“为了革命,我和周文雍同志假扮夫妻,共同工作了几个月,合作得很好,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是由于专心于工作,我们没有时间谈个人问题。现在,我们要结婚了。就让这刑场,作为我们结婚的礼堂!让反动派的枪声,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炮吧!” 电影里,这对年轻的革命者站在高大火红的木棉树下,互赠木棉花作为结婚礼物,在说完上面一段话后,倒在了血泊里,场面十分感人。但查阅史料你会发现:当中的某些细节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牺牲那天是1928年2月6日,农历元宵节,离木棉花开还有一段日子呢。
翻查史料是件辛苦但有趣的事,因为它能让你看到很多故事后的故事。
比如电影里的宋晓英、李启民,刑场上气度从容,神态自若,一如《红岩》里江姐、许云峰慷慨就义时的场景,让你觉得这又是一部表现“老”共产党人革命情操的作品。但电影没告诉你的是:两人赴难时,周文雍年仅23岁,陈铁军24岁!想想23、4岁时我们在做什么?大学刚毕业1、2年,百事懵懂前途茫然,也就在单位里给前辈打打下手的份儿。你实在想不明白,同样的年纪,为什么人家已能确定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终身目标?
又比如1928年的政治背景,电影里并没有过多地交待,而这对加深人物性格的了解是至关重要的——当时中共建立尚不足7年,党员只有区区13万,地盘也只有井冈山、湘鄂边等零星分散的几个山头。甚至当时,连蒋委员长都还没在法统上统一中国——武汉有个汪氏国民政府与他的南京国民政府抗衡,各省军阀更是派系林立。也就是说,那时候的中国到处都是山头,再高明的投机家也无法判断出最后胜出的是哪一方——别说那时候,就是20年后的1946年,当所有对手已经湮灭,国共两党面临一对一PK的前夕,当时国民党部队有430万,共产党只有120万,谁又敢说最终谁王谁寇?可周文雍和陈铁军两位年轻人,怎么就有了那么坚定的信念要跟着弱小的共产党走呢?
再比如他们被捕后至牺牲前,究竟是个什么环境?牺牲是必然之选吗?当时广州起义已经失败,中共广东省委的主要领导已安全撤至香港,留在广州的同志大部分失散——周、陈二人就是从香港潜回广州准备联系失散同志而被捕的。这时就算变节,手头也没什么“货”好出卖的了吧?大体上写一份“悔过书”之类的东西,表个态,兴许就能保命甚至谋个一官半职。日后做人低调点,还能保善终也不一定。就如周文雍当时的同事、中共广东省委代书记黄平,最高时做到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委员,1932年被捕,变节后被释放。他做人就比较低调,仅在国字头政府的文教、卫生系统担任一点小官职,1949年共产党夺得政权后,并没有清算他的历史问题,还安排他到复旦大学当教授,后来1981年病逝,全须全尾地活了80年。
更何况陈铁军家还是一个富裕的华侨糖商家族,当时家里已打通关节准备保释她。如果二人肯低头,甚至连低调做人都不用考虑,马上就可以飞到南洋,过上养尊处优的优裕生活,远离是非之地,不虞历史清算。或许在共产党夺得政权后,还能以爱国华侨的身份回国投资。
但是,周、陈二人却毅然选择了为主义献身,这于我们今日的价值标准是很难理解的——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的呢?
信仰!
1994年,我第一次上鼓浪屿,盲头苍蝇似的无意中撞入一家天主教堂。正在吃午饭的神父放下饭碗,微笑着接待了我们,给我们这群语带挑衅的年轻人布道,讲神和宇宙的故事,讲教友和神的故事。其中讲到一位笃信上帝的老奶奶,临终前仍叮嘱家人把她最后一个月的养老金投到教会的奉献箱里……
2001年,那时进藏开始变得流行。在一位进藏归来的朋友的看片会上,他指着一幅磕长头者的照片介绍说:“这两人来自甘肃,用身体丈量天路。一路跪下、磕头、匍匐、站起,从武威到格尔木,走了1年,预计还有3年才能到达拉萨。”幻灯片中的苦行者,衣物破旧,形容邋遢,但眼神坚定而从容,笑容单纯而浓郁。
前段时间,一部热播的电视剧《潜伏》里有这样一场戏:余则成告诉翠平(与周、陈一样,以夫妻名义掩护从事地下活动的中共潜伏人员),来访的邻居谢若林是以出卖情报为生的。翠平惊讶:“还有这样的人啊?”余说:“有钱挣,就会有人拼命。”翠平不服气:“我们都不是为了挣钱,我们一样也敢拼命!”余笑道:“对,因为我们是有信仰的人!”
我个人没有明确的政治取向,没有借这篇文字向某个政党表忠心或为之树碑立传的初衷,我只是羡慕老奶奶的笃诚,佩服苦行者的坚定,向往余则成他们那个时代那群人的精神世界。他们的坚持,或为赎今生,或为求来世,或为创世纪。就某个标准而言,其精神追求是有高下之分的;但就我来说,他们起码有一点共通,那就是拥有明确的目标、积极的追求和蓬勃向上的精神生活。他们活得很精神,不麻木。这也许就是信仰的力量。那是发自人类灵魂深处的或深沉领悟或浅显执著的思考。
而我们还在信仰些什么呢?
报纸上说得没错,我们是迷惘的一代。我们一脚踏空了。
没有精神的生命是不能打动人的。
陵园的台阶呈赭色,台阶中央镌刻着“浩气长存”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烘托出陵园的圣洁与雄浑。纪念碑底座部分,花环缎带图案环绕着工整的碑文,详细记载着两位烈士的英雄事迹。读之,一曲坚定与浪漫的交响乐,铿锵在耳。
我把村边地堂上拾的已晒至半干的两朵木棉花,敬献在烈士墓前。
本草上说,木棉花入药“性味淡涩,清热利湿,解秽去毒”。
木棉花凋落一般是当年雨水多了的缘故。在雨水少的年景,木棉花便能顺利地结成一颗蒴果,到五月骄阳大盛的日子,蒴果便会裂开,飞舞出一天纯洁轻巧的棉絮,夹着一颗颗生命的种子,随风飘散至遥远的山坡、原野,扎根、发芽,迎接下一个春天。
(今日行程:顺德——开平——百合——开平,4+2)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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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31 16:18
从顺德出发,不考虑4+2的话,新会是个挺合适的目的地——有吃的有玩的,有古迹有新貌,而且路程适合当天往返。所以当小章问我这个礼拜安排去哪儿时,我说那就梁启超故居吧。
选梁氏故居我是有私心的——我自己出门从不钻收费景点,但带着小章,那就另当别论了——她那记者证在多数情况下比什么导游证、军官证、VIP卡都要好使,自由出入,捎带上我也是免费的。实在碰上一两个心眼瓷实、非要我也掏出证件来的门神,我就端起架子冒充一下她们的副社长,小章从旁配合一下,往往也能混过去。
梁启超故居位于会城新城区,小鸟天堂旁边。标识不是很清楚,您得记牢了“茶坑村”仨字,或能少走些弯路。
故居是一幢青砖土瓦平房,有些正厅、耳房、天井、回廊之类的中式建筑元素,具体的我们也不懂,反正古色古香的,但不破旧,有些整新如旧的味道。与故居连成一片的还有一套中西合璧式的建筑,面积比中式的还大3、4倍,随处可见喷水池、罗马柱、石膏像等西式建筑元素,让人联想到梁启超不愧是出过洋的,接受西方文化那么彻底,敢把自己老家改成这么不伦不类。后来查资料才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那一块叫“梁启超故居纪念馆”,是地方政府在故居旁征地加建的,里面放上些历史图片、梁启超部分著作等,反正就是让游人进来了多个地方走走的意思。
梁启超在中国近代史上,那牛B可大了去了!按小章她们那种“喉舌文法”,他起码可以冠上四个带着华丽定语的“家”称号——天才的青年政治家;忠诚的资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作家;伟大的教育家。
每每读清末民初史,让我慨叹那真是一个年轻人的幸福时光——天下板荡,风云际会,草莽英雄和青年才俊乘时而起。建功立业,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梁启超跟随老师康有为一起发起轰动世界的“公车上书”时,年仅26岁!想想自己26岁时,只在一个“享受副股级待遇”干部的领导下,草拟着《论我所迁址××街道的可行性》的报告时,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已经与国家领导人面对面地纵论政制改革大势了,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或许有人会说:那不过是百把个腐儒、愣头青空谈阔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屁话!
举人是什么身份?上京会考是什么格局?十年寒窗、三场文战,只剩这最后一考!胜,则为国家正处级干部,光宗耀祖;败,亦可回乡当个有头有脸的太平绅士,衣食无忧。换在今天,慢说这样的锦绣前程,就一级别低到泥里去、那点工资比我当年在储蓄所写报告时高不了多少、买糖不甜买盐不咸买醋不酸的初级公务员,只因是铁饭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希望挤到那一个旅的竞争者前面?你敢逞一时口舌之快把它砸喽?没准人家说声“乳房要对称”,你还得乖乖的宽衣解带让别人量去!
出于统治阶级的利益需求,我朝的历史教科书在对一些历史事件的描述上,总是有意无意的使用一些有导向性的、容易使人产生曲解的笔法。比如对戊戌变法失败后被逮住的“六君子”、尤其是慷慨横刀的谭嗣同大书特书,而对成功逃脱的康梁,仅仅轻描淡写地给了四个字:“逃亡日本”。
我不知道各位当年看到这里时有什么赶脚,反正在我当时花样美男青葱岁月尚未被污染的纯洁无暇小心灵里蹦出的就俩字:“叛徒!”直到后来慢慢长大,心理逐渐阴暗,四处搜罗“秘史”想看看康梁的“逃亡”和国父的“流亡”有什么区别,而无意中翻到当时伊藤博文与日本驻华公使林权助的这段对话时,我才对这位乡人的印象才有所改观:“姓梁的这个青年是个非凡的家伙啊!真是个使人佩服的家伙……救他吧,而且让他逃到日本吧!到了日本我帮助他。梁这个青年对于中国是珍贵的灵魂啊!”
各位,这可是“国际友人”在私人场合所发表的评论,在我看来,其真情实感比起在几百台摄像机瞄准下的照本宣科“Thank you to the people of China……These were truly exceptional Games!”要靠谱得多!
其实,也不用伊藤这厮来鸹噪,梁启超本就符合国人对“天才”的一切定义:6岁通五经,9岁能写千字文,12岁中秀才,17岁中举……乡试主考官、内阁学士李端棻对17岁的梁启超的评价是“国士无双”,竟然不惜打破门第之见,以堂妹许配与梁为妻。这乃是中国士大夫阶层表示对一个人欣赏的最高礼遇了。
后来,梁启超流亡日本和欧美期间,都被各国当作中国新的政治和学界领袖来接待。所以这“天才的青年政治家”不是我封的,也不是小章能封的,事实就是如此。
至于说“忠诚的资产阶级革命家”,那是因为终梁一生,他都忠实地奉行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甚至不惜数度与过去的自己决裂。看看他的从政经历吧,很有趣:梁曾是康有为最忠实的学生、信徒、助手,共同发起维新变法,但随后因唾弃老师的“保皇”主张,他转身投入了袁世凯政府,出任司法总长;随着袁世凯复辟阴谋的暴露,他又率先擎起了反袁大旗——1915年8月,他撰写的反袁檄文《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掀起了反对复辟的狂潮,其后才有了12月的蔡锷军兴;之后梁赴两广地区参加反袁斗争,担任南方军政府都参谋(总参谋长),与孙中山系合作;但后来又因反对“暴力革命”的主张,而重回北洋政府,出任段祺瑞的财政总长,与孙中山对立;而在后来的“府院之争”中,他又因维护宪政而站在了总统的一边,成为反对段祺瑞的重要力量……
毛主席说过:“做一次反骨仔好鸠闲,难得嘅系有D人成世都做反骨仔,认真极品!”梁这段反复无常的经历,放在广东人的价值观里,可谓“金牌二五仔”!对此,梁曾解释说:“这决不是什么意气之争,或争权夺利的问题,而是我的中心思想和一贯主张决定的。我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呢?就是爱国。我的一贯主张是什么呢?就是救国。”“知我罪我,让天下后世评说,我梁启超就是这样一个人而已。”
尽管我也认为,这几番下来确实有点“瞎折腾”,但我不得不承认,在我的价值观里,那些不唯谁的马首是瞻,只忠于自己内心、跟随自己心中的明灯的人,是强大的,是值得我去尊敬的!
对“杰出的作家”这一点,有两个例子可说明:其一,梁终生笔耕不辍,在大量的政治活动之余,仍能创造出年均40万字的产量!(而我过去一年里就写了这么一篇东西,不足4000字……)终其一生,各种著述总计达1400万字!——我换算了一下,按32开本刊行的话,能到我膝盖以上那么高!如果再按当今出版界的惯例,加入大量插图的话,那就该到我肩膀了,真正的著作等身啊!这体现了多么惊人的勤奋和才华!
其二,梁上述的那篇反袁檄文(《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据说发表前被袁侦知,他立即许以20万大洋,只求此文不公开发表!(想来这袁大总统也够窝囊的——对新闻媒介就这点控制力,还想称帝?)这大概是一字千金的《吕氏春秋》后中国第二高“稿费”了吧?我觉得这比高行健的首个华人诺贝尔文学奖牛B多了。
当然,才华横溢造就了梁启超在中国新闻事业上的地位,“中国长久睡梦的人心被你一支笔惊醒了”;但文气太盛也成了他的一块短板——写惯了报纸文章,往往只求打动时人,却没有沉下去写出真正大师级著作的深厚积淀,文章无法流传久远。当年因入选中学语文教本,我们有幸读到他的《少年中国说》,“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确实让人热血沸腾,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激情;但除此之外,谁还说得出他其他的作品列表ABC?
所以,他是一位无可争议的、伟大的新闻工作者。但论到作家,则大概只能给予一个“杰出”的评价了。
但作为教育家,那梁启超是真真配得上“伟大”这个词的!只一点便可说明——他与两位夫人共育有9个子女,其中3人成为了中央研究院、中国科学院院士(梁思成,长子,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永,次子,著名考古学家;梁思礼,五子,著名火箭控制系统专家)!诸位,搞搞清楚,一门三院士!那是要凭真才实学的,绝不是因为家父(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令尊)是国务院副总理或家公是组织部副部长就能当上的!
梁启超一生娶过两房,正妻就是前面提到的官宦小姐李蕙仙,侧室叫王桂荃,李蕙仙的陪嫁丫头。在我的故乡,流传着关于梁启超与两位夫人的一段轶闻:
传说李夫人身体不大好,产子不久后就病逝了。临去前曾自挽一联,嘱夫教子:
我别良人去矣,大丈夫何患无妻,愿他年重订姻缘,莫向生妻谈死妇;
子依严父悲哉,小孩儿终当有母,倘异日得蒙教养,须知后母即亲娘。
这对联由我外婆传给我妈,又由我妈传给我。其词语浅情真,悱恻动人,可谓读者落泪,闻者心酸。不过,这故事却是经不起推敲的——梁启超1903年就将王桂荃收了房,李蕙仙是1924年才过的世,李王二人曾“共事”21年,有大小之分,却无发弦之别。其二,在故事的下半截,梁启超也有一副挽妻联:本八字安排,以致累卿贫到老;作一番打算,自然先我死为佳——他堂堂一位内阁部长、中国有史以来稿费第二高的美男作家,怎会家贫?
不过,一比草根佳联,因附会于名人身上,乃使无甚文化的乡村老妇都能句清字真、口口相传,使之不致湮灭于乡野之间,亦幸事也。
五一假期回来,我与助理闲聊:
“这个礼拜有什么安排?”
“有啥?待宿舍里看书呗!”
“母亲节你也不回家呀?”我故作讶异——她2岁丧母,20年来一直跟后妈一起过。按她的说法,那女人对她不好。不过在我看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能把你从2岁抚养到大学毕业,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于是我又把这个故事告诉给她。
换来她一声轻蔑的“扯!”
随后几天,我每在电梯间、茶水房、走廊上见到她,都故意仰天长叹:“须知后母即亲娘啊!”
她“扯”得越来越小声。
周五早上,她走进我办公室。
“头,明天我想请个假。”
“哦,什么事?”
“嗐……我那细妹啰,说电脑坏了不会整,要我回去帮个忙……”
我笑了。细妹,是她对异母妹妹的称呼。
呵呵,肯回家,就好。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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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0 15:45
9月29日
我的新老板是个逻辑混乱的人。
从周二忙到周五,终于在下班前把材料赶出来给他过目。
他只扫了一眼封面。“嗯,很好。送有关部门吧。”
周一上午正准备出门,他的电话来了:
“亚军,有关部门什么意见?”
……,“老板,材料我这正准备送呢。”
“什么!做出来才4天,怎么又4天了还送不出去?!”
“是这样的老板,这中间不夹着个周末吗,有关部门是不上班的……”我小心翼翼地赔着话。其实我话还没敢说透——帐怎么算的?就加上周末这2天也没有4天啊!从周五17:12到周一09:00,有效工作时间不才0.8小时吗?!
……
于是我决定国庆节前找老板把这周的工作情况好好汇报一下,省得放假回来后变成了 “这半个多月了工作怎么没什么进展?”
我理了一下头绪,把秘书叫来。
“燕子,老板办公室现在有客人吗?”
“何生今天不回来了。……明天也不回的。”燕子斜倚在门框上,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这丫头,总算平日里没白疼她!
我甩出2张“红底”。“叫文兴给大家带点下午茶回来,顺便,帮我买张明天去德庆的车票。”
我的悠长假期,开始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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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4 08:13
9月30日
顺德到德庆230公里,票价91元,合0.4元/公里,快赶上小车的油耗成本了。车上无聊,我暗暗算了笔帐:假设大客车的油耗是小车的4倍(可以了吧?0.5×4×230=460),再加上点年票分摊(现在广佛肇年票互通,不用买路桥票了,4440÷365÷2=6),和车辆折旧(40万÷5÷365÷2=110)、司机工资(3000÷30÷2=50),算下来,这一趟车的运营成本是:460+6+110+50=626元。那么每趟能卖出7张票左右(也就是上座率14%),就能保本经营——这盈亏平衡点也太低了!得造成多大的资源浪费啊!
对不起,职业病又犯了,开篇便罗列一大堆枯燥的数据。这是因为我跟杜拉拉里的王宏一样,吃技术饭的,信仰数字和可以用数字衡量的东西。
不过今天想说的还不是资源浪费问题——过去车站编班不是这样的,依据的是旅客总量,有多少人发多少车,我们得迁就车站的班次,提前买好票,实在有事赶不上趟,那就提前或押后一天走,所以那时的车基本都能满座,票价也低;而现在编班的依据变成了矢量,同样的旅客量,非得编上早中晚三班,部分热门线路每小时甚至每20分钟一班,让每个时间段的旅客都能即来即走。我们因此要为低上座率付出高票价来换取我们时间上的自由。
可问题是:我们要那么快干什么?我们真的自由了吗?——我看不出一份报告在周五下班前完成和周一上班后提交有什么本质区别;看不出7点赴完一个朋友的饭局再赶场9点某健身俱乐部的聚会对我们的社交魅力指数有什么重大的提升。都市里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人们,可能只是赶着今晚能够时间打足8圈;马路上狂摁喇叭左右变线的车主,可能只是不想错过9点档的《非诚勿扰》。英国人说:骑着马每分钟跑1英里的人,绝不会携带最重要的消息;美国人着急忙慌地在大西洋底铺设电缆要缩短世界的距离,可首先传来的只是阿德莱德公主害了伤风之类的新闻……我们习惯于这种高成本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享受于对车站说“我多给钱,你给我马上走”的底气。然而,表面自由的华丽外衣下,难掩的是彻底失去自由的无奈——我们在经济一体化的背景下,被社会这台大机器异化为一截截链条、一个个零件(经济学家给它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社会大分工),我们无法主导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命运——甚至,无法确知明天上午有没有空以便提前买好一张小小的车票。
所以,我时不时地要把自己从社会角色中抽离出来,以一种缓慢的、自由的方式,来舒缓我的生命,涤净我的灵魂——譬如说,自行车旅行。
下午5点,班车在云安对岸的洲仔渡口把我放下。地图上,这里已经脱离了珠三角的范围,我的旅行就从这里开始——一则,我的肺已逐渐失去在工业城市的马路上继续充当吸尘器的潜质;二则,这之前的路已和昏睡骑过,简单的重复——不论是工作还是旅行——都会让我感到无聊。
路很好。车很少。速度很快。
当疾驰的汽车带着高分贝的马达轰鸣在你身边拉出一道狂飙,老手如我,也感到一阵心悸。而平时坐在驾驶室里,却总是抱怨“这么好的路怎么只限速60码?交警王八蛋!”看来换位思考真的很重要。西方哲人说:“不会宽容人的人,是不配受到别人的宽容的。”《增广贤文》云:“责人之心责已,恕已之心恕人。”
路上经过三元塔,看着很普通,来头却不小——被当代古建筑界列为我国“古塔四绝”之一呢!那是因为它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万历年间建成,400年来,塔身历久常新。
据说,那是使用了特殊涂料的缘故,里面还有个有趣的传说:当时的知府沈有严为助养德庆文气,倡建三元塔。募款时有一土老财很抠,一直不肯出血。被逼急了,放出狠话:“如果塔身能做到只新不旧,那涂装费就兄弟我全包了!”门外汉斗不过老行尊,结果,老练的工匠用银朱粉取代传统的石灰浆,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最后一结算,共用料9999两!
银朱,化学名硫化汞,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见做印泥那种颜料。因为基本不跟空气发生氧化反应,也不溶于水,所以经得起风吹日晒雨淋而不褪色。我上淘宝查过,最贵的银朱粉30克要卖到100元,这上千斤得值160多万了!按购买力平价,明朝万历年间的1两白银约合现在的人民币660元,也就是说,那位抠员外一下子被屈了大概2500两银子!
2500两是什么概念?冯梦龙的《醒世恒言》里有一篇《卖油郎独专花魁》的市井小说——说的虽是宋朝故事,但作者明显是借古讽今,使用的应该还是明朝的素材——男主人公秦重是个油贩子,他辛苦一年,走街串巷的叫卖,最后除去开销,也就净赚16两!可惜这秦小哥勤则勤矣,却也是个下半身思考的人物——当下就去西湖边王记窑子,把杭州城里的头牌烟花王美儿给办了——开销只是10两。
算算看,抠员外要不是被屈,他完全可以用这2500两银子,请上150个秦小哥这样勤快的PM,发展连锁商业;或者到京城包上250个天上人间那种级别的红牌PR,夜夜偎香倚玉、握雨携云,除去周六日休息,一年都不带重的。
该!不出血,就放你血!让你跟政府作对!
35公里的路,不用走多久,下午6点半,进德庆城了。为了明天能赶早吃上闻名遐迩的竹篙粉,我找到了回味粉店,在它旁边的金龙宾馆住下了。单人间,80元。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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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6 10:58
10月1日
在广东,德庆算是个比较有名的旅游城市,离广州等珠三角核心城市组团200公里左右,正好适合自驾车当天来回。然而,这里的名食竹篙粉,却是当地人的一种早点,在其他时间是没得供应的。而且,这里的人们还过着比较正常的生活,9点一过,早餐就该收摊了(不似城里人,都下午1、2点了,还相约去“饮早茶”),而一大早从珠三角出发,要想在9点前赶到德庆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把许多外地老饕恨得牙痒痒,有人甚至不惜为此在德庆专门住上一晚,第2天吃了再走。
我昨晚就问好旅馆小妹了,旁边那家“回味”就是德庆最著名的2家粉店之一,上过《羊城晚报》美食专栏的。“7点左右开始供应吧,不过排队的人很多,我们都不大爱去凑这个热闹。”
人多就人多吧,我就专为这个而来的,不然也不住你们这家店了。大不了早点去,没开张也先占个座。
事实证明,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的粉上来时,大半桌子都还空着呢。
所谓竹篙粉,从本质上与其他肠粉类如沙河粉、陈村粉并无二致,其实就是米皮子。不同的是制作的后半程——它不似即点即蒸的布拉肠热乎乎地吃,也不似工业化生产的沙河粉摊凉了再重下炒锅,而是把刚蒸好的皮子整张揭下来晾在竹篙上,待摊至半凉,再叠上几叠,细细的切了,淋上盖浇料上桌。由于米皮半凉,恰恰能恰到好处地反映出稻米特有的清香,让你的舌尖绽放出一种久违的惊喜,一种愉快的感觉。
至于盖浇料,我选的是最出名的炒猪杂,关于这一味就不用我多饶舌了,蔡澜一句“天下美味炒猪杂”,差不多就给它捧上了美食界至高无上的地位——肥润的猪肠,鲜嫩的猪肝,再加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姜葱料酒,滚锅热油,最后勾上浓浓的芡汁一淋,让它顺着层层叠叠的切口渗透到粉皮深处……我只想告诉后来的朋友:专为这一口而多留一夜,值得!
德庆到梧州城西75公里,沿着西江走一路没什么大的起伏,半天时间就完成了。快进梧州时右脚踏出了问题——梗了,连忙打电话给肥仔想让他帮忙查大行当地的专卖店,MB的这小子居然不接!想当初他可是一个电话二话不说三十多公里都跑过来帮忙补胎的!现在事业做大了,社交圈子都不同了。难怪当年陈胜吴广起事前都要跟穷哥们赌咒发誓:“苟富贵,勿相忘!”因为人一阔脸就变,自古到今都是一个通理。
好在,顺是有点不顺,但还没彻底罢工,好歹让我完成了整个旅程,打破了过往每次长途都因机件故障而半途而废的宿命(参见鄙人前诸拙文《滚到阳朔去》、《海鹰黔进三》、《半途的宿命》)。
回来后还是腆着脸到肥仔那儿把脚踏换了——没办法,圈内懂技术的朋友就他一个。会叫唤的不少,懂拉磨的不多。
出梧州城开始进山了。今天的目的地是倒水镇,在梧州西北30公里。开头没想着有多难,在饭店休息到快3点了才出发;上路就后悔了——爬山就爬山吧,这路还比较烂,给进城施工车辆压得坑坑洼洼的,连下坡都快不起来,把人郁闷得要死。
路上最长的一个坡是5公里。爬到4公里多的时候,冷汗下来了——真的是冷汗,与热汗不同的,从头顶上直接、大量地涌出,2分钟不到,就把帽子湿得跟水里捞上来似的。
我看看码表。怎么回事?尽管5公里爬坡对谁来说都不会太轻松,但昨天的30多公里当热身,今天才算骑行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怎么就这个状态?不应该啊!
还是赶紧歇歇吧。
一停下来,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肠子迅速绞痛起来。敢情是刚才脚下使着劲兴奋点转移了没发现呢。
中午不该吃酸菜鱼的!
怎么办?是坚持到下一个加油站,还是在这荒山野岭上……
我别着腿,夹着臀,一边在过往摩托骑士的注视下风情万种摇曳生姿地迈着猫步,一边认真地思考着这个严肃的人生问题。
所幸,走出不到100米,道旁出现了一条小岔道——那该是通向某个小山村的便道。
我如蒙大赦,迅速冲入岔道,迅速选好道旁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坎,迅速在草丛中蹲了下来……夕阳暖暖地照着,山风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叶的清香,真舒服啊!舒服得我都不想起来了,于是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了五叶神……
杯具了!
随着道口传来一声汽车的急刹,20秒不到,未容我反应过来,便急匆匆地冲进一个人。
一个女子。
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在岔道当间停住,左右望了望,然后迅速撩起裙子,膝盖半弯,拉下……
然后她发现了我。
小土坎上,草丛中间,正对面的我。
我眼中的她:上身红色的纱质衬衫,腰间紫花的曳地长裙,两膝间一抹鹅黄的蕾丝……放大的瞳孔透着受惊小鹿般惊恐的眼神。
她眼中的我:
——死胖子!(不带这么夸人的!胖子就胖子嘛,干嘛还加个“死”字?)
——脱得光溜溜的干什么?(后悔死了,选了一套吊带骑行服。)
——眼睛死盯着下面干什么?(咱这不尴尬得不知该往哪儿瞧吗?)
——右手在下面抠抠索索的摸什么?(刚正准备掏打火机来着。)
风过,卷着两片落叶。脑门上垂下三道黑线,头顶有乌鸦飞过的叫声。
那女子反应过来,如倒带一般,快速把刚才所有的程序逆操作了一遍,然后沿原路迅速冲了出去。
道口传来一个男人粗鲁的骂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世界归于平静。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恶趣味。那是因为在自行车旅行的路上,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四件事:下坡叫好,上坡喊靠!小店买水,路边撒尿。不来点花边,实在是讲不出什么故事。
下午6点,到倒水了,挺残破的一个小镇。镇上条件最好的是超顺旅馆,单人间50元,住下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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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0 12:22
10月2日
桂江本来一直由北向南流,到了倒水突然拐一大弯,变成自西向东,水流在拐弯处形成洄流,民间说法“半向下游半倒流”,因此得了“倒水”这么个怪怪的名字。这和我们勒流的得名有些相似,但明显“勒流”俩字要文气得多——不愧是“翰墨之乡”啊!
我的职业人生就是从勒流开始的。我很自豪。
能让大江拐向的,只有大山,这就难怪我昨天爬了半天的山。今天,过了这个“倒水”的地方,我就该可以沿着江边走了——地图如是说。
“还有一道岭的,路不大好走,大概20公里吧。过了岭就是全新的水泥路,也没有坡了。”——超顺旅馆的守夜人如是说。
我记旅行日记向来不爱做成攻略、路书形式,但有感于行前在网上查不到多少关于这段路的有用信息,所以我还是说详细些吧——做人嘛,自己矫情够了,也该给后来人留下点实用的东西——其实没有守夜人说的强度那么大,前6公里沿着梧州到蒙山的省道走,还是不错的柏油路;6公里后见一加油站,按路牌指向右转,进一条挺烂的石子路,开始爬山,11公里左右,这就是守夜人所说的“一道岭”了;中间是几个连续1公里上1公里下的坡,最长那个大概2公里;然后烂路结束,接着是一段6公里爽极了的下坡,再走几公里平路,就到京南镇了。
不过说着轻松走着累——这段25公里的路,我可是爬了3个多小时呢。
山里人家多有养狗,怕被狗追是来前的一大心病。好在这边的狗都比较驯良,见人绕着走的。唯一有点紧张的一次,是看到路边有3条狗,其中一条似乎有点脾气,朝我前面的摩托车追了几步,追不上,又回头盯住了我,甚至朝我的方向踱了两步,搞得我心脏一阵抽紧。
好在,它回头看看另两个同伴,都懒洋洋地趴着没理它,它也就兴味索然地往回走了。
哈哈,还是老祖宗说的在理啊,一个好汉三个帮,出来道上混,若没几个朋友,慢说做人,就是做狗都不灵!
正爬着山,一花友打来电话——
“听说你去梧州了?”
“嗯哪,路过。”
“梧州有个倒水镇你知道不?”
怎么那么巧?“昨晚还住那儿呢!”
“听说那边有野生稻,要不你拍几张回来呗,保证轰动!”
“在哪儿?”
“不知道,我在路上,正去肇庆呢。要不你自己上网查查?”
“要不”你大爷的!我不也在路上吗?
可惜了了。
回来一查,果然,在倒水的东阁三组任山冲发现了野生水稻,是去年的新闻。野生稻抗病力强,基本上不染病虫害;谷穗结实率高,一穗可达千粒;最神奇的是其光合作用效率要比现代水稻高出十倍,即使在山阴缺少阳光处,也能茁壮成长。人袁隆平能有那么大的成就,就指着这做杂交母本呢!(各国颁授的不胜枚举的奖项就不说了,单提一条外媒对他的评价:“中国有九亿农民,他一个人,就干了相当于两亿农民的活!”)
袁老,您骑车不?看游记的不?俺没您的通讯方式,就在这给您报个料了——广西梧州倒水任山冲那旮旯有这玩意!唔……下回您再到联合国作报告,能捎带着把俺的名字也提一下不?也算俺对“拯救世界饥馑”也做过一点小贡献了……
一眼清泉、一汪清潭、一泓秋水……,以前写点啥,凡是要形容清澈的,这几个词可谓到极致。没办法,我们的生活环境、经验所限,所见过最清的水,不外乎就是哪眼古井里涌出的泉水,或者哪条山涧里撒欢的溪流(当然,摆在超市货架上和长在姑娘眸子里的不算);但你见过一路清江吗?
从山里拐出,在京南镇前重见桂江的那一刻,我惊呆了:江面开阔得象一道湖。江水专注、宁静、平缓,似不曾流动,积淀出坦荡辽阔的水色山光。近午阳光下,那一泓本应在高原海子里才有的宝石蓝,透着一种清澈的深邃,一种高雅的清韵,一种醉心的平和,如同照片中站在戴安娜王妃前那位矮小的德兰修女,她虽不辉煌,却无比高贵。
走近了看,江水清澈见底,游鱼可见,令人有一种一掬为饮的冲动。以前读《陆羽茶经》品评天下名水,以“扬子江南中泠水”为天下第七,故有“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之说。当时还颇感疑惑:唐代即便没有工业污染,也不见得这江水就直接能喝吧?今日得见桂江,信乎!
想起前日初到倒水,天色尚早,便向路人打听下一个镇子京南的住宿情况。摩的师傅说:“那个镇子小,还不如我们倒水呢。不在大路边上,现在都没人理它了。”按当时的语境,翻译过来就是:省道不往那里面走,政府规划也不大关照那边了,居民都在陆续往外搬,镇子日渐破落了……
感谢广西公路规划部门的同志,您的笔往外拐了拐,便为我们留下了如此秀丽清悠的桂江!
京南往下,再无山路。窄窄的水泥、柏油路面,平整地向前延伸出90公里,一路与桂江缠绵,一路是看不完的美景——木格南北汇聚的货船,快乐的竹篙把河面划破,赋予安详的古镇以生气;马江浮桥下缥缈的渔歌,让你触摸到桂江的淡泊与悠深;古袍临街卖水的老婆婆,平静而真诚地回答我此去昭平“还有十几丈”,让我有一种捕获到古越人独特度量衡制度的惊喜(按地图所标里程,老婆婆所说的“古丈”,大概合公制三千米);五将江边洗衣的妇女,捶衣棒起落那温情的韵调,透着一种平稳而充沛的生活态度……
木格、马江、古袍、五将,是桂江苍梧到昭平段沿岸的几个镇子,水面距离约90公里。2010年10月的某天,我骑着自行车,用了不到8个小时,就把它走完了。而时间回溯到363年前的那个春天,中国历史上一位著名的人物——明朝末帝朱由榔,却在这段水路上流连了四天四夜!——当时,他正被清军追杀着,从肇庆追到梧州,再从梧州追到昭平;未来还要追到桂林、全州、安龙、昆明……缅甸,直到最后死在那儿。
是什么,让这位丧家皇帝在逃命的路上近乎自杀式地放慢了脚步?遥想永历当年,船行桂江之上。白鹭蹁飞,绕帆逐水;春山朗润,渌水扬波;田亩青翠,竹影婆娑。心里大概顿生《落叶归根》里心力交瘁的赵本山透过松林痴望蓝天的那种情愫:太美了!家国山河,故土难离,此去何日是个头?我死这算了!
死在桂江或许会大煞风景,但桂江之美,就是如此夺人心魄啊!
下午5点到达昭平,住进县政府旁边人武部的宾馆,标间,80元。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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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3 10:56
10月3日
昭平到平乐有东西2条公路,依山势走成2道括弧,于是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昭平和平乐各在圆圈的两极,而桂江,便是连接两极的中轴线。所以,那些不赶时间的人们和家住桂江两岸不通公路的乡民,便会选择坐船出行。
而我,则更是冲着这桂江行船而来的。
登船码头在离县城5公里半的松林峡水电站,从县政府出发,沿汽车站门前那条路直行便是,无岔道,其实很好找。早上起晚了,网上说开船时间是7:30,所以我忙完洗漱、收拾、退房后,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就急急忙忙地往码头赶。
7:16到,看到一艘挂着“昭平——平乐”牌子的小机船正在离岸几丈远的船堆中缓缓移动。这是在寻找泊位还是要走了?我连忙拢起手冲站在船头的船工喊:
“师傅,你这船是去平乐的吗?”
“是啊。”
“那现在是要走了吗?”
“对啊,开船了。”
“哎哟,麻烦您回来把我接上呗,我也去平乐。”
船靠过来了。原来开船时间已调整为7:00。好险,一天可就这一班了!
小机船客舱吃水比较低,开窗就与甲板平齐,探出小半个身子,就能触摸到江水了。昨天在路上已见识了桂江的惊艳,今天在船上,又增添了一份亲水的惊喜。
小机船马达声很响,但难掩我兴奋的心情,我一会探出头去,看窗外的青山翠竹相互掩映,碧水蓝天上下交融;一会又回过首来,拍舱内的新妇理鬓,慈母戏婴。
我一身斑斓的骑行服也引起了乡民的注意。邻座的老大爷问我:“过节出来玩的?从哪里来?”
“广东……佛山。”
“哦,广东。以前这条江,是可以一直通到你们广州的,我前些年还跟运沙船跑过。”
这我知道,我就是这么沿江上来的。“那现在还能行船吗?我从梧州过来,好象一路都没有跑昭平这条线的。”
“不行了,修了大坝,船过不去了。”
“阿叔,没有大坝,水会很浅吧?也跑不了大船啊。”
“哦,不用机船,用人手撑的,不大。但滩很急,上水很辛苦。那时有首船歌,是这么唱的——”老大爷清清嗓子,目空一切,很有我们当年在丽江街头击节而歌全版《昭君出塞》的架势:“自从灵渠开通了喽,南来北往走千帆嘿。船从广东上兴安,过了九九八十一滩。手抓黄竹我脚踩云,船行大河难上滩。岸上阿妹你莫唱,唱得我地好心烦。桂江河上几里长,桂江河水几条湾。桂江河呵几多滩,一江春水又下岭南……”
当满脸褶子的阿公唱到“岸上阿妹”时,舱里的乡民们都被逗乐了,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唱。所以,全版歌词还是我回来后上网查的,歌名叫《滩路歌》,是当年的桂江号子。
当年看电影《刘三姐》,一方面有感于广西山歌的优美——美得都能当流行歌曲来听了;另一方面也不禁有些腹诽——哪有那么神奇?万事万物,出口成歌,连语言都显得多余,怕是电影主创人员在书斋里编出来的吧?今天亲耳听到一位山野老人现场开唱,才心悦诚服地感慨:这真是一片铺满琴键的神奇土地!山山水水皆入画,涓涓点点俱能歌啊!
桂江被史学界誉为“两粤通衢”,它上溯阳朔、桂林(以前桂林是广西省会),下达梧州、广州,连接两省——说白了,桂江的下游是西江,上游就是漓江,连着的。
当桂江还是桂江的时候,如老大爷所言,它的水流是很急的,石滩是很险的——唐朝宋之问愿意为老大爷作证:“停午出滩险,轻舟容易前”、“吼沫跳急浪,合流环峻滩”、“舟子怯桂水,最言斯路难”——当然,这位现行反革命劳改犯的话也不能全信,因为流放的心情决定了他对桂江不会有好感,不然也不会说出“荔浦蘅皋万里馀,洛阳音信绝能疏……逐伴谁怜合浦叶,思归岂食桂江鱼”的话来。
当桂江成为桂江水库以后,风景就变了:下游处,电站大坝抬升了水位,水流平缓江面开阔;远望江水顺山势蜿蜒而来,如青罗玉带般飘逸潇洒;两岸凤尾竹随风摇曳,时见农人的小桔园宁静秀美,让人顿生“愿为桂江人,不愿做神仙”的念头。上游处,依旧峡谷雄奇水流湍急,此时站到甲板上,迎着水迎着风感觉山水的簇拥感觉天地的行走,让你忍不住想拿起船工的长篙横在胸前,作“慨当以慷,忧思难忘”状地也如此这般一番。
桂江上这样的电站大坝有好几个,巴江电站是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留有船闸的一个,这就是昭平上水到平乐可以行船而下水到梧州却不行的原因。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过船闸。看着库水在几分钟内就把我们升到了刚才看起来还那么高不可攀的上闸口,感觉十分有趣。但低头看看,想想刚才停船的地方此时却在24米幽深阴冷的水下,不觉激起一股寒意。
过了巴江船闸,江面更开阔了。此时站在船尾,能听到轮机舱传来更为欢快的轰鸣,小船划破水平如镜的江面,正全速向平乐驶去。
凭栏回望,浪花飞溅。峡江,正渐渐淡出我的视线。船可以走过群山,走不过的,是心间的那一江眷恋!
12:45,船靠码头。5个半小时,22元。
我打开折叠,戴上墨镜。在正午阳光下。
前面,就是漓江!前面,就是阳朔!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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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3 11:54
一城桂花香
屈指一算,过去6年里,这座小城,我来过8次。
这里的田野,有全国最秀丽的山水;这里的夜晚,有全国最热闹的街道;这里的秋天,有全国最甜美的空气。
于是,在又一个秋阳滟滟、桂子飘香的时节,循着那弥漫一城的花香,我骑着自行车,又来了。
阳朔。
很少听到有人说:“看,桂花开了。” 因为她那米粒般大小的花瓣,实在是难以引人注目。可是,她那甜糯的味道,却能让你的鼻子准确地捕捉到她,你会如弗兰克•史雷德中校般发出愉悦的感叹:“唔,空气中有香味儿,你不必告诉我……该是桂花开了!” 于是抬头寻香而去,在茂密的树叶间看到小小的黄花,团团簇簇,灿灿地开着。你会惊诧于她小小的身躯里,竟蕴籍着这么浓郁的芳香,猜想她一定藏着岁月最甜蜜的心事,才能如此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们顺德的经济模式有个名堂,叫“两家一花”。这“一花”,指的就是花卉产业——陈村镇是全国都排得上名的花乡,桂花也没少种。有一次陪朋友到一家花场选花,我随手指了指一棵环径约60公分的桂花树问:“老板,这棵多少钱?”
“160万。”
我惊讶得嘴里放得进一头牛。“我们那儿,比你这粗的多的是,满山都是呢!你要不啰?全拉来你啰!”我学电视里的广西话朋友们都说象,那成为我的一项绝活。
老板笑了。“你们那是八月桂吧?不值钱的。值钱的是这种四季桂,我们这儿兴。”
四季桂,不怎么香,花也开得稀稀拉拉的,但胜在一年四季都在开,有那么个“长旺”的意头——广东人对生活的态度,也带到了对花木的审美中来。
还好不值钱,不然我还哪有机会,在田头道边,鼻息之间,偶遇那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桂林遍植桂花,城中粗可合抱的桂花树随处可见,桂树成林,城市亦因此得名,并蜚声海内。但桂林种植桂花的历史始自何时,却考究不出来了。也不知是造物的无心,还是某年某月某位城守大人的怨念,手这么一挥,撒下一些种子,竟造就了这个城市长存的名片。
但在热闹的城市或桂花聚集之处,闻桂花的香似乎都不是顶合适:都市里的那份香太淡,苗圃、花场等桂树聚集地,那香又太俗太闹。只有在乡间野外,闻起来似乎才合拍,才有韵致。
普益进阳朔的路是一条机耕道,蜿蜿蜒蜒的,串起漓江沿岸十几个小村落(当地叫“榨”,原指村里榨糖、榨油的小作坊,相袭成习地变成了村的代名词),村头榨尾,一般都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香飘数里。因此,在这行走,你基本可以不用问路,只需循着那花香,便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拜访过去。
广西山多地少,难以连片耕作,所以农人们总是见缝插针地在犄角旮旯密植上各种作物:这叶子肥厚的是烟草,那结白絮的是棉花,那爬藤开紫花的是葛根……那种层层拔节的没见过,是什么?
“油麻……你们叫芝麻。”一位过路的农民大哥笑着答道。
往前,一老大爷在晒场上翻碾着芝麻。
“阿叔,芝麻还青青的怎么就收了?还没熟嘛!”
“不能再熟了,再熟籽就爆出来,掉地里了。”
再往前,一阿姨在地里收芝麻,杆和荚都干了。
“大姐,芝麻都熟透了,怎么现在才收啊?不怕爆地里吗?”
“哦,这些不是自然熟,是染病了。”
又往前,一老大娘赶着牛车缓缓往村里走,车上装满芝麻杆。
“阿嫲,好收成啊!”我剥了一荚入口,“但这芝麻怎么不香啊?”
“呵呵,要炒过才有香味呢。”
……
金秋,走在阳朔乡间的小路上,我收获着桂子飘香和知识更新的双重欣喜。
夜晚住进华侨酒店的时候没发觉,原来门前的滨江路就种了两排桂花树。早上,似被什么从宿梦中摇醒,披起衣服到阳台上一看,一缕朝阳的红箭已斜斜射到,给漓江对岸鳌鱼洲的薄雾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微腥的水气,夹着清凉触鼻的绿色草气,和入在桂花的香味之中,这早晨的空气,实在是鲜澄得可爱。
阳朔满街都是客栈,想不得昨晚随意的一拐,随意的一问,竟把自己带到了这绝佳的地方。
到了中午,太阳直直地晒着,天气燠热起来,那桂花便更香了。白居易说“天将秋气蒸寒馥”,陆游说“斜阳烘蕊小窗妍”,这桂花,便是要经过早晚的寒凉,和正午的蒸烘,才能开得烂漫。趴在栏杆上往下望,正对着楼下两株桂花树,树顶上满撒着锯末似的黄点,在阳光的蒸郁下,释放出馥郁的芳香,那样的浓烈,那样的霸气。果真是“月中有客曾分种,世上无花敢斗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啊!
只可惜那树太高了,加之城里也不准,不然让服务员把被子晾到树上,那晚上就可拥着一床幽香入梦了。
宋代诗人邓志宏(这名字让人有种穿越的感觉)称赞桂花是“清风一日来天阙,世上龙涎不敢香”。这么香的东西,不拿来做点什么好吃的,着实是暴殄天物。
桂花酒,我自己在家里就做过,说实在的,不是很接受那味道——香花烈酒,两样极霸道的东西撞在一块,喝下去胸口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而桂花茶则是不错的,新沏的绿茶,往水里投一小撮桂花——不要多,四五朵就好——看嫩嫩的黄在碧绿的茶汤中一漾一漾地荡开。此时身边若再跪坐一位名唤桂花的娘子,竹炉烹水,素手分茶,那便未曾喝就已有些薰薰然了。
当然最好的要数八宝莲子桂花羹,碗里白白稠稠米糊状的,就是做好的成品。撒上一层白糖,拌上芝麻、花生碎、枸杞、提子干、山楂碎……桂花的香,淡淡的,不经意间在喉舌间弥漫。酸酸甜甜的味道,让我无比欢喜。
朋友不爱吃甜食,让我又欢喜了一次。
来阳朔,少不了要到遇龙河走走。
河西的徒步道跟普益的机耕道一样,保持着原生态,小坑小洼的走不快。碰到象大石寨那样村里修路的,还得提着单车下田埂绕着走。因此,尽管吃过早饭就出发,但到遇龙桥时也已经是过午了。
两年没来,遇龙河又有了新鲜玩意:跳河——一群老外,爬上足有三层楼高的遇龙桥,依哇鬼叫地往河里跳!
“这些老外天天都来,他们很会玩的。中国人就不大有胆量跳。”桥边买豆花的小妹说。
我于是闪过也跳一次的念头——并不是豆花小妹关于国人的评价刺激了我,而是我真的想尝试一回——我今年快40了,这次不试,以后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兴趣、和勇气。
当我爬上栏杆,炫目的骑行服引起了围观人群的一阵小骚动——
“看,是中国人呐!”
我的个人行为于是被赋予了一点爱国主义的色彩。我得跳得帅一点,不能给中国人丢脸。
尽管中国是跳水大国,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什么307C反身翻腾3周半抱膝什么的我做不来。
但中国还是功夫之国呢!于是我使出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为了与国际接轨,让在场的老外看得懂,我还加上了MJ的经典动作——摸胯。(入水的冲击力很大。哥要淡定,不要蛋疼!——你懂的。)
恐惧、勇气、掌声、哄笑,只1秒钟,一切就都结束了——我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河里,激起泼天大浪。
水很深,底层的水阴冷阴冷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我顾不得众人的哄笑,急忙浮上水面,向岸边游去。
豆花摊旁我的车和一粉色坤车并排放着,车前站一姑娘,碎花长裙,右手握着个小巧的相机,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跳得真……好玩。不过,挺帅的。有邮箱吗?给你发照片。”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板寸湿漉漉的,象清晨打了露水的草地。午后的阳光透过榕荫,在女孩的三角披巾上跳跃。一阵风来,似乎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撩人的桂花香气……
跟朋友就这样在遇龙桥边认识了。
那一跃,此生难忘。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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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9 07:19
一觞离人醉,一夕夜未央
尼泊尔游荡半月有余。那天下午,在Pokhara的Tropincana整理照片,小祁发来邮件:“桂花开了。”
我于是回来。
我喜欢游走,在别人生活的城市或乡村。听从来都听不懂的当地人的话,尝试当地人喜欢吃的食物,看各地透蓝或灰霾的天空,追逐那些次第开放的花儿。
每一次,我匆匆而过,积淀下那些明朗或者潮湿的记忆。短暂零乱,恋恋不舍。
阳朔老街
披一条带穗的格子披巾,我走在城北路到神山路一带的老街上。
人不多,因为不是主城区,又是黄金周的尾声。太阳很温暖,但毕竟是秋天了,风吹过,凉凉的。
我掖了掖披巾,看街道两边的红砖房。因为年月,显得陈旧而斑驳。
书报亭的男子招呼我买新到的杂志;左手边那家批发旅游纪念品,他家的小男孩要爸爸给系鞋带;隔壁的面包店,奶油的香气飘散在这个下午四点的空气里。
这是一个生活着的老城区,我第一次来,却没有觉得陌生。我开始走。
遇到岔道就随便挑一个方向拐,手绘地图就那么卷着,从来不曾打开。游人很少,有买菜的婆婆走在我前面。
有个妇女站住了问我:妹妹,要不要带你走?我摇摇头。
街道两旁的老房子,有的在翻修,有的拆了重建。但毫无例外的,只向街的一面粉刷,其余三面就那么裸着。
骑单车泡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反正到时候会给邻居家的房子遮住的。
临街都开着宽宽的木板门,方便做生意。门两边贴的春联有的已经掉色了,但字仍清晰可辨,不外乎是祈求生意兴隆、家宅兴旺之类的内容。
特别处是他们的横批,“清白传家”、 “江夏渊源”、 “豫章遗风”等等——这其实不是横批了,应该叫门榜,我在大理、在厦门、在惠州都见过,是客家文化,除告白自家姓杨、姓黄、姓罗外,还有个彰显祖上乃中原正统那么个意思。
店铺开门的只有几家,店里摆着一溜儿的古玩、字画、扇面。因为离西街较远,大体只能做些批发的营生,生意比较清淡。老板们便搬出杌子,边上放几个小凳,淡淡的沏杯桂花茶,就这么惬意地聊着,说着我一如既往听不懂的地方话。是聊近几日的生意?还是3号傍晚书童国际门前的大堵车?如果听得懂,或许听到他们谈的是吴湖帆、张大千,冷不丁让你吃一惊,觉得他们便不象开店的生意人,倒真有点祖上衣冠南渡的江南世家公子味道了。
老街上的房子都是白墙,门板用清漆刷成金黄色,两边贴着大红的春联。墙身散射着太阳光,温暖明亮。
在一户人家买了一瓶水,边喝边拐进一条土路,土路边全是菜地。阳朔的县城实在是不大,我这就已经算是到郊外了。
土路的尽头,却是阳朔中学。正好一群补习的学生放学,我转过身和他们一起往回走。
前面两位女孩,其中一个一直用手揉着眼睛,另一个则搂着她,不停地安慰,也许是考试没考好?那样的少女时代,我也有过。
走出老街,突然发现路边的一面围墙上,满是小孩的涂鸦,各种内容都有。最有爱的一条,是小孩幼稚的字体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道:张婷婷,我爱你!然后这行字被圈起来,用箭头引向旁边另一行稚嫩的标记:我也是!!!
我再也按捺不住,站在那里狂笑,直到泪水突然泛滥。少时的记忆,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我惊骇地低下头去,脚踩在一个小水洼边上,球鞋已经湿了一片。
沈家榨的午后
站在阳朔码头往对岸望,连续几天鳌鱼洲都扎满了帐篷。那些玩户外的都是人精,他们知道那里有最美的风景,于是惹得我也想到那边看看。
可惜我去的时候,帐篷只撤剩一顶了。只三步一堆五步一跺地余下些发白的炭灰,彰示着前几夜曾有的欢乐。
河滩上静悄悄的,石滩、草地,别无他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望向对岸的阳朔码头,跳岩上依然很多游客在拍照,摆出各种姿势,没有了小瀑布的水声和喧闹的人声,象看默片,这几天看惯了的风景,于是呈现出一种安静的美。陶渊明诗里所说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坐得有点晒了,长头发贴在背后,微微的汗,便起身向河滩背后的竹林走去。竹林里居然有人家!搭了几间小房子,房前用水泥铺了大大的院场,被高大的毛竹遮蔽得荫荫凉凉的,院场中央摆张方桌,一群人在笃笃定定地打牌。
“妹妹,吃饭吗?”一个阿姨看见我,起身来问。
“谢谢。”我笑着摇摇头。素昧平生,怎好打扰人家?
“不麻烦的,这里是饭店。”打牌的老大爷抬头对我说。
“哦,大爷,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打渔的……还是种地的?”我先一看也是有些奇怪的——这几间小房子的格局,住家不似住家,饭店不似饭店,度假村不似度假村。
“这是沈家榨,我们是农民,那边住的才是渔民。这竹林是我们榨的,现在分给大家了,做点旅游生意。”
“哦,沈家寨。”
“不是寨,是榨,榨糖榨油那个榨。”大爷放下牌,用食指在手掌上比划着。
村、寨、庄听多了,还有叫这种名字的?“那……,大爷,为什么叫榨?是你们当地的土话?”
“就是村里榨糖、榨油的小作坊啊,以前每条村都有的,大的村还有2座……我们村就有2座,那边的潘家榨就只有1座……”大爷说着说着,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也难怪大爷自豪。你说,哪里会有一条村子,甚至包含一座竹海公园?
吃着阿姨给做的饭,已是下午3点。老人们在那边继续打牌;阿姨忙着支起小桌子,招呼刚到的3位德国游客;一对小兄妹在争吊床,哥哥把妹妹挤哭了;爸爸抬头呵斥两句,又埋头继续修他的电动车;妈妈坐在一边,打毛活,竹林透过的阳光照在脸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在这样的地方,看着看着就会出神,就会觉得,原来生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西街觅食
原本我是一个对吃没什么感觉的人,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因此朋友们都不太愿意和我一起吃饭,说是看着我在对面数饭粒,影响食欲。
但是在阳朔,我却乐滋滋地跟着朋友去找那些小食店,想来也不是为了吃,而是新奇的成分占了大头。
一次是在大清早,我跟着朋友从繁华的叠翠路拐进幽静的城中路,天还没亮透呢,一家小吃店里已挤满了人。很小的门面,门匾上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写着“瘦子米粉”,柜台上随意贴着一张小孩的作业纸,同样的字体罗列着各种米粉的名称和价格。老板操着纯正的普通话平静地招呼客人,遇上说桂林话的,就露出点笑意,多说两句。等到东西上来,发现味道确实不错,但比别的地方好象又差不出很多。朋友解释说,比如一块手表,一个月慢1分钟能卖30块;慢2秒能卖500块;再进步到只慢1秒,那能卖5000块了!平庸到杰出,那是天壤之别;但杰出和伟大,差的可能就是一点点细节了。
傍晚的时候,滨江路边的小摊上会有人卖油煎豆腐,四块一盒,插两根竹签。闻着很香,吃倒也不是顶好吃,可是我每次都喜欢买。旁边往往还有卖自家煲的广西凉茶,可以买来喝了下火。
西街上有一家法国兄弟俩开的乐得餐厅,卖鲜酿啤酒很出名,有两种口味:黑的和淡的——他们的服务生喜欢说“黄的”,但我总觉得“黄的”让人有不好的联想,不好听。因为朋友说喝啤酒就辣的最好,我们点的是川菜口味。但厨师想来不是中国人吧,做的口味怪怪的,连我的水平都不如。所以到菜都凉了,也没动过几筷子。
有一次回到客栈,很晚了,朋友执意要去吃桂花羹,只知道跟在屁股后头走。左绕右绕,才发现其实又回到了乐得餐厅的门前。一个奇特的推车小摊,车上摆着一把形状古老有着长长嘴巴的大水壶,车前摆块牌子,写着“西街最早,别与我争!”摊主把两勺藕粉一样的东西盛在两个一次性小碗里,热腾腾地冲上大壶中的滚水,藕粉便成了稠稠的米糊状,然后加糖、加芝麻、加山楂,足有七八种。调好后拿给我们,吃一口,甜,倒一半进朋友的碗里,加水,再喝,还是甜。如此好几次,最后终于在冷风中,把已变成汤的桂花羹喝光光。
明园咖啡馆
明园是我每天下午必去的地方,它具备一切好咖啡馆的特质:香醇的咖啡,纯正的芝士蛋糕,舒适的藤椅和素雅的桌布,还有流传已久的关于一位台湾咖啡师与阳朔女子的爱情故事。
坐在滨江路的新店门前,人不多。路两旁种的桂花树,开得正盛。一阵微风掠过,飘洒的金雨扑扑簌簌地落入颈窝,把过路的女孩惊得一咋。
点一杯焦糖玛琪雅朵,一份提拉米苏,安静地读安妮宝贝的《八月未央》。
旁边是临江阁客栈,老板原来是国家电网的职工。此时正与一位戴棒球帽的游客喝茶聊天,讲述当年如何辞去人人羡慕的工作,到阳朔开店的经历。棒球帽抽空打电话告诉朋友自己8号早上飞深圳,约见面的时间,回过头来又向老板请教哪里还有适合开店的地方。在这座美丽的城市,越来越多的旅行者停留下来,成为新阳朔人。
对面桌的女孩娇嗔地央男孩带小博美去江边散步,男孩不大愿意。女孩就撅起嘴,不说话,把头拧到一边。男孩便求饶。女孩又把头拧向另一边。男孩只好艰难地穿过摆放很密的藤椅,转到另一边继续求饶。小博美转着头两边望,眼神无辜而可爱。
“这个八月未央,是什么意思?”
“未央,就是天还没有亮。”
“哦,那挺凄凉的。”
“也不是,”朋友放下雪茄,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牵动着,在衍射的阳光里旋出一圈一圈浅冰蓝色的旋涡。他用遇龙桥初见时那清越和带笑的声音对我说:“未央一词起源于汉代,当时的皇宫两大殿,东宫叫长乐,西宫就叫未央。因此,未央的初意应该是没有止境,长乐未央就是快乐无边的意思。
我淡然一笑,不置可否。这世上,哪有快乐是没有结束的?
不得不再见
最后一个中午,我坐在阳朔码头楼上的西餐厅。这家环境很好,全景玻璃窗正对着漓江。餐厅有宽大的露台,天气晴朗的日子可以看朝霞看日落。
因为是临江的唯一一家餐厅,因此人气很旺。我们前后的长条桌上,各坐着一群外国人,热闹地聊着,互相拍照。也不时有人走到露台上去合影。
而我,因为害怕即将到来的离开,极力克制不让焦灼在脸上显露。今天太阳很好,天很蓝,云很多,能见度很高,对面竹林边上的木房子很清楚,抹茶冰淇淋很绿,咖哩很香。我们在这里,轻描淡写,谈笑风声。
可是当我低下头去,我明白。
此一去,后会无期。
(全文完,点题——)
一路清江水
一城桂花香
一觞离人醉
一夕夜未央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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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0:28
1、
当年本军情窦初开之时,在学校处了个女朋友。暑假想她的时候,就提笔给她写信。那时节已初泛酸气,所以开头必称“卿卿如晤”,结尾则是“思念绵长,尺素恨短”——那时还没有百度,“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之类的从报纸上只言片语地读来,知道是“信”的意思;但想查全词,在图书馆呆一下午也茫无头绪;时间一久,也就忘了这事。因此,当宠儿在召集帖中把这阙词作为宣扬她们家乡的亮点全本贴出时,我才知道当年秦观是在郴州骚的包。
那就去吧,在这个5月飘雨的清晨,如初恋时那般,踏莎而行。
同指山河
·
2011-05-19 01:33
2、
周五。提前半小时溜号,回家换了衣服,背上行囊,就往集合点赶。含糊不清的集合时间,含糊不清的高铁班次……我迟到了3分钟,大部队已经出发——现在的车友们大抵都习惯在BBS上发帖吸引眼球,然后在Q群上完成行程的讨论;而我,已经过了热衷探索新事物的年纪——曾让年轻同事代开的一个QQ,3天后被盗号,从此就再也没用过那玩意。
总之,我没有接到最终方案的通知。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轻轨发车前追上了我的朋友们。
单车——轻轨——高铁——汽车……老板小新用2辆面包车把我们接进小东江二号桥的瑞岚山庄时,已是夜里11点。5点到11点,500公里花了6个小时,自己开车也差不多就这个时间。时速高达340公里的高铁并没有让我们赚到多大便宜,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各程接驳等候上。这叫什么?质量守恒?零和博弈?沉淀成本?
不管它了,先吃饭吧。网上攻略说的不确,瑞岚山庄的饭菜还是很好吃的(后听老板娘讲,好象是专门请的一级厨师,有别于别家客栈的家常菜),但好象买单时发生了一些小争执。不过今天不用我管账,这没有影响到我的好心情。
饭后信步走到路旁河边。雨后的夜空星月匿形,库区公路人车稀少,山庄漫射出的灯光成了唯一的照明光源,隐约照见小东江已漫起浓浓的雾。有车友不甘寂寞地打开手电射向浓雾,比对流明的强度;宠儿等一众疯丫头已迫不及待地跨上车,在漆黑的山路上追逐起来……
未来,我将有两天的时间,在这自由的东江湖畔、宁静的山水人间,将俗务抛却,把心灵洗解。念及此,即使拥着潮湿的棉被,我也酣然入梦。
同指山河
·
2011-05-20 10:39
3、
6点早起,雨淅沥沥的,天地万物都很沉静。浓浓的雾在河面翻腾,模糊了对岸的山峰。走上河边栈道,融入到浓雾里,雾气反倒似淡了些,山光水色都随我的脚步变换着色调。
江河本该是奔腾的,但小东江却呈现出一种宁静的美,这是因为上游筑了大坝的缘故。而且,因为大坝高达百米,库底水温便长年保持在10度左右(这个温度可不得了,游过冬泳的同学都知道,每年大寒最冷的那几天,室外游泳池的水温也没有低于11度的),所以,每当夏天,从水库一百多米深处流出的冰冷湖水和江面湿热的空气接触后,便凝结成如丝如缕的小东江晨雾。
栈道紧贴着小东江,能看到翠玉般的湖水。许是天气不好,许是时间尚早,江边没有游人。这一刻,小东江一如安静的处子,只为我一人守候。能在年轻的时候站在这里,是快乐。
雨下大了,我快步跑出栈道。栈道的尽头就是小东江二号桥,桥边有几户农家,经营着客栈的模样,但却没有招牌。
“你们昨晚住这吗?”为证实我的猜想,我问一也在门廊下避雨的女孩。
“是啊。”女孩波鞋牛仔裤,配一身日韩风的绣花边方领长袖套头娃娃衫,圆圆的苹果脸上荡漾着纯纯的笑意,说话慢悠悠的,散发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柔和感。
“那这家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我同学订的地方”
(后来知道这就是著名的龙泉休闲庄,因为逼迁,被政府把招牌和吊脚楼都拆掉了。)
“你们是从广东过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刚才,听到你的朋友在用粤语交谈。”我指了指二楼的走廊。
我们也换了粤语交谈。女孩姓欧,医科毕业,在乐昌医院工作2年了,我叫她小欧医生。
小欧医生家住乐昌火车站附近,昨天夜里坐广州——徐州的K302次过来;小欧医生的父亲是林场干部,母亲45岁便退休在家,种菜为乐,种出一种叫“大薯”的块茎植物,很粉很好吃;小欧医生全家每年夏天都会去九峰摘桃摘李子,她觉得萘李比三华李甜,油桃比水蜜桃爽……
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云淡风轻。
然后尽职的宠儿和兔子给我送伞来了……
大部队在等着出发,我没有任何理由再逗留。
走过二号桥,我取出相机,回身装做取景,偷瞄龙泉休闲庄的方向。低矮的门廊被桥头的灌木遮住,我看不到小欧医生了。
……
当晚,她们留在五号桥附近,我们则去了40公里外的黄草。那个长着圆圆的苹果脸、有着盈盈笑意的姑娘,就这样从我的记忆里划过,荡起些许微澜……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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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8:23
4、
在小东江的这两天一直都在下雨,码表没敢装上,所以,打了一个来回也不知道二号桥到大坝到底有多远。小新说他开车要花8分钟,那么折算下来大概也就是5公里左右。
不陡,难度不算太高。
大坝以上就是东江湖水库了。从地图上看,东江湖大致跟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有些相似——湖面开阔部分,就象白日的圆盘;四周浸漫过山谷的狭长河道,则象一道道光芒。
我们今天的水上行程,就是从一道光芒到另一道光芒:大坝——黄草。
大雨把所有乘客都困在船舱里。隔着窗玻璃向外望,雨线密麻麻的,似要把天地缝合在一齐,船头数米开外,已是混沌一片。
驾船的师傅正在跟彭生唠叨:“我们东江湖水库,水面面积167平方公里,有半个洞庭湖那么大,号称湘南洞庭;总库容量97亿立方米,相当于1/4个三峡;最深处140米,能装得下你们广州的一座摩天大厦;水质是国家一级保护,是郴州的饮用水源,长株潭正准备从我们这调水,你们广州也想买,但我们不卖……”
彭生有点心不在焉:“雨这么大,你怎么也不刮一下前挡玻璃?”
“你们广州的船啊,出厂时就没装啊!”
“那能看得见吗?不怕撞着什么?”(彭生嘴真臭!)
“这条水路,我就是晚上闭着眼也能开!”
我插话:“晚上开?有灯也照不清楚。你怎么不装个罗盘或导航什么的?”
“你们广州的船啊,出厂时就没装啊!”
嗯……好吧,不好的都是“我们广州”的。
一个半小时,船到黄草,宠儿已联系了农家乐的老板来码头接我们。跟着他的摩托车七拐八拐,出了黄草大桥往右,100米后上斜坡,坡上赫然立一牌:“山水人家,农庄休闲”——这,这,这……这不是城市穿梭人他们上次来住过的地方吗?出发前才参考过他们的帖子。
我问老板:“您这2年前是不是来过6个开摩托车的?”
老板一脸茫然,想了想,摇摇头,“2年前?记不清了……”
去过一次的地方,我们能说上一辈子;但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却往往说不出一句话来。对老板来说,每天的人来人往,只是他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没什么特别的。或许过一段日子,他也会把我们这11个骑车来的忘得一干二净。
山水人家建在山坡上,有新旧两幢连体小楼,新的那边做客栈,主人家住旧楼。楼前的台地向北,盖了个亭子,正对着东江湖,摆上餐桌和躺椅,真是个五星级的用餐和休闲地。
稍稍收拾停当已是下午2点,车友们吵吵着“饿坏了”,喊开饭。饭菜其实早已做好,一上桌,立马被那群饿鬼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侧着身位打了碗汤,只稍稍往外站了站,就再也挤不进去了!
那就先喝汤吧。都是自己造的孽,没什么好抱怨的——原计划是坐10点半的班船,因为我在二号桥耽搁了,改坐12点,这才耽误了午饭时间。
等我把那碗海带汤细细地吸溜完,再从空空如也的饭碗中抬起头来时,这个世界已经因为温饱问题得到解决,而变得温情脉脉——是仁富还是周周,终于发现我站在圈外,便对着人群大喝一声:“你们给41军让个位嘛!”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座位。只是那条著名的东江湖翘嘴巴鱼,已然只剩下副骨架和些碎肉渣渣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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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3:10
5、
山水人家的收费不是按房间来,而是按人头算,所以房间都按三人间配置,不讲求私密性,而是追求在有需要的时候能接待尽可能多的客人。
而我们的人员结构是4女7男,在撺掇彭生和猪妈住一屋无果,4名女生决定挤一挤后,这就注定了今晚得有一个男生单独住一屋。认清了这一点,他们6个迅速拉帮结派呼朋唤友,以最快的速度挤满了俩屋。
一群害怕孤独的孩子!
而我不在乎孤独,甚至乎,我还很享受这种喧嚣中的独旅。
在一个人的凉亭中(他们饭后即迫不及待地冲山去了,我以睡午觉为由赖在原地),泡一杯7毛钱的速溶咖啡,点一根1块6的蒙城雪茄,摊开一本5折销售的《民主的细节》……湖面吹来自由的风,包裹着我的身体,我的快乐简单而廉价。
在一个人的山道上,山涧为我奏响班得瑞的《寂静山林》,油桐花为我铺展一路的五月雪,歧垅水电站的唐桥刚夫妇抱着小宝宝含笑向我挥手致意……这个时候的我体腔纤尘不染、无比空旷,象是可以盛下整个世界。
在一个人的房间里,黑下灯来的一瞬,墙上灯箱画里的裸女冲着我妩媚地笑,一如15年前宋祖英初见时的模样,我的思想瞬间如江河奔涌、水银泄地,“若流水之赴壑,沛然而莫之能御”……我因此身轻如燕。
而第2天早起见到仁富,一脸憔悴的模样。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昨晚一个人睡?”
废话!
“那早知道还上你那睡好了。”(前晚咱俩一屋)
“肿么了?”
“给人打搅得没睡好。”
仁富比我还年轻几岁,只是长得有点着急,却不知为何很受女孩子欢迎,昨天下午的“疑似煤气中毒事件”,心愿MM那声凄厉的惨叫,我还以为是她自己洗澡被人偷看了。足见其对仁富的上心。
我由是阴笑了两声。
“是那两个家伙,扯了一晚的呼噜。”仁富看着我的表情,气急败坏地指了指彭生和发哥,“山盟海誓,字正腔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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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3 11:08
6、
雪儿:
你好。我现在湖南郴州东江湖畔的一户农家里,给你写信。刚从他们家后山上下来,上面能看到整个湖区的风景。来两天了,待会吃过早饭就要返程,不能跑太远,所以晨起后只能到后面爬爬山。
爬山时雨挺大的。郴州在南岭的北坡,所以跟广东不同,往往是吹北风的时候更容易下雨。
今年国内的气候有点怪,你说都立夏了,还有冷空气南下。
山道上野花正开得灿烂,金樱子泛着鹅黄的花蕊,韩信草透着粉紫的轻盈,油桐花铺开一路的雪白……山下的东江湖静静地铺陈在雨雾下,一直延绵到远山的边缘;白云缠绕着山腰,玉带般缓缓地飘过;近处的民居星星点点,偶尔,从某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传出一两声犬吠……
是的,这一切都那么的似曾相识——那年初夏,在初识的莲花山上,我们也曾面对同样烟波渺渺的珠江,同样迷蒙纯净的细雨,同样山花烂漫的旷野,你倚着栏杆,轻轻吟诵:“这白色的山楂,牧野的蔷薇,绿叶丛中易凋的紫罗兰;还有那五月早开的鲜花,这挂满露珠、含苞待放的麝香玫瑰。……同样的歌声,也许打动过露丝思乡的心房,使她站在异域的麦田里,泪湿衣袄;也许还常使仙岛上的窗扉着魔似的打开,让孤寂的小妖凭眺那汹涌的大海……”
那天,你穿着朴素的风琴褶中袖白衬衫,白衣飘飘的年代,却掩不住你照住夏天的光彩;素花长裙上,我分明看到一座青山漫野渐繁的美丽。那一刻我在心中默默念佛,祈求他赐予我流水长的青春,以便在源头和末枝,依然会合青春的你。
知道吗?那是我关于夏天最美的记忆。
夏天过后就是毕业季,我问你有什么打算,你说你父母同意你留在南方。我惊喜地问那是为了我吗?你俏皮地说:是为了这花开四季、终年无雪的温暖。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终年无雪,你想到的是下雪的日子;而我想到的,是你的名字。
然而,我们都没想到,其实时局社情的变化,才是改变我们一生的关键;没想到我们这种小人物,也有幸成为一次大时代的牺牲品——那年初夏,那场源于北京的政治风波对我们南方没什么影响,但却改变了很多中国人的价值观。于是在叔叔阿姨的词典里,“南方”的意义变得逐渐宽泛起来,宽泛到跨出了中国,跨过了大洋,跨越了赤道线……于是在第3个春节即将到来前,你跟着一个中国城的厨子走了。我的南方已被寒冷包裹,而你,去了万里之外另一个温暖的南方——赤道那边,那个叫做约翰内斯堡的地方,正是夏季。
我的幸福源于这个季节,也注定要输给这个季节,我将注定片甲不留,哀伤终日。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如今,又一个夏天来临,忧烦果真如期而至。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入冬了吧?尽管南纬26°的地方应该也不会下雪。而我,独自坐在这个北半球夏日清光迷离的早晨,坐在这盏斜空里忧伤的渔水边,一页一页,耐心地为你写信;一片一片,削去我青春的藕。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鲜花盛开的初夏里。
2011年5月15日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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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4 12:55
吟啸徐行八千里,烟雨江南四月天
0
南北朝时,某日某地,ABCD四位文青聚于酒肆,畅谈革命理想。这在当时是个时髦的事。
小A说:“愿为公仆,造福生民。最好是能当上扬州刺史,名州大郡,一展平生抱负。”
小B说:“千里做官,只为吃穿。还不如直接点,求他个万贯家财。”
小C说:“官把子、银锭子,敌不过一朝翘辫子。但愿能成仙得道,骑鹤飞升。”
小D略作沉吟,语出惊人:“吾愿……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魏晋南北朝时流行宽袍大袖,崇尚仙风道骨。偏的小D体型肥胖,不受时人待见。于是他往往反其道而行之,不但爱作惊人之语,还爱穿紧身装,且将腰带扎得紧紧的,把肚皮勒出上下两圈方休。时人送雅号:“装B”。
装B这事一向是我喜欢和擅长的。于是在这个暮春温暖的早晨,我把单位发的几万元补偿金塞进腰包,骑上陪伴了我7年的捷安特.雅可,也上扬州去了。
是的,2012年4月,我又失业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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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8 06:06
1
威廉.华兹华斯说过:
“世事终日烦扰着我们,
取得来又用了去,迟早会耗尽我们的生命;
庸碌中再也看不到属于我们的自然,
我们早已丧失了自己的心灵。”
诗译得拗口,意思是明白的:每天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总有干不完的事,就这样被生活盲目地驱赶着,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肉体虽团团在转,内心却古井无澜,没啥存在感。这样的人生,何其悲哀?
于是我纵身跳脱,似一头小鹿,回归山峦间跳跃,到大江两岸窜跑,为孤寂的小溪逗留,听凭大自然的引导。我的欲望,我的情愫,我的爱恋,现在都不需要用思想来赋予它们深邃的魅力;那世俗功利的掺合着苦痛的欢乐就让它消失吧,那些流言蜚语、急躁武断、自私者的冷讽热嘲、缺乏同情的敷衍应付,以及日常生活中全部枯燥的交往,我都不再为之沮丧、哀痛和怨诉。因为我深信大自然将赋予我补偿,让我栖居于落日的余晖、浩瀚的海洋、蔚蓝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气中,为我造设最纯洁的思想之铁锚,充当我心灵的护士、向导和警卫,以及我整个精神生活的灵魂。这是大自然特殊的恩典,她将把那些爱她不背弃她的心灵,从欢乐引向欢乐。
好,装B完,说正事!
其实职场真正的悲哀是:我来到这家面包房挥洒汗水,本想成为一名伟大的面包师,烤出好吃的面包吸引更多的顾客;而老板给我的任务却是:把面包房尽量包装得富丽堂皇些,吸引更多的供应商来赊销面粉,然后把面粉卖掉!
而更大的悲哀是:当面包房渐渐成型,开始产生回报的时候,老板因生意太多照料不来,派来了他的亲戚和朋友;而那些亲戚又招来了自己的朋友,朋友也招来了自己的亲戚……于是,面包房里整天游荡着一些在小餐馆里刷过盘子就敢吹有烹饪经验、要来跟你学烘焙技术却从不服教服管的鼻孔冲天牛B哄哄的玩意儿……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不是我这种智商所能计算清楚的,所以,还是自己灰溜溜地滚蛋吧!
所幸,老板对面包房的创设之艰还是认可的,给了点补偿金,使我在等待新工作机会期间不至于挨饿受冻,甚至还能有点余钱出去跑一跑。
我于是上路了。
从顺德到从化我选择的是花都线,原意是避开广州城。但这条路远了大概有20公里,挺累人的;而且汽车城项目上马后,花都也变得繁华起来,骑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能出城(别忘了这是洪秀全的故乡,曾经的穷山恶水,才出的刁民呢);加上顺德禅城南海的连城道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安静的郊道,还不如纵穿广州城了。
还好,凭着第一天充沛的体力,总算把这137公里啃下来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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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21 06:04
2
出发前跟家里说是2个人结伴同行,目的是让他们宽心,但以前多次单骑骗逃的不良记录让家人很不放心。所以一路上给家里打平安电话我都要刻意选在人声嘈杂的地方,中间还故意用粤语对着空气说声“你先点菜”之类的,伪造背景音乐;到婺源时得亏是老泥兄从后赶上陪了我3天,我赶紧用手机拍了张2人的合照彩信回去,又顶了一阵子;到杭州时终于扛不住了,西溪以她久远的静谧拒绝为我圆谎……但这时我已走在回家的路上,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嘱咐我千万要小心。
家人、朋友、包括路上遇到的大多数旅馆主人、饭店小妹、商店老板都很不理解: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为什么不约个伴?
客观原因当然是没有人有那么长的假期相伴;主观原因,也就是我的本意,那是我更喜欢独旅——旷野或人群中的独旅。
城市男女是有很多趴地的:卡拉OK趴地、红酒会趴地、羽毛球趴地、乒乓球趴地、圣诞趴地、新年趴地、光棍节趴地、情人节趴地……连自行车、游泳这种完全可以由个人独力完成的活动,也要搞个趴地!
这些趴地都是结伴,但是结伴并不意味着你就不会孤独。
在我,某个瞬间,看着那些熟悉的笑容会突然觉得非常遥远,遥远的就象是你从来就没有看到过。
这类趴地男女似乎无法独处,一旦落单他们就会呼朋唤友,或者找个临时填塞品来填补空洞的世界。他们总是要奔向人群,只能借助于他人的存在来反馈自身的存在。他们的内心象一枚硬币,缺少延展力和包容空间,他们承担不了多大的困难。
而孤独则让人心如大海,可以经常嗅到生命中别人感觉不到的芳香。
于是在那个瞬间,我会在相互胶结的喧闹气氛中一个人轻快地奔走。
在那个瞬间,没人能走进我的世界,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和你的世界产生任何关联。
那感觉很酷。
其实一个人上路也不一定就意味着孤独,在路上,或长或短,你总能找到同行一段的伴。昨天在花都就有这么2位:刚从贵州骑回来的老仲,还没来得及回家,就驮着大包的行李带我穿越花都城;追随爱情来到广东的江苏小伙小吴,听说我的目的地是他老家,调转车头便陪骑陪聊了半个小时,向我介绍家乡的风物志。
今天刚出从化市区,又遇到了去新丰的阿勇,正好同行一天。
出城几公里,从温泉镇起,就开始陆续爬山了。这里应该属九连山余脉,是广州北面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从南越到南汉,历代岭南割据势力都没成过气候,只要被北方政权攻破这里,就只有俯首称臣的命了。
民初则是个例外,当时的广东那是人才辈出将星闪耀,粤军战力雄视天下,不但跨过了九连南岭,还跨过了长江黄河,北伐成功,这才有了后来的“蒋家王朝”。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二次以南胜北统一全国的例子,而上一次是安徽人朱元璋干的。
阿勇头一次骑长途,对这一路上上下下的山路有些畏言;我学着《亮剑》里陈赓的口吻安慰他说:“山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再冲出去就是了!”得亏阿勇是新相识,要是给那些老朋友听了,鄙夷的眼光得把我看煞:“扯,往常爬坡大家都等谁了?!”
由于一场豪雨的干扰,我们冲上华溪林场时已经傍晚6点多,这是本日行程的最高点,距从化城77公里。也就是说,从温泉镇开始,我们今天已经在山里转悠了60多公里,其中最长的连续上坡为7公里。
天渐渐黑了,离新丰城还有30公里。阿勇估计是那种必须准点吃饭的人,此时已有气无力,疲态尽显。他奋力追上我,试探性地问:
“你们以前遇上这种情况,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重新估算一下到达时间,只要不超过晚上10点半,那就开灯继续骑。”
“那如果还有变数呢?”
“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阿勇一脸茫然。
唔,算了,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语录的说教比不上食物的疗效。我把最后一包巧克力掏了出来……
晚9点,终抵新丰。行108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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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24 07:58
3
阿勇昨天告诉我他有3天假,我劝他今天继续跟我走,到江西再坐车返程:“头一次长途就出省,多牛B啊!”他心旌摇曳了一晚上,早餐时告诉我说他还是决定留下来,“要去看一个朋友……要不一起去吧。”
他“朋友”在市场边开了一家茶叶店,也卖些灵芝、蜂蜜之类的山货,是个长袖善舞的漂亮女人——除我们哥俩,中间还进来过两拨男人,没话找话,明显不是买东西的,她都温言款款清茗相待;还有店里请的小妹,那是真心清纯真心好看,让我不禁联想起《黑色皮革手册》里的米仓凉子和吉冈美穗来。如果她们不是说些“一路顺风”之类的祝福,而是软语相留的话,我只怕要迈不动道了。
阿勇继续留在店里喝茶,我又上路了。
难得的新丰到连平的50公里居然是平路,这让到达第3天极点的我在出发的早段多少舒服了一点。
在连平一村口候车亭休息的时候,正赶上小学生们放学回家。3个死小孩缠住了我,其中一个胆大的问我是谁,是不是坏人?我说我是警察,他就管我要钱(这是什么逻辑?);我问为什么不问爸爸要?他说爸爸不给(这又是什么逻辑?);我说只有爸爸才能给小孩钱,因为那是责任,他说那你当我爸爸(这……我又没跟你妈那什么过,怎么能当你爸爸?这不科学!);我说我也没有钱,他就去扯我驮包的拉链,另两个也分别去扳码表和摁强光电筒,慌得我连忙一手扶车一手去关电源,别的全都顾不上了——万一车倒了压着人或电筒把眼睛晃坏了,那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责任。
所以说世界上最恐怖的动物就是7岁小男孩,因为他们有好奇心、行动力、破坏力,和……《未成年人保护法》。
过了连平县城,一直到省界的25公里都是缓上坡,也就是那种肉眼看不出坡度,但随你怎么使命蹬,时速都上不了15的路段,让我一度胡思乱想:是不是极限了?是不是顶风了?是不是刹车皮贴框了?直到过了省界,同样的“平路”车轮却突然变轻了,才想起中国的行政区划一般都以分水岭为界的特色来。
暮色中轻松溜了12公里,到达武当镇,打尖,全天行程100公里。3天,离粤入赣。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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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08 03:06
4
武当镇往北依旧是小溜坡,1个小时不到,就轻轻松松地溜出20公里,到了一个叫临塘乡的地方,然后就后悔了。
——这有温泉!鳞次栉比的农家温泉!这么高密度的农家温泉只会说明两点:1、温泉是真的;2、价钱还不贵。
昨晚要能再坚持一个小时,就能泡上温泉了!凄风冷雨中,想想都幸福得颤抖。现在幸福没了,只剩下颤抖了——气的。
这两天冷空气南下,雨势挺大。尽管公路两边的山峦翠绿,看起来绿化不错,但路边排水沟却都是黄汤汤的——山里头开矿,都不知给挖成什么样哩!
赣南矿产丰富,从1907年的钨矿到现在的稀土矿,都是世界瞩目级的战略性资源。但连续开挖100多年,大山早就该千疮百孔了吧?
赣南大规模开矿肇始于广东人,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民采。1931年,主政广东的瘟猪棠(陈济棠)应蒋阿拉之请,派大头鱼(余汉谋)的粤军第一军入赣南剿匪。大头鱼生于盐商家庭,打娘胎出来就会划拉算盘,属面懵心精之人。在省垣时,他自知不是瘟猪棠嫡系,不比二军香翰屏、三军李杨敬等亲戚朋友(妈比的又是亲戚朋友!),将来打烂仔交行头位等衰嘢估计走唔甩鸡,于是平时就留心收集粤边情报,以防有朝一日需跨省作战而措手不及,因此对赣南矿产情况他是了然于胸的。一到赣南,他就以整顿税收为名,装模作样地向蒋阿拉申请设立了矿税稽征局,表明自己依法征税、以税养军的“立场”;暗地里却挽起衣袖亲自上阵,搞了个双田公司直接收购矿砂,武装押运销往香港,干起了走私的勾当。
革命军人揸枪搵食,谁还干得过他?由是第一军发到猪头咁,全军上下个个肥斯大只。据说,当时一个少校营长的军饷就可以养两头家;到1936年大头鱼升官回广州,分家产时仅把数年积累的公积金分发一半,团以上军官就全在广州买了汽车洋房。当时广州的洋房值多少钱不清楚,但汽车是有价可循的,绝对是那个时代的超豪奢侈品——《潜伏》里那个国军沈参谋长为了保倒卖军需物资的下属,行贿吴站长一辆斯蒂旁克,余则成帮忙折换成现金。电视画面所见,那是满满一手提箱的美元和金条啊!换给我,按今天的生活水准,都够全家人过一辈子的了!
革命为了什么?陈近南说:抢女人,分银两!问题是:有了钱和女人,谁还愿意继续革命?于是这些王八蛋过上了“日三更衣”的生活:在军营里穿军装拿军饷,出了军营穿西装谈生意,晚上换上丝绸长衫去叫鸡。指依佢地抗日剿匪,那不等于叫姣婆去守寡?所以,大头鱼的兵是粤军历史上出了名战斗力差的“丢那妈部队”,以致后来日军登陆大亚湾还没到广州,那些熊兵孬将便吓得撇下全城百姓偷偷弃城而走,将百粤膏脂之地尽数拱手资敌。老在女人身上雄起,焉能不在敌人面前阳痿?
不过说句公道话,估计换个人上也一个鸟样,不信,南海问题上你叫那个红色社团放下软弱抗议的手,伸出曾经勇猛的拳头试试看?革命的怪圈,历朝历代何党何派,谁都走不出去,总之一句话:大家二衰咪话一衰系啦。
红色社团现在是肠肥肚满了,当年却是极痩的,还好他们在赣南也有一块地盘,靠着矿山的滋养,也慢慢发展起来了——不然,你以为从下井冈山时的3000多人枪,到长征时的8万多人枪,真是靠缴获得来的?同理,后来在陕北的黄土高原上,那片贫瘠的土地里得种点什么才能种出百万大军的装备来呢?麦子和棉花?您自个琢磨去吧,反正我傻,想不出来。
红社当时四面都给民党围着,矿砂运不出去,所以,销售上还得利用宁粤矛盾,依靠粤军走私(肥毛玩矛盾的手段之高超真可谓旷古第一人!)。尽管围剿上粤军吃了红军很大的亏,连大头鱼本人都在大余被围城5天差点自杀,但生意上却把场子找回来了:当时赣南钨砂的坑口收购价明明是七八十元一担,但粤军向苏区套运时却只给出四五十元一担的价格,当红军抗议价格太低时,粤军振振有词地耍起流氓来:“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进出口买卖(当时不是有个“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吗),当然要打税了,嫌便宜你们别出口啊。”把红军后勤人员的鼻子都气歪了。
唉,可惜了那时中国尽是些打群架的烂仔,不似今天遍地都是专家,不然,下工夫从经济学角度好好研究研究这个足以写入MBA教程的案例,早让那什么菲利普•科特勒之流的靠边站了:二战前夕,紧俏的战略物资,公开透明的国际价格,还有卖方经常胖揍买方的打架实力,这分明就是卖方市场嘛。为什么买方反而能成功压价50%收购呢?这不就是“渠道为王,终端制胜”吗?
天擦黑进入信丰县城,行102公里。住店时华瑞宾馆的老板娘跟我说两个月前一个从青岛骑车南下深圳的韩国人也曾住她的店,这与前天在连平吃中饭时老九江饭店的老板娘跟我说得一模一样。两个那么大的县城,间隔两个月,我们来自两个方向,居然两次选择相同,这得是什么概率?思密达。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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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26 04:50
5
信丰出城处立着一块很大的旅游推广牌,写着“全国绿色食品(脐橙)标准化生产基地示范县”。这点很多人都知道的——最正宗的赣南脐橙就产自信丰。
地理标志产品对一地的经济发展和认知推广真是太重要了,即如我这一路,每逢入店,总有人好奇问我打哪来,而又对我报出的“广东顺德”迷惑不解时,我只要眼光往四处一,问题往往就能应刃而解:“喏,您这空调(冰箱、风扇、电热水壶、燃气灶、抽油烟机……)就是我们顺德产的!”
推广牌背面还有一行字:“长征第一仗所在地信丰欢迎您”,这就不是太多人知道了——其实,这也就是信丰政府为旅游推广玩的一个花活,对一场双方互相向天爆豆子开欢送会的“第一仗”,还真没必要太当回事——
跟肥毛比邻而居的那几年猪棠很郁闷:蒋阿拉让我出兵助剿。不动呢,他的几十万主力就在不远处晃悠,一旦开过来,这广东老巢就不保了。动呢,那肥毛又滑得跟泥鳅似的,部队一集结,他“哧溜”一声钻山林里没影了;部队一分散,人“喔呵”一声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专拣那小股的就给收拾了。积小败为大败,还是没法跟中正哥交待。
想来想去,还得祭出广东人的传统路数:主义谈不拢,咱谈生意吧——你们不是缺医缺药缺粮缺盐缺枪弹吗?我卖给你们!没银元可以用钨砂换嘛。不不不,协议就不签了(当然,那是掉脑袋的事),咱们君子协定吧。要信不过,这几张红林大酒店的照片你们可以拿着,唔……是哥几个跟女教员们一起拍的……(万一将来蒋生知道了追究下来,我就说是被人诬陷——昆明人玩自拍,被长沙人PS了。你咬我啊?)
但潺仔又叠水的粤军向来让穷到甩裤的红军眼红流口水,一个口头约定顶什么事?于是红军照样每天跟在粤军屁股后面,瞅准空档就冲上去踹两脚、抢他娘。派人交涉,那边也不乏擅长耍无赖的主:
——经查,带头抢东西的只是几个临时工,已经被我们开除了。
——那就麻烦贵军把抢去的物资归还吧。
——唔,你们给的钨砂收购价太低,那点物资就算补偿了。
——可,这生意上的事,咱们可是有协议的!
——协议?有吗?拿来我瞧瞧。
——这……你……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我以为那就是我们的爱情,但你像刽子手总把我出卖,逮着机会就用剌刀狠狠地宰……
以上是背景。
然后突然有一天,肥毛给猪棠送来秋波:亲耐的糖糖,我要走了啦。特别的日子里有你呵护,我过得很精彩呢。明天你就不用来送了,实在要送,也记得要在枪管上插上花花哦。不然,我还是要打你屁屁的。
冤家啊,你终于要走了!这怎不让憋屈了好几年的猪棠心花怒放?兴奋得他在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说话都语无伦次了:“毛毛明天要走了,大家一定要热烈欢送!弟兄们记得在屁屁上插上花花,朝天放炮!”
这就是红军顺利“冲破”长征第一、第二道封锁线的真相。所以,上头的领导向来都不好意思拿这些“大捷”说事;倒是地方政府,为了旅游推广硬找些概念炒作一下,蒙蒙外地不明真相的羊牯罢了。
中午时分到达南康,市况繁荣,是过去及未来几天走过的赣南诸县中最具有城市气质的,看来经济发展不错。这一来是离赣州近吧,二来应该跟处于“赣州——大余——南雄“这条传统赣粤通道线上有关。
以前,广东通往内地的陆上通道是经江西走的,所以,那时江西经济还比较发达。但自从粤汉铁路修通后,南来北往的物资、人流都经了湖南去,江西经济也就慢慢衰落了,最近的数据是GDP质量排在全国倒数十名内,跟湖南比,绝对数也低了40%多。相似例子还有京汉铁路修通前后的保定和石家庄、开封和郑州——由于袁世凯对家乡的一点小私心,生生葬送了2个省会城市的前程(当然,也造就了另外2个)。
要不怎么说“路通财通”呢,要发财,就得搭好自己的路子!试想,中国如果不是改联欧美而是继续依赖苏联老大哥、广东如果不是走港澳路线而是亲近北方政客文化、中部几个省份如果不是承接沿海地区产业转移而是自奉“中华正溯”、“地理中心”搞什么“中三角”,结果会怎样?所以,我现在一听到什么“中国可以对美国说不”、 “安徽可以对上海说不”、 “湖南可以对广东说不”就觉得好笑——意淫真的可以强国,手淫真的可以强身吗?
下午四点半路过赣南医学院,正是周末学生放假回家的日子,路边一堆堆的女孩子在等公车,连衣裙、吊带裙、小短裙、背心裙……各种荡漾。医护专业、女大学生、江西妹子,随便哪个单拎出来都令人神往,更何况三者的交集?在肾上腺素分泌紊乱的情况下,我又干出了傻事——在石子参差、坑洼磕绊的下坡路面放开线闸,以超30公里的时速检阅一个个女生方阵,很拽的样子。然后……然后就悲剧了——我强忍着颠簸,一直到溜出了女生们的视线,才找了块平地,补起胎来。
这是此行第一爆,也是去程的唯一一爆。雅可的轮胎挺给力的,若不是这次自己耍贱,应能保我一路平安。至于回程时的连续数爆,事情发生得有些诡异,似非人力所为,更怪不到轮胎质量上去。这个到时再说。
补胎耗了不少时间,天黑方入赣州城,全天行72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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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02 16:50
6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说赣州绕不开郁孤台,说郁孤台绕不开辛弃疾,尤其现在是由我来说——因为,辛哥是我的超级大、大、大偶像!
几千年来,中国的士大夫族都有一个终极梦想——出将入相!用广东话说,那叫“孔老夫子舞关刀——能文能武”;用北方说书的贯口,则叫“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但真正做来,不是畏敌如虎,就是眼高手低,搞来搞去,还就是“上炕认识媳妇,下炕认识鞋”那点能耐!
文武双全,那是得讲天赋的。
咱辛哥就有这个天赋!上马击强胡,下马草军书!
文的就不用说了,中学语文都学过:宋朝豪放派词人领袖,与苏轼并称“苏辛”。豪放起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婉约起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小清新起来“七八个星天外,三两点雨山前”……
武的,人辛哥可不是光练嘴皮子的,人是真能打啊!
举个例:
辛哥21岁时跟着耿哥(耿京,起义军领袖)闹革命,真的是革命——要论起来辛哥其实是金国人哩!他出生时北宋已灭亡13年了,他的家乡当时是金国的领土,他是金国户口!
但是!
但是,他是汉族人!一个有血性的汉族人!他的祖国是中国!在国籍与祖国、政府与民族的选项面前,他选择了忠于后者!
耿哥非常器重这个热血沸腾英姿勃发的年青人,把整个起义军的命运都交托给了他——第2年,耿哥就派他跟南宋接头,谈归顺的事。待一切谈妥,他返回江北准备汇报时,却发现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起义军的另一个将领张安国叛变了!杀了耿哥,带着队伍投金去了!
“杀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咱辛哥就是牛啊,当即带着手下仅有的50人,狂飙疾进,直追入有5万人马的金营,当着金兵金将的面,把酒宴上的张安国绑了就走,带回江南,公审、宣判、砍了!
列位,50:50000,真正的百人斩、万人敌啊!虽然中国历史上这样的牛人也曾出过几位:霍去病、班超、邓奉、赵云……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囊中取物,但咱辛哥可不是冲进去砍了六斤半别腰间就走的,那是活生生地绑出一两百斤的大活人呀!战斗力值有多高先不说,那份胆气是寻常武夫敢有的吗?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我尝想,若能穿越回八百年前的宋营,与辛哥为伍,将会看到怎样的情形:冲锋时,你掠阵,必是他擎旗在前;撤退时,你先闪,定是他殿射在后;你陷围,哪怕千军万马,他也会返身拼死救你;你身死,哪怕龙潭虎穴,他也会孤身闯营替你手刃仇寇!这不是虚构出来的李云龙,这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辛弃疾!视袍泽如手足、给你生死相依的温暖,我想,每一个军人都会渴望与之同袍。
如斯猛人,若遇上的是汉武唐皇,那当是一番万里犁庭开疆拓土的际遇。可惜,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遇上的是以“偏安”为基本国策、甘给北人当儿子的南朝皇帝,他们是誓不敢将辛哥这样的愤青放上前线统兵的,咱辛哥只好悲愤地呆在后方,空怀壮志,每天对着“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悲叹“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了。痛哉!
参观完郁孤台和赣州古城墙,11点才出发,开始今天的行程。出东门走东河大桥,转323国道奔赣东而去。从现在起,要离开105国道了。
一路无话。天气热,走走歇歇,甚至还在路边一小片树荫下打了大半个小时磕睡。傍晚到达于都,行72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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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0 11:01
7
于都这城市有些纠结——基本没有城市规划。别的城市,街道结构要么井字、要么环形、要么放射,总有个规则;而于都是麻花状的,左扭右扭,随心所欲,比熙媛熙娣姐妹加在一块还要S!置身其中,走两走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地图在手都抓狂,这让一向自诩方位感良好且因此被朋友们封为“马路天使”的我心里特别扭。
但于都的人文环境却是极好的,市民很善良:昨晚我正在街头看地图,一骑电动车路过的大哥主动凑过来问我“要去哪里?”(要搁家里有人问路,我肯定要迈远一步保持安全距离,再看对方有什么需求);当大哥给我指路时,两个小年轻很感兴趣地也挨过来在地图上指手画脚,手直接就蹭到我腰包了,搞得我心里一阵紧张,而人家却根本不在乎,似乎他们的价值体系里人本来就应该是互相亲近的,完全不存在安全距离的概念;晚上投栈时跟小妹砍价,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价是欺负外地人的吧?”她一脸真诚的委屈样:“不会呀,我们于都人不排外的呀!”;今早在长征广场找地方停车,望着树荫底下最好的位置却无车停而不知所措时,一位散步的老大爷不待我问就连忙指点道“对对对就停那没事的可以停没人偷。”
周公曾为于都题词:“于都人民真好,苏区人民真亲!”两日所见,於我心有戚戚焉。
周公说这话是有缘由的:1934年的第五次反围剿失败,150万国军即将形成铁桶合围,中央红军被迫实施战略转移——长征。而于都则是长征的出发地——也就是说,主力部队、主要机关,都是在此集结后再出发。
原先分布在三个省的近10万人突然集结到一个县,由仅30万百姓(当时于都总人口)供养,期间征兵、征夫、征钱粮、征木料(架桥用,据说连棺材板都征)……那情形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今天广东、广西、湖南、湖北、海南5个省的解放军(广州军区防区,总兵力约20万)突然集结到半个顺德那么大的地方!更形象点——你们一个3口之家就被安排住进一个人,吃你7天(行前准备期),拿你7天(行军干粮),期间还要拆你们家门板、床板,动员你把黄金美元(银元等硬通货)捐出来,甚至还要带走你的丈夫……临了只给你一沓很快就用了不的津巴布韦币(边区票),或开张欠条……这事就放在今天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是那个指不定能不能维持温饱的年代?兵僰如过灾啊!
但即便如此,于都人民还是给予了红军全力的支持,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人给人,其中兵夫就输送了超过3万人,相当于全县十分之一的人口——再情景代入一下:这事如果发生在今天,会怎样?我和邻居家都是221三代结构,加一块正好十口人,也就是要抽一个—→老人女人孩子不要,壮劳力也就我和邻居家小子两个—→而邻家小子早就办好了澳大利亚户口—→那就只剩我能去了!坑爹啊!老子这条小命这回算交待了!(于都籍的3万兵夫,最后只有600人能活下来!)
(插播2点感慨:
1、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网上一些愤青天天叫嚣“扫韩打菲、征日平印、拒俄抗美、摁扁朝鲜、捏死越南”,凤凰台那个“军事专家”期期喷粪“中国死得起1亿人!”死你妹啊!先拿上面的数学模型套套自己在不在那1亿里再说!唔,话又说回来,似你们这般四处树敌周边没个朋友的家伙,生活中估计也是个失败者,死了算球!
2、 搞吧搞吧继续计划生育吧,老子今年40多了还要上战场,10年后看你上哪征兵去?!)
其实,于都人民最大的支持还不是物质上,而是精神上的——为躲避飞机侦查,红军只能昼伏夜行,因此花了整整7天才全部撤出于都,于都河上的浮桥甚至要晚上建白天拆,共历15次之多!可尽管如此,撤退的消息还是一点都没走漏,保证了全党全军安全撤出。30万人民共同保守一个秘密,也就那时候的共产党能做得到!
反观国民党这边就糗透了!数年心血,百万大军,铁桶合围,功亏一篑——仅十数人参加的绝密军事会议,这边刚开完那边就泄了密——与会的德安保安司令莫雄(这位莫大哥也是粤军系的一朵奇葩,篇幅所限,将来如有机会再扒他)有意无意地把消息泄露给了身边潜伏的共产党人、时任其机要秘书的项与年。项二话不说揣起情报就往苏区赶,为躲避路上岗哨的盘查,他决定给自己化化装——抄起板砖就往面门上砸(真下得去手啊!),砸塌了鼻梁,敲落了门牙,打肿了脑袋,生生造出个完美的乞丐形象,终于骗过重重关卡,6天徒步800里,把情报及时送到中央“三人团”手上。一个星期后,红军开始长征,这时国民党的“铁桶计划”还没布置好呢。
项与年的功劳在体系内可谓无与伦比了吧?挽救了红军挽救了党啊!但这位传奇英雄的待遇和下场却……啧啧——由于他出身特科,在党内派系中属周系统的人,对这些人的处置,肥毛有个著名的十六字方针:“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所以,撤回解放区后给他的首个职务是……统战干事!后来渐次上升为统战部长、县长、辽宁省监察厅副厅长,就到头了!再后来,由于项参与过揭发江青的历史问题,在文革中被整得很惨,七十多岁的老人被多番批斗、毒打,打瘸了腿,得了脑震荡,中风失语,身心备受摧残。堪堪地熬到文革结束,平反了,正准备回北京过好日子呢,还没来得及动身,便挂了。
(关于揭发江青的事,我又有两句不吐不快:揭发你个毛啊!纯粹闲得蛋疼!把你的理由说出来,待我一条条反驳你——
1、江青是交际花,对主席影响不好。
你领导爱玩婊子,跟你有个J8关系?轮到你去夜总会门口堵人?再说了,这越级也越得太过分了——你一佛山市委的统战干事给上面写信说“那谁谁谁你不应该玩宋祖英”,可笑不?
2、江青可能是特务,对解放区有威胁。
拜托!人家是睡在肥毛身边的,特级安保,就算真是特务,有情报怎么往外送你跟我讲?配个秘密电台?好吧就算有,人肥毛都是夜里工作的,你们家特务习惯白天发报?
3、江青可能会叛变,对党有威胁。
你们家第一夫人会舍得叛变哦?过去那边给她个太皇太后当当?幼稚!
所以,忠诚也得用对地方,有些事,做起来很正义很快感,但对集体无益对自己有害,那还做个毛线啊?——结合职场遭遇的一些感悟。)
党对不起项,但还是对得起项家的——他儿子项南,后来一直当到福建省委书记;而他在特科的大领导叶帅,人家儿子最高不过当了个广东省长;更大的领导朱总,人家女儿只是个大学教授,亲孙子居然还给“严打”枪毙了!
至于当前这批靠父荫的就不说了,有际遇有努力有运气吧,“八老治国”又给定了调,不是他就是他,反正不会是你和我,就别再想着“寒门出贵子”了。(天哪我知道的太多了!车友们多关注下这个帖子,哪天发现我不更新了,麻烦派个女车友来送送饭吧——唱《十送红军》的阿玉妹子那种质素就好,电视里那位哦,不是顺峰山公园里那群哦!)
参观完长征广场和纪念馆,细细读完馆内的文字介绍,又到近午才出发。同样一路无话,天黑时到达宁都,行100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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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3 05:09
8
宁都有一家师范学院,也在路边,昨晚进城时路过,恰逢学生们晚饭后散步、逛夜市。从后打量一身穿白色无袖装布拉吉的女生,身材高挑(跟她旁边的男生一样高),肩如新雪,腰如束素,扎着好看而且是我喜欢的马尾,让人有超前去回望一眼的冲动。
回头一望,前面比后面更好看!
如果说,这辈子注定将有一个人温柔你的岁月,一个人惊艳你的时光,那么,宁都师院门前的这位姑娘,则必定是上帝派来惊艳我的那一个了——当晚央6在播《金陵十三钗》,我第一次看,却怎么都对新晋的谋女郎留不下什么印象,脑海里涌动的,都是华灯初上时分,师院门前那惊鸿一瞥,伴随着心脏的一阵阵悸动:一个怎样的屌丝,才能有如许幸运,在今后的岁月里,独自缱绻在她的温柔之中?
第2天从焦躁中醒来,我决定把上边的话修正为:一头怎样的猪,才能有如许幸运……
因为,不这般恶毒的话,我怕自己下不了出城的决心。再者说,你一已婚穷酸老文青,饱饱眼福也就算了,又不是逛开心农场,老惦记着人家地里的白菜干甚摸?
起程吧。
从赣州出发向东走了2天,今天又再折向北,接国道206线。
中午在一家“姐妹饭店”吃饭,开店的自然是姊妹俩,长得都不错,我爱和这样的老板娘聊天。于是介绍了广东是怎么样的、一路上都见到什么、对宁都的印象等等,还回答了诸如“你怎么那么有空”、“你怎么认得路”、“你怎么敢一个人出来”等老生常谈的问题。
老板娘最后一个问题是:你这样玩法,大概要花多少钱?
我沉吟了一会,在心底算了算:大概要1万多吧。(最后结算,其实花了2万多。)
老板娘望着店门外烈日下白花花的公路,幽幽地说:我们一年忙到头走不开,就赚这么点钱,你们倒有闲钱有时间出来玩……
呃……老妹,就算咱俩交换一下人生,你也不一定就过得快乐好不好?——
我一老同事,与我年龄相仿、受教育程度相仿、入行时间相仿、工作职责相仿。当年,当我自以为是在埋头累积技术经验、尽责地在客户鸡蛋里挑着骨头的时候,人家却在埋头累积资本和人脉,努力帮着客户怎样把鸡蛋下得更完美;现如今,当我还在拿着这些“经验累积”、“技术优势”四下诉说我会下更好看的鸡蛋时,人家已经凭着“人脉”、“投资”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每年光花在旅行上的费用,就比我敢想象的最高年薪还要高!
我一准客户,比我还小一代,走的是另一条技术路线——没读过什么书,是那种我们看不起的职校技术,又脏又累——当我哀叹当年没抓住机会、一夜暴富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时,人家却凭这种工厂技术,仅用2年时间,就把资产从区区2万做到了500万——只是生产那种小小的洗衣机橡胶脚垫!
我一ex的re(唔,是有点乱),想从家族企业中跳出来单干,技术、市场都是现成的,就缺50万启动,没钱入点股也成——连curr的ex都厚着脸皮找了,可见他当时缺钱到什么程度!可10多年过去了,人家现在住在全顺德地价最高的别墅区里,600万盖起的房子,只因堪舆师傅一句“风水不好”,二话不说就砸烂重来!(真心话,ex的关系并没有影响到当时的投资决策,而是“技术优势”又犯轴了:“先拿报表来看看!”——看你妹啊!当年你那么看好的上市公司,哪家给你回报了?!)
就算目下你口中的这种窘迫,又何尝不是我梦想中的退休生活:自己的房自己的地,自己的生意不受气。门前青山,屋后小河。春天掐一把洋姜,装点素净的桌布;夏天搬一张躺椅,听树下蝉鸣。远方的客人,每天带来他乡的故事……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与女老板的一番话,使我再上路时情绪有些低落:大家都在忙着挣钱,我却丢了工作出来花钱,一来一去,这差距不是拉得更大了吗?这当真值得?
脑子里净想着钱的事,眼前也出现了幻觉:咦,地面上那蓝蓝绿绿的是什么?美元?!
骑过去用脚尖踢一下,靠,是槟榔包!铝箔上印着绿色的图案,再被车轮压得皱巴巴的……用不用做得那么象啊!
很多司机都有嚼槟榔提神的习惯,所以一路上这种包装袋都不少。奇葩的是,这一下午我每见到一张,都忍不住要过去踢一脚——万一有一张是真的呢?
真的走火入魔了!
傍晚进入南丰城,行108公里。
洗完澡正准备出去吃饭,看央6在播《亲密敌人》,马上决定不去了——那里面有我喜欢的徐静蕾,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很心安。在这个烦躁的夜晚,我需要她。
最后让我心安的却是梁咏琪——片中叫Rebecca,投行项目助理,案子成功后辞职离队。欢送会上致辞曰:“我呢重获自由,大家就继续加油!”队友表示惋惜,她笑答:“我答应你,如果2012不是真的,我再回来陪你加班。”
对呀!万一2012是真的呢?老子起码还自由了一段日子!万幸不是真的……管他呢,就当给自己一个放松的理由也好!
好了,轻松了,下楼喝酒去!唔,刚才地税局门口练烧烤摊的那位小娘子,好象长得还不错……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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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04 16:36
9
南丰是曾巩的故乡。唐宋八大家里,数他老人家的名字最容易被忘掉(有木有?中枪的请举手)——皆因老夫子写的东西太“古雅、平正、冲和”了,不容易看懂不说,又不讲究修辞,没有亮点,叫人记不住。
其他七大家,文章里都有些易读易记、朗朗上口的句子,象韩愈有“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柳宗元有“苛政猛于虎”,欧阳修有“醉翁之意不在酒”,苏爸爸有“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苏葛阁有“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苏底迪有“濯长江之清流,揖西山之白云”,王安石有“士大夫不恤国事、同俗自媚于众”……而曾夫子有什么呢?以他最著名的《墨池记》为例:“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能看懂什么意思吗?
曾先森,您说话就不能通俗一点?比方说——王羲之的书法好,那绝不是天才使然,是因为蜀黍有练过哦;既然都不是天才,那为什么后来没人能打破他的纪录呢?可能性有千种,真相却只有一个:不用功啦!——或者修饰对仗一点,比方说——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吗?作品读不懂却还偏要人家记住您的名字,叫我们这些应试制度下后辈晚学情何以堪?
曾巩字子固,城中有条大道就叫子固路。巩,固,呵呵,古人起名很好玩,又名又字,有的还有号,甚至别号……加一块得十好几个字。那时候人少,起个名可以占那么多汉字,绝少重名现象;不象现在,10多亿人用3000个字,重复来重复去,早用烂了(听说2011年全国新生儿中,叫“浩宇”、“欣怡”、“子涵”而撞名的就各有4万多人!)。想给孩子起个独特的名字,还真得有点文化底蕴,下一番苦功才行。
只是这文化好说,底蕴就真考人了——我们一管理部门的领导,夫妻俩都特爱装文化范(公务员啦),生一对双胞胎女儿,老人家给起小名:吉祥、如意,蛮好听的吧?夫妻俩却嫌俗气,遍查诗经,最后定了俩大名:蔓华、芜菁。酒席上说给我们听,我们当然一边递上红包一边使劲地恭维:哎呀好清新啊,好脱俗啊,好有文艺气质啊……酒席散了,我在回程车上笑得肚子疼,涂董问我笑什么?我说老板您知道那俩姐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两种别致的蔬菜——姐姐是甘蓝,顺德叫芥蓝头,我们老家叫菜头果,一坨一斤多重;妹妹是大头菜……对对对,就是刚才剁在肉丸子里那种!腌晒过的。
南丰城西有座军峰山,山体呈标准的等腰三角形,长相象富士山,在夕阳下很好看。
军峰山不是孤峰,它还分别向南向北延伸成了一道山脉,具体叫什么名不清楚,把江西大地分割成赣东和赣西丘陵。因此,在江西境内走,只要是南北向的,就基本没什么大山要爬。
今天信心满满地8点就出门(全程最早),打算直奔120公里之外的龙虎山。无奈路上净是顶头风,很平的路,堪堪的却只有15公里时速,把人郁闷死。至晚无奈入金溪城投宿,行94公里。
第2天看早间新闻方知,原来昨天江西局部刮起了大风:一处在我南边140公里的宁都黄石,龙卷风20多分钟,毁房1400余间,我已于2天前路过,无碍;一处在我西边300公里的吉安大冲,飓风12级,死伤19人,由于有军峰山的阻隔,亦无碍。相较之下,15公里时速的顶头风就不算什么了,看来我的运气还不至于太差。
晚上不想吃饭,上街买了鸭脖子;然后把主城区街道逛了两圈,居然都找不到冰冻啤酒!一问,说天气还不热,不用喝冰的——拜托,就算寒冬腊月,啤酒也必须喝冰的好不好?不是说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最让人难受吗:冷女人,热啤酒!
没办法,鸭脖子都买好了,只能继续找冰啤酒,我于是发了狠,是个店就钻进去问,士多、超市就不用说了,饭馆、烧烤摊这些本不外卖的、性用品商店这些让人尴尬的,我都要拉开人家冰箱看看,最后,居然是在一家卖麻将机的商店找到,时间也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让人啼笑皆非。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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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0 09:20
10
出金溪行32公里就是龙虎山,原计划在此玩一天,但昨天把行程耽误了,后面又约了老泥兄2天后在三清山会合,没有富余的时间修改行程,所以,龙虎山要略过了。
但毕竟来过,就找当地人聊聊天,盘桓盘桓,算是到此一游吧。于是在一家小超市停下,喝红牛;中了“再来一罐”,接着喝,由是跟店老板聊了好长时间。由他当年在顺德松柏电池打工的经历,聊到家乡旅游业的发展,再到龙虎山天师教的来历……
龙虎山是道教祖庭之一,不同的是,这里供奉的主神不是三清上仙,而是民间赫赫有名的张天师——说三清,我们一般人只知道有炼丹的太上老君,种人参果的镇元子,第三位是哪个,不查百度还真说不上来;但说到张天师就太有名了,捉鬼降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而且,张天师不是只躺在天庭享受人间供奉,而是就住在人间道——江西龙虎山。
张天师也不是特指一个人,而是象衍圣府孔家一样,是代代相传的——爹飞升了,儿子接班当天师。从东汉草创到现在,已传了65代。
但我就奇了怪了:飞升,也就是功德圆满,上天当神仙去。2000年来——这还是按人间的历法,若按“天上一日,世上一年”换算,上面只过了5年半——就飞上去了64位,这仙班里有那么多位置?就算有,那怎么就全留给你张家了?那太上老君就没发展一两个太下老君、太上小君?那太白金星也没发展一两个太白水星、太白木星?
这老张家,造神造的有点不要脸了。
天师教的祖师爷是张道陵。传说这位张老师是个有真神通的人。首先,他是个神童,才7岁,就精通《道德经》——这太了不起了,不信各位扪心自问,自己这一大把年纪,您“粗通”《道德经》了吗?
这么聪明的孩子,当然要拎出来为国家效力。当时还没有科举考试(要等500年后的隋文帝发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得靠地方上的三老四少观察、推荐,那叫“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张道陵读《道德经》出了名,于是给推荐上去当了江州令(县级)。
但没玩几天,他就撂挑子不干了,原因呢?张老师很有娱乐精神:“为何一转眼~~~时光飞逝如电~~~看不清的岁月~~~就算将来当上了总理,当个一百年,也还是有到头的一天。我还是修仙去吧。”
唔,这觉悟怎么象本文开头的小C呀?
错!人张老师是顶小D的——你们说的,我全要!
于是,张老师为了他人生的三个终极梦想,开始修炼了。
第一是长生不老——所以有了“修仙之术”;第二是家财万贯——所以有了“炼金之术”;第三是左拥右抱——所以有了“房中之术”……
不准笑!许你们对着苍井空、饭岛爱、武藤兰、松岛枫、麻仓忧、羽田爱、羽月希、泷泽萝拉、周防雪子、成濑心美、星野飞岛、前田阳菜、原纱央莉、绘色千佳、吉泽明步、波多野结衣、小泽玛利亚的图片流口水,就不许张老师有个把两个女性崇拜者?
(PS:上面那些名字坏坏的人都是谁啊?网上抄来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就这么修啊修啊修了好多年,然后郭德纲冷不丁地跳出来大吼一声:好吧张老师你“成功” 了(注意逻辑重音)!
吓我一跳!
皇帝老儿也吓了一跳:什么?以前的张县令修仙“成功”了?
太监:是啊,德云社的郭老师都说他“成功”了,谁还敢说不是呢?
汉和帝:那赶紧派人去请!唔……“封太傅,进冀县侯”。
列位,这太傅也就罢了,虽是三公之一,但也可能只是个“国家主席”之类的虚职,没什么实权;但这“冀县侯”,却是真真正正的实惠——汉时规定,十户一“里”,十里一“亭”,十亭一“乡”, 十乡一“县”。算算,足足一万户!真正的万户侯啊!这已经是汉朝制度允许给外姓人最高的封赏了!
再举个旁证:诸葛亮牛吧?贡献大吧?他的封号也只是武乡县侯。
要换我等苦逼,奋斗几十年,给个副科级就感激涕零了;这一下上到政治局常委级别,还不得当场high死?
可张老师是一般人吗?人家已经是神仙了,呼风唤雨的能耐,能看上你这几亩田一方破印子?
于是张老师带着家小教众,星夜兼程逃往当时尚算蛮荒的江西省(神仙还要跑路?),在一个叫云锦山的地方落下脚跟。这云锦山,后来改了个名字,就叫:龙—虎—山!
天师教由此创立,在民间广收门徒,教授第一和第三种法术,具体包括:养生益智气功;《道德经》入门;金丹的化学成分分析;初级、高级房中术;基本符咒学;符咒药理学;捉鬼降魔大法;神仙的基本修养……
等会!为什么不教第二种——炼金术?
道理很简单:因为这只是张老师的研究科目,并没有“成功”啊。不然,他也费不着向每位学员收五斗米做学费了(所以天师教也叫五斗米教)。
其实不单张老师,古往今来,从没听说哪位神仙“成功”过。就连号称法力无边的如来佛祖,到舍卫国赵长春家诵经,不也讨了人家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去?真要有那本事,自己变出来多好,干嘛非要强迫我们人间供奉?
如此看来,这神仙能搞得定天地(呼风唤雨),搞得定自己(长生不老),搞得定鬼怪(伏妖降魔),搞得定妖精(……),还就是搞不定这小小的一枚孔方——金钱的魔力,得是有多逆天啊!
所以,我决定了:神马释家、椰树、摸还摸得的都浮云去吧,老子今后就信仰这万恶的金钱教了!
张老师活了一百多年,准备飞升了。临走前他干了两件缺德事:
一是对两个悟性最好、道行最深、最有可能“成功”的徒弟说:我看见山崖下有棵桃子熟了,你们下去给为师摘上来。
于是这俩傻缺就跳下去了。
障碍清除。
第二件便是立遗嘱:天师之位,为老张家专利,唯血统论;其他弟子修炼得再好,也一边凉快去!
这样一来,天师教的风气被败坏了。那些比教主低一级的头目——祭酒们,一看到上面父职子承,自然不甘心吃亏,于是依葫芦画瓢,老王祭酒死后,接下来的是小王祭酒,把站在一边失望万分的陈副祭酒、李副祭酒恨得直咬牙。那些更低一级的小头目和道友们,就更是晋身无阶。
张老师在衣钵传承这件事上明显犯了傻气,自以为可象曲阜孔家那样实行世袭。孰不知人儒家自秦时起,经历汉晋的大浪淘沙后,已牢牢确立了国教的地位,也就是说,是经过皇帝背书的,儒生们读孔家典籍,并不用惦记教主的位置,而是将来可以到皇帝那儿换官做(这可比当亚圣、宗圣、衍圣实惠多了)。但你张家能给我什么?干得好升不了干部,炼得好升不了神仙,跟你混?我傻呀我!
制度保障的缺失,导致天师教日渐没落,到第三代张鲁时(没错,就是三国里那位东川之主),还有2万多道友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去打汉中;到第四代张盛回龙虎山时,身边就只剩下几十个人了。这2000年来,除了张老师靠首创之功,张孙子靠《三国演义》多少还有点知名度外,其他的都籍籍无名。
好在中国人是敬畏鬼神的,不求你益我但求别害我,所以,这历代天师们才能靠着祖宗的阴德,呆在天师府里无所事事;如果没有“神仙”这块招牌,龙虎山下的那所大房子,我想,恐怕早就被城管拆个一干二净了吧?
今天的风小了,雨却接踵而至——是暴雨,暴到连汽车都要停下来躲雨的程度!这哪是下雨,简直就是倒水啊!
暴雨四阻于途,每次都要等差不多一小时才能继续前行,今天的时间就这样给耗光了,到天黑时分才进入鹰潭,只骑了63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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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9 10:25
11
鹰潭,在初中地理课本上有个关键词,叫“枢纽”。在我们那个年代,有资格叫“枢纽”的城市还真不多,它意味着至少有两条铁路线在那交汇,这在当时连很多省会城市都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在我的印象里,鹰潭应该很牛B的。
但实际上鹰潭给人的观感却是破破烂烂的,街道很窄,颜色灰暗,貌似这几十年来,两条铁路线也没能带给它什么生机,不应该啊,东连上海北连南京呢!我少年时代憧憬中的“枢纽”,你是怎么了?
出鹰潭上G320,向北走了3天,今天又转往东了。这次行程的目的地在家的东北方向,所以总是向北走几天又向东走几天,拐上几次,终点就近了。
今天又是顶头风,比前天更痛苦,平地时速只有12公里,每5分钟数1个公路里程碑,准得很,真他娘烦死了!
倒是看路边候车亭的站名(村庄名)还有点意思:城下龚家、桥头黄家、塘边刘家,看周边却并没有城、桥、塘,想必是纪念祖辈从哪里迁来的意思。慎终追远,原是好的,只是听起来怎么有点象日本人起名字的味道?
唔,鹰潭和钓鱼岛都是中国神圣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打倒小日本!欢迎苍老师!
我带的地图标示得不清晰,原以为鹰潭——上饶只有50多公里,所以上午出发得晚了一些,到中午吃饭时,才骑了20公里。没想到实际里程有106,多了差不多一倍出来,搞得下午骑得艰难万分,基本没怎么停车休息,才堪堪地在快9点时进入上饶城,以至于都没心情挑旅馆了,就近找一家住下,不问价钱,那当然是相当贵了(这11天来最贵的1天)。
上饶最出名的是集中营。能把集中营建在这,说明这得有多偏僻多荒凉——这是我的印象。
但是,又错了!
今日上饶之繁华,跌碎了我的眼镜。
刚进城看到单向四车道的马路和两边鳞次栉比的新楼盘时,心里很是欢喜——妈的累一天总算到了!但骑出10公里后,路边的景色几无变化,心里不禁又慌乱起来——妈呀这是到北京郊区了吗?什么城那么大?
拦住一对散步的小夫妻打问:“主城区在哪?”
答:“再往前3个红绿灯右拐。”
1个红绿灯1公里,规划得很齐整。
右拐,街道变窄人烟变多,有点老城区的样子了。盯着路牌上的“市民公园”(这名字一般得市中心才配有)继续前行几公里,往路灯最密集的地方扎,左拐右拐,猛然间就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十字路口,再一次把我震撼了——
路口四角矗立着四座20层以上的高楼,给狭窄的路口形成一种威压感;沿路的商厦都装饰着设计精巧、五光十色的霓虹,尤以那座幽蓝色的最为漂亮;路口四向等灯的汽车排成长龙,龟速爬行着;人行道上的行人穿着考究,摩肩接踵,密集程度堪比北上广。
恍惚间我又时空错乱了——这不是到了重庆解放碑吧?
发短信让朋友帮忙查查上饶的支柱产业是什么,回曰:有色金属加工,半数以上来自浙商投资。
浙商,政府网站上的含糊称呼,估计又是温州帮无疑。
温州帮的财力,已到了能瞬间点亮一座城市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咋舌!
第二天跟着街上一对白领装扮的年轻人,偷听他们说话。男青年大概的意思是:已在上饶买了房,不回上海了;高铁很快就通,将来回去也方便。
外地人愿意定居下来,说明这个城市是真的繁荣了。
晚上到达目的地后,除了吃饭我很少逛街,但如此惊艳的一个“小重庆”,我还是忍不住上街八卦了一下。结果,又让我遇见了一位绝世大美女——穿着水绿色连衣裙,葱白色小披肩,从我面前翩然而过。美到什么程度呢?不记得在哪个电影节的红毯秀上,时装女王汤唯穿过一件同样颜色的裙子,评论员赞叹:绿色裙装在衣架上的静垂感向来很好,但能用身体驾驭它的则很少见,而汤唯无疑是其中之一。
我要说:这位上饶MM无疑是其中之二!
更神的是,MM这件不是汤唯那款深V领,相反是带抹胸的,遮遮掩掩。可尽管如此,北半球还是露出了1/3,似绿草丛中的兔子探出的2颗小脑袋。此情此景若让老谋子见了,恐怕他会产生一种穿回去拍一部《满城尽带碧玉甲》的冲动。
MM步速很快,我在家时每天晨运40分钟环湖4公里练出来的速度,居然都跟不上她。更难得的是,这么快的步速,她居然也走得婀娜多姿风情万种,把人恨得急火攻心。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大灰狼,恨恨地在绿草丛中扒呀扒呀,寻找小兔子……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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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4 10:09
12
离开上饶,继续向三清山进发。
上饶周边的地名都很有意思,很直白:玉山,不知道会不会产玉;铅山,估计一定是产铅,不然谁拿这个字做名字?——看着地图,我这么想。
地图上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黄沙岭。有乡道通往,离国道大概三、四十公里,打个来回就是七、八十,去不得(自行车长途旅行就这点不好:每天都有赶路任务,不在大路边的景点,基本都要放弃。)——这是辛弃疾夜走的那道黄沙岭吗?
回来一查百度,还真是。他那阙著名的小清新《西江月》,就是800年前的某一天夜里,路过这儿触景生情写的。话说,我还拿其中2句作账户密码,用了有快10年了:78g*tw23./^q——猜猜是哪2句?(提示:前文有)
辛哥晚年主要在上饶一带活动。在城外带湖,他还有一处大庄园,叫稼轩农庄,他的别号“稼轩”,就是这么来的。
这稼轩农庄的规模可不得了,据去过的人说(小人物没有公信力,咱挑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说):
“前枕澄湖如宝带,其从千有二百三十尺,其衡八百有三十尺,……既筑室百楹,度财占地什四,乃荒左偏以立圃,稻田泱泱,居然衍十弓。……东冈西阜,北墅南麓,以青径款竹扉,锦路行海棠,集山有楼,婆娑有室,信步有亭,涤砚有渚。”——洪迈,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
“始闻作室甚宏丽,……潜入去看,以为耳目所未曾睹。……去年亮亦起数间,大有鹪鹩肖鲲鹏之意。”——陈亮,状元。
什么意思呢?我古文学得不好,试着翻译一下。有意见提,不兴打人的——
洪迈说:“稼轩农庄前面有个湖,面积11万平方米(纵1230尺,横830尺)……农庄内有房子上百间,大概只占了总用地面积的四成;剩下的六成呢,把左边那一半开辟成稻田,居然就超过1平方公里!(衍十弓——方圆超过十箭之地:百步穿杨,一箭100米,十箭,即纵横各1公里。)……东西都是小山,南北都是馆苑,有集山楼、婆娑堂、信步亭、涤砚渚、绿竹径、海棠路等多处著名景点。”
陈亮说:“听说你搞了个很宏伟的农庄……听谁说?明告诉你吧,是朱熹那小子,偷偷溜进去看的(那假道学,今后提防着他点!),把他吓坏了,说是前所未见的规模啊!我去年在家也搞了些房地产,还算满意;可跟兄台你比起来,那是麻雀见了鲲鹏鸟啊(其大不知几千里)!哥,悠着点,咱别得瑟行不?”
如果我翻译得没大问题,那基本就是阿房宫的规模了!
史料里还有些辛哥花钱如流水的记载。如对新相识的朋友刘过,因诗文酬唱得爽,竟一把摁住不让走,盛情款待了个把月,每天胡吃海喝,成百上千地馈赠;临别时,更是赠钱千缗,供他买房买地。(听着怎么基情洋溢啊……额,我不纯洁了,面壁去。)
缗,也就是“贯”,=一千文铜钱=一两银子。千缗钱就是一千两白银,约等值于一百两黄金。这在当时是多大笔钱呢?——
1、北宋宰相的年薪是300缗。
2、苏东坡晚年在阳羡(今江苏宜兴)买房养老,房款为500缗。
3、辛弃疾组建飞虎军,买马500匹,花了5万缗。
4、水浒传第七十二回:燕青给李妈妈送了一百两黄金,李师师便将宋江、柴进等3人迎进了内室(宋江硬将戴宗、李逵留在外面看门,不然应该是5人)。
换言之,如果你在今天拥有同样的购买力,你可以:
1、过3年老温那样的生活。
2、在紫砂之都拥有2套别墅。
3、买10匹马。现在当马主都是千万富翁才敢想的事,你有10匹,可跻身亿万富豪行列了;或者组建一支中国骑兵小队,如果都象电视上演的那么神勇,那基本上打到东京去都不成问题了。
4、把宋小姐扑倒。甚至可以带三五好友同去,玩4P、6P……(当然你若象宋江他们那样志不在此另有所求,也可以听完一曲《好日子》后道明来意,请小宋安排老胡见你们一面,跟他讨108张委任状,张张副处级以上的。)
这些辛哥甩甩手就出去了,大方得叫人眼晕。
那辛哥那么多钱是哪来的呢?这就引出一桩公案:辛弃疾,可能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比如:辛建飞虎军,招兵买马造军械建营盘,花销很大,“经度费钜万计”,引起了枢密院的不满,下令营房停工。老辛接到命令后藏而不宣,却下令属吏加快工期。属吏诉苦:“其他都好办,只是还缺20万片瓦,现在秋雨淋淋的,不好造。”老辛说:“勿忧,通知城中百姓,每间房揭2片瓦来助军。”于是“不二日皆具,僚属叹伏。”——等会!辛哥,老百姓是助军了,可朝廷拨的瓦片钱您花哪去了?
又比如:辛知隆兴府(今南昌)时,有一年大饥荒,粮价飞涨。老辛命令治下无论平民富户,都要把余粮平价卖出来,违令者充军、斩首!于是一个月内粮价恢复如常。后来信州(就是上饶啦)太守也因饥荒的事向南昌求救,主事的官员当然不理他,可老辛说:“均为赤子,皆王民也。”便把平价征得的粮食送了三成过去——再等会!辛哥,大荒之年什么最贵?粮食!您拿全城百姓的命根去救别人的命,自己就没在下面收点什么?
再比如:辛知隆兴府时还兼抚江西,就是江西的武警总队长啦,称大帅。有一次他们用商船运牛皮(当时的战略物资),却派了武装押运,形迹可疑。途经南康时,引起了朱熹的注意,要上船检查;当兵的很牛B,不让查;不让查就不让走,当兵的这才拿出帅府的通行证;朱熹很生气:有证还不让查,看不起我们地方干部?扣船!后来老辛写了亲笔信给朱熹,解释是“公物”,这才得以讨还——呵呵,辛哥,公物还用搞得那么鬼祟?现如今哪个不是自恃公器趾高气扬的?敢情“官倒”、“军队经商”都是从您这开的风气啊!
史料上记载辛哥的这类值得推敲的例子有很多,但我并不care——人本来就有两面性,至纯至良根本就不存在的——连先忧后乐的范仲淹,不也买了千顷良田防老吗?10万亩啊!哪来的钱?事物本身也有两面性,是好是坏,只看你怎么解读:说好时,你是“关心女工生活,深入开展妇女工作”;说不好时,你就是“长期与多名女性发生或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全在文宣部门一张嘴。
我care的是:辛哥,您文文采绝伦,武武艺超群,论搂钱的本领也是出类拔萃,还让别人活不?
晚7点到达紫湖镇,行82公里。这离三清山东部索道(金沙镇)仅8公里,房价却便宜一半,住这儿划算。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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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9 08:00
13
出行13天,第一次休整。一来是等老泥兄从后赶上,二来也抽空逛逛三清山。
老泥兄在我们圈子里(这话有些大了,其实本次旅行前我并没有见过他,就是那么个意思)也算一号人物,打份皇帝工,做点小生意,旱涝保收,衣食无忧,还能借跑差的机会n+2各地走走。这次就是借福建公干的机会,坐火车到上饶截击我的,这会正骑在我昨天走过的路上呢。
上饶往婺源方向的班车都经紫湖镇,所以上午拦车并不难;但下午回程就要小心了,因前后几十公里都是山区险路,两头的车站都在控制班次,不让班车在入黑后进入此路段,因此,一般6点后就没有过路车了。我因不清楚这一点,回程打了很贵的摩的。
缘分的是,送我回程和送我上山的,是同一辆摩托。
拦班车到金沙索道站下,立马有几辆摩托车围过来,说15元送上山,比索道便宜多了。我选了大只佬的那辆。
但坐摩托其实是下策。坡路陡、窄、多弯,为避免频繁加减档,大只佬喜欢高速压弯,车子一会左倾一会右倾,搞得心脏都跟着抽抽。
自己开时,动作或许比他还猛,但全无不适感——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总是不舒服。
摩托上山其实也不是到山顶索道站,而是到半山腰一个小的入口,水泥路到此中断,剩下要用走的了。
我问大只佬爬上山顶要多长时间?他说普通游客2个小时,你能骑车过来,身体肯定棒!1个小时差不多就够了。
结果我爬了4个小时。
车费我都给了,说实话你会死啊?
三清山的主要景点都集中在山顶的核心景区,花4个小时在山路上真的不值,搞得下午的行程基本都用跑的。
核心景区之核心是一条环形的长空栈道,分东西两线,南北端点分别是索道登顶处索道上站和步道登顶处(也就是我登顶处)三清宫,全长7.6公里,以我的步速大概要走1天,所以,只能选一边走。
问过当地人,说是东边看人西边看景,所以我选的是西海栈道。
刚出发时碰上俩姑娘,无男伴,于是上前搭讪,不明说,就透露个一起走的意思。俩姑娘也故意装傻,礼貌地回应几句,走起来却刻意和我拉开距离——也难怪,我的形象不适合穿休闲装,一穿就垮,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流氓气质。若是套装(包括骑行服)就不同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军哥是副天生的制服架子。
再说自己的步速也实在不争气——这才出发一小时,已然望见她们俩把我甩开了一座山坳的距离——如果把山横过来,再灌上水,我们就成牛郎织女了。
一直到下山,我都没能再追上她们。
长空栈道乃仿古栈道而建——峭壁上无法凿路,便把基桩横着打入山崖内,再将无数的基桩铺接起来。不同的是,古时候打的是木桩,铺的是木板,现在用的全是钢筋水泥;古时候是开放式路面,侧个身子说不好就会摔下去,现在则加了扶手护栏,连恐高如我者,在1600米海拔上也能施施然前行。
遥想当年,就这样的交通条件,诸葛亮都愿自蹈险地带着大队人马去祁山撩架打,而且一连去了6次还甘之如饴,不得不佩服他对刘氏政权的死忠;更要佩服的则是刘备的手段——能收获这种老奸巨猾非人近妖的家伙毕生的忠诚,得是一种多么高超的政治智慧!成功无侥幸啊!
长空栈道上风景绝佳。坚硬的花岗岩经亿万年的日晒雨淋风蚀,形成壁立千仞的峰林地貌;顽强的松树扎根在石缝中仅存的一点泥土里坚韧地生长,虬枝劲干装点着裸露的岩石,形成一幅苍劲又和谐的画面,让人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此时旅游告示牌上提示的这块象什么那块象什么,倒显得不重要了。
可惜今日天气晴好,山间无雾,不然定是仙境一般。
栈道极狭处仅能容一人过,此时若有对行的游客,则有一方须退回较宽处让行。因我是一个人,所以让行的往往是我。这时最开心的就是看那些走在最狭处的年轻女子被促狭的男伴高声吓得咿呀鬼叫,微笑着回想起自己也曾有过的少年时光。
时间很紧迫,两大标准性景观之一的“司春女神”都没法拐进去看,另一处“巨蟒出山”则在路过时了一眼。只是那身子竖得那么高,哪是蟒啊,分明是饭铲头(眼镜蛇)嘛!
我于是在心里幻想出了20种以上的残酷方法将它煎皮拆骨焖煮炖炸嚼肉啖血(前文所说的老板的朋友、此次导致我失业的直接祸首,外号就叫“饭铲头”)!
时间越来越紧,最后半小时,我冒着虚脱的危险(中午没饭吃),用几乎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起伏的山道上狂奔,才堪堪地赶在关闸前10分钟冲进索道站。
下得山来又遇一美女,跟我一样在等车。在缆车上休息了十几分钟,精神又来了,于是再次上前搭讪。得知她住汾水村,在北;我住紫湖镇,往南,不禁怅然若失。不是方向问题——两地相距不过20公里,打个冲锋就到了——若不是约了老泥兄今晚会合,如此良宵,当与MM煮一壶咖啡共聊人生的。毕竟,路遇单身美女,不是每次都有的幸运事。
MM最后上了一辆主动搭载的过路吉普车走了,免费!——所以,不是我吹,那绝对是“车见车载,花见花开”级别的!
晚上回去见到老泥兄,只见此獠五短身材面如黑炭,鬃毛卷曲鼠目乱转,一如拉美咖啡庄园里的老黑奴——因其客观上坏了我的好事,吃饭时我细细地搜寻着他身上一切可供夸张的特点,以便日后埋汰报复他。
好吧,以上这段只为行文所需,主人公请自动无视。其实您在我心目中的真实形象是这样的:只见此公石墩般的身材黝黑壮实,面如紫玉目似朗星,自然卷的头发洋溢着浓郁的加勒比海风情……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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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09 10:21
14
相比过去的十三天,今天出发得比较早。集体活动,个人的一些习惯必须修正过来,以服从集体意志。
刚出镇便爬山,老泥体力较好在前,我体力较不好在后,拉开了一点距离。路边紫湖中学正在课间休息,女孩子们挤在窗前看我们。
“哇,好帅!”
“哎,快看,后面的更帅!”
前头那位MM,大白天的睁眼说瞎话,这可不好;后头那位MM,大实话也不要说得那么高调嘛,这也不好!
“喂,你们要去哪里?”
“扬州。”
“什么?哪里?”
“去江苏。”
“哇,江苏,好厉害!”
我伸手向后竖了个大拇指。
“我爱你!”
我反手又做了个飞吻。
“哈哈哈……”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最后说话的,貌似男声?
上坡14公里到达隘口,这地方叫汾水,就是昨晚那位“车见车载”MM住的地方,沿公路修着一溜儿的客栈、饭店、咖啡馆,一水儿的大敞门或落地大玻璃,旅游接待范儿很浓。我放慢速度,一家家地看过去,期望能望见那熟悉的百合花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开放,然终不可得——那当然,一次美丽的邂逅是上帝的善意;两次,那他十有八九是不怀好意了。
不要轻易质疑上帝,他老人家其实是公平的——从汾水往下,是14公里的下坡。这28公里叫三清山环山旅游公路,风景非常好,不介意爬坡的话,值得专门来走走。
出山处叫港首村,我们在这吃完中饭后,继续前进。剩下的52公里都是平路,加上有老泥兄扯着,骑得非常快(对我而言),下午5点半就到达婺源了,天还大亮呢。剩余精力无处发泄,老泥兄于是兴致勃勃地在劳动大学(现为当地一所中专学校)门口拽住几个放学的女生,关切地询问她们的学习。
一天下来老泥兄桃花不断:与劳动大学MM的亲切交谈就不说了;早上骑到三清山山门时,一对情侣正在进行艺术创作,他觍着脸就上去“求合照”(当然,是就着某个角度);晚上入住婺源国青,前台小妹长得十分萝莉,是从安徽来的,老泥一听说人家父母不在身边,立马又嘘寒问暖百般关爱起来,聊了10分钟还不肯上房,刚上到房间,又冲下去说拿几个晾衣架,可直到我洗完澡洗完衣服,他和衣架都还没上来……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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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5 07:08
15
婺源,如果不进行深度游的话,一条北线、一条东线,沿公路走一走就基本齐了。但两条线是不成环的,必须以县城为辐心分两天走,晚上还得回县城住一宿。所以,今天得以卸下全部行李,轻装上路。
昨天和今天都下了一阵雨,空气很好,潮湿中带着泥土和秸秆腐熟的气息。尽管地势不高,但四面环山的小盆地地貌,还是让雾气很容易凝聚成云,于是,白墙黑瓦的徽式建筑,点缀在山水白云之间,仙境一般。老泥兴奋地大叫一声:“这种地方骑得才爽嘛!”
不过,若去掉这白墙黑瓦,我想说,这般景色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中国最美农村”、“梦里老家”什么的,包装出来而已,不过包装得确实比较成功——我刚从心里冒出“just so so”的念头,另一个声音就厉声呵斥我道:“大家都说最美,难道大家都错了?”
不过,婺源的地名倒是起得挺美的:思溪、延村、晓起、清华,淡淡的韵味,不愧是出过几百个进士的文化之乡。
思溪有很多艺校女生在写生,她们画,我在她们身后看。平平无奇的小桥流水,上了画板却变得十分漂亮,有种化平庸为神奇的魔力。我一向很喜欢会画画的女子,包括央视的那位“中华脊梁”倪大姐,一度很招人烦,可自从看过她的国画作品后,莫名地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可亲可敬的感觉。
有美女老泥兄自然不会错过,拿着相机前后左右就是一通乱拍。
思溪是个镇,往里还有个延村,来前没做功课,也不知哪好玩哪不好玩,只要是旅游地图上有,又离大路不远的,我们都去。结果延村让我们中了一小彩——婺源现在所有的古村落都围起来了,“发展旅游经济”,不买门票的话,只能在牌坊门口拍个“到此一游”照就走。延村也不例外,在村口设了门岗。但门岗旁边建了一徽商博物馆,那是免费的,我们于是在这很是耍了一阵——除自然风光外,这是我们在婺源玩的唯一一个免费景点。
徽商博物馆前广场很应景地竖了一大算盘,一层楼高,每个算盘珠子都有脸盆那么大,也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做的,重得很,双臂奋力才可勉强托起。算盘代表财富,我和老泥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分别抱起一枚珠子拍照留念,图个彩头。拍完了他有点惋惜地对我说:“看你,跑那么后干嘛?人拍小了,都认不清是谁。”我说:“你前,可你抱的是一百万;我后,我抱的可是一个亿呢!”这傻缺数了数,果然,于是不服气地跑到百亿元档再试一次。可惜,呲牙咧嘴憋红了脸,也无力再举了。
广场前遇一佛山老乡,三水乐平的姑娘,今年师范毕业,趁实习期结束出来走走。交流了一下未来几天的行程计划,发现南辕北辙,不可能结伴,于是老泥兄拿起相机前后左右一通乱拍后,挥手作别。
下一站汪村,“发展旅游经济”,“到此一游”。那导游MM挺漂亮。
再下一站清华(彩虹桥),“发展旅游经济”,“到此一游”。那跟老泥聊天的洗衣大嫂真不怎么样。
再再下一站是理坑,估计还是“发展旅游经济”的,就不去了。加上天色已晚。我们决定回程。
晚上在城边的江南第一楼“囵”猪脚。部长长得挺四正,我跟她合了张影;小妹身材挺好,要求合影不愿,但我不管,镜头追着她拍了好些张;正吃着喝着,窗外路过一漂亮姑娘,短发,是我的style,想都没想便扬手say hi,她条件反射般地也扬起了手,并微微做了个鞠躬的姿势。我和老泥哈哈大笑起来,那姑娘羞得低下头急急脚走了,心里头大概还纳闷:是他们认错人了?还是一面之交的朋友我没认出来?……跟了老泥两天,咱也沾上点桃花春水了(好吧,其实是学得跟他一样没羞没臊了)。
今天只是出城游玩,一来一回,行程52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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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7 16:36
16
今日出城往东,且游且走。其实也没什么好游的,到处都在“发展旅游经济”,李坑如是,晓起如是,江湾亦如是。好的在牌坊下坐坐,不好的留个影就走。
在晓起牌坊下休息的时候,老泥兄喋喋不休的跟我说着什么,我没留心听,眼睛一直盯着老泥身后走过的一红衣女郎。走时,在出村的路上追上了这位女子,老泥回头望了一眼,用粤语对我说:“长得不怎么样嘛。”
我回了俩字:“波大。”
然后背后响起了惊雷般的娇叱:“喂,里港乜嘢啊!”(蹩脚的粤语:喂,你胡咧咧什么呢!)
吓得我们赶紧蹬快两脚奔逃而去,嗬,原以为赣北皖南的打工妹都奔上海去了,原来也有来广东的啊!
老泥体力比我好太多,我是跟不上他的,所以这两天来总是他骑出一段后停下来等我。若是他有事落在后面,我则是不等他的,骑前一段让他追,这样双方都能按自己的节奏骑,更舒服,不觉得累。但到江湾时我破天荒地在路边等了他半个小时——因为马上要跨省了,我需要人照相。
老泥耽搁这半小时是去朝拜江core的祖居去了。江core的祖居到底在哪儿,我这一路过去至少听过三个答案——江西婺源(江湾)、安徽旌德(江村)、江苏扬州(东关街),个个说的有板有眼,或典故或题词或视察图片,力证江core的祖居就是他们那个地方。我把这些个故事串起来,大概是这么个脉络:江爷爷是扬州的地主,产业有多大不知道,反正在东关街有一处很大的宅子;生下江爸爸不争气,被逐出族,渐次迁到婺源江湾;另生一个儿子(江叔叔)挺争气,但不知怎么着也迁了出来,到了旌德江村,后来闹革命闹成了烈士;江叔叔死时无子,江爸爸便把江core过继了给他,于是,这位没养过他的叔父又成了养父……
(声明:以上都是村口城隍庙听老人家闲聊回来的,不作准,不负责,有事找城隍爷去,别找我!)
再科普一下:2009年,江养父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之一,而他生前的职务只是皖东北特委委员,负责对敌工作(大概相当于今天的佛山市委统战部长),曾成功策反过一位国民党县长。
不评论。
(声明二:以上来自百度百科,有事找李彦宏,也别找我!)
离开江湾就算出了婺源风景区了,再往前的岭南乡,便是省界。好嘛,岭南乡,我们在向北走,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前面有大山一座。由于这一天下来也是边走边玩,挺耗时间的,因此到这都已经傍晚了。我们抓紧时间拍了几张照片,便开始翻山。
山叫黄土岭,大概是黄山的余脉,220省道由此穿过,路面很旧但不残破,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条路已经很少车走了——整个翻山历时1小时,期间只遇到了3辆汽车2辆摩托。
夜幕下,人烟稀少的山道甚是瘆人,这时一只松鼠跑过都能吓人一跳,这还是在明知山中无老虎的情况下,可见武松当年过景阳冈时,内心犹豫惊惧,是符合人性的——其实原著也是这么写,倒是电视剧乱拍,为突出武松的“英雄气概”,硬说成过冈时是如何的满不在乎、大摇大摆。英雄,绝非内心没有恐惧,只是麻烦找来的时候,英雄能及时克服恐惧,迎难而上并战而胜之。这也是我在回答好心人的关爱“你在路上不怕遇到坏人吗?”时的标准答案与态度:没事别惹事,有事别怕事!
下了山,路还挺远,但已基本没什么坡度了,我们骑得飞快,路上经过2个乡1个镇,都没停车吃饭,一直坚持到晚9点过,终抵黄山市(屯溪),行程113公里。此后洗澡宵夜不提。
第16天,离赣入皖。我跨越两个省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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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23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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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泥兄今天要去千岛湖,转道金华坐火车回程,路程挺赶的,他早起收拾停当后跟我说了一声,连早餐都没吃就匆忙走了。结伴几天,至此分手,从此我又过上一个人上路的日子。
黄山,好多年前来过,记得那时刚参加工作,还没有女朋友,所以,是单身报团来的。几天下来,被象鸭子一样赶来赶去,郁闷无比。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参加过任何旅行团了,20年来,带本地图就上路,逍遥四方,快乐无比。
出发前先到屯溪老街走走。20年前的老街,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于今不知有什么变化;但跟全国各旅游区的“老街”比,却没有多大区别——铺着一样的青石条路面,开着一样的木挡板大门,卖着一样的旅游纪念品,摆着一样的露天咖啡座……看着看着便觉十分无趣,吃一碗“吴一担馄饨”,权当午餐;买一包“黄山烧饼”,权当给养,便上路了。
前行的第一站是徽州区,为黄山市辖属,这是1987年以后的事;在此之前,徽州可管了黄山(屯溪)800多年呢。这些都是拜“发展旅游经济”所赐:大庸改称张家界市,通什改称五指山市,崇安改称武夷山市……如果当年的地壳运动把白云山推得再高一点,不知今天还会不会有广州市呢?
其他的倒还罢了,徽州改称黄山市,我认为实为一大败笔——黄山虽则险拔峻秀,雄奇一方,但只是造物主亿万年前偶尔心血来潮摆弄的一堆石头而已,如何可与灿烂辉煌的千年人文相比?让“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的情怀无所依托,吾未见其智也。
徽州地形八分半山一分水,只剩半分作农田,地少人多,靠种地是养不活那么多人的,这养成了徽州人外出谋生的习惯,由此培育出灿烂的“徽商文化”——明清时期,徽州商人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与山西商人一道,称雄中国商界500余年,有“无徽不成镇”、“徽商遍天下”之说。
徽州地那么少,为什么人却那么多?官方解释是“大量移民迁入”。我猜,这个“官方”是计生委牵头的吧?——耕地稀少、交通不便、信息不畅、谋生不易,你们家爱往那种地方迁哦?看看皖南那几个现在红得发紫的文化遗产古村落,哪个不是同姓世居的大村大落大门大户?看看央视《北纬30°中国行》采访的90岁徽州老太太,四世同堂百多口人,哪个是外面迁来的?
繁衍与生存空间的矛盾,决定着有着生殖崇拜的种群必然要向外拓展,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刀”:那些野蛮地挥起了钢刀,他们征服了世界,却斩断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而那些文明的则高扬起齐刀——货币,为历史重新输入文明发轫的密码,传承了人类文明发展的血脉,他们最终赢得了世界。看看全球范围内的犹太人,看看中国范围内的温州人,看看广东范围内的潮汕人,再看看你自己身边那些敢于超生的人……莫不如是。
唯敢生者得天下!所以,我是强烈反对计划生育的!
徽州过去是绩溪,乃“今上”(到本篇更新时,人家已经成为“太上”了。寒暑更替,春秋易老啊)龙兴之地(另有一说是江苏泰州。不管怎么说,总之他跟“无上”总是邻居就对了),据说风水很好,我想去看看,于是把今天的目的地定在了绩溪。但沿着S215来到城边4公里处时,路面居然给挖断了——这边修路不似我们那挖半边留半边,而是全部翻开一次施工成型,快则快矣,只是难为了行路人——满地2、3寸厚的泥泞,这几公里要趟过去,鞋子就别想要了!
胡哥,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贵乡的建设水平……
当然您的水平是不用怀疑的,二十一年身在机枢,风暴眼中屹立不倒,做人做事的水平,莫说我等小民,就是天潢贵胄、台阁大佬们,又有几人能望汝项背?尤其这次交班,冕旒、玉玺、虎符,一次彻底交清,有兔一代,闻所未闻!应了那句“好头不如好尾”,转身如此干净漂亮,绝无恋栈,实在是霸气、威武、上档次!凭此便已当得“高风亮节”四个字了!
苍龙归海,留泽涛涛;云螭登殿,清风习习。愿天佑中华,福祚绵长。
公既去,而令公子主粤,若能承继家学,低调奋进,则粤境人民之福祉也。
既弃绩溪,以我不住小镇的风格,唯有直奔40公里外的旌德。时已下午4点,前面还有一座鸡公山要爬,跟昨天的黄土岭一样高,可关键是——也在修路。按照国际惯例,几十公里又是全部一次性挖开,砾石、粉尘、工程车、长上坡……这4个小时,可把我郁闷坏了。
晚8点抵旌德,行90公里。这县城隐在大山里,很小,很旧(据说全县只有15万人口,是安徽最小的县),20分钟便骑遍全城,只找到3家旅馆,貌似条件都不怎么样(其实翻过一个坡就是新城,那边热闹些,可当时不知道——因为路上实在是太冷清了,想找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唔,随遇而安吧。我就近在县政府对面的招待所,将就住下了。
(因谋生计,及备战某个执业资格考试,自去年11月起,本文停止更新了。待本篇复更时,又一个新的4月如期而至——去年今日,我踏上征程。
谨以此更,纪念我或许永无机会再踏足的远方。)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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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5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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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德这个名字,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旌表其德”这个词来。初时我想,该不是这个地方出过一个什么大贤人、大孝子、或小寡妇,事迹大到能感动天、感动地、怎么感动不了你的程度,让皇帝老儿不得不出份文告,来表彰他或她的功绩、孝行或节操,以树立旧时代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吧?但后来与旅店老板聊天中得知,旌德面积只有900平方公里,人口仅15万,是安徽最小的县时,我就又猜:唔,小寡妇不一定有,山大王没准倒有一个。
回来后一百度,还真准!唐代宗(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倒霉蛋)时,安徽太平县(就是现在的黄山风景区啦)人王万敌(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猛人!)聚众造反,被抚平后,地方官奏议“山谷深邃,舟车莫通,不坐城邑,无以镇抚”,请置县治之。于是从大县里切几个乡出来,另设一县管理,是为旌德。
呵呵,糊弄来糊弄去,全他妈一个套路:乡人造反——朝廷镇压——皇帝问责——地方官推诿(地处偏僻,民风彪悍,难以管治,不关我事)——单独置县——于是人人过关——不信大家可以回去翻翻各自的县志,如果贵乡名字中带一个“德”、“平”或“化”字,面积又明显比周边的县市都小一圈,那不管现在经济状况如何,开埠之初,十有八九是个鸟不拉屎匪患横行的地方!——就我知道的,我们顺德(白鹅皇帝黄萧养)、老家开平(修那么多碉楼,就为了今天申遗吗?),都是!
民风彪悍?彪悍个屌啊!我若是小皇帝,谁敢在我面前说这四个字的,我直接就把他脑壳给剁咯——你他妈少拿一份少占一点,让老百姓吃饱饭试试看?看哪个彪到有闲心去造反!昔年太祖爷和他那伙穷兄弟们若能有口饱饭吃,此刻金銮殿上稳稳坐着的,一准还是前朝皇帝的某位子嗣;而我,没准正在乡下的茅草屋前和尿泥玩呢!
吃饱饭,仅仅是吃饱饭!中国老百姓,其实就那么点要求!
离开旌德,便进入泾县地界。一路看到很多山头,整片山坡被削平,晾晒着一些白花花远看象羽毛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直到路过红星集团进去参观,才知道晾的原来是制作宣纸的重要原材料——青檀皮。
老天!这得剥多少树皮,才能铺满这连片连片的山坡?生为一棵高贵的青檀,命运却不如庄子笔下那株臃肿丑陋的樗树,何祚庥院士说:谁叫你不幸而生在宣州?
泾县是宣纸的原产地,出发前曾向一位爱好书画的朋友夸口道:“到了泾县我给你寄一刀回来!”看过青檀的不幸后,我改变主意了。(好吧,实情是看到了钱包的不幸后,我改变主意了——一刀四尺净皮生宣,要1500呢!)
后来我特意绕道湖州,给他带了一套湖笔回去。虽说湖笔也不便宜,但多少省下些个,够我在湖州玩两天的了。
泾县除宣纸外,还有另一个出名处——皖南事变,1941年1月,新四军军部奉命北移,在泾县茂林地区被国军大部围歼,死了7000人。对此,周公有个著名的论调:“千古奇冤”。
是啊,大敌当前,中国军人不一致对外,守土抗战,反而因为党派之争而自相残杀,内耗中国的国防力量,确实在日本人面前当了次冤大头!
但是,如果我们系统地研究这段历史,尤其是那些主流媒体不大愿意讲述的历史,似乎又能发现好象有点“冤”不起来——3个月前,1940年10月,新四军粟裕部在苏北发动黄桥战役,干掉了国军11000人——那可是参加过台儿庄血战的英雄部队!
呵呵,六月债,还得快。
不说了,谁都没错!就好比你我都是商人,各有一盘生意,然后有一天你对我说:“在国内当奸商,赚自己同胞的钱,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合伙去赚美国人的吧,前提是咱俩的资金合起来,归我管!”我笑着问一句:“为什么不是我管?”然后咱俩同时亮出手腕:“看,我去年买了个表!”
同仇敌忾,是全民族都希望看到的最理想状态;但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才是本民族最本真的常态。
你能说我错了?
泾县的第三个出名处,那就当数桃花潭了。没错,就是“忽闻岸上踏歌声”的那个。
据说,当年汪伦以“十里桃花、万家酒店”为噱头,将喜游乐醉的李大学士诳至家中,然后带他到离家十里的桃花潭边,在一户万姓人家开的酒店里把盏招待。李白见得,失望得跳将起来,劈手夺过汪伦的衣襟:“你这鸟人,竟敢戏弄洒家,以为洒家不敢剁了你?没听说过洒家‘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大唐第二剑的名头吗?”汪伦嗫嚅道:“皆因日夜思慕学士风采,不得亲近,方出此下策耳……”
李白望那汪伦,但见生得一双俊目,唇红齿白,眉飞入鬓,细腰乍臂,虽无十分容貌,却也有些动人的颜色。于是沉吟道:“小儿行虽不良,赚了洒家来这穷恶地;其兴却甚雅,恰挠到了洒家的痒痒处。唔……你可愿与洒家乘舟将‘欲’行啊?”汪伦嘤咛一声,扑到李白怀中:“伦家从了学士便是……”于是,后来就有了千古名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汪伦这汪水,得是有多深啊?!
好了,开玩笑。如此亵渎名篇,看来我也沾染上了当今社会里的一种坏习气:但凡有两个男的惺惺相惜,就会被质疑有爱情。
越泾县,宿南陵,行96公里。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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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14 00:43
19
南陵是传说中的小乔归葬地。当然,按照国际惯例,还有几个地方也在争抢这位骷髅版的乔小姐。因为,这位江左名姝,在三国里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比那位名列四大美的闭月貂蝉还要大——无他,一来她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更符合国人的婚姻道德观(不提这事还没留意——掰手指算算,四大美人,好象都不止一个男人耶!);二来,那就要得益于她和周瑜的爱情故事。
按各种正史、演义、民间故事里的说法,周乔的感情生活,那真是神话一般的存在:离别时,晨霜夜露,薄裘独拥,各种凄惶;团聚后,画阁温馨,琴瑟和鸣,各种美好;大战中,夫人汲水烹茶,随侍观兵,将军帆卷千风,鼓动万船,谈笑间,那曹阿瞒欲揽二乔不逞,便强撸……灰飞烟灭了……
牛叉闪闪的!
但如果你以为周乔是夫妻,那就太善良了——《三国志》里有记载:瑜从策攻皖 (今安徽潜山县),“拔之。时得桥公两女,皆国色也。策自纳大桥,瑜纳小桥。”——看到没有,攻进城,掳到俩漂亮姑娘,主公一个我一个,“纳”了——往好了说是妾(妻的话得“娶”),往坏了说,那就是强抢民女嘛。
这不由得让我联想起,当年我裆某些部队攻下城市后,与庆祝解放的女学生开联欢会,然后当晚全体独身的师团级干部突然集体结婚的传说来……
不过,生逢乱世,一个弱女子能靠上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其实是一件幸事,这时是不是自由恋爱,有没有爱,反倒不重要了——你看小乔就过得不错,那些师长、团长夫人们,过得更不错!
所以,强扭的瓜不甜?那是因为你不够强而已!
(注:上文“纳小桥”无笔误,《三国志》里就是这么写的——古时候乔桥通假,小桥和小乔是一回事。若放在今天的语境,周瑜听说曹操欲“揽二桥于东南兮”,就不会发生因误会而生气的事了;当然,那千古名对“周瑜看小桥流水,如来教观音坐莲”,读来也就索然无味。)
黄山过后,地势就很平了。此后经江苏、上海,一直到回到浙江南部,才陆续又见到一两座山。横跨三省、绝无起伏的一整块大平原,就那么大喇喇地摆在那儿,彰显着她千年来丰饶富足的本钱。
江南,真是个好地方!
经过奎湖镇,路边一些村子建着整齐划一的二层小楼,横街竖路,规整方正。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什么专业市场,或“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样板呢。但细看村口石碑,却是“××自然灾害安置村”,这我就纳闷了——这小山包都没一处的地方,会有什么自然灾害,能把整个村子都毁掉?
百撕不得骑姐!
其实我对这问题的答案并非真感兴趣,只是单车旅行,绝大多数时间,都不是你想象的“一路风景一路歌”那么美好,大日头晒着,小灰尘吃着,不没事找事想着点事儿,能把你憋闷死。
这不,想着骑着,芜湖就到了。在一立交桥下被一当地车友拦住,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奇怪我有那么长的假期为什么不骑一趟西藏;我奇怪他和他们为什么言必称西藏?(看看这两年各自行车网被各种进藏的帖子充塞的……干脆别叫××自行车网,直接叫西藏自行车网××分舵得了!)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
我去了西藏你没去,我牛!
都去了西藏但我走的是新藏线,我牛!
都走的同一条线但我没搭车,我牛!
都没搭车但我也没推过车,我牛!
都没推车但我骑的是买菜车,我牛!
都是买菜车但……,我的车还没闸,还是我牛!
……
呵呵,下次别穿衣服爬喜马拉雅,绑块石头潜马里亚纳,那样更牛兄弟!
聊天耽搁这大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变得不尴不尬——继续赶往马鞍山,貌似有点吃力。于是干脆就在芜湖歇脚了,行51公里。
一路过来,除赣州外,芜湖算是比较大的城市。所以,晚上走在步行街上,看着周末热闹的店铺、多彩的霓虹,打望身边走过的花枝招展的芜湖妹子,恍然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芜湖姑娘长得不算惊艳,但普遍较高,身材好,又敢穿,穿得还特有范儿。坐在街头长椅上,一杯接一杯地啜饮着当地特产的酒酿红豆冰,看一张张青春的面孔婷婷袅袅而来,婆婆娑娑而去,回忆起多年前在我生命中停留过的那位芜湖女子,那曾经年轻美好的身体……几十岁人了,居然脸红起来。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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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3 01:15
20-1
打清朝起,芜湖就与长沙、无锡、九江一道,并称为天下四大米市,是重要的粮食产储运销基地。时至今日,仍在发挥重要作用——国家在这里建设有大型的储备粮库。
父亲退休前是干粮食的,他曾告诉我,做粮食那都是“1分钱生意”——每斤能赚1分钱,那就很满足了。
因为量很大。
量大,油水就多;油水多,想不出事都难!
古来芳饵下,谁是不吞钩?
不信可以看看清朝的甘肃米案和本朝的“调粮补仓欺瞒总理事件”。
甘肃米案不说了,大家自行百度,或看看同类故事《天下粮仓》;“欺瞒总理事件”见朱镕基1999年2月在中央信访局的讲话:“不久前我到安徽南陵县去察看粮食仓库,在我没到之前粮库都是空的,后来他们把一些粮站的粮都搬过来,摆得整整齐齐。连我都敢骗,真是胆大包天!”(《朱镕基讲话实录》第三卷第233页,《信访工作是联系群众的重要渠道》)
时间地点都有了,但没具体指出是谁。不过这难不倒百度,查查当时的群英谱和时政新闻,答案昭然若揭——时任芜湖市委副书记、原南陵县委书记倪发科,就在朱镕基到达视察的前一天,赶到该粮库组织验收!
国储粮——全国人民防灾保命的东西——都敢打主意,总理震怒,连“胆大包天”都骂出来了,这倪副书记的仕途该到头了吧?别急,接着看倪发科的简历:1999年,调任六安地区行署专员;2002年,六安市委书记兼市长;2008年,安徽省副省长……
人家还升官了!神奇吧?
你准备100口棺材是你的事,最后一口留给你自己也是你的事。但你想把我的人填进前面99口里,可没那么容易!
政坛不似玩军棋,司令吃定军长,军长吃定师长,里面的花活,多着呢!
挺同情老朱的。
事情如果就这样结束,那就太不好玩了。接着看:
2013年6月4日,监察部官方网站发布消息,因涉嫌严重违纪,倪发科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此前4天——2013年5月31日,黑龙江林甸中储粮直属库发生火灾,导致78囤4.7万吨粮食表面过火。
再前4天——2013年5月27日,中央第一巡视组进驻中储粮总公司,开展巡视工作。
三条消息比对起来看,就很有意思了。
梳理一下脉络,象极一个民间故事——新主登极,派员巡查仓场。为欢迎巡按大人,仓场安排了一场文艺晚会,邀请了三位重量级明星:中储红、粮家灰、仓竟空。但表演太拙劣了,惹得巡按大人骂了一句:法克你!十四年前旧账未清,今天又来这套糊弄我?以为本部堂也是那没有根基、扛棺材出征逞匹夫之勇的吗?于是一招敲山震虎,胆大包天的“发科倪”终于栽了……
呵呵,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再不错的。
雷公打架,终究是上面的事。我等小民热闹看罢,只不过多点供茶余饭后挥霍的唾沫星子而已。要真能从中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账本上的国储粮跟账本上的养老金一样,可能只是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琢磨一下手里怎样多存点粮更实际些。
好羡慕前两年上过非诚的那位“忧患哥”,家住农村,可以存5吨稻谷;我们在城里存大米的话,怎么才能存得久一点呢?唔,回头好好研究研究这个。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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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4 03:27
20-2
离开芜湖,一路沿着长江北行——小时候看三国、看楚汉,总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江东”这个概念——一江春水向东流,以江为界,应该分南北嘛!但实地走过或放到大比例尺地图上你就明白:长江总体向东,却是顺着地势忽南忽北,个中曲折有如心电图。其中九江到南京这一段就是向北流的,所以这里叫江东,或江右,历史悠久,豪杰辈出,遍地英雄故事。
比如我现在经过的采石矶。
采石矶是岸上伸入长江中的一座小山,扼大江咽喉,锁金陵要冲。临江面是131米高的绝壁,这意味着,在冷兵器时代的江防水战中,这里是攻方的噩梦,守方的天堂——再高的楼船战舰,我都可以居高临下地开火、放箭。因此,历次南北政权决战,这采石矶都是个绕不过去名字,史不绝书:三国孙策于此破刘繇牛渚营(牛渚即采石矶原名),奠立东吴;隋韩擒虎渡江拔牛渚灭陈朝;北宋曹彬攻克采石灭南唐;元末朱元璋、常遇春三打采石矶,破陈友谅……
一句耳熟能详的说书贯口就能很好地形容其地位——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采石矶离南京太近了,这里一被攻破,南朝政权的覆亡就只在旦夕之间。从魏晋南北朝中国开始出现南北分治的历史开始,至今近2000年间,莫不如是。
但前提是:你得“攻破”。统计数据这东西,有时是很不靠谱的。
十拿九稳,但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十赌九输,但生机一线,翻盘亦可期!
历史上采石矶发生过大小凡20余战,其中最著名的翻盘,大概当属宋金采石矶之战了。
故事发生在公元1161年。那时离岳飞屈死风波亭,已经过去19年。功成斩将,宋军精气尽丧;修养生息,金国卷土重来。
来者完颜亮。
中国历史上下五千年,出过四百多位皇帝,那些有汉名汉姓的,都记得头疼死人,更遑论那些撮尔小族名字古怪的老少耶律大小完颜前后拓跋们了。
但完颜亮是个例外。
因为他是个诗人。非著名诗人。
这年头,被郭老师整得,非著名比著名还红些!
来看看他写的一首半诗——
半首是他还没当上皇帝前,题写在朋友扇面上的: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一首是他当上皇帝后,题写在自己寝室屏风上的:
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霸气!豪迈!
而且,灵动。飞越。
公正地说,单以天赋论,哪怕是在文星荟萃的宋朝,他的诗才也是一等一的。
我喜欢那种有才情又有能力实现它的人,不论民族。
但是,一个人的才情,往往只限定在一定领域。如果玩跨界,那就危险了——你要么好好当皇帝,要么好好写诗。但想诗意地平定天下……可惜世上只有一个毛泽东!
总之,这一年,完颜亮带着倾国之兵,诗情万丈地来了——金人未开化,崇尚拳头决定一切。所以,金廷皇帝往往被培养出两种行为模式:一是上台后,尽量把有能力夺权的其他完颜们杀掉!二是外出时,尽量把全国的兵力带在身边,以防那些没杀净的完颜们在后方称兵造反(总有些因顾及舆论或被认为是窝囊废的完颜们能存活下来)。
完颜亮“提兵百万”来到了长江北岸的和州,准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仿北宋曹彬故事,攻夺采石,克灭南宋。
据专家考据,当时金国总人口也就二千来万,而且胡汉杂处,汉人居多。所以,完颜亮能带出来的金兵,充其量也就三十万左右。百万?抄袭曹操的,唬人而已。
但三十万也已经够吓人的了,因为他的对岸,采石矶,南宋守军只有一万八千人!
更要命的是,这一万八千人,至少包括了三种成分:1、原采石矶守备部队;2、部分紧急增援的江南部队;3、部分溃散下来的江北部队。
根本不成建制。
也就是说,他们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官!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这仗没法打!
天佑中华,奇迹真的出现了!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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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6 02:17
20-3
帝国拯救者虞允文闪亮登场!
虞允文当时的官职是中书舍人。当时的差事是赴芜湖宣守将李显忠移师采石矶接防并犒师。
中书舍人换在今天就是书记处或办公厅下面的秘书,平时的工作就是拟旨和宣旨——没错,虞允文的本职工作就是一负责发通知的秘书。不过那时没电话、电邮、传真……,他一般得亲自跑腿。
但是,和完颜亮不甘心乖乖做皇帝一样,虞允文也不甘心乖乖做秘书——他也爱玩跨界。
幸运的是,他玩得还不错——
案例一:某年他跑腿到金国当和平使者(就是去给人家进贡啦)。酒宴上,北人欲羞辱南人,递给他一把弓:“高人(虞身材高大,有1米9几),来一发试试?”他二话不说,弯弓搭箭,百步之外一箭射中靶心,把一心看笑话的金国贵族搞得很郁闷。
案例二:进贡完,该回家了。跟这些野蛮人打交道很危险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般使者这时都会快马加鞭尽快离境。可虞允文不,他偏要慢慢走,左右瞧,回到朝中缴旨,未等皇帝说完“卿等鞍马劳顿劳苦功高”等套话,他便“皇上臣一路回来仔细观察见北人紧修武备必将南犯balabala……”地说了一通丧气话,把一心用岁贡换和平的南宋皇帝也搞得很郁闷。
案例三:这一天,虞允文的工作本来是直奔芜湖催请李显忠去采石矶当那个统一指挥官,然后陪同李将军犒赏三军的。但经过采石矶时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先进去看看……
历史有时真的很顽皮,于是就在这一年,这一天,它把南北两边两个以爱跳脱、爱玩跨界出名的人物,以巧合的名气拢到一块,隔着长江,杠上了。
从案例一可以看出,虞允文习文,好武。
从案例二可以看出,这人也很有军事才能。
从案例三可以看出,他还很有担待。
虞允文进采石矶看了一圈,当即决定:危及社稷,吾将安避?既然没有统一指挥官,那就我来!
虞允文当指挥官倒是有资本的:首先,咱是钦差,中央特派员,身份摆在那儿(至于原本奉的是什么差,我不说,你不知道);其次,咱这回是干嘛来了?犒师的!不差钱!
开打前有赏,打赢了有重赏,打输了还有人兜着,买卖做到这份上,再不卖命那就是傻子了。于是,采石矶上的各路丘八爷们都服了虞秘书号令。
虞秘书由是变身虞大帅,登帐了!他命令步军于江边据险而守,水军则分乘五艘大船出动,其中一艘冲前接战,两艘分守两翼协同攻防,剩下两艘藏后港小河汊里准备支援。
嗯,立体布防、纵深配置、加强侧翼、留预备队,完美的防御体系!确实很有军事天赋。
但是,桥豆麻袋!
水军,历代江南政权资以立国的江防水军,怎么只有五艘战船?!
船当然有,而且还不少——采石矶旁边就有两个建制庞大的水师大营,统军者分别姓韩和姓蔡。
但韩蔡二人却不服虞大帅号令,理由是:你们游兵散勇急于给自己找个头儿,可我们是整编师,没有正式通知就交出指挥权,出了问题算谁的?
应该说,程序没错,但缺了点大局观。
好吧,小子诶,这笔账虞爷先给你们记下了!
虽然只有五艘战船,但其实,勉强也够用的。
——为什么呢?
——因为南人开的是大船,战列舰级;北人驾的是小船,登陆艇级(想象一下坐在舢板上仰望航空母舰的情形)。
——既然金人已备战多时,为什么没有准备大船呢?
——原本有的,被完颜皇帝安排到东线,准备走海路直接攻打临安。但一个疏忽,被爱国农民军一把火全烧了!
——烧了可以临时造啊,造木船,并不用太多时间。
——可完颜皇帝等不及了。
——为什么呢?
——因为后方留守的皇弟完颜雍,造反称帝了。
——为什么完颜弟能活下来呢?不是说有资格、有能力夺权的其他完颜都会被杀掉吗?
——因为完颜兄认为完颜弟是个窝囊废,没杀他。
——为什么呢?
——因为完颜兄把完颜弟的漂亮老婆搞了,还搞死了,完颜弟屁都不敢放一个。谁都不会认为,绿毛乌龟能有多大能耐。
——既然完颜兄把全国的兵力都带出来了,为什么不及时班师平叛呢?
——因为这些“兵力”的家属都在后方,在完颜弟手上。完颜兄需要一场胜利,来号召大家继续效忠于他。
——哦……
好,背景交待完,开战!
同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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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7 04:13
20-4
战事很繁杂,铺开了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咱给梳理几条线索出来,说简单点:
1、宋军船大,金军船小,不用打,直接撞它就是。
2、宋军船少,金军船多,总有漏网靠近南岸的,放箭射它就是。
3、撞翻一批,射死一批,能登岸的总兵力就比较少了,拎刀砍它就是。
4、宋军孱弱,渐落下风,金军的滩头阵地眼看就要站稳了;但虞大帅足智,激他就是。他走上前拍了拍宋军主将时俊的肩膀,幽幽地说出了以下一段话:
敢不敢就这样,永不放弃?
敢不敢就这样,绝不低头?
敢不敢轰轰烈烈一次,哪怕全世界都是对手?
你的血性,还在么?
时俊受不了了,“嗷”地怪叫一声,拔刀冲了上去。
主将的身先士卒,永远是小兵们奋不顾身的最有效激励,逃跑中的小兵们猛然刹住脚步,返身跟随主将冲向了女真人。
宋军的桥头堡也站稳了。
5、金人强悍,死守滩头不退,等待援兵,战事渐至胶着;但虞大帅多谋,诈他就是。他放出一支疑兵——派300人多带旗帜,到山后故意招摇。金兵一看,妈呀人家的援兵先到了,没得搞头了!喔呵一声全部逃回北岸。
6、历史证明,完颜皇帝是个对失败零容忍的人——不达标,就是死,概无例外!逃回江北的金兵被悉数处决!
于是在完颜皇帝的帮助下,宋军全歼了金军当日参战部队。
北岸忙着杀人,南岸则忙着杀猪——庆功。顺带虞允文还干了两件事:
一、把韩蔡二将唤来,各赏100军棍,当作庆功宴的娱乐节目。韩蔡二人屁股都被打烂了,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交出军权——当然,“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这是一般的公理!”(Иосиф Виссарионович Сталин,1949年12月。)
二、命令刚到手的庞大舰队连夜开拔,到上游处隐蔽,准备伏击金军。
这次,完颜皇帝又被虞允文算准了——第二天,金军驱动所有战船,再次发起“冲疯”——是的,疯了似的往前冲,因为这些大兵们知道,在完颜皇帝的率领下,不胜利,毋宁死!
压力变成了动力,可动力很快又变成了江面上随波逐流的碎木片板。这次没有一个金兵能踏上长江南岸,当南宋水师庞大的超级舰队从上游准时出现时,一切都结束了——昨天3个大汉左拨右弄,就把你撩拨得欲仙欲死;今天来的可是一群!而且顺流直下猛冲猛撞,轮流与你发生身体接触……
金军战船全数被撞沉、击毁,长江变成了一大锅肉酱汤,整片江面上飘满了不习水性的女真人的尸体。
完颜皇帝又一次失败了,他想杀人,可在江边站半天他也没等到一个逃回来的金兵。这很郁闷,但又不能坏了规矩,于是他命人把负责造船的两个人砍了;砍完不过瘾,再加一个:汉奸梁汉臣(亏他也敢叫这个名字)——就是这个倒霉蛋跟他说曹彬当年故事、鼓动他在采石矶渡江的。
完颜皇帝还要发起第三波攻击。不过这次,他决定换个地方——扬州。
很不幸,他在跳脱界的好基友、KO界的死对头——虞允文,这次又算准了他!早已带着人马,赶到扬州对岸的镇江等着他了!
还记得采石矶上有多少兵吗?18000人!
激战2天,总会有些减员吧?
然后知道虞允文这次带走了多少人吗?16000人!
我靠!直接就把采石矶搬空了有木有?
完颜皇帝但凡留一点小心眼,哪怕只派一小股部队杀个回马枪,这事儿就成了!
瞧人家虞允文那胆略!
既生瑜,何生亮啊!
完颜皇帝很抓狂。因为:
虞允文的处境正在变好:南宋援军已陆续赶到,现在虞允文手中拥有的兵力已达——20万!
他自己的处境正在变差:后方完颜弟登基的消息走漏了,并持续在军营发酵,军心已然浮动——完颜亮,貌似已经不是法理上的金国皇帝了?
他必须迅速做出决定:是迅速过江平南,还是迅速班师平叛?
他迅速思考了……14天,然后颁下一道命令:
转天即渡江,军士有临阵逃跑的,杀蒲里衍(小队长);蒲里衍逃跑的,杀谋克(百夫长);谋克逃,杀猛安(千夫长);猛安有逃的,杀其总管!
柳传志在《联想管理手册》中总结了成功企业家最需要干的三件事是:建班子,定战略,带队伍。
注意,这不是并列关系,是依重要性由上往下排的。
建班子第一!
班子,也叫班底,那应该是与你利益通同、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你最足以信赖的身边人!这下连班子一起连坐,那是要打赤膊与全军为敌了?
这下没有悬念了,女真人野蛮暴戾的本性一旦被激发,那是没有法律和纪律意识可言的,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完颜皇帝没能等到“转天”,当天夜里,2万羽雕翎箭穿透了他的中军大帐……
于是在全体金军的帮助下,宋军一枪未发,就把完颜皇帝搞嗝屁了。
金军总退却。
1万8对30万,虞允文完胜!宋军完胜! 汉民族完胜!
我们活得如蚁如鼠,但我们不是不能战斗。只需松开我们的手脚,并给我们一个战斗的理由!
矮马这一章写太长了赶紧收吧——采石矶,雨山区下属一个镇;雨山,马鞍山市下属一个区;马鞍山,安徽东南方向离境最后一个市。下午3点,我一脚跨出安徽省,进入江苏;下午7点,进抵南京——才越省界,便抵省府。南京,真的离采石矶太近了!
行103公里。


























棒棒!可以用来拍个DV
我来当个配角八~~
什么玩意,剧本吗????
不错不错,这位肥A同学的还乡团“游记”写得非常不错

看来下次到了顺德得找这位肥A同学作导游
好啊,接待深圳朋友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也怪了,他们在顺德都有别的朋友,但来了都爱找我。嘿嘿
哇塞!文采不错,以后你就做车对的随行记者吧。
噢!哈哈,改行当编剧吧。
慢慢读来,很有味道。
很棒啊写得
好长啊,哪天找时间慢慢看!
写的很好,加油啊。
学学
你也不业余啊,也是专业的
同指山河,之前得知你要来珠,元旦都在盘算你什么时候到,原来是改道西樵了....
哟,微曾你也上这来啊?好好好!多谢你的旅馆情报啊。珠海下次再去,到时少不了叨扰你的。
楼主应先介绍介绍一下自己和车子。
介绍自己啊?什么意思?怎么介绍?这样——?
我很丑——无发无天,无齿之徒
我很菜——一般1天不超过100KM
我很慢——平均时速一般为8KM。
至于车子嘛,好说——1辆24寸公主车,1辆26寸凤凰传统型(原是为这次珠海之行买的)
服
老兄﹐真厲害﹐我也要去游河堤﹒﹒﹒
呵呵,兄弟,这个星期六我们去公坑看禾雀花,一起啊
兄弟﹐﹐不好意思﹐我只有星期日休息啊﹐﹐﹐非常遺憾不能去﹐﹐以后有机會一定去﹐﹐﹐
哎﹗﹗﹗這周末還得去陽山考駕照的路試﹐﹐只能下次了﹒﹒﹒﹒
楼主这么文采狠好,堵卡油馍

不中,五一跟你滚羊说好咧
说好咯,我读的书少可不要骗我
一瞅就该知道俺是老实八角的无产阶级老百姓嘛
不过你可不能说半路叫俺先走的说
什么请假托大巴自行车都好说
就怕你说叫俺先走这一说,俺是个严重的路盲,没方向感的笨鸟啦
让您先走是怕您嫌我慢嘛,您先进的不怕慢我后进的还怕什么?
路盲就更好啦,万一盘缠不够可以把你卖了
兄弟你这个月吃胖点哈,到时可以卖个好价钱。
13929112225军,保持联系。
哈哈,悄悄告诉你呀,俺还没连续骑行超过二十公里/两小时以上呢?
怕了吧,所以最近下班不忙就去冲坡呀,别到时你驮俺走就郁闷了,那时你就不会想老兄快增肥吧
要卖俺呀,俺瞅着这注意不错咧,怕就怕你老兄赔本都卖不出去,咱去的又不是泸沽湖,再说了,像俺这样绝世又烂又笨的白吃家伙实在很少见了,到时没盘缠了,就只能上街靠你老兄的油馍卖艺挣喽,俺这种白吃就在旁边装可怜收银子吧,唉,这数数的累活俺就当人不让了,这样你也好好休息下嘛
有时间走个一天的短线试下怎么样?
1天短线啊?这个这个,你在广州,我的顺德,不好安排哩。你有什么心水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