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云南之旅（三）-----泸沽湖

      到泸沽湖的时候已是下午，午后的落水村是安宁慵懒的。我们围着村子大致参观了一下，一栋栋的木楼簇新得令人意外。木楼的侧壁上挂着IC卡公用电话。面湖的一排木楼不是旅店就是餐厅或者卖大同小异的旅游纪念品的小商店。只好将希望寄存在夜晚的篝火晚会上---原来那是要买门票的，可想而知商业化到何种程度，连风俗都可以买卖！
      据头驴的了解及司机的介绍我们到了泸沽湖另一岸的里格岛。据说那里还没被开发的如此彻底或许有较原始的东西值得一看。远远的已可看到凹进泸沽湖里的一块小岛。据扎西讲整个泸沽湖从高空俯瞰是马蹄形状，那是个美丽伤感的传说：远古时一位武士邂逅了住在这里的女神，女神与之有个夜晚之约。但当晚女神忘记了约誓，与另一男子走婚时被武士撞到，武士非常气愤及伤心回马就走，深深的马蹄印在地上，马的嘶鸣惊动了女神，她追了出来望着深深的马蹄印哭起来，泪水注满了马蹄印就成为现在的卢沽湖，武士见女神哭的如此伤心就扯断珍珠项链回手一扬---成为泸沽湖里的众多小岛。美丽的地方一定有优美的传说，不知是景致产生传说还是传说造就了美景。
      一进村落已见到有几户人家的门楣上有“××家”的标志，看来又是旅游业的产物---这几家必定是有客房可以招待游客的。车子停在门楣上书“扎西家”的一院落前。司机说到里格岛一定要到扎西家一坐。进到院子，有匹马，有些家禽，我们正四处张望询问谁是扎西，在家吗，一位看起来高高瘦瘦满面笑容的年轻小伙子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他说，我就是扎西，欢迎，来，到祖母屋坐。我们惊讶他汉语的流畅，之后的交谈更令我们对他汉语的熟练程度惊讶不已。
     祖母屋的门很低，出入必得弯腰，这样的设计是为了尊敬灶神，进屋先向灶神鞠躬。在摩梭人的家庭，祖母是家庭的最高成员，所以祖母屋是最神圣的地方。屋子最里有个大大的火塘，那是常年不灭的。上面有个大大的锅，下面有木材在微微燃着。燃烧的烟令我们有点不适。扎西很热情，摆了茶水瓜子，然后每人倒了一杯酒并高歌一曲祝酒歌。我们的交谈就在这样热烈又熟练的开场仪式后开始了。我不禁想：他一定是接待了太多这样的来访，以至一套礼节做的自然熟练极了。他给我们讲了关于摩梭一词的由来，原来他们自称为“纳”。当年的汉族学者问他们的民族称呼，他们听不懂汉语，就用摩梭话说“不知道”，而摩梭话的不知道与“摩梭”字音非常近似，所以那些学者就想当然的称他们为摩梭人。人们一直说摩梭没有自己的文字，但扎西讲他在住在深山里的老摩梭家里见过三十多个摩梭文字，只不过那些字符只用来记载他们的历法，并不作为文字流传所以才给世人此说法。聚居在丽江的纳西人本是他们的分支，“西”从扎西的口里读出来是一个很重的鼻音，听起来并不很似，他说你们汉语里是找不到这种音来代替的，“西”在摩梭话里是“人”的意思，“纳西”就是“纳”“人”的意思。然后提到东巴文化，他说那些都是摩梭文化，他们加以发扬加工了，所谓的纳西象形文字东巴文也是以摩梭文字为雏形的，现在的纳西人剽窃了正宗的摩梭文化之后就变成了自己的文化加以宣传，宣传的结果是引起世人的关注与兴趣，带动了民族的发展与繁盛，但他们的原始底蕴也渐渐的消退了。其实真正的摩梭文化与风俗并不在普通游客可以造访的这一两个村落了，要想了解真正的摩梭人只能深入到原始的丛林里，那里才生活着真正的摩梭人。姑且不去考证扎西言论的真实度，至少令我们知道了很多从媒体上无法知道了的另一说法。正如扎西所说，抱着采访目的而来的，他并不会真正的听你讲，他有他的目的，甚至一早已有了他们要写的东西，他们并不真正的去探究历史的真伪，传说的内涵。他们按他们自己的想法与理解来注解这个民族与文化风俗，相当多一部分以讹传讹。例如有关摩梭人的走婚制，并不如世人理解的喜欢就来，然后就散，他们与我们汉人一样要两相情愿，互生情愫，然后有恋爱的过程，走婚后，男女有需要时都可到对方家帮忙劳动，当一段感情结束时也并不是很儿戏的……
      期间不时有人找扎西，他很忙碌，很礼貌，很健谈，一切驾轻就熟，那些话题也许他每天要说上好多遍吧。戏剧性的是，道别时他竟一人派了张卡片，他强调自己只字不识，并自豪的说这张名片是一个什么什么教授帮他设计印制的。然后大家在院子里轮着与他照相，场面热闹混乱。他不忘说你们可以住在这里，有客房。我没有与他合影，远远的躲在一旁看着他，可以说他很俊朗，笑起来有健康的笑容，谈话时有吸引人的气质，以至回来的路上成为我们女队员的话题，并有几人扬言想与他走婚。但那一刻我觉得他很戏剧性，很可怜，虽然谈到本民族的问题时有些担忧，但当中不免有表演的成分。太熟练了，一切。
      离开扎西家，我们将小小的村子转了一圈。然后租了条当地特有的猪艚船回落水村。当中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那也是发展的副作用，令人有了奸性。很感谢驴头儿选在黄昏时乘坐猪艚船。泸沽湖最美的景致都在晨昏二刻了。黄昏的泸沽湖水是深深的绿色。湖水清冽冰冷。湖面只我们一条船，四个船夫努力地划着。只听得到轻微的划水声，一下一下，令人心境平和，顿生睡意。远远的小岛朦胧得以为产生了幻觉。天色越来越暗，乌云渐浓，天空是黑白分明的，湖面有薄雾飘起，令我们回忆起扎西的传说，许是女神出巡，寻找她的武士吧。遥远的地方有闪电划过，将水天连成一线，引来我们的惊叹。小雨开始洒落，我感叹，要怎样的运气才能在雨中的泸沽湖泛舟！寒意渐浓，大家纷纷穿起羽绒服。雨势渐大，船夫将船停在一小岛处避雨。岛边遍生水草，清极，绿极，美极！
      当船再次划起时，我们讨论起发展与风俗的矛盾。大家的观点都是旅游的发展给原始村落原始文化造成的冲击与破坏，应加以保护控制等等。我静静地听者，忍不住反驳到，难道要他们保持原始落后的生活状态以满足现代都市人的猎奇心理畸形的欣赏理念不是更残忍更野蛮吗？既然这么多人觉得他们的生活状态好为什么不互换？你们大可以抛弃你们口里所谓的“世俗”来此过你们所谓的“神仙生活”呀！为什么他们就该保持那种原始的生活方式来迎合我们！为什么他们的现代化就令我们觉得难受！我们是真的向往还是一时的解压放纵！这个社会不是该共同发展进步的吗！历史自然是要发展进化的，为什么要人为地阻止它呢！只允许我们“现代人”日新月异他们就该固步自封永恒地原始吗？？？！！！……
     船靠岸时，落水村早已响起了欢快热烈的歌舞声，篝火晚会渐近高潮。我们打着头灯，快乐急切地向村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