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一心(之一)
从丽江古城,40分钟的自行车程,就可以到达拉市海,刚刚成为国内湿地之一的高原之湖,说高原也不是特别高,海拔两千多米而已。让我们这些从零海拔走来的人们感觉不到什么难受。
空气很冷,可太阳比我生猛,频频向骑车的我放电,我都能感觉到紫外线在我脸上噼噼啪啪在响。平时我很享受人家的电眼,可此时我只希望自己是属阿拉伯的,全身只露带着墨镜的眼睛。
说也奇怪,来到了拉市海,这种灼热感没有了,不只是因为近水,有了水气的原因。它的广阔、它的安静、它的萧索、它的不张狂的浪、它的蓝得成灰的颜色、它的四周满眼皆是枯黄的草色,它象是一个品着酒的醉客,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此轻言寡语,如此黯然神伤,马匹在水边静静地吃草,野雁在水面或飞或嬉,可这片海,这片幽幽的,忧忧的海,硬是任谁,任谁也走不进它的心里。恒古的太阳也没能温暖了它的心。只有细细的水声,只有对面的山脉,只有流淌的云彩,日日夜夜,日日夜夜陪着它。陪着它它也不在意,依然一小口、一小口地轻漱着水岸,年复一年……它的沉寂,年复一年……
水草间有薄冰,偶尔碰到它,会有微弱的清脆的碎裂声,象是一声呜咽,也象是一声打扰了它静思的抗议。雁飞起来了,向不久的春天发出欢欣的邀请,一只只,一双双,一群群,成千上万,舞着,可嬉闹者向往的春天不是它的春天,水外桃林正开,繁花如锦,可这片海,如此沉静……什么也不为所动……不为所动……
我在水边坐了很久,初次的邂逅,在这冬日的午后。比起喧嚣的世外,它的沉寂更让我心动。它的内心一定有最炽热的熔岩,否则又怎么可能悬挂于这群山之巅?可现在它是如此静谧,是什么使这高原之湖对一切都不再经心?要经过怎样的旷野的风、怎样的电闪雷鸣、怎样的起伏澎湃才可以如此平静,如此不动声色、如此埋藏?水面的冰的断裂,象一声悠远的叹息。
春天或夏天,再相遇,会是哪样呢?挥手自兹去时,心中的翻腾,我这个过客,你看得见吗?
——写给冬天的拉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