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理 的 游 侠 时 光

       
       换一个地方走路,换一张床睡觉,看不同的面孔,听奇怪的语言,吃不一样的菜。从一天COPY一天的麻木中抽身而出。

*去喜洲看民居*

知道喜州是从《大理的游侠时光》这本书里,在介绍大理一章里,有很多喜州的图片:高大精美的白族民居,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平和的神情,很热闹的集市,墙头上疯长的仙人掌。于是决定了,我要去这里看看。

一大早,我站在路边拦去喜州的车。每次去一个地方, 我讨厌被别人安排好行程和车辆,一路没有任何惊讶,我总喜欢使用最粗陋的工具,当地人做的大巴,中巴,三轮车,或者步行前往。当我费尽周折到一个地方时,我会很有成就感。

从下关开往洱源的中巴非常破,一车的当地人,女人们包着花花绿绿头饰,男人们脏脏的脸,穿着厚重的衣服。他们都奇怪地看我一眼。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在抽烟,封闭的车里,烟雾缭绕。我小心翼翼地对坐我后边的男人说“在车里不要抽烟好吗?”他更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予理睬。似乎做为对我的回答,我前面的男人又掏出一根烟。我非常愤怒,但我只能是愤怒而已。

被烟火烤了四十多分钟,我到了。蚕豆苗在地里油绿着,夹在两块地之间的土路通往喜州的村子。我和三轮车夫讨价还价,用一块钱坐上车。我象锅里的嘣豆一样在车上抖动,透过破破的帘子缝,看到满野的绿,田间劳作的人,牛在吃草。

三轮车夫将我拉到一处院子里面,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白族女孩殷勤地向我介绍着这个建于1939年的院子,她一面说这就是严家大院,一面不停地催我花10块钱买门票。我牢牢记得那本书说过千万不要花钱去看那些大院,因为这里遍布的民居都很有可看的。

我说“我要先在村里转转,再回来看这里”。出大院,才发现这里叫“宝成府”,不远处的墙上郝然写着“去严家大院,此处前行200米。”这姑娘怎么这么不厚道?

那本书上说,喜州最出名的就是它有保存最多,最好的白族民居建筑群。从布局看是典型的“三坊一照壁”及“四合五天井”的庭院格局,有的独成一院,有的一进数院。主房东向或南向,三间或五间,土木砖石结构。白族民居的装饰艺术非常强,门楼,照壁,山墙的彩画装饰有梅、竹、松、鹤,还有各种花鸟图案。每一家的民居的外墙上都是无数幅下笔流畅,构图讲究的彩绘水墨或水粉画。

走在小街巷里,我很惊讶地看着高大的白族民居,它们主体呈白色,照壁和山墙上的画多是青蓝色,山墙三角形的区域多画着蜂窝的图案,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仔细看每处民居上的装饰画,我很困惑这是不是在建房子的时候一笔一笔现场画出来的,它们实在太精美细腻,我用挑剔的眼光看,竟然找不出太大的问题。如果是一幅一幅画出来的,那么白族有那么多的民间艺术家吗?

屋檐上丛生着枯黄的草,在阳光下呈现毛绒绒的金色。透过丛丛的草看古老的黑瓦,仿佛在看久远的日子。在丽江看老式的房子时,很少有这样的情景,而在在喜州,每家的屋檐上都摇曳着衰草,让老房子格外有美感。我站在太阳地里,久久地仰头看着。我把这画面拍下来,身后突然走出一个老太太,看着相机的显示屏,说“这些草照出来真好看!”,她还让另一个老太太来欣赏,她们喔喔地不停地说好看。

我走向一个很深的村子,太阳很大,土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路旁是无边的豆子地。一户人家的墙头上伸出一丛健壮的仙人掌,肥大的叶片东伸西走。透过仙人掌的缝隙,是高远的蓝天和棉花一样松软的云。这里的仙人掌都是野生的,几乎每家墙头都倔强地歪着几株,身形巨大,叶片肥厚。它们和屋檐的茅草一起构成喜州民居不可缺少的符号。

村子非常安静,我走在空空的路上。太阳当空照着,脚下是小小的影子。抬头看,远处的苍山如黛,象一条卧龙横陈满视野所及之处。我想了半天,这是在大理。

走回到喜州的四方街,这里林立着卖小吃的小摊和卖烧烤的架子,向左前方延伸出一条小街,两边的店铺里卖着服装日用杂货和各种奇怪的东西。这就是喜州镇最繁华的地带。

肚子饿了,我专找那些没见过的东西填肚子。豌豆凉粉是鹅黄色的,被划成细细的条状,碗里再抖一小块豆腐,加点酸菜沫,淋上永远不能缺少的辣椒油。在寒寒的风里,坐在一顶大白伞下吃冰冰的凉粉,我很会给胃找乐子。

穿过那些卖可爱款式的服装摊子,我看到一家小店门前写着“凉鸡米线”,我要了一碗。凉凉的米线里裹着些许鸡丝,上面扣着酱料,再浇上一勺辣椒油。入口又冰又香又滑腻,味道好极了。这东西如果在夏天吃,真太享受了。

我回去,走在豆地间的土路上。大大的太阳下,忽然飘下密密的雨,润着土路湿了。回头再看看喜州镇村落里白花花一片、斗拱飞檐,错落东西的房子,在细雨里,它们安静而诗意。

孔雀珠玉 · 2005-02-15 06:24

 *去挖色赶集*

如果不是那个中年男人一路追着我要我包车,我还不知道挖色这个地方。他在路边站定,展开一张折线部分全烂了的地图,告诉我“大理在洱海的西侧,挖色就在洱海东岸。那里每隔五天有集,今天就有,很热闹的。如果你包车去,我们拉着你一直环洱海走,只要一百五十块。”

我头也不回地走,“不用,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得到下关去坐车,很不好找的。”

“谢谢,我知道了。”

我坐从大理古城开往下关的八路车,路况很好,阳光灿烂。透过车窗,是一望无际的洱海,碧水荡荡。很多掉了叶子的树举着线条简洁的枯枝立在水中,透过无边的树影看大湖,毛毛的颤颤的水光。一排树整齐地列在水边,密密的,真象洱海这只碧蓝大眼睛的长长睫毛。洱海边的田地里漫着绿绿的植物,间或跳一块块方形的黄色花海,是油菜花吗?黄和绿的大片间种,在阳光下,又润又鲜。在路上,心情很好。

下车后,我费了很大劲找到小花园车站,竟然在一个菜市场的后面。开往挖色的车是一辆破烂的中巴。一个报贩托着一撂《生活新报》在车门口冲我喊:“看报了看报了,章子怡被暗杀了!”我吃了一惊,虽然她是我所不齿的,但这也是个天大的新闻了。我买了报,才发现原来的大标题是《金球影展后,章子怡“后事”不断》,我晕,大理的报贩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欺负我信息闭塞。

车开了,一直沿着洱海边向南向东再向北。远看洱海,气象浩荡,烟波纵横,与海无异。从岸边到湖中心,水从淡绿深绿到暗绿,于清澈中跳跃渐变。天上铺满浓云,阳光从云缝后艰难洒下光泽,一缕一缕光清晰可辨,打在湖中心,一大团的光茫闪亮,而周围水面全是暗色,这景象于壮观中让人倒吸口冷气。

一些暗绿色的小船泊在水边,一漾一漾地飘。我忽然想到了自己,这样的到处走来走去,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象这些船。不同的是,它们还有一条拴住的绳子。

七十分钟后,挖色乡到了。我循着人流向里走,集市就喧闹在前了。很多很多的人挤来搡去,男男女女都背着大竹筐,筐的宽带子绷在额上,全凭脑袋的力气举着重物,他们的脑袋的负重能力让我非常敬佩。大白布伞下乱七八糟地堆着很多小摊,卖豌豆凉粉的摊前一些人吸溜吸溜吃得开心。不远的大锅里热腾着正煮的饵丝或者米线。再折一个弯,是卖菜的摊子,鲜亮亮的菜闪着水汽在阳光下很生动。包着花头巾的白族女人塞给菜贩子一把脏脏皱皱的钞票,把几根萝卜一甩手丢在筐里。一块开阔地上的塑料布上铺满了瓷盘和瓷碗,上面的花纹很乡土,我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再挤向右前方一条长长的巷子,这里是服装日杂的摊位,从西装到休闲装到女人胸罩内裤再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一个摊位上卖手纳鞋底鞋面绣着鲜艳花朵的布鞋,大红,宝蓝,桔色,鲜艳得气势汹汹。只要八块钱,我想穿上一定很舒服,很想买一双,但想想如果穿回深圳的街道,我会成了一道风景,于是作罢。一个小摊卖一撂一撂粗糙的纸,裁成人民币大小,码得整整齐齐,应该是纸钱。旁边小摊上卖红的绿的黄的象塑料片一样的长条物,我以为是装饰用的塑料片,不料这东西是吃的,用米做成。

几个女人依墙坐着,她们身后挂着花形各异的扎染布,多是靛蓝色,也有桔红色,浅紫色。扎染布要先选一块纯棉布,上面浅绘上线条,再用针线按设计好的图案将相应部分缝扎住,之后将整块布浸入染料中,取出后再拆掉缝线,被线扎住的部分是白色,其余部分就是蓝色。一块一米五的扎染布从设计到完工要五天的时间。

我看着扎染的图案,那个女人拉着我说个没完,一定要我买一块,我说“三十块,我要了。”,她死活不同意,一直追出我一百多米,絮絮地说“原价六十八块,你再加一些吧,我这都是一针一针缝出来的,手工很不容易啊。”,她实在太执著了,最后,我用三十五块钱成交,虽然我并不知道拿这块长两米的巨大的蓝布做什么。

天阴了,细细的雨筛了下来。很多摆摊的和走路的都在脑袋上罩了个塑料袋。地上摊起一汪汪的泥水。我打着伞,踮着脚尖小心避开积水。人流中,我和他们挤来赠去,我的外套上溅满了泥浆。但我很开心,在一个离家很远的陌生乡村,走在陌生的服饰怪异的人群里,看他们买东西,讲价钱,听着他们大嗓门地说我听不懂的话。知道了,不管在哪里,日子都是这样过的。

孔雀珠玉 · 2005-02-16 08:13

 *夜走古城,踩在时光里*

“你也算是大理的游侠了。”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笑笑地看着我。

阳光驿站外面的小桌铺着红红的桌布,黄黄的阳光。我边看《茶马古道》,边和经营这间酒吧的他聊天,他突然就这么说“没有时间限制,没有计划,独来独来,这就是大理游侠的日子。”

哈,我拊掌大笑。那么胆小,懦弱,没有主见,惯于服从的我竟然也成了游侠。

离开阳光驿站,我去吃晚饭。人民路上有很多家白族风味小吃店,他们把各种菜蔬整齐错落地排在门口,生动鲜亮地招揽客人。大理的菜非常好吃,口味香辣浓烈。我会要一份荤菜,一份素炒野菜,再来一碗米饭,每次都吃得很撑。饭后我总要长久散步。

比之丽江古城,大理更象朴素的农家姑娘,没有妖冶的红灯笼,没有厚厚的脂粉气,只有方方正正的街道,没有过多粉饰的房屋,房顶上艾艾的密草。据说古城的很多地方都在去年被推倒重建了,九八年我来时看到的大片古屋只有在不多的地方还连片存在。

步行街复兴路的北段还有连片的古屋,它不象丽江的街道,全被外地人开的小商铺占满了,看不到本地人原汁原味的生活。走在复兴路北段,可以看到原著居民非常生动的日子。很多生活用品小店一家挨一家,卖袜子的卖衣服的店里塞得满满的,小型的所谓超市,手机店,美发屋,小蛋糕店,长长的巷子口会摆出一个小摊,一个女人正就着炭火烤乳扇,不远处的小摊上,一个老太太正在铁架上将又圆又薄的饵块烤出一个大大的鼓泡。

我在暮色里折向南门方向,这里游人开始密集,路边的小店里卖着与丽江店铺里相似的东西,葫芦丝里此起彼伏吹出的还是《月光下的凤尾竹》,如果不是偶尔有一家会奏出《大理三月好风光》的曲子,我简直以为还在丽江。很多店里卖大理石花纹形成的天然画,大理石花瓶,用大理石坐成的小工艺品。这里的大理石太泛滥,我去一家小店吃早餐时,发现他家通往小院的甬道上和小院里铺的都是大理石。

夜渐深,我走出了南门。据说大理的四个城门里,只有南门是古城门。我站在城墙外看着苍劲的大字:“大理”,城墙上高大建筑的边缘饰着黄色灯光,勾出清晰的轮廓线。

我在城墙外走来走去,寻找当年我们照相的地方,应该是这里吧?我站在那个地方,发愣。透过六年多的时光,我清晰地看到当年的我,和他穿着一样的T恤,一样款式的休闲裤.我们在南门外照相时,我偎在他怀里,傻乎乎地笑着。我和那个我对视着,久久的。

九八年,我和他一起来到云南,他是大学的园林系老师,领着学生实习,参观世博园,并去大理丽江一线。在丽江的黑龙潭,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给学生讲解中国园林的造园方法,他被安静的学生团团围住,阳光下,他的额头光洁饱满。在蝴蝶泉时,他坐在泉边休息,我一回头,看到穿着藏蓝T恤米色长裤米色休闲鞋的他在水光里沉默的表情,他黑黑的眼睛,额前的一缕散发颤颤的,让我心动。

六年后,我又重走和他走过的路线,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会再去。如今,我和他已经成了同一个城市的陌路人,但太多刻骨铭心的记忆依然让我疼痛。来云南一路上,我都在寻找,仿佛朴树的歌中所唱“那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很多东西让我迷惘:流走的时光,不再的感情,生命的无常。裹在时间的洪水里,我能抓住什么,似乎什么也留不住。

我怅怅地离开南门,沿着人民路朝东门方向走。路上几乎没有人,路灯稀稀的,微弱的光。很冷清,几乎每户门都闭着,有时可以听到门后面电视节目的对白。偶然会有一家咖啡屋,空无一人,紫色的光,飘着空空的音乐。

忽然又降雨。我来大理这些天,总是碰到雨。一辆云L车牌的小车开过,溅着泥浆,车灯雪亮,打在远远的街道上,映出黄亮亮的青石板。我没有伞,走在细密的雨里,走在黑黑空空的街道上,并不害怕。我沉在往事里,想着远远近近的事情,一点点清晰。很多的日子,会有一些人陪着你,一同走过或远或近的路后,他们会离开,种种原因。于是,只剩下你一个人面对连片的黑夜和独自醒来的清晨。但是还得上路,虽然是一个人。在路上,明明知道眼泪和害怕是没有用的,那不如微笑吧。

:))

孔雀珠玉 · 2005-02-16 08:14

*很多的老外晃来晃去*

来大理前,就听说这是个老外云集的地方。他们喜欢大理胜过丽江。我在丽江碰到几个法国游客,他们告诉我,很头痛丽江太多的游人。可能因为此,老外们躲到了大理。

我住的榆安园是个很大的客栈,它几乎被老外占领了。我来的第二天,刚醒,站在门前一边望着修竹篁篁,一边往脸上拍防晒霜。一个一米九几的外国小伙子拎着毛巾从水房方向走过来,年轻的脸,阳光的表情。他冲我笑,雪白的牙齿“Morning!”我回他“Morning!”我穿着棉袄,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他住在我隔壁。

中午我回来时,他的房间已经空了,他只给我留下一脸的笑容,象三月的花。然后消失了。

晚上我在床上看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两个韩国女人出来进去时断时续的说话,娇娇的腔调,拉长的尾音有些嗲嗲的温柔。她们象咕咕的小鸟一样说个没完,我迷迷糊糊地听着,被温暖的水包围。

我没有见过这两个韩国邻居,她们就走了。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隔壁换成了一个法国小伙子,还有他的中国同伴,他讲很漂亮的法语,我听了很久,几乎听不出任何的口音,我很想见见这个讲一口漂亮法语的中国男孩。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他们了,中国男孩看上去很小,刚大学毕业的样子,白白的小脸,头上扎着花花的条纹头巾。法国小伙子很英俊,眉毛浓得象一柄利剑。他们正在租车要去洱海玩。我冲中国男孩笑“你学法语的?”他点点头,一脸的傲慢,看得出他很骄傲自己的法语。我笑了一下,不想说什么,冲他们点点头就走了。

榆安园的大院子里散着三顶竹亭,里面很宽大,摆着石桌,几把竹椅。院子里住了太多高大的树,只有很少的阳光筛下来,所以亭子里并不经常有人坐。

我喜欢这里的清静,那个下午,我坐在亭子下面写信。一个法国姑娘从对面楼里跑出来,拿着手机打电话。法国女孩子讲话应该是天下最动人的声音,娇娇软软,风情万种。她耸着肩膀,摇着手,身体语言格外丰富。她兴奋地说“你知道这里有多美!......不用担心,我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不会太辛苦......”我的信写了五页,她的电话还没有打完。

我在大理吃了太多辣椒,刚好的扁桃体炎又有复发的迹象,我的嗓子开始疼。我去买药,去菜市场买很多水果,大量地喝水。下午,我提了壶开水拎着杯子,拿着安妮宝贝的《八月未央》,坐在有阳光的竹亭下面,安静地看书。我排出两把椅子,一把坐,一把放脚,很舒服地伸展着。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颤颤地温暖着我的背。我第一次看着安妮的书,体会这个寂寞到底的女人与我相仿佛的行走在路上的心情,呵,她也在不断地寻找,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看累了书,我转身,看到院子不远处,两个四五十岁的女老外坐在阳光里,一个对着阳光看书,一个正把一大轴毛线圈在椅背上,一圈一圈地卷到毛线团上。这情景很亲切,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时候我总帮妈妈做这件事,我手臂张得开开的,手腕上绕着毛线圈,妈妈坐在对面,毛线球越绕越大。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妈妈都不再打毛线了,可这个头发花白的外国女人在阳光下安静地卷毛线,神情恬静。

那本书看到一半,我再回头看她们,她已经在打毛衣了。她刚起了个头,织得很慢。我久久地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她是多么享受在下午三点的阳光和她的毛线里,我心头流过细细的香。

晚上我去不远的“阳光驿站”吃三明治。据说这里的中国女老板在维也纳生活了十多年,她开的小吧很有欧洲风情。这里的热巧克力味道很醇厚。我走到里间,有两个外国男人。一个在上网,一个边喝咖啡边写着什么。我坐下来,找了本书看。他们开始聊天,一个人说着纯正的伦敦英语,讲他在苍山坐索道的经历,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他们说得很热闹,在他们的注视下,我闷头吃吞拿鱼三文治。原来他们也住在榆安园,我本来想说“Me too.”但我什么也没说。

到了大理,我几乎不再说话,除了每天必须的:

“这是今天的房钱。”

“要一份砂锅豆腐。”

“多少钱?”

“我不包车。”

我每天走来走去,象一条虫子,无声无息。

我走出“阳光驿站”,沿着洋人街走。路两边全是酒吧。装修的风格都非常欧化,大大的木桌摆在外面,蒙着民族风情的布,再坐一只插满杜鹃花的陶罐。整条街几乎都是老外,他们坐在桌子前,喝咖啡,聊天,打纸牌,写着什么,或者就那么坐着,看着路人。我在他们的目光里走着,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觉得在大理,生活最怡然的人,是这群老外。那些在导游小旗子下一窝蜂地走过的中国旅行团,他们充其量在浏览大理,而这群久住的老外,他们在真正感受着大理,一点一滴。

孔雀珠玉 · 2005-02-17 07:10

 *与洱海渔民面对面*

下午,我在214国道拦了去周城的车,坐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我没有看到图片中所介绍的家家做扎染的小村子,只有马路边枯燥的房屋。我傻傻地站着,一个妇人走过来:“去我们家看扎染吧?”

“你们家?”

“就在前面,我家就是专门做扎染的。”

院子中央铁丝上挂满了浸染完毕正在晾干的红的蓝的布条,一条条密密列过去,象经幡。院子角落是一只巨大的木桶,里面是正在发醇的板兰根叶子和茎,据说发醇一个月后才可以当作蓝色染料。她们耐心地给我解释着扎染的每个步骤,最后要求我登楼参观,参观的结果是我又买了块扎染布。我付了钱后,她们再也不愿意搭理我,由得我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考察扎染流程。

原计划半天的出行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我在路边发呆。目光最前方是蓝汪汪的洱海,洱海边是一望无际的田地,油绿的大麦和蚕豆苗中间,点缀着小小黑黑的劳作的人影。太阳金黄,洱海碧蓝,田地苍青,大块的色彩组合漂亮得无法言表。

我沿着田地中间的土路朝着洱海走,回头看周城时,巨蟒一样黛色的苍山下,错列层叠着着白白一大片房屋,很壮观。我被洱海吸引着,水蓝如玉,水边树木举着发红的枯枝,条分缕析地切割着天。

我站在路边,想把大片蓝和绿的色彩组合收入相机,不想眼睛中的至美进入镜头就非常乏味。

“洱海离镜头太远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蹩脚的普通话。

他就站在我身后,三十或者四十多岁,掉了好几颗牙齿,好象很多天没有洗脸。他穿军绿色中山装,胡乱系着扣子,蓬蓬的头发,光脚沓着布鞋。

“我就在洱海边住,我是打渔为生的。我的船就在洱海边,你到洱海边拍吧。”

我不理他,继续向前走。

他和我同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自顾自地说话。

“我早上把网放在一个地方,晚上就去收。鱼有时多,有时少。有人专门来收我们的鱼,一个月多的时候可以挣一千元,少的时候只有四五百元。我老婆和孩子都住在上关,上关花。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说完上关后没头没脑地冒个“上关花”,我笑了:“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我知道的,不用告诉我。”

他憨憨地笑了,露出上排仅有的几颗牙齿。他一笑起来五官都扭了,他长得真丑。

“你是哪里来的?”他很好奇。

“深圳”。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云南他们总问我这个问题,总是很严肃地问,之后他们总若有所思。

“啊,深圳,我兄弟在那里打工。“他脸上发着光,俨然和我有了更亲近的联系。

说话间,我们到了洱海边,他指着几顶用用塑料布和竹棍搭起的弧形棚子,“我们这些打渔的就住在这里。我住在那边。”他指指远处一个小破棚。门前,一只小哈叭狗直立起身子,兴奋地又叫又跳。透过一户棚屋的破帘子,里面黑乎乎的。我看到脸盆热水壶和一口锅。最里间是一张床,一个男人躺在上面。看到我,很紧张地起身。他脸膛粗黑的女人站在外间冲我笑着,一直陪着我的渔夫冲她解释着,我似乎听到“她来我们这里拍照。”

洱海就在眼前,蓝蓝的水波在微风下一漾一漾被推到岸边,水里长着黄黄的草。三条绿色的木船拴在水边。再往里,水里立着很多高大的树,枯枝满身,红色的,或者黄色的,树的中央有一个木架搭起来的小破屋,在水面悬空,木架下是灰绿色的渔网。水面,透明的蓝,水晶样澄澈,倒映着小破屋,竟然象极了马尔代夫水中别墅的图片。

我站在水边看着如梦境的画面,久久的。

“老乡!”那个男人走过来,我竟然成了他的老乡。

他难看地笑着,很殷勤地问“有没有拍照片?”

我点点头。问:“那个小房子是做什么的?”

“就是我每天放鱼网捕鱼的地方啊。”他很得意。

我不喜欢他总在我身边,说“我想一个人呆着。”

他说“你可以坐在船上慢慢看。呆会我过来领你去另一面看风景。”

“我自己去”

“那不行,你不知道路的。”

他走了,我坐在船上看鳞鳞的水,在水一方的树,水尽头锗红如铁锈一样的山。除了偶然有水鸟嘎嘎飞过,四外安静得仿佛是地老天荒。

“老乡!”他又颠颠地跑来了。一脸的兴奋,被什么念头燃烧着。“晚上你在我家吃饭吧,有鱼还有虾。”

“在你家吃饭?多少钱?”我很奇怪。

“钱?”他愣住了“不要钱,要什么钱啊。”

“凭什么白吃?”

“我们渔民是很好客的。”他急了,脸涨得通红。

我心里暗笑一下,心想“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他说“走吧,我们去另外一边再照相,那里风景不一样。”

我和他离得有三丈远,我们走在豆子地间的小路上。

到了另一侧,很多的木船泊着,很多简陋的小窝棚,水更蓝,深深的神秘,水里的树高大威风,风景果然不同。

他冲水边的渔民打着招呼,很大声向每一个人介绍着“她从深圳来的,到我们这里拍照片。晚上会在我家吃饭。”

我不理他,只管走到水边,他冲我喊:“老乡,你先慢慢研究,我和他们聊天去。呆会我就做饭去,不耽误你回古城。”

我很奇怪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热情,甩也甩不掉。

暮色渐合,我想回去了。我想趁他聊天的时候偷偷溜掉,没想到路过那个小屋时,他突然钻出来了,难看地笑着。

“我,我一个朋友刚打来电话,要我回大理古城和他一起吃晚饭。”

他很懊丧,但显然相信了我的话。

“那你明天过来吃饭。”

“明天我要去双廊镇。”

“就在对面,我划船带你过去!”

我说“再说,再说吧。再见!谢谢你!”

我头也不回地走,身后他很卖力地喊“骨-的-白!”,这可能是他会的唯一外文单词,他用这个最体面的词和我告别。我回头,他久久地挥着手臂。夕阳下,他的身影显得单薄而滑稽,就那么傻傻地站着,看着我走远。我忽然有些替他难过,或许,我在都市生活太久,已经丧失了最原始的真。或许,他只是想为和他兄弟生活在一个城市的我准备一顿晚饭,如此,而已。

孔雀珠玉 · 2005-02-17 07:11

 *巍山古城里的闲逸时光*

我象一轴破包袱伸展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睡觉。下午,下关至巍山的中巴车在环山公路上盘旋。我一个人坐最后一排,很困,我打横了睡觉。帽子扣在脸上,风衣盖在身上,手紧紧地扒住椅子背,以防车转弯时被甩下去。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一个破破的中巴车上,象乞丐一样地睡觉。我站在局外看着此时的我那样狼狈又那样香甜地睡觉,真想哈哈大笑。

前一天晚上看《茶马古道》时,知道巍山是南诏国的发源地,这里有保存完好的古城,始建于元代,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拓建,面积三公里,15000多居民住在古城。图片上的古城有老老的房子,笔直的街巷,还有店铺里售卖的草鞋的大特写。我被强烈吸引,第二天就跑到下关的小花园车站花八块钱坐上车。

到了,已经是两点,从破得象难民所的客运站出来,才知道巍山是彝族回族自治县。走在大街上,就看到两个彝族女人走过,她们穿着翠绿桃红的服装,鲜艳极了。

首先看到的是拱辰楼,明代拓建的巍山古城如文印,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东门称忠武门,西门称威远门,南为迎熏门,北为拱辰门。它呈暗红色,两层,高大雄伟的外观。从拱辰门侧转过去,宁静的巍山古城就在眼前了。

主街道很宽,是步行街。两旁全是店铺。红色的古屋,连片排过去。屋檐上的枯草在阳光下黄黄地晃着。这个古城与丽江和大理的古城非常象,但又有什么地方完全不一样,我想了半天,突然明白,我终于听不到《月光下的凤尾竹》,除了沿街偶尔的叫卖声,四外非常安静,没有丽江和大理喧闹的招揽生意的音乐,我慢慢走,仿佛在看一幅无声的画面。

一个小铺子前堆满了用草编的圆圆的小墩子,上面蒙着藏蓝或暗红的布条,小墩子侧面是一环小把手。当地人都坐这种草编的小凳,看上去古朴舒服,如果不是我行李太沉, 真想拎几个回家,胡乱扔在地板上,坐在上面看书时会多么惬意。前面一个小铺子里高悬着一串草鞋,和图片上的一样。店铺前的麻袋堆得密密的,里面装着各种五谷杂粮。有很多的理发店,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脑袋上堆满象爆花一样的塑料卷发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另一家理发店的门口,一个店员正把一个男人的脑袋按在水盆里,用毛巾淋水,冲洗头上白白的泡沫。一个小房间的门头上写着“儿童绘画班”,黑黑的房间里,摆着几个雕塑的头像,墙壁上还挂着歪歪扭扭的素描作业。一群男孩女孩,围在四五张桌子旁,抿着小嘴,卖力地画着。他们的老师,一个戴眼镜的清瘦男人,坐在椅上,望着门外发呆。几个古城里的时髦女青年扭动着走过,她们穿着哈韩的装束,只是模仿得不伦不类,很恐怖的服装和色彩组合。

不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是花圈店,门头上写着“丧殓服务部”。店门口总有一只五颜六色的大花圈,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奠”字。店里面的墙上悬满了串成一长溜的黄色纸片。雕墓碑的人在店里忙碌着,他们戴着白色大口罩,大眼镜,拿着钉锤,一凿一凿地地敲着,石头沫子飞溅。在另一家花圈店里,墙壁的正中央挂着一个老头的黑白大照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正端坐桌前,胖胖的脸,神情安祥,写着花圈上的文字。这家花圈店的不远处,一个老头子正卖给另一个老头子纸钱等一应东西,红红黄黄的一大堆。

古城的人面对死,仿佛很恬然,他们走在无数的花圈店前,或者坐在花圈店里,神态宁静。他们安静地为死去的人雕刻或者书写纪念文字时,就象和一个昨天还见面的老朋友继续聊天。

再向前走,太阳很暖,大街上人都在自娱自乐。男人成堆在围在一起,打牌,下象棋;女人搬张小凳坐在家门口三三两两织毛衣,拉家常。两个老头站在一个铺子前聊天,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猫在台阶上打呼噜,小狗站在街中央晒太阳。一个小男孩跑进铺着石头路的小巷深处。很多小巷只有半米宽,长长的没有尽头。一个小女孩,圆圆的脸象月饼,扎着朝天椒,她抱着一只小黑狗从我面前走过时,仰脸看着我。

我似乎是唯一的游人,我举的数码相机他们似乎从未见过。有些人好奇地看着我照相,一个妇人看到显示屏上的图像后惊讶不已,她一路追着我问这用的是什么样的胶卷。这是一个没有被游人的脚步触动打扰的古城.我为他们照像时,他们不会象丽江的老太太那样表示拒绝或者愤怒,他们若无其事,该做什么做什么。或者,他们会友好地冲着我笑,摆出自认为最美的姿势。

我还没有吃饭, 我四外找有特点的小吃,很郁闷地发现全城人民都在吃一模一样的东西:凉拌卷粉或者凉拌面。卷粉用米粉做成,圆圆的薄片,再切成细细的带状。里面拌上酱油木瓜醋花生沫绿豆芽,我吃了后才发现这不就是陕西的凉皮吗。我坐在一个露天小吃摊吃卷粉,守摊的妇人问我“要不要蒜?”说了好几遍,我才听懂,我象个傻瓜一样地笑,她们跟着笑。这里的人说话非常难懂,我连蒙带猜地和他们进行着交流。

巍山返下关最晚一班车是六点钟,我还赶着要去道教名山巍宝山,在古城呆了一个半小时,就离开了。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坐了四十分钟三轮车到巍宝山,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因为算上我回去的路程,我只能在山上停留四十分钟。到了山下,我象只受惊的兔子沿着石板路狂奔,除了满山的松涛,传说中的二十二个道观一个也没有看到,时间已经到了,我又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下山,搭上我的三轮专车,一路颠着回去了。

返回下关的车在灰灰的暮色里七扭八转。今天的行程让我很疲惫,我坐在那里,浑身酸痛.不知觉中,我在外面已经晃了快两个月,第一次那么想回家。想睡在自己的床上,用自己的电脑,坐在懒人沙发里边听许巍边喝红酒,打开熟悉的冰箱喝我最爱的果汁。

下关的大片灯火远远燃烧在远方,看到海一样开满全城的灯,我竟然觉得那么舒服。城市的人群还是会让我温暖,不管他们是否面无表情。

孔雀珠玉 · 2005-02-18 05:34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大理的游侠时光》那本书里有一张双廊镇的图片,暮色下,一只圆圆的象荷包蛋的小岛,很多白白的小房子,窗户里流出温暖的黄光。很写意的一幅画面,它激起我对家所有的想念。我想去那里看看。

还是在214国道旁的古城西门搭去洱源的车,我在沙萍下车,与一个面包车司机讲了半天的价钱,花十块钱包车去双廊镇。

双廊镇在洱海的东北岸,车环着洱海,先向北再向西再向南。可以清晰地看到莽莽苍山顶上白白一带雪。洱海上小船点点,几个渔人正在撒网。阳光打在水面上,碎银一片。我真喜欢洱海,象个温柔楚楚的女人,欲说还羞的万种娇媚。如果可能,我愿意坐在洱海边一整天,读她。

这是个星期天,正赶上双廊镇的集市,与挖色的集市很相似,沿着狭窄的小街两边摆满了摊位,中间是川流不息的赶集人。车也从这里经过,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路人慢悠悠地闪避着。

五颜六色的摊位,很多的锅锅碗碗,很多的衣服日杂。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两个女人在路边聊天, 其中一个的怀里抱着只大公鸡,可能是她刚刚买的。一个摊位在买年画,红艳艳的晃眼,更加提醒我快过年了。一个大竹篮里挤满了黄绒绒的小雏鸡,叽叽歪歪地叫着,一个男人象泼水一样捧起一把小鸡扔在围起来的木板上。我笑笑地看着这一切,一片的鸡飞狗叫,一派的活色生香,这里的生活真是有滋有味。

我走进一条深深的小巷子,透过半天的门,看到院子里经常有一只牛或者一匹马,当然还有总对我狂吠的狗。牛和马安静地站在院子中间。屋主人看着我站在门口,会冲我憨憨地笑笑。一处院子空地上高高悬着象竖琴一样密密长长的的竹竿,上面蒙着一片一片白色的饼状物,这是什么东西?我问院子里正在忙碌的女人,她们笑着说“乳扇”。

我在大理吃过很多烤乳扇,它是云南十八怪之一,即牛奶烤成片片卖。但我并没有见过牛奶做成片片的全过程,没想到在这个小院子里目睹了。

她们把牛奶倒入锅里所谓的甜浆里,下面有火,用一把笊篱顺时针旋转,三四分钟后,牛奶变成絮状,最后凝成一团软软的东西。妇人捞起这个圆团团,慢慢扯平拉长,再将薄薄的牛奶片小心绕在两只距离为十公分的竹竿上,挂在院子中央晾晒,干了后就是我见到的奶黄色的薄薄乳扇了。我站在旁边,久久地看她们做乳扇,很惊讶。世界真奇妙,那么多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再沿着小街走,双廊镇的房子一面临山,一面靠海。靠海的房子总有长长的小巷,小巷尽头是一汪蓝蓝的水。我偶然路过一条小巷,站在巷口,看到一匹马正在巷子尽头吃槽里的饲料,它身后映着蓝蓝的洱海,阳光给马身上涂上黄黄的光。长长的青灰石头墙,远远的一匹马,暖暖的太阳,蓝宝石一样的水,这桢画面美得让我忘记呼吸。我想起那首诗,喂马,劈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个场景仿佛就是这首诗的注解。

再向前,一个小路口的石头上刻着“玉几岛”,我走下去。看到一只圆圆的小岛宁静地躺在阳光里,上面错落着白色矮矮的房子,我知道图片中的岛就是它了。一只或两只船散散地泊在水边,绿色的。桅杆长长伸展。有的船上有渔人,他们懒懒地撑着竿,小船悄无生息地移动。岸边有三只奶牛,或卧或站,它们毛亮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可能是小兄妹,正趴在水边用小网子捞蝌蚪,小姑娘趴在地上,小男孩用力压住她的腿,防她掉下去。他们身后的玻璃瓶里,有密密的蝌蚪游动。

再向里走,一条长长的路伸向水边。我走过去,一个渔人正蹲在船上把鱼网上沾的小不丁点的鱼摘下来。远望,小岛象一只葫芦圆润地伸向水里,葫芦的一侧站着一排的象小人国里的矮人居住的房子,白色的倒影打在水面上,颤着。房子后面是几株大榕树,高大浓密,遮住房顶。两只白色的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我问那个渔夫,这个村子叫什么?

他说,天生营。

多美的名字,起这名字的人真是天才。

他说,杨丽萍在我们这里买了房子,我前几天还看到她。

在一个仙境一样的小岛买一所房子,安静地住下来,每天面朝着大海,心情一定总是春暖花开吧。杨丽萍真是个有眼光,懂得生活的女人。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在这个叫天生营的小村子里买一所屋子,天天看着蓝色的洱海,悠闲地消磨日子。

我久久地站着,看着天生营,看着它在阳光下懒懒地沉睡,很多温暖的念头象水一样漫开。我感到安静,从来没有过的从容,舒展。

我被一片鞭炮声吸引到一个小巷子,正赶上一对新人的婚礼。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很美丽,新郎西服笔挺,有些羞涩。他们正在众人的要求下小心地吃悬在空中的一颗奶糖,他们向糖凑去,张开嘴,就吻在一起。众人哄笑成一团。新娘满脸红云。一排白族老太太坐在台阶上看着这幸福的一对,满脸的皱纹都笑成菊花。

我笑笑地看着这对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院子里去,被他们的幸福感染着,心里是软软的温暖。每一个女人都渴望有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从新娘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她的幸福。她穿着婚纱,走向他,和他相依,他们在天生营筑起小巢,他们会相亲相爱,一天又一天,平淡又温融。

在临海的一个美丽小村,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一点一点变老,我想不出有比这更大的幸福。

孔雀珠玉 · 2005-02-18 05:35

海子:《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孔雀珠玉 · 2005-02-18 05:36

 *舌头的快乐旅行*

大理的小吃非常多,在这里的每一天,舌头过得都很舒服。

我每天早上从客栈出来,总会碰到一个胖胖的阿姨烤乳扇。她介绍这是用牛奶做的,大理有名的小吃,两块钱一个。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又宽又薄的乳扇,上面涂以甜酱,扯着它悬在燃着煤球的小炉上方,均匀地烤熟。之后,将热热的乳扇一边固定在筷子顶劈开的缝里,另一边慢慢卷成松松的筒状,就好了。

乳扇的滋味很象味道最淡的奶酷,香香的奶味。口感很韧,牙齿要和它不断撕咬挣扎才能扯下一块。吃到有甜酱的地方,奶香再混以淡淡的玫瑰香,非常享受。每一天,我走出客栈时,路过阿姨身边,经常买一个边走边啃,一天总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来大理前就知道饵块,也从图片上见过它圆胖胖的样子。我到了古城的第二天,对于它美妙滋味才有了深刻了解。那个早上,我四外寻找吃早餐的地方。在复兴路北段一家红色的古屋里,一个老太太正在一盆炭火前烤着什么。我看了招牌,烤饵块。听她介绍,将蒸熟的大米捣烂,再揪成团团,擀出薄薄的饼,就是饵块了。取一张饵块放在炭盆上的铁架上,它一片一片陆续鼓出大泡泡,再翻转。烤熟后,在薄饼状的饵块上抹以酱料,洒以绿豆芽,点些酸菜沫,卷成筒状,就是烤饵块。如果要吃更复杂的,就在里面再裹一只油条,就是所谓一套饵块。我觉得这是大理版本的天津煎饼果子。我每天都会吃一套饵块,外层的饵块口感软腻,内里的油条香脆,两种不同口感不同触感在各种滋味里相与融合,互通有无。舌头总象在做美妙的游戏。

最有意思的是,烤饵块是一项全民参与的活动,在老太太炉前排队等待的人经常自已动手,轻车熟路地烤自己那张饵块,酱料和调料全是自己动手卷裹,看他们一气呵成的动作和咽口水时一脸的满足,是件有趣的事情。我听说大理人民非常热爱烤饵块,几乎不可一日无此君。在法语中形容一种很难熬的局面会说“漫长得象没有面包的日子”,而我想,在大理,这句话可以改成“漫长得象没有烤饵块的日子。”

与烤饵块相配的是豌豆粉糊糊。第一次看到这黄黄的糊糊,我还以为是玉米粥。老太太给我盛了一碗,中间窝着花生沫,象地图图形一样铺着些酱料,再淋上不可或缺的辣椒油。小汤勺送金黄的糊糊入口,怎么与我小时候喝的油茶有惊人一致的口感,滋味深浓绵厚,有些麻,有些香,有些辣,有些说不出的愉快。吃一口烤饵块,再喝一口豌豆糊糊,这样的早餐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心情立刻明朗起来。

离博爱路与玉洱路相交的路口不远,有一家专卖喜洲破酥的小店,每天都有很多当地人在排队等待。我去喜洲时也看到卖这种破酥的,但我没有尝过。既然那么多当地人对这圆圆的饼子趋之若骛,它的口味一定差不了。那天早上,经过激烈的斗争,我决定放弃烤饵块,排在他们后面等破酥。那个小白脸象干干的小核桃一样的男人在烤炉前不紧不慢地翻烤着破酥,两排六个饼,正变做金脆。破酥的上面坐着一团猪油,正在滋滋地融化。他老婆在大案板前熟悉的揉面团。做破酥的面一定要和得非常软,揉面时还要在里面再裹一小团猪油。这样软的面再加上猪油内外双修的润泽,出炉的喜洲破酥当然焦黄松软,入口即化。一块历破酥只要一块钱,它让舌头在松软中打滚舒展的同时,也让胃在一上午的时间都有愉悦的饱满感。

每天晚上,我象准时报道一样去人民路上一家叫“洪源餐馆”的白族风味餐馆解决我的晚餐。大厨是个非常麻利的女人。自从我第一天晚上偶然在她家吃了很香的酸菜炒肉片和素炒芝麻菜后,我立刻决定将这里做为我在大理的食堂。那里好吃的实在太多,最隆重推荐的是酸辣木瓜鱼,砂锅豆腐,砂锅鱼,这里的鱼都是洱海的鲜鱼,嫩极,香极。还有炒各种野生的菌子,及素炒很多闻所未闻的野菜,至于味道到底怎么样,你去大理时亲自尝一下吧。

孔雀珠玉 · 2005-02-18 05:36

《大理的游侠时光》写完了,谢谢!
:):)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07

试一个贴图。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09

上面那个图是我在喜洲看民居的时候拍到的。很喜欢这样蓝蓝的没有杂质的天。
那飞扬的草映着雪白的墙真的漂亮极了。

2。喜洲的门户。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14

3。典型的喜洲民居。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16

4。这堵残墙有着让我惊讶的美。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17

5。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21

6。喜洲屋顶总有金黄毛绒绒的草。

孔雀珠玉 · 2005-02-26 13:28

在大理就拍了几百张,但这里一个星期只能发二十张,所以得省着点用。
明天再贴些双廊镇的。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29

继续贴照片。
以下几张是我在双廓镇拍的。
7。美丽的小村子:天生营。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31

SORRY,说明搞错了,上面这张照片是天生营的海边。
8。我去双廓镇那天,正赶上他们的集。抱着大公鸡在聊天的妇人。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31

9。在集市上的理发人。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34

10。一户院落前,一对可爱的小姐弟,他们好奇又紧张地看着我到处照来照去。
我和他们聊了半天,才照到他们如此的笑脸。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39

11。远远望去,美得象童话世界的小村子,天生营。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40

12。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42

13。这就是正在晾晒中的乳扇。竟然很有音乐雄浑的节奏感。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43

14。一对新人的婚礼。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44

15.看婚礼的白族老太太,专注的眼神。她们想到了什么?

孔雀珠玉 · 2005-02-27 09:45

明天再继续贴。还有大量的照片,但这里似乎只有几张的空间了,怎么办?

孔雀珠玉 · 2005-03-02 03:18

16。巍山古城里一个小店卖的坐凳坐山一样堆起来。草编的,上面蒙以蓝色或红色的土布。我很喜欢。真希望能抱几个回家。

孔雀珠玉 · 2005-03-02 03:19

17。巍山古城里一个丧殓店里,正在专心刻石碑的人(旧照片模式拍摄)。

孔雀珠玉 · 2005-03-02 03:22

18。巍山古城里打纸牌的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整个一个城里的人都在玩耍,男人打牌,女人织毛衣。这场面让我震惊。我仿佛误入世外桃源。一幅安静极了的画面,仿佛极乐世界。

孔雀珠玉 · 2005-03-02 03:24

19。巍山古城拱辰门外晒太阳的人。
他们的表情多么怡然自得,不慌不忙。

孔雀珠玉 · 2005-03-02 03:25

忘记贴照片了。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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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子 2005-02-17 05:14

mm 写的大理让我汗颜
我只在大理呆了一个白天
所以
我不敢说我到过大理
因为
一天
只够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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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鑫子 2005-02-17 07:09

下次有机会,在那里长驻些时间吧。
真是个好地方,值得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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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2005-02-17 07:1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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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洱海渔民面对面* 下午,我在214国道拦了去周城的车,坐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我没有看到图片中所介绍的家家做扎染的小村子,只有马路边枯燥的房屋。我傻傻地站着,一个妇人走过来:“去我们家看扎染吧?” “你们家?” “就在前面,我家就是专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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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孔雀珠玉 2012-10-30 09:25

 *与洱海渔民面对面*
    
    
  我很奇怪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热情,甩也甩不掉。
  暮色渐合,我想回去了。我想趁他聊天的时候偷偷溜掉,没想到路过那个小屋时,他突然钻出来了,难看地笑着。
  “我,我一个朋友刚打来电话,要我回大理古城和他一起吃晚饭。”
  他很懊丧,但显然相信了我的话。
  “那你明天过来吃饭。”
  “明天我要去双廊镇。”
  “就在对面,我划船带你过去!”
  我说“再说,再说吧。再见!谢谢你!”
    
  我头也不回地走,身后他很卖力地喊“骨-的-白!”,这可能是他会的唯一外文单词,他用这个最体面的词和我告别。我回头,他久久地挥着手臂。夕阳下,他的身影显得单薄而滑稽,就那么傻傻地站着,看着我走远。我忽然有些替他难过,或许,我在都市生活太久,已经丧失了最原始的真。或许,他只是想为和他兄弟生活在一个城市的我准备一顿晚饭,如此,而已。
    

唉。你的防备心太重了。去年刚在双廊吃喜酒。在我们再三要求下。人家才收了50块三个人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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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ling112 11/8 2012-11-27 06:29

嗯,11年前我也受邀去当地渔民家吃过一顿饭,主人十分好客,很丰盛的一桌菜,只款待了我们两个人,此外还专程找了一个兄弟过来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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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瑞斯 2005-02-17 07:10

收藏,下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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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苹果 2005-02-18 03:54

好文!

真正羡慕你有那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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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in 大苹果 2005-02-18 04:40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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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又飞去 2005-02-18 16:36

丽江 大理都写完了 接下来是哪里呢

去年5 6月在云南待了近一月 可还是感觉时间紧

去之前 打印了好几页关于云南小吃的文章 到了那里 每吃过一种就在文章上做个标记 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过印象最深的却是到了丽江才发现的‘干煸土豆丝‘ 在丽江同行的几个朋友每顿饭必吃这个 甚至在酒吧也要这个 我在离开丽江的最后一顿饭时特意跑到人家厨房里学这个菜的做法 回来后自己试着做了 可惜刀工不成 切出来的土豆丝跟筷子一样粗 味道当然没丽江的好了 不过我把这归罪于北京的土豆没丽江的好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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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飞来又飞去 2005-02-19 08:08

在丽江时我最喜欢吃的也是这个。我们把它称为“丽江PIZZ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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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又飞去 2005-02-18 16:41

喜洲破酥也很好 傍晚在大理转的时候吃的 等到了喜洲时天很热 想吃凉鸡米线 可惜是下午了 问了好几家竟然都没有鸡肉了:(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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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eo 2005-02-19 08:38

口水ING,赶紧弄点假期去解解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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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无颜 2005-02-19 09:48

忙碌的周六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空闲补补肚子,顺便看看你的日记。

“一个报贩托着一撂《生活新报》在车门口冲我喊:“看报了看报了,章子怡被暗杀了!”我吃了一惊,虽然她是我所不齿的,但这也是个天大的新闻了。我买了报,才发现原来的大标题是《金球影展后,章子怡“后事”不断》,我晕,大理的报贩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欺负我信息闭塞。 ”
看到此时我不仅大笑,MM的潜心修炼居然让章子怡那个小妖精给破坏了,呵呵:D:D

“两个四五十岁的女老外坐在阳光里,一个对着阳光看书,一个正把一大轴毛线圈在椅背上,一圈一圈地卷到毛线团上。这情景很亲切,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时候我总帮妈妈做这件事,我手臂张得开开的,手腕上绕着毛线圈,妈妈坐在对面,毛线球越绕越大。”
这种情形也在我的记忆中,今天好不容易从尘土中捡出来重温了一遍。害得我的达能牛奶特浓饼干在咖啡里晃久了一点,结果浸在咖啡里的半截都掉下去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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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nazul 2005-02-20 13:47

较之丽江,更爱大理的悠闲和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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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儿坏坏 2005-02-21 01:35

在2月15日,情人节的第二天早上,在阳光驿站那吃了土豆泥,煎成饼状的那种, 好吃,还有一屋子的阳光和红玫瑰,温暖.
也喜欢大理,没有太多的人头,酒吧里是老外低低的话语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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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eo 2005-02-21 13:22

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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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月 2005-02-22 09:00

想了很久念了很久的地方,在你的文字里过过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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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 2005-02-22 10:16

有很多到过大理的人.能写出这般文字的怕也不多.和走马观花的游玩相比,能细细体会一个地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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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儿坏坏 如烟 2005-02-23 02:08

没错, 当然有两个月假期而且还舍得呆在一个地方的人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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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如烟 2005-02-26 13:01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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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2005-02-26 13: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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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雨 2005-02-26 15:08

让我复习了三年前的大理时光:
单骑几走遍喜洲村庄,回时已只能把bike和自己丢到中巴上
住"四季"真想四季住下去
在一酒吧遭遇罗马尼亚音乐(world music)至今仍长住我的MP3里
还有四季院里放的那把吉他
让我们有了一首一首唱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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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装疯 2005-02-26 17:20

:D:D:D:D:D现在终于可以上网了,一看到是你写的就赶紧进来了,但是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先留个位置改天再仔细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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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少装疯 2005-02-27 04:28

哈,疯子,同去丽江的那几个人里你是最后来看的,不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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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又飞去 2005-02-27 12:05

今天去书店转才发现‘大 理 的 游 侠 时 光’原来是本书 :D:D

想必楼主也一定看过了

看你的文采 一定读过很多 俺4月准备去西藏阿里走一圈 想找点关于西藏的书看看 有人给推荐‘西藏通史’ 今天去书店一看 也太深奥了

楼主给推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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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飞来又飞去 2005-02-27 14:52

我是在大理看了这本书才决定给自己的文章定名为“大理的游侠时光”,有点盗版的嫌疑了。因为我想写写没有目的,到处游走的大理的日子,我觉得借用这个书名是最合适的。
我没有看过什么关于西藏的书,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完全是未知。没办法给你什么推荐。
行前多看些相关的书,固然重要,但在旅行过程中认真去看,用心感受,才是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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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g2zi 2005-02-27 13:25

透过文字可以感受到这是一只用心去旅行的孔雀。。。。

本打算上几张PP助助兴,担心给楼主掉份,先忍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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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山水间 2005-02-27 13:45

本来不习惯于在电脑上看太长的游记,不过写得实在好,所以就在许巍的歌声中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看到后面发现你居然写了他的名字就顺便一提),虽然有一颗自由的心,却没有你这样自由的时光去做游侠。只能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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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珠玉 OP 自由山水间 2005-02-27 14:55

我也非常非常喜欢许巍。最喜欢的是:
蓝莲花
温暖
天鹅之旅

我在大理听许巍,真是很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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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丹 2005-03-01 05:18

在刘若英的《知道?不知道》中看楼主的大理游侠时光,同样轻盈的风轻盈的脚步,湛蓝的天空,湛蓝的心情。。用心去走,才会有如此美丽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