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者无畏]新驴乱走青藏行

青莲居士 · 2005-03-30 08:10

出发
准备
那是大学二年级，正当精力充沛百无聊赖的好时光，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去一个遥远而有挑战性的地方，想了想，西藏有恶劣的高原气候、辽阔的草原，神秘的藏传佛教、美丽的雪山海子、遥远的路途，无一处不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卓然气质，掠马而过，既能饱览风光，又可陶冶情操，更是日后值得炫耀的资本，完全符合我的初衷。好，就是它了！

我们这支队伍共4人，我、太平洋、右手、右手的同学LXF。我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也就是出发的前一天，前期准备工作就此开展——买了本地图，找藏族同学咨询（结果没找到人），采购一箱营多方便面、半箱梅林午餐肉，零食若干，借了顶帐篷，随身换洗衣物两套，揣了一把砍刀，朴素的思想是用来对付外面的匪徒；临走前还穿了寝室里兄弟伙的一双烂波鞋。共计大大小小6个行李包，5个塑料袋，纸箱两个，横七竖八，堆满一屋。

最后的大问题是钱，因为我给父母谎称到成都西岭雪山，加上积攒的压岁钱，共筹集到800元整；右手则要诚实些，开诚布公告知去征服西藏，公然索要路费，其父言之谆谆的做了一番关于安全的告诫后，郑重其事的掏出人民币500元整，作为他心爱的儿子本次赴藏远行的活动经费，强人！寒…… 穷，恐怕才是最大的安全问题！还好阔绰的太平洋带了2000元，不够就找他借，我们才放宽些了心。

漫长的旅程
早上起床的时间晚了些，一路飞奔向火车站。过安检时，藏在方便面纸箱中的砍刀被照得原形毕露，惨被没收，要知道，这可是咱们居家旅行、馈赠亲友的必备防身利器呀！时间紧迫，来不及向这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兄台致哀，扛起行李冲向站台，好容易在徐徐启动的最后一刻踏上了列车。在热天坐硬座火车的滋味堪称绝妙，拥挤的车厢犹如蒸笼，迎面扑来的热风夹带着黑乎乎的灰土，不遗余力的摧残着我们脆弱的神经。没多久，大伙肮脏得已不分彼此，蠕动着黏糊糊的躯体，奄奄一息的簇拥在一起，彼此分离的时候，还会听见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响，原来是皮肉粘连之声。每个人都无比憎恶自己，十几个小时下来，直坐得心神散乱，披肝沥胆，接近崩溃的边缘。

从成都到兰州的车相对就舒服多了，夜里居然人少得可以躺平了呼呼大睡！快哉快哉！半夜里人气渐旺，不过温度已愈发凉爽，我们也恢复了些元气。

到兰州后，我等依次出去用膳，我和右手吃了著名的牛肉拉面，已记不太清什么味道。又到旁边的录像厅溜达了一圈，返回车站的路上，被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拦住了去路，他们可怜巴巴的说一口流行台词——钱被偷了举目无亲小孩要吃饭麻烦施舍几文。我和右手居然神使鬼差的掏了十元钱给他，转过身去就后悔了，互相破口大骂对方甘心受骗的愚蠢行径。

到西宁的火车晚点晚得匪夷所思，14：30的列车直等至次日凌晨2点过，足足拖延12个小时！——这***还要时刻表来干嘛？无聊而愤怒的等候足以令人发狂。对此，我得出的结论是，人在这种情况下呆久了，将丧失尊严，同时会产生强烈的仇视社会心理。凌晨到达西宁，高原的寒冷让单衣短裤的我们瑟瑟发抖，好容易找到家客栈，钻进足有8斤重的铺盖，呼呼大睡。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我是在学校买的学生票，至此的车票价格为65元/人，便宜得惊人，真让人无限回忆那段美好时光。

青莲居士 · 2005-03-30 08:11

在西宁
塔尔寺的抢匪
一觉醒来，阳光耀眼，大家兴致勃勃的大嚼羊杂碎，然后大街小巷一阵乱走。西宁给我的印象不太好，堂堂一省会，却象个小县城，灰朴朴的建筑、了无生气的行人。我们正漫无目的的闲逛，突然看见路牌上有个叫塔尔寺的地方，估计是个什么寺庙吧，翻开地图才知道这地方大名鼎鼎！是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宗喀巴大师的诞生地！！！不过，黄教是什么东东？宗喀巴又是何方神圣？我们也懒得管这么多，只要是个景点打发时光即可，吆喝一声，刀兵齐出，拍马杀将过去。

先乘公车，再转小巴，抵达目的地。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一个盛大节日，整座寺庙都在大兴土木的整修，许多殿堂都未曾开放，我们只好参观了侧殿和几个转经廊，所谓的三绝“酥油花、堆绣、壁画”更是毛都没见着，一路上碰见许多喇嘛，甚是好奇，拿出傻瓜相机胡乱拍了数张，天色渐晚，悻悻的抽身离去。碰上两个卖藏刀的家伙招揽生意，想到未用一次便被没收的砍刀，我没好气的回绝了他们，扭头就走。大概觉得受到了侮辱，加上生意清淡，这鸟人突然凶像毕露，用带鞘的刀抵着我的背，“今天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事情来得太突兀，我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直勾勾的望着他，还傻乎乎的问：“多少钱？”“70块！”TMD，这破玩艺儿最多值10块钱！遇上抢匪了，我支支吾吾的盘算着如何脱身，后面的太平洋和右手正好跟了过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打圆场。我趁那凶徒注意力被分散，撒丫子便跑，他跟了几步，见老子动若脱兔的矫健身姿，自知不如，方骂骂咧咧的不追了。虽然有惊无险，但也把我吓得够呛，毕竟是头一回面对凶徒啊！

俗话说，强龙不斗地头蛇。有了这次教训，再遇见兜售东西的小贩，我们都一律回应以微笑：“我们不要，谢谢！”笑得脸部僵硬也不敢掉以轻心，真***累。

招手即停的火车
既然决定到去青海湖徒步，那么我们四人共用一床毛巾被的想法显然是不明智的，狠了狠心，决定从不多的盘缠里拨出26元/人的费用，为每人添置了一床军用棉被。又在农贸市场里买了十个油盐不进的大饼（穆斯林斋期专用）作为干粮，真***难吃透顶，但是便宜分量也足，估计能熬个好几天了。

次日，装备“精良”的我们踌躇满志的向火车站走去，看见几个广东人背着硕大的背囊，两手空空，走得甚是轻松。臆！这个办法真好，用个大背包装所有的东西，既省力又便于清点数目。不象我们——大大小小6个行李包，数个塑料袋，四床铺盖，甚至还有一个纸箱！全身都挂满了不说，肩上还要扛一堆，恨不等生出四只手来。和广东客的轻盈姿态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我等艳羡之余，决定下次出行也搞个麻袋大的包来背着，对了，和他们一样，咱们也要在外面套一个大塑料袋，防水防脏。

随着列车的启动，窗户外，沿途美丽的高原风光如同一幅画卷徐徐展开，金黄的大片油菜花，映衬着碧蓝的天空，分外迷人，美不胜收，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我真切体会到了先哲所感叹“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意境。不过，没多会儿我们就审美疲劳了，纷纷悄然入睡。

往格尔木的火车每天都有两趟，可还是挤得满满的。而令人拍案惊奇的是，列车行驶速度之慢（估计35km/h）、停顿站点之多（5个/h），简直令人发指。你说老牛拉破车我们就忍了，可本来就慢得像***蜗牛，还不时在杳无人烟的旷野中呆头呆脑的停个数分钟，才又拖着笨重的躯体，吭哧吭哧前行，既不靠站，也没见错车，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而每次启动后，车厢里总会平添一些蓬头垢面的家伙，莫非这破车像重庆的中巴一样——招手可上。倘若真是如此，那可谓是独一无二的铁路奇观了。中午，犹如碧玉般的青海湖出现在眼前，大伙躁动起来，拿出地图，煞有其事，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应该就在这里吧——下车！趁车再次无故停靠之时，发一声喊，并肩子跳将下去。

青莲居士 · 2005-03-30 08:15

徒步青海湖
美丽青海湖畔的午夜狼嚎
大伙下得火车，兴奋得难以自控，浩浩荡荡直向近在咫尺的青海湖冲去。殊不料高原空气稀薄澄澈，能见度非常高，给人形成距离上的错觉，结果我们足足行进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湖边。举目望去，湖水清澈，蓝色的透彻天空和而低垂的云朵倒映在湖里，犹如一面明镜对天空的反射。一望无际的绿草在微风中摆动着细细的腰肢，无数摇曳的腰肢形成了神奇的波浪，波浪中一艘艘小船在起起落落，这些小船有着五彩斑斓的美丽颜色，红的，黄的，白的，粉的，在绿色的海洋中温宛而动人的摇摆着。你完全可以闭着眼睛朝任何一个方向信步走去，不用担心会遇到障碍。由于都是平生第一次亲密接触如此辽阔壮丽的高原景色，我们心里都有热流在涌动，洋溢则无以言表的狂喜，只能大吼大叫，尽情表达欢欣鼓舞之情，依稀记得当时俺还即兴赋诗一首，遭到了无知众人的嘲笑。嬉闹了一阵，纷纷摆出各种POSE照相。

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不知不觉，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阴霾密布，大风陡然刮得猛烈起来，气温开始急剧下降，阳光明媚的天堂顿时变成了黑云催城的地狱。这是大自然同时的微笑和恐惧，在它的内心充满如生命宇宙脱缰的野性愤怒，同时又饱含着愤怒平息后的清纯。见势不妙，赶紧搭建咱们的栖身所——一顶沉重无比的军用帆布帐篷。这么冷的天，漫漫长夜，总要吃点热乎东西吧！炉头这种高级装备当时简直是闻所未闻，本来打算就是拾牛粪和枯枝生火，结果四处寻觅了许久，只找到几块牛粪，手忙脚乱的点了堆火，维持了十余分钟便耗尽了燃料，刚来得及把面饼烘烤热，就着冷冰冰的午餐肉，草草充饥完毕，已是天寒地冻，忙不迭的钻进被吹得哗啦乱响的帐篷。尽管只有四床单薄的棉被，但四个热血男儿挤在一起，还算颇为温暖。

首次露营，就在高海拔的无人区，一来就玩这样的高难度，真是够厉害的，我不禁沾沾自喜，互相吹捧了一番才入睡。半夜，帐篷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太平洋说肯定是附近有狼出现，我们顿时紧张起来，屏住呼吸，侧耳仔细聆听，依稀是夹杂着阵阵狼嚎，小心翼翼的掀开透气窗往外望，浑如璞玉的黑暗笼罩大地，仿佛潜伏着许多看不见的危险，可千万别出现电影里那种四处碧绿眼睛闪烁的可怖场景哪！如果有野兽来袭，只好以最快速度夺门而出，跑到湖中方有一线生机，不知道狼会不会游泳？我忐忑不安的想，在这鸟不生蛋的险恶之地若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况且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到时堪称是尸骨无存！心里刚隐隐浮现一丝悔意，立即对自己的懦弱想法很是不屑，这么点儿事情就想打退堂鼓，未免也太没出息了吧，还奢谈什么勇气和探险？

徒步
在忐忑不安中过了许久方睡去，后半夜气温骤降，不时冷醒，翻来覆去折腾到6点钟，干脆起床，尽管休息得很不好，但总算平安度过了心惊胆战的一夜。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休，对于我们这些身着皮夹克牛仔裤的超级菜鸟来说，当然无法成行。只好衣冠楚楚的坐在帐篷里，大眼瞪小眼的发呆。10点过，雨终于停了，外面冷得，凛冽的寒风轻而易举的穿透我们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只好把所有的衣服不论厚薄长短，统统裹在身上，太平洋居然连短裤都套在了牛仔裤的外面。迅速整理好行装，英姿飒爽的在帐篷前留完影，匆忙上路。

按照地图上的估算，这里距离目的地鸟岛还有三十多公里路程（不过我们当时如何确定自身的位置，至今是个不解之谜），要赶快才行。天气阴沉沉的，气温依然很低，路上不时有河流横亘，有些宽的地方实在无法绕行，就只好赤足涉水而过，那种刺骨的冰冷，有若刀子切割肢体一般疼痛，我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太阳出来后气温上升，晒得暖洋洋的，身心愉悦，大家顿时走得兴致勃勃，意气风发，不时还拍点照片调节气氛。可走了大半天，别说传说中的鸟岛了，连人烟的迹象都没有，我们纷纷开始怨声载道，叫苦连天，淡水所剩无几（青海湖是咸水湖），食品也快吃完了，若今天到不了鸟岛，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出发前，当地热情的老乡曾绘声绘色的描述过遍地鸟蛋随捡随吃、湖边鲜鱼触手可及的美妙场景，我们当时信以为真，神往不已，甚至还萌发了所有食物均就地取材的狂想（准备了渔具和一大堆调料）？！现在看来真***纯属扯蛋！一路上只拣到数根鸟毛和两个小如拇指的鸟蛋（连忙敲碎了喝进肚里），还有肚子翻白的N条腐烂死鱼。还好尚未愚蠢到不带食物的地步，庆幸之余，不禁破口大骂一番，娘希匹——这群满嘴谎言的鸟人！

眼看形势不妙，士气又如此低落，我们决定就此放弃徒步到鸟岛的计划，此时铁路已远远偏离了青海湖，只能往依稀可见的一条土路走去，路上消耗了最后半罐午餐肉和两袋营多方便面，右手这家伙虽然生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却好吃成性，不仅食量奇大，并且贪婪无比，无论什么东西都要凑一份，就连药也不例外，更可笑的是，原本不抽烟的他看见我们吞云吐雾，也要分一根，我们笑称他是患上了七宗罪中的暴食症。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气喘吁吁的赶到路边，意外的发现数个藏族小孩正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游荡，估计是附近的牧民子女。我们这群乌合之众的出现，引起了他们莫大的兴趣，立即围拢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此时的我们已是精疲力竭，心急火燎，完全没兴趣搞什么民族团结，只是出于获取信息的目的，硬堆出一脸谄媚的假笑，企图和他们搭讪。令人沮丧的是，任我们说得唾沫四溅，舌绽莲花，手舞足蹈，十八般武艺施展完毕，就差说藏语了，一切仍是徒劳。可爱的小朋友们就是熟视无睹，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直勾勾的望着我们，一言不发，那呆滞木讷的眼神具有让一切化为乌有的力量，楞楞的盯得我们全身发毛。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他奶奶个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哟！后来才知道这是藏民的习惯，罪过罪过。既然没什么利用价值，也就懒得再搭理他们。殷切的望向公路尽头，如今的我们已对高原美景彻底丧失兴趣，也不对徒步有任何期望，全然不思进取，只希望能有辆车出现，带我们脱离这曾无比向往如今却只想远之而后快、貌似天堂的苦海。

望眼欲穿许久，好容易拦到一辆满载建材的卡车，司机挺爽快，直接叫我们上车，得知距鸟岛还有将近50公里， TNND，什么妖言惑众的破地图哟？而他们的目的地是附近的一个村，搭我们到前面一个岔路口后就分路，我们还是得下车继续痛苦的徒步之旅，天哪，真***是个噩耗！

奇怪的叔侄俩
依依不舍的目送现代化交通工具消失在视野中，我们怅然若失，呆立了好一会，才挣扎着悻悻出发。这漫漫长路不知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忧心忡忡的低头狂走。

象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两个人迎面走来，我们还以为是当地的老乡，不由一阵狂喜，估计距离目的地不远了！走近才发现是一老一少两个背着包袱的老乡，闲聊了两句，得知他们是叔侄俩，来自甘肃，好奇的问到这里来干嘛，老头和侄儿对望了一眼，展颜一笑，曰：我们也是来玩的。拜托，老鬼，撒谎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瞧这身打扮，谁都能判断出他们绝不是旅行者，诡秘的神情更是让人生疑。当然，也不排除某些父老乡亲也有热爱徒步暴走的独特嗜好，但我至今尚未见到。走着走着，这老小子说估计今晚到鸟岛是没什么指望了，见我们茫然的眼神，继续火上浇油，惶惶的吓唬说这里有熊出没。靠！那你娃怎么办，老头猛的撩开衣襟，露出两瓣油黄的大板牙，森然道：“我们有刀！”吓了我们一跳，莫非是两个剪径的泼贼哟！想到前路茫茫，夜幕将临，又与鬼鬼祟祟的叔侄俩同行，大伙均是惴惴不安，只能默不做声的埋头赶路。

马蹄的的，一个藏民赶着一群羊出现了，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豪迈潇洒，生就一张憨厚朴实的脸。老头会藏语，和他叽里呱啦的说开了，我们连忙倾诉目前的窘境，希望得到他无私的帮助。这家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微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嘀咕了两句。老头翻译过来的意思如下，他可以提供马车载我们到鸟岛，不过要收费200元。晕！这不明摆着敲竹杠么？去抢吧你，老大！貌似淳朴的高原汉子居然如此狮子大张口，气得我们心里一阵乱骂：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你***SB下得了手！那叔侄俩倒是挺有兴趣，那当然了，瞧他们那德性，根本不要对平摊费用有任何指望，肯定是想搭顺风车了。本着绝不能助长这种乘人之危漫天要价的歪风邪气，大伙全然不顾两双幽怨的眼神（够恶心的），毅然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藏民也无所谓，二话不说，耀武扬威的绝尘而去。我们恶狠狠的盯着这直娘贼魁梧的身躯，仿佛要看出他灵魂的小来。胖乎乎的羊子们一边咩咩的乱叫，一边鱼贯而过，见它们这副倍儿想挨抽的贱模样，老子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一脚踢翻这群畜生。

犹如奇迹一般出现的警察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大伙快绝望的时候，奇迹终于降临了，一辆警车风驰电掣的出现在地平线上，我们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拼命的挥手招呼，车一停，便争先恐后的狂奔过去，车上是两个到鸟岛执行任务的警察，了解情况后，爽快的答应捎我们到鸟岛，太好了！大家差点被这意外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但是，北京JEEP的后排最多只能挤下咱们四个人，叔侄俩只好出局了。老头不甘心，试图说服让他们横卧在咱们四人的膝盖间，开什么国际玩笑？真难以想象怀里抱一个干瘪老头和一年轻男人是怎样的感觉。警察也觉得太过勉强，拒绝了两人的无理要求。老鬼和小鬼只好可怜巴巴的目送我们远去，不由得痴了。我们在车上抚掌大笑，弹冠相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在这里，我们要再一次向可敬的人民警察表示由衷的谢意。

鸟岛上和蔼的穆斯林老人
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就是快，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鸟岛。晚餐品尝了著名的湟鱼，价格挺贵，味道一般，浅尝辄止。后来得知湟鱼还是国家的保护动物，无意中充当了助纣为虐的不义之徒。呵呵，即便事先知道，按照咱们当时的思想觉悟，估计也会一样照吃不误。

旅馆里碰上一个慈眉善目的穆斯林老人，一把雪白的大胡子，就和小时侯在民族画册里面见到的新疆白胡子老爷爷一模一样。老人家见我们手里拿着本《可兰经》，甚至还能念叨出“万物非主，惟有安拉，穆罕穆德是主的使者”的经典词句，大感亲切，热情的和我们攀谈，我们立即投其所好，表明自己乃伊斯兰教准信徒的身份，可敬的老人更是激动不已，当得知我们旅程的艰辛时，立即邀请我们明天搭他们的顺风车，到前面的一个小镇黑马河，那里可以坐西宁发出的班车直达格尔木。殊不知，咱哥们几个自幼饱读诗书，对诸多宗教都颇有涉猎，一路上奉行的方针就是：遇见哪个教派的人就自诩是该教派的拥趸者，借此套近乎拉关系，确保气氛融洽，能占点便宜就最好，谁叫我们除了钱什么都不缺呢？此举虽然有违诚信，却着实有效，所以一直沿用至今，屡试不爽。

第二天上午，悠哉游哉的到鸟岛观光，鸟倒是很多，不过至少都在数十米之外，铁丝网把所有游客都远远的拦在外面，自始至终连鸟毛都没碰到一根。再次回想起那所谓遍地鸟蛋随捡随吃、湖边鲜鱼触手可及的美妙神话，真恨不得把那个妖言惑众的腌臜厮拖出来海扁一顿！

参观完毕，中午搭白胡子老人家的车离开鸟岛，4点过抵达黑马河，这位可敬的老人还特地找到一家四川餐馆，给老板娘介绍我们几个是他的老乡，饭菜就算便宜一点，并让我们在饭馆里喝水歇息候车，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临走前还再三叮嘱咱们时刻留意，千万别误了车，方挥手道别。目送他的身影远去，想起我们冒充伊斯兰信徒的不义举动，某种程度上是欺骗了这位善良的老人，真是有些惭愧。

尽管老板娘给菜品打了折，但对于我们来说依然非常昂贵，只好每人吃了碗羊肉面，轮流站在路旁翘首等车。

百无聊赖的坐在路旁，和一个正在修车的师傅搭讪，他戴着一副眼镜，尽管满脸油污，仍掩不住一丝书卷气。交谈中得知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按照惯例，我和右手立即改头换面成为释迦门人，同时装作不经意的引用了几句佛偈，师傅顿时两眼发光，对我们刮目相看——原来都是同道中人、一丘之貉啊！ 因为当地几乎都是信仰伊斯兰教的回民，好容易遇到同为佛教徒的知音，犹如他乡遇故知般兴奋。于是热情的邀请我们到他家做客，我兴高采烈的跟着他来到一间黑乎乎的小屋，里面家徒四壁，狭窄而简陋，只有一堆堆的经书，这就是他的家了。原先我还琢磨着没准儿能混顿白食吃呢！看样子他自己都赤贫如洗，即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师傅开始大谈特谈他修炼的进程，遇见的魔障，和坐禅的心得体会。说到兴头处，还打了个盘腿端坐在床上，现场演示，滔滔不绝。既然没吃的，气势上就更不能输，我们不甘示弱，佛教正好是咱哥们儿业余的主攻方向，颇有造诣，正好引经据典，高谈阔论，你引一段法华经，我说两句华严经，你说你已经修得了阿罗汉果位，老子说俺早得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大道，真个是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一阵胡言乱语，其中不乏牛头不对马嘴断章取义之处，却也能自圆其说，聊得甚是投机。反正佛法之道，明心见性，本就“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只需拈花示众，迦叶等有悟性之人即可破颜微笑、心领神会，何劳以辞害意，岂不落了下乘？

从师傅那里出来，继续候车，看见几个骑自行车到西藏的北京人，穿着五颜六色的紧身骑行服，打扮得非常专业，装备更是价值惊人，据说一辆自行车都价值两万多块，玩得真高级呀！我们只能有气无力的向他们表示钦佩之情，祝一路顺利。接下来，朋友，摆脱你离我远点，免得俺受刺激过度，丧失理智。毛主席对无产阶级的特征是这样归纳的：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照我的理解，这些人之所以有这样巨大的力量，是因为他们充满着愤怒，贫穷的愤怒，无产的愤怒。我现在已经出离这种愤怒了。

晚上8点过，天都黑了下来，总算等到了开往格尔木的卧铺车，运气不错，刚好还有四个铺位，我们买票上车，很快便沉沉睡去。

青莲居士 · 2005-03-30 08:23

到西藏

青藏线
一觉醒来，抵达青海第二大市——格尔木。和西宁差不多，格尔木也同样的冷清简陋。车站停靠着许多到拉萨的汽车，有卧铺和座位。那还有用说，当然是买硬座了，好像是110块吧。买好车票，到附近的市场补充了一些食物，于中午出发。

车子驶出市区不久，天色阴沉沉的，沿途的高原风光更显得辽远粗犷，苍茫凄美，一路上山峦连绵起伏，原野辽阔无际，戈壁荒凉沉寂，一幕幕从窗外飞速掠过；让人生出独怅然而涕下的悲凉之感。沿途的河流中可看见许多民工正一丝不苟的工作着，据说是在淘金。傍晚，到达著名的五道梁吃晚饭，我鼓起勇气看了看菜单，靠！18元一份的回锅肉，岂是我等贫寒之辈所能消费的？只好用一碗面来祭祀自己的五脏庙。此后的路途就会愈发艰难困苦，隔很远才会有人烟，中途还要翻越5200米的唐古拉山口，当年解放军解放西藏、建国后修筑青藏公路、到如今旅游者蜂拥进藏，不知曾有多少人在这里因高原反应而折戟沉沙，轻则头昏缺氧人事不省，重则肺水肿脑水肿送掉了自己的小命。因此，有“过了五道梁，难见爹和娘”一说，不过，我对这种危言耸听的说法嗤之以鼻。

一路上不时被警察或武警拦车，检查每位乘客的身份证，这里地广人稀，是流窜犯的高发地段，或者又有什么逃犯从青藏公路沿途的劳改农场中胜利大逃亡了。右手和LXF好像是因为位置的问题产生了争执，不依不饶吵闹半天，最后两个大男人居然还赌气不理睬对方，我FAINT！不知道怎么搞的，大家不约而同都有些感冒，都清楚在高原上感冒会导致怎样可怕的灾难性后果，忙不迭的一把一把吃药。

天色渐黑，车外的温度应该很低了，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车厢里因为开着暖气，加上人口密度高，尽管空气十分的混浊，却很是温暖。我蜷缩在狭窄的座位里，在颠簸中昏昏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惊醒，发现整个车体歪向一边，KAO，出车祸啦？打听才知道车子不小心开下了路坎，无法动弹，也无甚大碍。所有的乘客则不得不下来推车。此时是凌晨1点，海拔已接近5000米，气候之寒冷可以想象，单薄衣裤的我们，颤抖着温暖的躯体，迎着瑟瑟的寒风，在司机嘹亮号子的指挥下，“一二一、一二一……”奋力推动着这沉重无比的钢铁劳什子。几个回合下来，我们充分领教了高原的厉害，稀薄的空气完全不能满足剧烈活动的需要，很快大伙纷纷抽风箱似的大口喘息，若有懈怠，便有几欲窒息的感觉，加上料峭的寒风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仅存的热量洗劫一空，更是痛苦不堪。每当休息间隙，我们争先恐后的围靠在引擎处（温度高些），脸色铁青，一副奄奄一息的可怜样，到后来干脆充当南郭先生的角色。好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车推上了正路，一群鸟男女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嗦着涌回污秽的车厢，犹如来到了美妙的天堂。

清晨醒来，看见公路是一路下坡，原来睡梦中已不知不觉的翻过了唐古拉山口，呵呵，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得意洋洋，什么破天堑，什么生死线，也不过如此嘛！路上往来的车辆逐渐显现出比较明显的藏式风格，花里胡哨的经幡迎风招展，车窗上贴着活佛的照片，车上也搭载了好几名藏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邪门劲儿。

青藏线的路况很好，前进的路四平八稳，笔直延伸向天边，见不到尽头，几乎数十公里都无须拐弯。这样的路线对于驾驶者来说反而是个挑战，很容易疲倦。果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司机大哥一边开车，一边昏昏欲睡，头越垂越低，直至几乎趴到方向盘上方蓦然惊醒，擦擦嘴边的口涎，振作精神，继续前行，可没过会儿，那颗斗大的头颅就又慢慢的歪向一旁，如此周而复始。我不禁胆战心惊：估计昨天晚上就是这样才开下路坎的，现在又故态重萌，如何得了。该死的滥污匹夫，你***知不知道对我们这些乘客的生命负责哟？昨晚开车的司机躺在副驾驶位置上呼呼入睡，他老婆也傻兮兮在一旁发木，对如此危险的情形熟视无睹，似乎已司空见惯。KAO！你们这贱人贼妮子，出事的话，好歹我要结果了你！

西藏，老子来了！
晚8点过，汽车终于驶进了拉萨，我们兴奋、迷茫而慌乱的期待这一刻，好像一个青春懵懂的少年等待他的第一次爱情。夜色笼罩下的拉萨和一个普通的县城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低矮简陋的建筑，面色晦暗的人们，设计拙劣的广告牌……这就是那座被神灵祝福的城市吗？

汽车停靠在一个路灯昏黄的街角，匆忙的卸下行李。此刻，革命队伍分裂了，LXF觉得一路上和我们相处很不愉快，毅然决定就此分道扬镳，临别前表达了对我们的不屑：“你们是群胆小鬼！”关于这一点，我的记忆有些模糊，至今都没想通，为何会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虽然距西藏 *** 有好几年了，但当时的局势并不算太好，零星的骚动和混乱依然此起彼伏，一个多月前，川藏公路通车纪念碑就发生了爆炸事件。我们出发前也听说过许多类似的故事，因此首要解决的就是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考虑到车站附近一向都是鱼龙混杂之地，不可久留，赶紧起身向灯火相对明亮的地方奔去，一路上瞻前顾后，颇有些草木皆兵，连路人好奇的眼光都觉得显得居心叵测，不怀好意。最后入住一家政府性质的宾馆，带卫生间的三人房，确实奢侈了点，但安全却是相当有保证的。轮流洗了个畅快淋漓的澡，真是爽啊！

此时，我们的路费已所剩无几，右手几乎一文不名，我还剩200元，太平洋最是富饶，总共还有900余块。大概算了算，省着点用勉强还能支撑回家。不管怎么说，拉萨，我来了。

在拉萨四处乱逛的几天里，我们参观了布达拉宫，二十元/人的门票略嫌昂贵了一些（2003年再去时已涨到了100元/人）。宫殿里黑暗局促，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金碧辉煌的各种金银财宝，奇怪的是，寺庙里没有一个喇嘛，全都是些河南和尚，原来喇嘛们因为图谋分裂咱们可爱伟大的祖国，统统被赶出去了，不亦快哉！

还有大昭寺，到处都是磕头如捣蒜的虔诚信徒，我偷偷摸摸的拍了好几张照片。要钱的小孩堪称一景，我实在纠缠不过，给了其中一小孩一毛钱，哇呀呀，这下可不得了，顿时数个肮脏不堪的小孩子犹如蚂蝗一般攀附在身上横竖摔打不掉，顽强的拖着他们磨蹭着艰难前行，最后左右开弓，方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

西藏的工艺品琳琅满目，大多数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价，只好光顾路边的小摊，没想到西藏的小贩都如此暴躁，一次看了看摊位上的货品没有什么中意之选，正待离去，摊主——一个藏民中年女人立即怪眼圆睁，舌绽春雷，怒吼道：“不买就不要乱看”，什么——竖子敢尔？！兄弟我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一般的人才，居然被尔如此呵斥？真***狗眼看人低！虽怒发如狂憋了一肚皮鸟气，但也只能乖乖离去。KAO，有着如此崇高信仰的藏民怎会如此粗鲁？

被困5000米垭口
在拉萨呆了3天，盘缠已所剩无几，打道回府吧。尽管还有许多地方没去，但我们也算心满意足了，莫非将来还怕没有机会吗？

原拟走川藏线回家，但听当地人说路况很差，动不动就是堵一两个星期，这还了得？看来还是只有从青藏线原路返回了。收拾好行装来到车站，感觉询问到的价格超出我们的预期，这样的话，食物就会更加短缺，几乎只能每天吃一顿饭。讲了半天司机也不肯让步，够郁闷的，我们沮丧的坐在路边，希望等到其他价格略低的车，右手有些感冒，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幸运的是，司机的生意并不好，最终接受了先前的价格，叫我们上车。

由于经济紧张，我们一致同意沿途全以干粮充饥，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堆面包和几根火腿肠，平均分到各自手里。回程的路漫长而轻松，顺利达成目标的我们忍受着旁边乘客大吃大喝的刺激，啃着干硬的面包，喝着冰冷的开水，却也自得其乐。右手这个暴食的家伙毫无节制，三下五除二，很快便把自己的那一份食物吃光了，只好眼馋的盯着我和太平洋手里的面包发木，我俩愈发得意，幸灾乐祸的咀嚼得分外夸张。欣赏够了他可怜的样子，我们实在不忍心，还是把所余不多的口粮再分了些给他，反正俺也没什么胃口。

那曲车里钻进了数个藏民，刚走拢，那一身的羊膻味差点没把我给熏昏过去。其中有三个藏族小朋友，叽里呱啦聒噪个不休，许久才安静下来。刚刚沉浸在臭烘烘的温暖气息里睡着，这几个小猢狲突然冷不丁的狂嘶起来，非洲爸爸跳高——黑（吓）老子一大跳哟！怒目而视，他们正紧贴着玻璃窗，直盯着山头上迎风招展的经幡，犹如见到了猎物，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后来才知道这是藏民路过垭口的习惯，一声“啦嗦嗦”，是在给山神打招呼，祈求平安。

晚上照例是过唐古拉山口，没想到数天前对其不屑的藐视遭到了无情的惩罚：半夜在海拔5000米左右的地方，车灯坏了，此时若继续前行无异于自杀，只好停下来等待天亮。引擎一关，暖气也没了，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我们横七竖八的蜷缩在座位上，又冷又饿，胸闷气喘得厉害，正常的呼吸深度和频率完全不能满足身体所需，根本无法入睡，倘若稍一迷糊，就几乎窒息，不得不时强打起精神，象狗一样猛喘几口大气。同车有一个从新疆到西藏来寻亲的小伙子，身无分文（好心的司机免了其车票），仅穿件短袖衬衫，如何扛过这噩梦般的漫漫长夜？没想到天亮后，发现这家伙正面色自若的酣然入睡，真是牛人！

次日下午，肚里已饥出鸟来的我们顺利到达格尔木，到西宁的车票很好买，一到车站就立即搞定。每人吃了一大碗羊肉面，那叫一个香，至今难忘。

青莲居士 · 2005-03-30 08:25

回家路上
可笑的新婚夫妇
格尔木到西宁的车还算舒适，人不多，就是速度依然奇慢无比，一路还是有停不完的各种破站。还好我们已见识过，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百无聊赖的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戈壁蓝天白云草原发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在电视上一看见高原风光就犯腻，忙不迭的换频道，景色和人差不多，一样会审美疲劳的。

邻座的是一对新婚夫妇，那个女的珠圆玉润颇有几分姿色，那男的也干干净净，一幅斯文的白领模样，大伙攀谈起来，在听说了我们的凄凉现状后，还怜悯的分了些东西给我们吃，一路上倒也相处甚欢。只是他俩在交谈过程中不时暗示自己高干家世和尊贵背景，并对缘何新婚选择坐火车而非飞机做出了详尽细致的解释说服工作，絮絮叨叨，有些无趣，你到格尔木看七大姑又到西宁探望八大姨干咱们鸟事呀？

快到西宁时，车上已挤得水泄不通，这时一个招揽旅社生意的家伙乘风破浪来到跟前，听见我们的四川口音，搭讪几句，自称是咱们的重庆老乡，让我等倍感亲切，促膝谈心半晌，却发现这厮连解放碑都不知道在哪里，疑云顿起，询问之下，得到的回复是“是啊，我是崇庆县的哇！”我KAO，原来此崇庆非彼重庆也！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决定入住他推荐的旅馆，主要是价格有着不可抗拒的蛊惑力，仅需5元/人。那对可敬的夫妇先是对如此低廉的价格表示惊讶，然后毅然披露他们即将入莅临某酒店，反正是个要高级许多的地方。

下车后在“老乡” 一路吆喝，又拣了2个客人，我们在他的带领下，钻进车站旁一条黑乎乎的小巷，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四合院，一间光线暗淡的大屋里有十几张上下铺的床位，被子和床单污渍斑斑，甚至还有不明来历的血迹，令人作呕，这就是我们今夜的下榻处了，没办法了，5块钱你还能奢求什么？放下行李准备出去用膳，刚走出屋子，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这不是那对养尊处优的年轻夫妇么？看来他们到高级酒店去逛了一圈后均不太满意，最后还是为这个性价比极高的旅社所深深的吸引了，原来他们是在车站被另一个拉业务的家伙带来的。哈哈哈，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见他们尴尬的神情，愈发幸灾乐祸。鼓励右手道，你不是对那女的挺有兴趣么，看来我们是一个阶层的，你娃还是有机会的。这时，那对虚荣的夫妇也看见了我们，非常尴尬，强颜欢笑的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回房，就此再也未露过面。说实话，我挺同情这二位的，你说好端端的乱冒什么皮皮嘛，放些鸟屁，弄得最后自取其辱，何苦呢？

一脚踩进粪坑中
刚才这一幕人间喜剧，看得老子好生开心，一边仰天狂笑，一边准备出门用餐，全然忘记了囊中羞涩的窘迫处境。谁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我们正有序的沿着污水横流的小巷向外走去，看见路前方横放着一块破纸板，我也没留意，照旧大步前行，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行走在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莫非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吗？殊不知，厄运悄悄的降临了，当我义无返顾踩到那纸板上的那一刻，顿觉脚下一空，俺暗道一声：不好！说时迟，那时快，我正待施出旱地拔葱的绝技，无奈身体已失去平衡，只听得“噗嗤”一声——我***踩进粪坑了！！伴随着我凄厉的悲鸣，浑浊粪水飞花碎玉，黄白之物跃然四溅，有诗为证：裤腿共屎尿一色，惨叫与惊呼四起。我万念俱灰的站起身来，右手和太平洋忙不迭的掩鼻逃窜，远远的安慰我，我臭气熏天的奔回旅社，鞋肯定是报废了，原本还欲把牛仔裤一并扔掉，但想了想，一百多块钱的裤子太可惜了，还是洗干净吧，足足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个小时，用完了整整一块肥皂，方恨恨的停手。

可爱的解放军战士
郁闷的吃完晚饭，身上的钱买了到成都的车票后已所剩无几，打了个电话回重庆，右手的父亲派车到成都来接我们。

回到阴暗而潮湿的房间，发现多了一个西藏回家探亲的解放军战士，都是年轻人的原因，大伙很快就彼此熟悉了。解放军拿出一瓶白酒，泡了一根在营地附近挖得的红参进去，澄澈的酒立即变得红润通透，据说是大补之物，又买了些猪头肉、花生米，邀我们几个穷鬼一起喝酒聊天。趁着酒兴，他开始给我们大侃在西藏当兵的奇闻逸事，当地部队严禁士兵单独进入寺庙，一次两个士兵私自到大昭寺游览，结果就此失踪，出动了一个班进去搜索，全部再也没有能够出来，据说整个拉萨下面有一个四通八达的地道网，里面机关重重，危机四伏，是喇嘛和藏独武装分子的秘密巢穴，他们像下水道的耗子一样四处乱窜，解放军清剿了好几次都未能铲除这些滥污贼人。有些藏民十分凶悍，曾经有个战友在那曲街上巡逻，与一个老太婆刚擦肩而过，这婆娘扭转身就是呼的一板砖砸过来，正中后脑勺，当场洗白，所以他们一旦发现有类似嫌疑的藏民，二话不说抓起来就是一顿暴打。最刺激的是，拉萨色情业十分发达，妓女成群，他们部队就经常出去执行扫黄任务，抓一群女人回来给她们一边上思想品德课，一边记下其中漂亮娘们的电话号码，回头再联系，能以比较优惠的价格行鱼水之欢，甚至**。这位当代最可爱的人说得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我等则听得悠然神往，躁动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由于床铺实在太脏，我等只能勉强和衣而卧，原本还担心这里会不会是家黑店，晚上会遭到鸡鸣五更香之类江湖下三滥武器的袭击，这下好了，有解放军押阵，估计安全是没问题的。没想到黑道摆平了，白道却来找麻烦，半夜居然被警察赶起来检查身份证。呵呵，这种破地方，本来就是流窜犯的出没之地，自然是警方监控的重点区域。

饿、饿、饿
西宁到兰州挺快，只要4个小时左右，转乘到成都的列车后，我们三人的所有财产就只有二十多元钱了。没办法，只好继续艰苦朴素了。每人买了一袋苹果，作为最后艰苦旅程的食粮。

不用说，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饥肠辘辘中度过的。尤其令人气恼的是，我们的座位对面是一家三口，那个小朋友活泼好动却满脸蠢相，一路上不断的吃香喝辣，桌子上各种食品堆积如山，每到一个站，其父母还要关心的问他想吃这样那样。TNND，也不怕撑着了！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估计就是形容这种情形的，我们一边嘀咕，一边看着近在咫尺的诸多食品，恨不得眼睛里伸出两把钩子，无奈的直咽唾沫，更火上浇油的是，这小破孩居然还好奇的问爸爸妈妈：“对面那几个哥哥为什么不吃饭呢？”我们被戳到了痛处，好生尴尬，老子不由得火冒三丈，这小破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快夹了鸟嘴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依旧谈笑风生，作恍若未闻状。到最后，大伙饿得眼冒绿光，纷纷开始意淫各种美食，最离谱的是，太平洋抚摩着油垢不堪的皮夹克，居然联想起入口即化的鱼肉！真***快产生幻觉了，救命呀！

列车晚点了4个小时，晚上10点过抵达成都，司机早已恭候多时，大伙在成渝路上狠狠的饕餮了一顿球溪鲢鱼，终身难忘的美味呀！次日清晨到重庆，作鸟兽散。本次乱走青藏行的旅程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