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爱交集在龙胜---生命不能承重的爱

（一）

出差公事未完，阳光助学的一帮朋友来电催促我尽快去龙胜不下十次。朋友们的爱心可令我有点惭愧，这次助学活动毕竟是我们团体第一次活动，加上龙胜团委的资料部分欠准确，什么学校名称、老师、电话问题一大堆，弄得出差几天光打电话核实就几乎使我变成穷人，说句玩笑话，电话费早超过资助一个学生的费用。此事一方面反映了大家的助学热情洋溢，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信息处理的成本，或是说管理的成本。

3月11日晚挤上了火车，当初朋友们都劝我迟一天起程，犯不着为没有票而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没有地方睡），可我以为大可上车补票就义无反顾冲去桂林。可一上车可将人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车厢挤满了人，我带着两大包行李根本无法移动一步。这一天是黑色星期五，是近二十年职业生涯里第一次与南下的民工挤在充满烟草味、难闻的体臭味的拉丁鱼罐头般的车厢中，这是自己第一次感到孤单的无助！

经过一晚的痛苦煎熬，我终于踏上了桂林，忙打电话去龙胜搬救兵。刚巧绿洲在上“保鲜”课，潘老师在和平乡考试，哈！都给我抓壮丁、挑夫了！二大袋行李近80斤，若再买二十斤肉上山不抓两个壮丁如何了得。不过说起来自己良心发现还是不妥，潘老师顺路不提，绿洲可是贴钱做挑夫的，即是自己抽腰包还出力，我则好象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人，手拿根树枝做拐杖登山而已。

到了龙胜车站打电话给绿洲，等了一会绿洲电话到说在车站不见我，其实他来时我已注意到他了，约一米七五的高度，国字脸高鼻梁儿，迈进站时已有美人激动得在流鼻涕了！所以站在他面前介绍我是庄子时，只吓得他两脚直打啰嗦手伸过来时是冰凉而无力的，当然了我的形象如紫月所说的：恐龙、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绿洲见惯美女，没被我吓破胆已是万幸了。所以后来吴老师、梁老师（绿洲、吴老师、潘老师的偶像）见到我时都面无人色，估计是被我吓坏的！

到绿洲宿舍放下行李，会合了潘老师后就往市场上去。第一件事是买肉做菜给学生们吃，第二件事就是买个大铝锅，因学校伙房铝锅烂了一直没添置，我上次去是零下三度时候，那老师、学生用热水洗面洗脚都困难。

在市场转了一圈买了十斤鱼干、又买了泥鳅鱼、紫菜、木耳、竹笋、芹菜工一大堆，本还要买腊肉可潘老师死活不肯，说他们那里有得买而且味道更好；他见我有点犹疑就说再买他不挑要我挑了！想来想去也有点于心不忍，于是买个大尼龙袋装好所有肉菜三人就往学校去。上山前我们找了根树枝，潘老师挑起那一头是一袋鱼干，另一头是铝锅加泥鳅鱼、菜的重担，可真有点象挑夫了。

这次上山比上次满是泥泞的山路好多了，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小时而没有上次跌跌撞撞如泥猴般的狼狈不堪。只是中途休息时碰见一群瑶族妇女，一时赞绿洲长得帅呆了又说潘老师成熟有魅力，可怜我这个敲钟人在一旁干苦笑，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这次龙胜行的最大教训是以后千万不要与绿洲这样的帅哥站在一起，否则就象我那般无地自容，惨啊！

到小寨小学时差不多五点了，因为是星期六学校里静悄悄的。黄校长已杀好了鸭子、备好酒准备招待我们，齐齐哈尔地腐败一回。令人不安的是自己仅做了一个公民应做的事情，可总又要累他们破费，难，难，难！

相隔三个月又相聚一起，大家都说想不到我又来而且还带来了资助学生们的好消息。其实人有时侯快乐或幸福是很简单的，助人不仅是一种快乐也是一种幸福，也许只有一个理由：穷困的学生需要我们的爱。

天快黑时梁雪梅（负责和平乡的大学生志愿者）、吴健波老师（负责江底乡的大学生志愿者）赶来了，梁老师一身休闲牛仔服打扮青春活力迫人；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一头如丝的秀发，难怪她一进来时绿洲、潘老师的双道绿光几乎照亮了整片梯田！

这个晚上在这黑小的厨房里，充满大家的欢声笑语，我们纷纷举起了酒碗，为了学生、为了美眉梁老师，也为了绿洲准备荣升而干杯。话虽如此我还是很怕老师们的热情，因为按照他们的民族习惯，喝四大碗才是他们的贵宾，更恐怖的是他们是小碗吃饭大碗喝酒，每大碗可盛酒350克！如果贵宾不醉便是他们招待不周，要不然就是他们瞧不起你！

上次来早已领教过老师们的厉害，这次有绿洲在太好了，我将世上最美好的语言都拿去形容绿洲了，什么是参加保鲜的县领导，龙胜第一帅哥、中央待培养干部等等都统统给他了。而介绍我？是下岗工人，一不是领导二不是帅哥，所以绿洲应该说是那种能喝二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的人才，而俺穷人家就是那种能喝一两喝半两，这样的傻瓜要下岗！绿洲给我罗列了三大优势后乐颠颠豪喝了四大碗还说没事，潘老师喝了一大碗后却有事了，对着梁美眉小声说梁老师来了二次后不知不觉暗恋起她几乎一生了。一番话引得我几乎喷酒，可绿洲、吴老师则两眼冒烟。

这晚上因为有了梁老师酒喝得特别多，潘老师、绿洲、吴老师三个帅哥看美眉时候，只要你在中间拿根木筷子，保证会被他们的如火的目光点燃；可他们三个帅哥相互敬酒时，却看见是刀光剑影！看来爱真是盲目又自私的啊，好在俺穷人家无欲则刚，慢悠悠喝下两碗酒飘飘然如得道高人了。

不过我还是佩服绿洲的勇与谋，他为了显示英雄气慨先喝四大碗，率先将吴老师灌醉后再护送梁美眉回宿舍，难怪他在龙胜有这么多美眉见到他连站也站不稳。

只是我回到宿舍后发现苦了，在火车上挤了一晚，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在气温只有三度左右却没有热水洗澡。这对于广州人来说太难受了。可洗脸时冷得直打啰嗦叫人如何是好？罢罢罢！做几天丐帮吧，累了二天太困倒下床就几乎睡着，只是在朦朦胧胧中好象听到绿洲那边传来阵阵如雷的响声，是春雷？几乎没多细想就进入梦乡……。

庄周 · 2005-03-22 06:10

（二）

第一天晚上黄校长送我们上宿舍，不单给我们倒热水洗脸洗脚还硬要帮我们倒那赃水，弄得我们十分惭愧又感动。黄校长安顿好我们并相约好明天早上八时起床，以抓紧时间上山去看望六个远离学校的贫困学生的家。

因为生活习惯原因七点多就醒过来，或者说应是那些响雷给吵醒的。也许是喝多了奇怪为何春雷老响个不停？当经过绿洲房间时雷声更大了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绿洲与吴老师的杰作！当我下去小学时老师们都笑春天随着我们来临了，因为昨晚附近的学生们说春雷炸个不停……，这就是说绿洲！

本来我们还有点耐性的说等他们一阵子，最终还是给绿洲的春雷弄得耳膜发麻，只好杀上去将他房门擂得震天动地才将他俩从春眠中惊醒过来。可当绿洲迷糊糊应答我时，那酒气如八级台风直扑过来，惨了，只见看门的小狗无力地低叫一声即四脚一软不省狗事了，绿洲啊，可真不愧是久经（酒精）考验的XX主义战士！

潘老师说那六个学生的家离学校有大约五小时的山路，我们也就尽情放开肚皮吃饱早餐才出发。一路沿着崎岖梯田小路向上伸延而去，一时走在干涸的梯田中，田埂、山坡的小草也给雪霜染成金黄色，田里的已收割后留下残缺不全的禾头，在春寒料峭中显得那么了无生气；幸有时几株白色的、红色的李花在山坡上点缀着，才使人感到春天的丝丝气息。或许就如我们的助学活动，虽说不能解决全部贫困生问题也为龙胜孩子们带来一丝希望、带去我们对小孩们真诚的爱……。

相对于孩子们来说，行走在梯田间的我们就快乐得多，一是我们早已度过温饱关口，二是有美丽的梁老师在我们其间。一路上从未在我面前露一手的潘老师，那天浅吟低唱唐诗可能超过一百首。美人当前绿洲、吴老师那会甘为人后？一时间什么李清照、苏轼、陆游、王昌龄、李白、毛泽东的诗词响彻云霄，直使得龙胜梯田的小鸟停止了歌唱，泉水不敢幽咽，田埂小草吐出了点点绿芽，那白的、红的李花也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在梁老师头上、身上，山顶的树林也开满了白白的松雾之花，我连忙用镜头录下了如此美丽的风景，也许在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惊天动地，什么叫爱使人的情感得到美的升华，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那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潘老师不时唱起山歌，时而激昂时而低吟，虽我一点也听不懂他的歌词可光看梁老师一副陶醉的样子，就知道他唱的肯定是情歌了。一时间在潘老师歌声的感染下，绿洲与吴老师无不在梁老师面前跌跌撞撞。平时我行山路常左歪右倒，可今天竟然是他们怱然摔倒在梁老师面前不止十次！往往是绿洲摔倒了又到吴老师摔，这前仆后继倾倒在美眉前的勇气，绝不亚于当年红军长征的勇气，啊，太感人了。

这天最狼狈不堪数我，想吟几句诗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记得的都给他们吟风弄月捷足先吟了，想唱歌又没有潘老师那磁性的声音，真开口唱恐怕将天都冷得直打啰嗦下场大雪，罢罢罢。只好欣赏他们摇头晃脑沉浸于山水、美眉之间，只好欣赏他们三位帅哥不时飘出二道绿光送给梁老师，与昨晚雷声不同的是，没有了雷声只有闪电，这是多么动人心弦的风景啊！

绿洲老说我爬山不及他健步如飞，这有办法吗？这家伙有巨大的精神支柱，有世上无坚不摧的精神原子弹的支持！可怜我这又老又丑的敲钟人气喘如牛也没法追上三个帅哥，更别痴心妄想追美眉了。三进龙胜给我的教训还是千万不要与帅哥同行，特别是有梁老师如此美眉在身边时，你与三个帅哥同行当然只能做陪衬、做反面教材而已，呜呼！

爬了近二个小时差不多到中午时分，我们才到达第一个学生家-----潘艳菊的家门前，潘老师并联系好待会儿我们先去其它学生家才折回她家吃午餐，但从破落房屋外表中看到贫困地区农民的生活，刚才谈笑风生的心竟一下沉重起来……。

庄周 · 2005-03-22 12:17

(三) 贫困而待开发的龙胜梯田

龙胜梯田成为旅游点是近年来的事，所以梯田的大寨村有了几栋做家庭旅馆的新木屋。原以为他们搞好旅游后而暴发建的新屋，谁知道绝大部分人都是向银行贷款8~10万元而成的。其实旅游开发对于广大村民他们并不等于脱贫致富，有收益的仅是那些地段好或有一定基础的家庭。原以为买门票的收入与他们有关，其实门票的收益每年仅给整个大、小寨村2万五千元，分到每户人家恐怕每年不足50元，相对于很多家庭人年均收入不足500元来说：这50元是多么地微不足道。

大寨与小寨的房屋从整体上比较，都会看出小寨更为贫困。新居不多旧居很多比较破旧，有很多屋顶不是用瓦片而是用树皮，更有的树皮烂了也无法买到新树皮而用稻草补破漏屋顶，更有的用家徒四壁形容一点不为过。

去探访第一家的是潘昌雄同学，家中最醒目地方贴的是潘昌雄从一年到四年级的奖状，与他的奖状相比，家中最值钱的是80年代买的黑白电视，还有一个压力锅加一个木制杂物柜而已。爬上堆放农具和杂物的阁楼，只见醒目处悬挂了一大串玉米和如高梁状的植物。问潘爷爷这是喂猪还是作粮食？他说的是瑶话听不很明白，大慨知道这是粮食不够时掺进米饭的主食，当今天我们吃玉米说是粗粮很有保健作用，而对于这在海拔1000米的山民们来说还是必不可少的主粮，对于仍是在温饱线上徘徊的农民来说，什么保健食品、什么营养品只是梦想而已……。

潘昌雄的家中有爷爷、爸妈、妹妹，一家人五口生活全依靠那不足五亩的山田，由于地处高寒山区水稻只能一年一造，很多时候收成不好还要吃国家的返销粮。这些山民更难脱贫致富是交通不便，他们从家到02年刚通车的公路要走3小时崎岖山路，若未通车前时更要走7小时之多，交通的闭塞使山里东西运不出去，国家对环境保护政策也使他们虽拥有价值以万元计的山林而无从脱贫。对于贫困一直赖着不肯离开他们的现状，我虽感慨万端却无能为力去改变，人啊人，这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地渺少。

潘姣梅同学我见到她时老感到有点不太自然，良久才发现原来她穿的衣服足足大了二个码而造成的，因为对于年均收入不足500元的家来说，买一件新衣服的几十元可占了她整年生活费的十分之一了。当我问她爸爸、妈妈在那？以好帮他们照张全家福，谁知她说都出去打短工不在，她小小年纪就全依赖爷爷奶奶。

生存，还是生存的挑战！

当我拿起相机为这并非完美的家庭留影时，令我感动的细节是老奶奶不忘为孙女整理衣服，也不忘为自己脏脏的衣服拍去泥巴，看来人不论贫富那对美的追求却是天性。当我离开时为她家拍一张全景照时，老奶奶仍依依不舍站在屋前目送我们离去。所以在照片上我至今仍会感觉到那双充满希望、那双依依惜别的目光……。

第三家探访是潘书斐的家，进门处的屋顶很多地方已残破，萧萧北风通过破处直吹得人瑟瑟发抖。但你放眼望去只见一捆捆稻草在屋顶风中飘零，这不要说木板了，连树皮也成为珍品。但他家与所有的同学家一样，最醒目处悬挂的永远是孩子们的奖状！

走到厨房见挂了不少红薯和十几斤腊肉，另一边用禾草铺了一床铺，看书包估计可能是书斐睡觉的地方，可问他死活不肯说。被我们问急了就说是为了看守这些腊肉而临时睡的，这一说可把我们都逗乐了！我忍俊不禁问会否自己太嘴谗了发梦吃了二块肉后，早晨不见了大叫捉贼的？这么一笑闹了书斐一个大红脸，潘老师忙上前解围说其实是因腊月期龙胜太冷又碰上烤腊肉时，两父子一为取暖二真的是为防小贼光顾而临时搭的铺。

笑声过后我又沉默不语了，你想象一下一家人只有五十斤左右的腊肉，而且是每年五一前后因大家相互帮互助耕田、插秧就将那仅有的腊肉全吃光了。也就是说一家人一年中只有在腊月至农历四月才有肉吃，难怪在去年12月带肉做给学生们吃时他们那些眼光是多么地异样！

所以我都劝朋友们再去贫困地区时不要带什么学习用品给他们，请你们为了孩子们身体的成长将菜留给自己，多带点肉给他们吧，不要再让他们见到肉就眼放异样的光芒，为了未来让他们成长得更好、长得更高一点儿！

庄周 · 2005-04-20 11:08

家,不能遮蔽风雨,家徒四壁己是理想的追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