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西的茶园与峰林

按：又一个春寒的周未，小雨霏霏，又想起英德，2001年春的一次行旅，让我记住了这个梦一样的地方。打开几年前写下的游记，再一次重温。

英西的茶园与峰林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广东有个英德县，因为它的红茶很出名。

去英德的时候，正值早春三月，春寒料峭，公路沿北江上溯，一路下着毛毛细雨。

这次活动是一位坛友首次组织的自驾游，有深圳、广州和肇庆的车辆参加。英德县城午餐后，便到了组织者预先安排的茶楼品茶。广州的坛友全是文化界的人物，表演茶道之余，不忘抚筝弄弦，骤然觉得这次行程有点文雅的味道。

午后微雨，离开县城在溶岩孤峰间绕来绕去。车窗外风景如画，沿路相思树的朦胧叶丛下，全是平缓的茶田，在初春迷离的雨雾中，现出深深浅浅的层次。我们转入了如梦般的茶田深处，最后，停泊在英德西北某个茶艺研究所的大楼下。

这里原是英德的某个华侨农场，现已解散改为研究所，依然是种育加工茶叶，只是员工大部分都离开了，被茶田和相思树林包围着如同孤岛一样的场部大楼，更显寂寥。

下午，我们驱车到来路时经过的仙桥地下河游玩。

坐上小船，见识了这条长达数公里的地下河。溶岩地貌在广东清远以北，阳山以南，英德以西广为分布，英德境内溶洞自然是多不胜数，但被水流蚀穿、连接几座溶岩山峰底部的地下河并不多见，在广东，首数连州东陂，这里仅次之。

地下河温度较低，水流也缓，最精彩的就是看洞顶的乳石倒影，清晰真确得就如河底柱立而出，经导游反复说明大家才相信。

在场部的平房中度过静谧的一夜，天刚刚亮，我和同房的车友就开着车，沿路细赏晨雾中的茶田和相思树林，眼中所见，无论远近，英西的茶田都象一个梦。

早餐后冒着微雨跟着研究所的师傅去了茶田摘茶，然后就各自学着炒茶，然后就是喝各人炒的茶。喧闹了几小时，喝了一肚子茶，浪费了不少茶叶，当然是有偿的，我们每人都交给研究所120元，是住宿和采茶的费用，大家都说值得再来。

离开茶园，车队分路，领着深圳的几台车继续西行，其他车辆则沿来路回程。

长期以来，偏僻的英西的S347省道是车友闻之色变的道路，曾有几个坛友2000年从这里西行阳山，半路已颠掉了保险钢。为确定行程，早餐时问了当地人，知道这样转那样拐能走上一条刚刚修好的盘山公路，可以翻越到英西九龙镇。

沿途都是山岭，只有零散的村庄，没有市镇。进山不久就转上了刚刚浇了半边水泥的山路，在小雨中翻了几座古朴雄山，爬了几个急弯陡坡，二个小时就抵达九龙镇。

九龙镇北上岩背，有一条24公里的旅游公路，沿途就是著名的英西峰林。峰林无法与桂林阳朔相比，但在广东境内的溶岩地貌中，算得上是最集中最漂亮的了。二个月前我曾独自驾车在这里周游了一整天，把各条能通车的歧路都走了一遍，发现峰林只可远望不宜近观，至于溶洞，简陋不堪，全是神话附会。岩背镇据说发现了中国最大的溶洞，但还没有开发，英石林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沿途很值得细看的景点不多，倒是峰林以外，有一个地方令我十分难忘。

那地方在离开英西峰林接近白湾的盘山路上最高点，路下是悬崖，对面是直立高耸的溶岩石山，半山抹了一团白云。两山之间、悬崖深处狭窄的谷底，竟有二户人家，几畦瘦田，不见流水溪涧，只有一条细小如线的小路从两山相接的山隘曲折而下，便是这二户人家往返“人间”的唯一通道。在如此严酷封闭的自然环境中，只能喝着有毒质的溶岩滴水，他们如何生活？靠什么生活？二次路过在这里，都萌生出悲天悯人的愁绪，象看完电影《活着》时的震憾。

过白湾，隔着路旁茶园的篱笆，南望英西峰林，在暮色中连绵不绝的黑色峰林格外清晰和特别。接入清连公路南行回程，则是从西边重新检阅这片列队的峰林。穿过隧道，峰林消失，路边骤然换成广东最常见的低山丘陵，村镇点缀其间，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英西茶园和峰林离我是越来越远了。

oboe@szonline.net 于200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