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磨房茶舍 2005-01-10 13:20

银色的小路

        第一次见到努尔江的时候,刚经过长途跋涉,背包扔在路旁,人坐在路梗上休息。他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象是从天边走来,微笑的问我们打那儿来,住下了没有,当知道我们正在为住宿头痛的时候,他和颜悦色的邀请我们住到他家毡包。毡包在哈那斯湖边,远离游人中心,在湖边静静的听听湖水,看看夜色,正是我喜欢的,于是愉快的答应了。努尔江是在汉族学校读书的哈萨克小伙,汉语讲得极好,第一次见面无疑是喜欢努尔江的,他是那种彬彬有礼,和悦的小伙子,当然,他脸上有我喜欢的深遂的眼眸。

    在哈那斯的日子是幸运的,当别的游人都机械的乘着班车赶往每个景点时,我却躲在努尔江家的毡包里发呆。看看努尔江的嫂子操持家务,烤面包、做果酱、打扫洗涤、准备全家的晚餐,从早到晚都忙个不停,觉得这未免也不是一种幸运。大嫂看着我一天到晚都围着她转,就微笑的把手里的酥油教给我打,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与邻居们都笑作一团。我趁机抓起相机抓拍几个镜头,她们全都羞涩的躲开,白天我就这样从毡包到厨房,再从厨房到毡包里寻找着自己的宝贝。傍晚努尔江租完马回来,嫂子让他陪我们到毡包里用晚餐,这是客人的特殊待遇。晚餐是西红柿、灯笼椒炒土豆,很典型的哈萨克食品,加上特别给我们做的米饭,每人一份都盛在盘子里,再摆上上午才出炉的面包、酥油、果酱,很有西餐的味道。努尔江站在对面殷勤的给我们倒上一碗哈萨克奶茶,解说着调配的比例,用餐的礼仪,“吃,在这里你们和我一样,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看着努尔江,觉得他天生就是一个好主人。

    哈那斯的清晨是静谧的,当阳光还未爬上山头,一切还未苏醒,眼前是一副青灰色的山水墨画,一直延伸向梦里,心想这略带斑驳的青灰色正是诠释清晨残梦的颜色。阳光一寸寸染遍丽空,湖水一层层解读墨绿,水墨画就变成了一副异域的绿色水粉画。这种绿是别处见不到的,正如它的石头,全是一种惬意的绿,这种绿只有在画中或是梦里才能看到,只有那些清晨守候在她身边的人才能看到。水鸟也醒来了,一起一落,一遍遍的诉说着悠闲自在。我也象那水鸟一样信步走在湖边的栈道上,湖水在脚下潺潺的流过,松树在身边沙沙的摇曳,看到对面走来架着三脚架的同好,微微笑点头。

    跟努尔江偶尔提起过要去白哈巴,当我想起再去问他的意见时,他笑着告诉我已经与弟弟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了,看看他认真的样子,与同伴相视而笑,由他吧,另伤了朋友的心。雨过天晴的日子,备了三匹马,四个人上路了。努尔江与别的租马人不同,从不催我们赶路,连他自己也懒散的跨在马上,马鞭在手上随意晃动,连马儿也体会到了主人的轻松闲逸,时常回过头来亲吻脚旁的红色狗尾草,虽说四周的草场已略有秋意,我却着实想到了白居易那首诗,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远处是拖着铁爬的马车,正在收拾人们打好的草,那马车的后轮特别大,高度几乎超过了马上的人,时光仿佛一下倒流到了西方开恳时代的农场。这是一遍冬季草场,哈族的“镰刀”颇是特别,象是放大了的超级镰刀,更象西方魔鬼的索命刀,人们就这样立在没腰的草场中,用力的挥动那超级镰刀,为牛羊备足冬季的草料,也为他们的备足富足的希望。孩子们也在旁帮忙,他们使用的是原木的叉,把散落的草料叉到一起,看那其中最小的,用力叉起几缕草,回身竟洒到了哥哥身上,也不知道他们在认真着他们的游戏还是游戏着他们的劳作。看到我的镜头,他们停下了劳作,吆和着排好队,一手叉腰一手支着他们的木叉,一双双好奇的眸子看着镜头,这是神话中的精灵呀!前面走远了的努尔江在呼喊,我回头一看,才醒觉自己身处一副油画中,不自觉已融入了这幸福中。

    新疆是一个特别适和去流浪的地方,随处都能静止成一副画面,我会告诉你带我去流浪的哈萨克小伙有多帅。当马匹翻过山头,看到那远处开阔的草原;当马匹奔过草原,满地纯白的羊群;当马匹走在小溪漫过的山路,路面反射着银色的光芒;当马匹涉过河流,马尾扫过流动的水纹;那是一颗被放逐的心,占时停止了的时空。

    第二天,努尔江提议去森林里摘“可拉卡”。我们正是求之不得,于是住宿家的“大米洗”大婶携孙子与我们四人,双人一骑的朝森林里骑去。我们象森林里的小偷,未经过森林的主人,擅自闯入了他领地,贪婪的翻开每一支躺在脚下的枝叶,而森林的主人总是大方的将那一串串沉甸甸、晶莹的降紫色“可拉卡”呈现在我的面前,我们就这样蹒跚在交错的枯枝中,弯着腰专心致致的发现着宝贝,一边摘,一边往嘴里送,除了“可拉卡”以外,野草莓,小红果,磨菇都没有逃过我们的魔掌。每次攀上扶下,努尔江都细心的为我踩平阻碍的树枝,每次发现新鲜的野果,努尔江总是先递给我,我总是贪婪的扶过他的肩膀跳向前方,接过每一种野果往嘴里送。当我们满捧装满“可拉卡”的小桶走出森林时已是近黄昏,“大米洗”大婶邀我们照了张丰收的合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喜悦。

    晚餐是待贵客的纳仁肉,努尔江细心的为每个人将肉分成小份,而他则细心的啃剔下肉的骨头,据说哈萨克小伙的骨头啃得越干净太太就越漂亮,努尔江那天一连啃了三根很干净的骨头。

    正如所有的少数民族一样,他们总是从不俺饰自己的感情,努尔江可以把他们的情歌唱得那样动情,在静谧的村庄,在六角型的圆木饭厅中荡气回肠,连房梁上的那对燕子都醉了吧。分别的时候,努尔江的脸上满是伤感,不知是真情还是装饰,他伸着手就像电影中生离死别般,我们感受得很慢,至致那二骑消失在村口的时候,我们才醒悟那是一份怎样的真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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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鸦 2005-03-02 03:45

如此!努尔江那很很干净肯完三根骨头的感情又似乎不知等多久了:8)
真美好的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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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04 05:46

“在路上”总是在路上,这些节取出来的短篇写得很是精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