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徒步三峡,用双脚踏上古栈道,去近距离接触母亲河,领略三峡的奇峰秀色,感受长江流域的风土人情,感悟曾经的苍茫历史,感叹人类改造自然的宏绩伟业,是一件美妙的事。在小学的《思想品德》课里,中国漂流长江第一人——尧茂书的勇气和毅力曾无数次震撼着当时幼小的心灵。而今,人类正在大规模的改造自然,一些历史沉积的见证即将消失时,我是怀着激动、兴奋和惆怅的心情走近三峡。
一、三峡大坝下游的波澜不惊
(从宜昌南津关到茅坪)
西陵峡,西起秭归县香溪河口,东至宜昌南津关,全长76公里。因位于“楚之西塞”和夷陵(宜昌古称)的西边,故叫西陵峡。
车至宜昌,天灰蒙蒙的,下着细雨,空气中透着一丝寒意。然而,宜昌人是热情的。刚出车站,就有人用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语言游说我们参加三峡旅行团。街上,车流熙熙攘攘。一位卖报的老太太,我们向她问路后嫌麻烦准备打的到南津关时,善意的劝我们可到不远的夷陵广场坐公交车前往,我竟在陌生的城市里心底涌起一阵感动和温情。
车把我们放在了南津关,临江举目一望,一边是峭壁峡谷,一边是“极目楚天舒”,长江在此由宽约200米陡然到2000多米。它与夔门首尾呼应,素有“雄关蜀道,巍巍荆门”之说。这里是川鄂的咽喉,自古以来,这里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据称,自夏商周时代起,宜昌就属于荆楚之地,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
前方不远是白马洞,对面是三游洞,据说是因为白居易、白行简、元稹同游到此而得名。荆门上亭台楼阁,索道繁忙。一条美丽的溪水从北侧注入长江,一座大桥横跨其上。在三峡两岸的山中,有这样无数的美丽的溪水,“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涓涓的溪流,资助着长江三峡水流的气势磅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三峡的灵气,也滋养了多少闻名于世的风流人物。
南津关到石牌,两岸石壁陡峭,江岸狭窄,有公路从山后绕过。一条旧公路慢慢向山的高处延伸,一条为三峡工程修建的高速公路水平向前,犹如青山围着的一条白色的腰带。我们踏上旧公路,去看看沿途的村民。
田间土里,蔬菜绿油油的生长着,很是亲切,我们在考虑着中午是不是要烧一个汤。勤劳的妇女正在田间劳作,经营着幸福小生活,壮年的汉子奔波在路上;堂屋大门口,年迈的老大爷悠闲的抽着烟,年迈的老大娘闭目养神那安详的模样;绿树后,院坝里,悠闲的妇女一张小凳,专注的织着毛衣,缕缕情思系在亲人身上,或三五成群,聊天,麻将……
随着地势的走高,山在雾中若隐若现,似乎要跟我们捉迷藏。我们的路过,时常会惊起路旁树上大鸟,它们似乎慌不择路的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安全的栖息地,让我的镜头,要十分艰难的才能捕捉到他们的飞翔。不知是否杨雀,在山中自由的歌唱,“鸟鸣山更幽”。而不期而遇的流水,注入小潭时发出咚咚的声音,冲刷石头时又发出沙沙的声音,你如果正陶醉于此,远处又传来了鸡鸣,循声而去,人家还在那遥远的地方。
路两旁间隔有小杂货店,店名和墙上的标语口径十分统一。 “没的说杂货店”。宣传标语:“一支枪两斤药(当地话读yuo),判刑三年没的说”,哑然失笑。“没的说”理应成为本次旅行的主题。
路上升到最高处有一小镇,镇虽不大,餐厅倒是挺多。还有“内设雅座”,但大多数关门大吉,我们也没有贸然造访。偶有小童路边玩耍,刚举起相机就听到小女孩直嚷嚷:“妈妈,有人跟我照了一张像”,一点都不配合,害的俺做贼心虚赶紧逃。J比起巫峡时出现在我镜头里的小男孩,这里显然要“城市化”得多了。
又见高速路,它在远远的山下。近处的采石场,传来石匠们嘹亮的号子。听不明白唱些什么,看着他们抬着石头,走一步叫一声号子,极其有节奏地,根本没有留意到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山下一个小村子,一条小溪从村中流过,小溪的岸上,黄牛在自由的吃草,岸上的田里,油菜到了收割的季节,其间,间或一排白墙黑瓦的农房。农房门前的小坝子里,锃亮的摩托车映着主人微笑的脸庞。三峡石是这里的特产,几乎家家户户门外都摆放着,据说这些家伙价格不菲。有些石头说像什么,细细看时,倒真的有些惟妙惟肖。小溪边,一家小店经营葡萄酒,让我们找到了FB的罪证。
又见长江时,在石牌的上方。在石牌处长江有一个近乎180度的大转弯,叫做明月湾,是“长江三峡第一湾”。在明月湾南岸石牌上方,有四块石头酷似《西游记》中的唐僧师徒,据说在晚霞中远望犹如在演灯影戏,因而谓之“灯影峡”。灯影峡北岸有三峡刻石第一观,从江边到山上石头上刻着都是字,什么“一江春水向东流”,倒是爱好石刻书法的一个去处。仙人桥也在那附近,而前面的莲陀,是西陵峡最为险要的地方。莲陀三漩,令人生畏。最高的为天柱峰,峰壁成灰白色,从上游往下看时,山峰分成两片,叫“姊妹峰”似乎更为合适。为三峡工程而修建的莲陀大桥,就像青山带了一条红宝石项链,为青山加了一个装饰和点缀。
位于三斗坪以东的黄陵庙,始建于汉代,多次重修。宋文学家欧阳修任夷陵县令时,改名黄陵庙。当地人很热情的告诉我们,现见的是明代重修的禹王殿,武候祠,相传武候祠内还有一棵诸葛亮亲手所植的铁树。
还没到三斗坪,就远远的望到江北岸三峡总公司的两座宏伟的建筑了,它们在周围的一片矮房子中鹤立鸡群。现专供三峡工程使用的长江大桥,夜晚灯火通明。人类大规模改造自然的杰作——三峡大坝,就座落在这里。坝下,即使偶尔发的大水淹没到黄陵庙的台阶下,人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过着宁静的生活,而坝上的人们,在175米线以下的,就要开始他们的漫漫迁徙路。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命运。
二、三峡大坝上游的漫漫迁徙路
(从新秭归到香溪)
茅坪,第一个受益于三峡工程的新兴城市,有着宽阔的马路,崭新的住宅小区,略带古典建筑风格的建行大厦,威严的迎和门。这里的城市环境,让你时常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身处大都市。只是,宽阔的大街上行人稀少,车站旁闻风而动的摩的,食堂里的“谈天说地”,才真实表明这里不久以前还是一个小镇,现在秭归的新县城将搬于此。
见到三峡大坝,是坐在船上的时候。远远看时,就像一条白线横在江面上,近看了,就是一些铁架搭在一土墙上。游人至此,大多从船舱里探出头,争先恐后的,望一望这一惊世的杰作。然而,江面上我实在是无法看出它的雄浑,大坝高不出江面几米,想想当初截流时,这么宽这么深的一个峡谷,要拦住滔滔长江水,倒真是要费一番力气吧。
大坝上游是庙河宽谷,风茅公路在南岸的山腰盘旋。在“要想移民富,修好沿江路”的号召下,风茅公路也确实成为了西陵峡上游移民的致富路。一个简单的统计数字:风茅公路全长49.194千米,桥梁15座,全长981.15米,隧道3个,全长1,259米,共投资人民币13,510万。路两侧,居民都是清一色的两层小楼,偶有土墙黑瓦的小屋,相衬下显得十分碍眼。这里的移民是幸福的,当我举起相机时,他们会走上来自豪的跟我聊天。他们有他们自豪的资本,农村的人特别向往城市,当在贫苦的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突然,一股“靠路安家,城镇化;靠山乐业,基地化;靠港致富,小康化;靠游兴村,特色化;靠城发展,现代化”的风吹过头顶,笑得自然就合不拢嘴了。一个印象比较深的例子,在九曲垴,一家农户在自家屋后用自来水龙头做了一个小喷泉的样子,看一下要收5元的门票。经营的意识,已经在他们脑海里扎下了根。
中坝子倒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所在。中坝子后的山,据当地人口音曰“青桃石”,峰顶在云中若隐若现,是在西陵峡看到的最美丽的山。山下是中坝子板栗样板村,曲溪从村前静静地流过。从小溪到公路是层层梯田,成熟的油菜已经收割了放在田里。从公路到山上,就是板栗的基地了。我们在一家小院里歇脚,热情的主妇搬出椅子,还要砌茶,被我们谢绝。
过了九曲垴,庙河宽谷到了尽头。此处露出煤矿的痕迹,山上的石头都是黑黑的,路旁一段岩壁酷似一张人脸,眼睛鼻子嘴巴下颚都清晰可辨。山上老高的地方有一小瀑布,倒有些“飞流直下”的味道。天然形成排水沟,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很像一条上山的路,不过就是90度的“登天梯”了。
至此,再见峡谷,欣喜狂若。公路也就是在峭壁上凿出的一条宽阔的“栈道”,向上看是90度的山壁,向下看是峭壁下的滚滚长江,难忘的是曾在这里高歌一曲,双腿也打颤。这里,处处有着标志峭壁的我从未见过的交通标记牌。徐耀德烈士的纪念碑就在横墩岩隧道旁的临江峭壁之上。
在黑乎乎的隧道里傻走,关掉头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隧道里突然出现的光亮,会带给你无限的惊喜。循着一个通风洞口到达沿江的峭壁上,只有后退的路,知道什么叫做“被迫”么?这就是了,除非你的胆子真大,敢从岩上跳下。
隧道的下方是崆岭峡,峡中有一洪水滩叫崆岭滩,是西陵峡中最险的滩。滩的北漕最窄处仅5米,也是水最浅处,最低时仅3.1米,滩中有长200米的大珠、头珠、二珠、三珠四块礁石,露出水面,称为“三石连珠”,可惜我们路过三峡时却未见其真颜。
九畹溪,又一条美丽的溪。站在九畹溪大桥上,看着脚下很高很高的地方的是碧绿的溪水在流淌,我曾努力用去山中寻找它的源头,然而它终究在一山坳处消失了踪迹。九畹溪水势不急,而今可以在上面漂流。九畹溪大桥,是当地以工代济的一个典型案例,现在是这里独特的风景,巍巍青山在峰回路转处出现的一点红,足够让人耳目一新。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九畹溪段的风光,在整个三峡段,也应属于佼佼者。
九畹溪注入牛肝马肺峡。因江北岸岩壁上有四五片黄色的石头,状如牛肝,在它旁边有一块形似马肺的暗褐色的岩石,合称牛肝马肺峡。清光绪年间,英德军舰以“开发天府”之名,闯入这里,用炮将“马肺”打掉一角,成为帝国主义恃强侵略的罪证。马肺因掉一角,倒很容易看出,而牛肝,始终复发看出它的轮廓。牛肝马肺的上面,是很清楚的水位线标志135米,随着三峡工程的完工,牛肝马肺峡或许应该到了改名的时候了。
聚集坊沿江而上五六公里是新滩,旧时西陵峡三大险滩之一。有民谣“西陵滩如竹节稠,滩滩都是鬼见愁”。在新滩北岸江边山上有座塔,据船夫介绍是葡萄牙人所建,叫“白骨塔”,据说已堆放了数不清的在新滩翻船死者的尸体,愿它们的灵魂在那里长眠。
新滩上游是兵书宝剑峡,全长4公里。相传诸葛亮曾在这里藏兵书和宝剑故名,黑暗中,船夫用手电照着岩壁告诉我们“兵书”的位置。据考证,“兵书”是古代的两口悬棺。三峡工程完成后,这一景点也将被淹没。
链子崖在兵书宝剑峡的南岸,一副高高再上的样子,区区水位提升80米,无损它的威严。链子崖秋韵,据说漫山红叶,煞是好看,可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在去香溪的船上,老船夫曾在龙舟赛上做过鼓手,他为我们讲起他辉煌的故事,一路为我们放歌,仿佛我们就到了龙舟赛场。在风声,涛声和马达声中,我们告别了西陵峡,到达了香溪。
三、香溪的感悟和屈原的无奈
(从香溪到归洲)
香溪是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的故乡。从香溪镇沿香溪河上行七八公里可去明妃村,是昭君的出生地。昭君为了民族团结,甘愿远走边塞和亲,促进了汉匈的和平友好合经济文化交流。“昭君出塞”的故事,从此流传千古。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传说:昭君曾在香溪边洗脸梳妆,项链上的珍珠落入水中,溪水从此清香四溢,香溪由此得名。“沉鱼落雁”中沉鱼的故事也大致发生于此。
现在的香溪是非常破败的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当黑暗来临时,镇上只有点点灯火,我们在香溪码头靠岸后,到处是断壁残垣,居然找不到上去的路,折腾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已被坼掉一层的小楼住下来。原来为了让这里的人赶快搬离,已经不给供电了。主人用蜂窝煤炉给我们做了煎蛋,炒蛋和蛋汤,连青菜也没有,我们每人就着这些东西和2盘泡菜吃了3大碗饭,饿了吃着也挺香。
大清早被雨声吵醒,出去买了2个少放了苏打的硬邦邦的馒头就着白开水咽下。雨下大了,出去逛了一下,举目都是被拆的不成模样的房子,有人还在雨中搬着家具赶路,我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看笑话么?跟房东聊天,他们不是本地人,当初买下3层楼的房子,现在要搬了,没有什么补助,催着要拆房,2层楼以上的不拆就炸,2层楼以下的不拆就用推土机推。对于那种结构的房子来说,拆掉后好多材料还是可以用的,砖啊,楼板啊,用于盖新房就少了一些投资。丈夫早出晚归在外面跑船,妻子在家经营一个小旅馆,害羞的小女儿而可以为妈妈打酱油了。一个波折,已经影响到原来本属安定的生活,女主人话中多少透出些无奈。难舍的是故乡情,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从男主人坚定的目光中,我找到了答案。
车在路上颠簸了半个小时,到了屈原沱,也就是屈原祠的脚下,洪水顺着山路往下淌,我们在大雨中冒昧的拜访了屈原祠。相传,屈原投入泅罗江后,有一条神鱼自洞庭湖溯江而上,把屈原托到这里就吐出来,人们便把屈原埋在这里,并在此修建了屈原祠和屈原墓。以前,人们过此须重整衣冠,做官的文官下轿,武将下马,以示对屈原的尊敬。
远远的望见了那红白相间的牌坊,透露出庄严。怀着虔诚的心,迈进了“光争日月”匾额下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求索”。“路漫漫而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早已成为千古名句。祠院中间矗立着屈原的塑像。略皱双眉,低头沉思,腰挎佩剑,轻盈徐步的屈原像,正是屈原一生屡次上书不被采纳而受尽冤屈的真实缩影。两旁的过廊里,有屈原的作品《离骚》《天问》《国殇》《九歌》等刻石,还有历代名家咏屈原的诗选。屈原像后是屈原纪念馆,藏有当地地方志、不同时代不同地方不同语言不同版本的屈原作品、屈原与怀王襄王的恩恩怨怨的连环画及秭归出土的文物。馆中陈列有龙舟赛的号子,唱词大致是这样写的:
大夫生平有志气,万古流传怀念你,
你受了怀王多少冤,你受了襄王多少屈,
不幸投入泅罗江,船游江心来找你,
找你的尸体回故乡,找你的魂魂回三闾,
大夫——大夫回来吧,同赏故乡好风光。
馆后是“屈原墓”,是屈原的衣冠冢。分上中下三排,每排几柱,顶上扇面造型,墓旁两石狮守卫,墓后有两棵参天柏,庄严而肃穆。不敢高声语,恐破坏了这里的宁静。
从香溪到巴东为香溪宽谷,江面宽阔,山势平缓,是三峡地区的主要农耕地带。这里有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城——秭归(归洲),是楚文化的摇篮。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曾在此附近建都。传说屈原因受尽谗言被楚王放逐时,他一位贤惠的姐姐,从他乡赶回家乡,抚慰被贬黜回乡的屈原,乡亲们也感动落泪,后来人们以秭秭回归之意,定为“秭归”。秭归县三闾镇乐平里,是屈原的出生地。而今,由于搬迁的原因,秭归也拆得差不多了,楚国故都,也将葬身江底,水将淹到屈原祠的脚下,屈原祠也即将搬离。陆游曾作诗曰“江上荒城猿鸟悲,隔江便是屈原祠”,如今该改为“江上荒城屈原悲,淹就淹到栖身祠”了。
一个伟大诗人,一个绝色美人,他们都是秭归的骄傲。滚滚东去的长江水,它曾经哺育过无数优秀的中华儿女。
哦,从南津关到三斗坪你们走的是北岸?没有走泥泞的山路和栈道算你们幸运啦。你不知道雨天走那些烂泥路多令人懊恼,气死我了。
还有,你拍的PP呢?
到石牌上方才看到长江,找不到人问路,只好一直往前走到莲陀,过渡到南陀,南陀到陡山陀也还算烂泥路吧,没看到灯影峡山上那块比较有性格的石头。
PP没有扫描,就地理位置来说与好些已上传的照片雷同,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已无推出的必要了。
以后少走点路,多带点东西。这次为了减负,少带了广角和脚架,脚架不说,镜头不带是绝对失败的。
看了你的贴,写的如此详尽,我也就不用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