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与山神

印度洋的海啸大难冲击着这个岁末年初的时候，四姑娘山也发生了一场山难。我爱西部那些茫茫大山，就像爱着这座城市边缘的蔚蓝大海一样；也一直希冀着自己能够摆脱伪驴友的面貌，就像希冀着可以潜入水底自由自在的与鱼同游一样；对于逝者更是深怀尊敬。但每次听闻山难的消息总是不自觉的会想起2002年秋天在滇西北时一位纳西大姐的说话。我们想上玉龙雪山的那几天总是冷雨连连，大姐几分无奈又几分忧伤的说，“几年了，遇上什么心连心艺术团啊摇滚音乐节啊必定是凄风冷雨的，我们这山是神山，有灵性的，总是那么多人来吵闹，他生气了”。
去翻翻西域那些雪山的来历，发现当地的传说中总是认定了山就是神，不可侵犯保佑苍生的神山。这与居于东土的我们是不一样的习惯；在我们的传统里山是做不了神的，人才是神，所谓山神。所以自古以来没出息一点的想着占一方山为王，做林子里的主宰。有来头一点梦想着的是修炼成仙，有峨眉的文殊普陀的观音或者是花果山的孙猴子那样的境界，可以掌控着山里乃至世间的一切。
神山与山神，是文字上的一个颠倒，又何尝不是心底里面对自然的两种态度？尽管在人定胜天以前大家面对大山都有或多或少的敬畏。但拜神山的人敬畏的是山本身，是大自然本身，思想里只有恭恭敬敬的膜拜。拜山神的敬畏的却还是人，可以主宰大自然的人。所以人定胜天会是多么鼓舞人心的口号。
现今去登山的人们大体也分两类吧，一类视山为友的，去登山想着的是亲近自然，顶多是去挑战自我、征服自我。有很多这样带着垃圾袋安安静静走入山里，除掉足迹什么也不留下的真山友。另一类则骨子里是视山为敌的，想着的是要征服大自然，满足自己精神上或者是物质上的一些需要罢了。他们一方面在各种时尚的杂志中炫耀着自己的足迹，一方面在山里随意丢弃、随意砍伐；更牛一点就找机会给山头开膛破肚，建上楼盘别墅之类的东西。
唯物主义的我们面前神山与山神都不应该存在吧！但我想这次的地震和海啸也提醒着我们，人那短短百十年的生命何其渺小，终究只能是这个蓝色星球上匆匆的过客。地球的主人只能是那些高山与深海、冰雪和熔岩。
别去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