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吃羊肉，就有点想念阿勒泰的大尾羊

这片文章写于04年5月22日，华强北博雅，写完后忘了发了。

C1,
坐在博雅，这样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阳光斜斜地从玻璃外的招贴透过来，淡淡笼罩着窗边的男男女女。咖啡间里洋溢着轻曼的音乐，和淡淡的香气。

窗外便是行色匆匆车水马龙的华强北。

去年的今天，可能也是这样的一个下午，正坐在或者躺在哪里，漫想着自己一年一次的金秋之行。

新疆，阿勒泰，禾木，喀纳斯……

C2,
时间不知不觉地在或紧或缓的脚步间过去了，转眼已是半载有余。

数个朦朦清晨，穿过在楼间的阳光，仿佛一刹那间，又看到了阿勒泰清晨那氤氲的雾霭、袅袅的炊烟、长长的流水、行吟的脚步。朝阳慢慢地透过远处曲折的山线，让金色的阳光一层层漫过村庄、树林、小桥 、河水，慢慢温暖着远来的行者。

C3,

阿勒泰一直是我想念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我最爱吃的羊肉。阿勒泰是大尾羊的故乡，开车沿着公路奔驰，随眼即可看到成群的大尾羊在旷野里吃草，像高山上的云朵，一朵一朵，一片一片。

烧烤的大尾羊的羊尾油，外层香脆，内里嫩滑，一口咬下去，溢香的油汁充盈舌尖，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因为对羊尾油的钟爱，当时差点留在了喀纳斯。我们7人住在喀纳斯的一个哈萨克人家的帐篷里，这家里有一个哈萨克女孩，16岁，做的一手好菜。一个下午，我闲着没事，就去厨房里看她熬羊尾油。看到白花花的油渣，我问可不可以吃，她说可以的，但他们一般不这样吃，几乎全部用来做烤包子的陷，用羊尾油渣做出来的包子很香很好吃。在读书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吃一个贵阳同学从家里带来的脆哨，其实就是用肥猪肉炼制的油渣。

在喀纳斯，在大尾羊的故乡，我当然不想放过这个佳遇。于是小姑娘给我盛了半碗，撒了点盐。实话实说，味道真不错。在吃最后几颗的时候，女孩的姐姐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我在吃油渣，惊讶得不得了。说是本地人这样都吃不了几颗，我竟然一口气吃了半碗。想了想说，可能我天生就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然后又笑着问我有没有结婚啊，没有的话觉得她妹子怎么样啊。小女孩的脸立时红了起来，我也觉得有点太直接了所以赶紧告辞，姐姐还在后面说想吃的时候再来呵。这东西吃起来很味美，但消化起来就有了点问题，晚上很晚了，自己还没有一点饿意，又省了10块钱的晚餐，实在划算。

我们住的这个院子，是他们租的图瓦人的。图瓦人属蒙古人的一支，保存着自己独特的传统习俗，住俄式原木屋，写蒙古文字，讲突厥语言，交际对象多为哈萨克人，信仰有“萨满”遗风的藏传佛教，不与外族人通婚，多牧牛马少放羊。

图瓦人有一个建房习俗，就是先建栅栏再修房，具有高超的建房手艺，可只用一把斧头就可建成下方上尖的原木屋。

图瓦人的大半文化都泡在了酒里，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嗜酒如命。在喀纳斯我曾看到一个图瓦女人走着走着就趴在了路边睡着了。睡了半晌又摇摇晃晃爬起来，嘴里哼着歌左摇右摆地远去了。在那里我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说图瓦人的小孩，生下来是不哭的，而是睡着的，因为在他妈妈的肚子里已经喝了太多的酒，是醉着酒来到这个世上的。睡醒了，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随便喂点奶酒就行了，直到下一次哭着醒来的时候再吃奶。

图瓦人现在依然不善经商，家里通常也没有什么财产，奶皮、奶酪、油炸甜点、手抓肉和自家酿制的奶酒就是他们招待客人的最好美食。所以有人说图瓦人的历史情愁，一半泡在了香郁的奶酒里一半留在了寂寞的马背上。

C4,
喀纳斯的两天生活让我难以忘怀。它的景色是美的，但美不过照片或者文字里的描述。眼前的景物和想象中的景物时有些不同的，眼前的景色是静态的，静止于存在；想象中的景色是富于弹性，张力无限的。就像我们生命中的某些事物，因为经历因为回忆因为怀念才显得弥足珍贵，无可替代。静态景物中寄予的动态情感，可能只是来自于人，来自于当时当地的生活俗世。

夜灯燃起的时候，大家从四处走到街上，聊天、喝酒、晚餐 。

就在那样的一个夜晚，我遇到一个89年的人物，他已经有些醉了，我也喝的兴起，大声谈笑。烤肉一次不要要得太多，凉了就不好吃了。看着啤酒一瓶瓶的下，烤肉一个个的少，我大声下单“再来十串肥的”！他顺声走了过来，给我烟抽，与我碰杯，我有点惊讶，有点紧张，请他坐下。他点点头说“兄弟，好样的，吃肉就该这样”。我笑了笑：“好，干一杯，为了羊肉”。

他在我的桌边坐了下来，又要了几瓶啤酒。他说听我的口音，好像在北京呆过，我点头说是在那里混了几年。他喝了口酒说其实他也在北京呆过几年，89年离开了来到了喀纳斯，14年再也没有出去过，因为不让出去。他说现在他已经不再相信什么了，除了简单的生活。他说十多年过来也不想去回忆什么了。我说好好，我们喝酒，喝酒。

结账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让我付酒钱，他说自己虽然没什么钱，但买酒给朋友喝，是应该的，是规矩。

C5,
第二天早起。

清晨的喀纳斯湖最为漂亮，湖水宁静、薄雾蒸腾、雪峰耸立、丛林倒影。

但喀纳斯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卧龙湾、神仙湾、月亮湾方可凝视。在那片狭长的地带，行走河边，可望蓝天的纯净、白桦的挺拔、河水的多色、落叶的缤纷。7时左右，阳光开始漫过林稍，几许带状薄雾缥缈于林际，如哈达一般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