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案惊奇拉萨街头——对虔诚藏民的一些拙见

“神啊！我是多么艰苦，多么富于悲天悯人的同情心，看吧，为了灵魂我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而我真的是又孤独又远离尘嚣，作为回报，让我来生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吧！”
                                                         ——某些藏人的心声

以下是鄙人班门弄斧、兰亭挥毫、草堂题诗之作，贻笑大方之处欢迎诸位方家指正。

这两天闲着没事权当休整，同行两个女孩无比热诚的跑到八廓街淘宝贝，我们当然也义不容辞，陪着她们到处乱逛，顺便体会时隔7年的拉萨风土人情有何变化。

和数年前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身穿颜色鲜亮户外专业服装、足登名牌登山靴神气活现的旅游者在晃荡。现在的西藏，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一种时尚的标签，它地处世界最高的青藏高原，冰凉的雪水，枯竭的能源，贫瘠的土地、复杂的气候……一切都让生存变得那么艰辛。但对于旅游者来说就不一样了，高海拔恶劣的生存环境产生距离感，辽阔的草原让人心胸开阔，神秘的藏传佛教、美丽的雪域风情更让它拥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卓然气质。这些都给人造成了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于是乎，大伙穿西藏风格的服装、戴西藏风味的首饰，看西藏题材的旅游杂志和影片、拍西藏背景的MTV、听西藏风情的歌曲、砍人用藏民专用的血龙藏刀，或许下一步开始流行喝酥油茶啃干巴长期不洗澡也尚未可知。甚至有些只会象猪一样哼哼几句风花雪月不知所云破歌实则半文盲的戏子还开始哗众取宠走火入魔信仰藏传佛教，那幅故做深沉伪装文化底蕴的贱模样令人作呕，真应该把她们拖出去让野狗日才安逸。

虽然时光流转，这里依然有许多未曾改变的东西，藏民们对宗教无限虔诚忠贞的信仰、五体投地叩长头朝拜的信徒，仍然是拉萨一道独特的人文景观。他们已经舍弃物欲，追求的是非常纯粹的精神境界，这种高尚的情操一向受到广大群众的热情讴歌和憧憬向往，吹捧得天花乱坠，仿佛这才是人生正途。但遗憾的是，大家向往则向往矣，歌颂则歌颂矣，迄今为止，没有发现真正的追随者，大伙依然竭尽全力追求着阿堵物，满足自身肮脏的物质欲望，并花样百出乐此不疲。搞了半天，原来什么灵魂的皈依内心的宁静大家只是拿来当消遣而已，就象听腻了流行听歌剧，洋酒喝多了换星巴克，谈到琼瑶就撇嘴：俺早就改读张爱玲了！都不过是装模作样扮酷玩情调混充文化人而已。想通此理，方豁然开朗，也就斗胆将偶浸淫其中多日，有幸亲眼目睹的一些奇特的场景和相关想法记录下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望各位指正。

场景一：光天化日乱撒尿的老太婆！
大昭寺旁有许多转经的老人，他们大多发辫枯黄稀散，衣着破烂，原先滚着鲜艳花边的藏袍油腻腻的，污秽不堪，好几处都绽开了线，露出黄不黄、白不白的里子。常年累月的主要任务就是向神忏悔和祈福，顺便盘算着下辈子的收益。就是这样普通的一个老太婆，正表情漠然的绕着八廓街乱逛，转着转着，突然象想起了什么，袍子一撩，双腿微曲，半蹲马步，玉腿一分，纤腰一挺，眉头一皱，一股浑黄的尿水划出一道清晰的抛物线，义无返顾的洒落在干燥的石板地面上，“嗤”的激起一团水雾。转眼间已经恢复原形，好像没人事儿一样，继续漠然前行。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积累了多年的实践经验。等等，我是不是看错啦，她居然是在撒尿啊！竟然就这样——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在藏人心目中如此神圣的地方，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匪夷所思的象狗一样肆意排泄身体里的污物！！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这样散布在大街小巷随地大小便的藏民也不少，她们的出恭方式仍是任何一个文明人都无法接受的，但相对含蓄得多：三三两两蹲得像一种舞蹈姿式，和同伴聊着天，宽大的袍子体面地遮住了一切，只是有一线水流从她们的袍子底下蚓行出来，“谈笑间，膀胱豁然贯通”，离开后方觉骚臭扑鼻，掩鼻逃离。相形之下，这个老家伙就太夸张了吧：奔放豪迈的当街裸露下体，肆无忌惮的喷洒尿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玩张扬！值得一提的是，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从不躲闪大街上人们诧异的目光，与你对视的时候，眼神无所谓和安详得像白痴或者天使，视我等如无物的从容姿态令人叹为观止，数千年前大哲庄周有云：道在屎溺中。难得藏族同胞已经修炼到这般身体力行的境界，悟性和执行能力很都强啊！

瞠目结舌之余，偶还有两个疑问：一、大昭寺毕竟是个神圣的地方，老家伙这样乱来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一点。人不要脸了，鬼都怕怕。二、这位老人家别看年老色衰，可括约肌实在厉害，弹性十足，年轻时必定是欢场上的一把好手。不仅能模仿男人撒尿惟妙惟肖，而且尿水着陆的地点距离其排出点最近也有几乎半米的距离，让人怀疑她的裤裆里暗藏了一把我们小时候最爱玩的水枪。

场景二：拒绝毛票施舍动怒打人的小杂皮
拉萨街头乞丐众多，多是一些前来朝拜圣地的信徒，我96年就已领教过他们的厉害：在大昭寺，一时心软施舍5毛钱后被闻讯赶来的大队人马团团围住，更有5个肮脏不堪的小孩子犹如蚂蝗一般攀附在身上横竖摔打不掉，左冲右突方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印象之深刻，至今仍历历在目。如今在拉萨，大概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既能不劳而获收入颇丰，又能成天与神佛厮混积累下辈子的资本，试问砍柴不误磨刀工精神物质双丰收谁不向往？因此乞讨军团逐渐壮大起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其中又尤以饭店宾馆周边为甚。但随着竞争的加剧，游客们也没过去那么慷慨了，诸乞丐迫于压力，死缠滥打的招数开始在乞讨界盛行起来，到旅游季节更是变本加厉。

有了上次的教训，再来到类似的地方我养成了小心谨慎敬而远之的良好生活习惯。但终究敌暗我明，加之对方数量太大神出鬼没，实在防不胜防。这不，一个不小心，我又中招了。这天晚上我们一行正路过一处宾馆大门前，原本蹲在路旁的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交换了个颜色，便蓦然站起身，嘴里念叨着“行行好，给点钱，咕唧咕唧（藏语中‘求求你’的意思）。”微笑着象被抽了一鞭的野狗向我等狂奔过来。我等起先还不以为然，只是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企图迅速通过“雷区”。但他们的速度非常之快，转眼间已跑到面前，两只漆黑的鬼爪子探向我们同灵魂一样洁净的服装。我等大步流星奔跑着，无奈看样子他们已经守株待兔许久，不愿轻易放弃到手的猎物，充分利用灵活的身形优势，与我们展开了激烈的追逐。真个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竭力左躲右闪了一阵，我不幸落入魔掌——被拉住了衣服，但仍然作宁死不屈桀骜不逊状，顽强的拖着他们磨蹭着艰难前行。战局僵持了数分钟，这两小子依然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坚信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见实在纠缠不过，我心想，干脆下个矮桩打发他们算了，假笑着掏出5毛钱递了过去。令人吃惊的是，这小子居然看都不看，继续仰着那张文盲特征十分明显的脏脸，谄媚的笑着说“咕唧咕唧，给一块钱。”去你妈的小瘪三！还敢咕唧个锤子！！我不禁勃然大怒，施舍给你都不错了，还要挑三拣四，简直是他妈给脸不要脸！一记铁砂掌狠击过去，推得他一个踉跄，差点跌个狗吃屎。这厮见我膀大腰圆心狠手辣也非善类，不禁有些害怕，赶紧转移目标蹭向我们同行的MM，妄图利用MM爱洁的弱点要胁钱财。见状我更加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他怒吼曰：“滚！”这小子见我动了三昧真火，知道这下没搞头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鸟气，便凶像毕露暗施偷袭，一个“黑虎掏心”擂过来，差点击中我的要害。还好兄弟我也是个会家子，说时迟，那时快，胸有成竹一招推窗望月，结果没挡住，左腹不幸中招，好在这小家伙估计长期在垃圾桶里进食，营养不良力量单薄，没甚大碍，却也隐隐作痛。恼羞成怒之下，飞起一脚，原拟踢他个四脚朝天，但他反应敏捷，懂得见好就收，赶紧连滚带爬的溜了。见敌人溃败，我谨遵兵书上“穷寇莫追”的古训，停步不追。那两个小猪头见状则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有若潮涌，有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之功效。

现今回想起来，不免有欺负小孩子之嫌，但一来我是迫不得以才出此以暴制暴的下策，何况并没有伤害他们。第二，他们见我大义凛然气势如虹方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般仓皇逃窜，也算在蛮夷面前为我等正宗汉族血脉炎黄子孙争光了，功过相抵。

俺的一些拙见：
同样追求的藏人和汉人
一般而言，藏人和汉人对佛教信仰的差别在于：许多汉人信佛，无非是希望赐予；藏人信佛，却是今生彻底的奉献。前者那么高尚纯粹，后者如此浅薄功利。虽然佛教因其智慧，自产生以来便从未要求信徒过分的虔诚，但藏民那份深沉、执着、坚韧的虔诚还是让很多人汗颜。但细细一想，汉人企求是今生的富贵安乐，藏人企求的则是来世的幸福喜乐，期望的目标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兑现的时间有所不同。如此说来，和股票投资的“长线”“短线”又有何差异？至多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之别而已。具体说来，汉人要求的回报时间短，不免显得急功近利，藏人则反正无所事事，贫瘠恶劣的生存环境让大多数人感到今生没有什么改善的余地和提升的空间，干脆破罐子破摔，豁出去彻底赌一把——把对所有幸福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不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都寄托在来生吧！可笑的是，这种来自对怯弱虚无的逃避却博得了虔诚的好名声！

照我看来，他们的潜台词可能是这样的——“神啊！我是多么艰苦，多么富于悲天悯人的同情心，看吧，为了灵魂我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而我真的是又孤独又远离尘嚣，作为回报，让我来生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吧！”由此推导出，经济学中关于人“趋利避害”本性的阐述在这群虔诚无比的信徒身上再一次得到了印证。“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爱长拜，爱菩萨，爱佛，也是因为有所求啊！

藏人与宗教
再来说说宗教。宗教是生存实在的需要，它让人善良充实，沐浴在神性的光辉里，沉浸在内心的无限宁静中，但若一昧盲从，也会让人愚蠢稚拙：他们在所谓神圣的宗教面前自轻自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怜虫，一个笨蛋，一个狠不得让人用大耳刮子抽的白痴，一个生来就背负着不可宽恕罪孽的可耻之徒，自降生以来便踏上了赎罪之旅。他们无视正常的生命价值、生活质量和现实人生，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不忍卒睹，宁愿让儿女在高山草甸上追随牛羊或将青春耗费在日复一日的长拜朝佛中，也不愿让他们走入学校；宁可将省吃俭用的积蓄贡献给寺庙，而不肯改善用来改善家人的生活。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缺少崇高的宗教精神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它尽管让人浮华而过度的追求物质，却也因此避免了宗教迷昧的侵害。儒家学说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未知生，焉知死” 始终倡导的是“重实际而黜玄想”、“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诚实入世、经世致用的理念深深浸入了每一个受过正统教育的中国士大夫的血液中，他们立足儒学，兼信佛道，并为后者注入了浓厚的亲情伦理观念。既然鄙弃彼岸世界的飘渺图象，因而也避免了陷入蒙昧的可能。罗素先生曾说：真正的幸福来自建设性的工作。人能从毁灭里得到一些快乐，但这种快乐不能和建设带来的快乐相比。创造性工作的快乐只有少数人才能获得，那些被现世的罪恶感和对来世的执着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藏人能体会到这种快乐吗？如果我们的社会充斥着这些一天到晚只知道苦修只想早点投胎毫无社会责任感的蠹虫，那会变成一个怎样可怕的世界？恐怕我们中华民族早就亡国灭种，尸骨无存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或许有人会说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生活道路，一个笼罩在神光辉下的民族是多么的高洁！SHIT！他们自以为快乐就行了吗？试问吸毒者愿意沉迷于毒魔的怀抱也自得其乐，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难道我们就放任自流、任凭他们自我毁灭吗？试问许多精神病患者和弱智人士，都觉得自己正常得很甚至具有各种超能力，莫非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跳楼服毒吞火磕药吗？佛教是一门伟大的宗教，我一直对其深怀真诚礼赞之心，因此也略通皮毛。按照佛教的教义，世界的产生，是由于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扰，打破了涅槃天地的神圣宁静，——这种变化的出现，则是由于一种定命式而成。因此，你也可能将生命看作是这样：它像是戏剧中一个无益的小插曲，破坏了神圣的无生命的宁静。无论怎么样，虽然你所遭遇的事物，一切如意，但是，随着岁月的消逝，你就会觉得整个生活都属失望，且都是骗局，其事实一目了然。但是请注意——人存在的意义正在于对虚无不断抗争的过程。回过头来，这些藏人的行为看来看去都觉得是对命运的消极承担、对苦难的逆来顺受，没有半点抗争的迹象。庆幸的是，他们对宗教狂热的偏执还没有象伊斯兰的原教旨主义者、塔立班等疯狗一样走火入魔般变态，否则那就真的堕落到低等动物的层次，彻底没救。他们不仅和我们一样是人，有理性的人，更是我们休戚与共的兄弟和同胞，因此，我们有责任尽绵薄之力帮助他们具有理性思考的能力，从而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最后，用我最敬重的作家之一王小波的一段话来表达我的想法：
“我看见有人在制造一些污辱人们智慧的粗糙的东西就愤怒，看见人们在鼓吹动物性的狂欢就要发狂。我总以为，有过雨果的博爱，萧伯纳的智慧，罗曼.罗兰又把什么是美说得那么清楚，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再是愚昧的了。肉麻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赞美了。人们没有一点深沉的智慧无论如何也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