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忆江南——江南独行记（1）

左轮2508 · 2005-02-28 14:28

                                          忆杭州

      当漂亮的空姐第三次向我们为航班晚点道歉时，我已经身处夜雨杭州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行人，陌生的软言侬语，我给自己打气。网上预订的酒店虽然在西湖景区，却是偏离城市灯火不少，就连的士司机也无法寻找，只得在附近下车自己来问。包有些沉，凉风中的细雨也有些冷，不远处随风摇曳的灯笼成为我的希望，就一刹那，从未孤身远游的七尺男子竟然心痛地想念深圳，想念大家了。
      一夜无梦。
      天公做美，第二天竟然是个大晴天，惹得我兴致大发，决定租了酒店的自行车，绕行西湖一周。农夫山泉、红牛、相机胡乱地塞进包里就出发了。一路狂飙也不累，双手、单手、脱手，不停地变换握把姿势，象念初中散学时的那种兴奋，不言自明。久了，才感觉手、脸有些冷，但也无计可施。想想自己小学生时的冬天，躲在自行车的后架上，小手揣在父亲温暖的后裤腰里，现在想来都还能感觉沁心的安全与温暖。
      为贪婪地俘虏每一处胜景，我始终紧抓着杭州地图，并循着地图逐一光顾。而西湖美景也是未图虚名的，苏堤春晓、三潭映月、雷锋夕照、曲苑风荷等，单是景点名就已经是一幅妩媚的图画了。再加上一路看不完的青青垂柳、漾漾碧波、绵绵群山以及若隐若现的斜阳，用美不胜收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所谓情景，可惜相机只能记下景，却无法记下我触景生的情——尤其是在我见到雷锋塔时。初知雷锋塔是在看完《白蛇传》之后，原来，它是“为了多情，反而受苦”的白娘娘的古墓。倒塌的雷锋塔曾经是“西湖十景”中残缺的梦，而现在的雷锋塔是近年重新修缮的，成为西湖景区中不多的收费景点，据说还安装了电梯，可以直通塔顶。法海如电梯，无法通天，所以镇压不了真正的爱情。因为憎恶多事的法海和镇压的塔，所以我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呆望了绿树掩映中的雷锋塔，也算凭吊那份已经久远的爱情吧——爱情即使不能完美，但也不该凄美的。
      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于我眼前张扬了她的艳丽后又与我擦肩而过。而这每一处风景却徜徉脑海，经久不去……
      没有钱塘潮的季节，我还是决定去看钱塘江，至少可以看看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座两用双桥——钱塘江大桥。大桥如江上飞虹，宏伟壮观，桥头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更显现几分沉稳与庄严。时值傍晚，夕阳西下，金色余晖中的大桥和士兵肃穆静谧，和谐得让我觉得这是一幅美图。刚想拍照，却被士兵的呵斥镇住，我都不知道这是否有盗取国家机密的嫌疑，只是匆匆收起相机后挥手致歉，骑车仓惶而逃。拍照不成，竟让我遗憾许久。
游完西湖和钱塘江，我已浑身湿透，腿也感觉有些酸了，但仍然难以抑制兴奋心情。
      好久不骑自行车，这次算是放纵了一把，都骑行了几十公里。玩得太疯，第二天屁股开始隐隐作痛。“得意，但不忘形”，坐在去桐乡的汽车上，我这样告诫自己。

左轮2508 · 2005-02-28 14:32

杭州

左轮2508 · 2005-02-28 14:34

在杭州

左轮2508 · 2005-03-01 13:34

                                           忆乌镇

      乌镇就在浙江嘉兴的桐乡县，离杭州不远。坐大巴，转中巴、换人力三轮，一个多小时就到。
      “唐代银杏宛在，昭明书室依稀。”在茅盾的辞赋里，故乡乌镇是可爱的，像一颗刚采下的荸荠，泥土也挡不住鲜甜。而关注乌镇，却是在《似水年华》播映之后的，因为男主角是黄磊。喜欢黄磊的才气、演技和淡淡的每一首歌，因而爱屋及乌地喜欢乌镇。
      到镇上时已经下午2点了，在这里的农家过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况且5点以后不要门票。所以我先随着一名三轮车夫在景区外的老街转悠。车夫兼导游，看《似水年华》取景的旧民宅，再看旧时的防火墙，再走直直长长的青石板路，逛逛蓝印花布店，看看京杭运河上繁忙的机动船，一路忙下来，很是惬意。只是觉得兼职导游太专业了，连在哪个位置拍照取景最佳，都能随口说来。我感谢之余，不禁多了一份担心：别让旅游搅了这幅图画吧。
老街逛完，便直奔一家口碑不错的小饭店。不吃羊肉的我远望了油亮的当地特产红烧羊肉，点了汪刺鱼豆腐汤，蘑菇青菜，一小杯店主自酿的杨梅酒，整了个酒足饭饱后，便随着一位当地的居民混进了景区，顺便把住地也安排在了这位房东家里。
      出门旅游，把住宿安排好就可以算后顾无忧了，所以，我开始静静地、不知疲倦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徜徉在古镇，风光让人留连。小街蜿蜒细长，一块挨着一块的石板铺砌出似乎没有尽头的路，街道两边的房子全部是青瓦、乌檐、木墙，把整个天空雕成一条细带。更可爱的是，这里的房子不是门依水就是窗傍河，于是房子便因水更多出几分灵性和雅致。难怪古人会凭栏悄悄，目送秋光。这样的窗下，听人声喧哗、听人声寂寂，就像听晨钟暮鼓，听时光流转。即使是愁，也是轻喜的愁。坐上小小的游船，荡漾在清波涟涟的市河，时不时欣赏水中和岸上的风光。小船优哉游哉地伴着咿呀的橹声不停穿行在桥洞下，让我如同置身画中。
小镇上的古老建筑，有的留着美丽的传说，有的却留着永不能抹掉的伤痛。在乌镇，能让我生出别样感觉的还有当铺。汇源典当行据说是当时江南最后一家当铺。入得典当行内，迎面一个大大的“当”字。真的是“当字头上三点水，穷人眼里无数泪”吗？我默念着，对旧时的当铺生出几分憎情。大门用厚实的银杏木制成，外包铁皮，内有坚实的门闩、落地闩。奇高的高柜台、坚实的木栅栏，能给我营造的便是一幅典物者双手递上财物后听凭当里居高临下吆喝的悲凉画面。那不是低人一等吗？所以，我要站直站高！我在柜台前踮脚，倔犟地，努力地，努力地向里张望——其实，除了青春，现在的我还能典当什么呢？除了快乐，现在的我还想当回什么呢？
      在乌镇，淳朴的人群绝对是其它旅游地不多见的，这在我过活的繁华闹市更是早已消失殆尽。我过夜的木楼房东是个精神的男子，四十几的年龄看上去只有三十多一点，还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儿子。看来，少一些复杂便能多一些年轻了。我住的房间在二楼，听说是房东的主人房，除了电器，其他都是红漆木头制成，包括地板。观完乌镇夜景回到房间，房东早已开了电热毯，开了电视，床头还放了乌镇导游图和茅盾的小文集。再看看红木书桌、红木电视柜、红木相框中的房东黑白婚照，想着几步之遥的茅盾故居，真给人浓浓的家的感觉。第二天大清早，我游完清晨的古石街在小河边吃早点，房东还在为我昨夜的睡眠和当日的行程嘘寒问暖，这让我开始有些惶恐。因为，见惯了“能宰就宰”的商人行径，我都以为房东的诚挚举动有些多余了。此去经年，再上乌镇，我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也许不久，也许很久，也许不会再有。临走时，房东把我送过茅盾故居的门口，挥手中，临别语竟然是“如果有缘分，就下次再见”。就这一句话，竟让我感动到真的不敢回头再看一眼淳朴的乌镇了，便匆匆登上人力三轮，逃向西塘。（未完待续）

左轮2508 · 2005-03-01 13:37

小桥、流水、人家

左轮2508 · 2005-03-01 13:40

我乌镇内市河的游船上

左轮2508 · 2005-03-01 13:43

清晨独走直直长长的石板路

左轮2508 · 2005-03-01 13:45

乌镇上的最后一家当铺——汇源当铺
当字头上三点水，穷人眼里无数泪

左轮2508 · 2005-03-01 13:47

我于宁静的早上宁静的风中乌镇

左轮2508 · 2005-03-01 13:48

好久不吃早餐，这次的狼吞虎咽也算找到感觉

左轮2508 · 2005-03-01 14:28

                                             忆西塘

      从乌镇到西塘是在嘉兴市转车的。此前在乌镇特意问了一对嘉兴情侣，根本没有说起嘉兴的好，所以，我只是在车上遥想了当年的南湖会议、当年的红船，便直奔西塘而去。
      颠簸的车上，我接到了深圳的长途电话。电话那头是唯一知道我所有具体行程的人，内容也无非是开心游玩、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但这些足以让我温暖感动到很久了。
      先是乌镇，然后是西塘，车站都是一个样：空荡的候车室，生锈的铁栏杆，好久才摇晃着过来一辆旧中巴。这竟让我有时光倒流的感觉—-那不是当年趴在自家窗台上最爱眺望的老车站吗？
一到西塘，就遇到了小插曲。下了中巴，围过来一群人力三轮车夫，我选择了年纪最大的人开始问价，讨价还价中，又一辆三轮疾驶而来，停在我身边。踩车人是个敦实的、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子，一来就和我说“我带你去好吗？他是我爸，年纪大了”。一句简单的话语，轻易改变了我乘车的选择，坐上了年轻小伙子的车，朝着老街而去。
      到西塘时是上午，人们都在忙活，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一个人静静地沿着墙角行走，偶尔有一群晒太阳的老人用陌生的眼光打量外，再无它扰。不远处学校琅琅的读书声，极大可能地证明了这里生活的平静与安祥。我为他们庆幸。
      同属六大水乡，西塘和乌镇有着很多相同：青青的水，清清的倒影，静静的人，静静的心，静静的生活。只是觉得，西塘比乌镇更多了些恬静、闲淡和悠远而深长的韵味，恍惚间有些时间停滞的错觉。给朋友发短信，说：“在西塘，我是没有感觉的感觉，除了想住几晚，无它。”回复的短信写着：用心游走。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静如西塘了，这让我害怕。
因为静得可怕，所以我想逃离。这一次，我又信了：我是不能免俗的。没有过夜，我便奔无锡而去——为了那份繁华与热闹。悲哀的是，坐在车上，我就开始后悔了，开始想念西塘了。孤独地匆匆地来，孤独地匆匆地去，我安慰自己：离开是为了更好的思念。

……

      然后是无锡的太湖，然后再苏州的虎丘和拙政园，虽然惊鸿一瞥，但每一处，我都因水的灵性而欢喜，欢喜直到登上回程。
飞机着陆深圳时，伸伸懒腰，我最后一个安全地走出舱门，那一刻，我竟独自微笑了。呵，归结束，也归开始----还望自己像从前，像现在，像旅途一样可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