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行2002

一、未知旅程

二年零六个月过去了,02年的西藏始终在我的记忆里,很多次当我提笔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是无从落笔。

在所有的远方之中,这是唯一的一次,让我感到无从适笔。

今天早上在整理护照照片的时候,有一张照片掉落,那是02年的西藏,在拉孜的途中,我和同伴们一张合影,唯一的一张合影。相片里我们的站在一群耗牛边上,身后是苍茫的雪山,所有人都在兴奋快乐的傻笑。

事实上在那一年之前,西藏在我的脑海里始终是一个神圣而遥远的地方,可望而不可及。我记得十多岁的时候,看过一篇天葬的文章,然后就在作文课堂里写道,我要去西藏看天葬。结果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可是十多年后,我真的去了西藏,是那批同学中第一个去西藏的人。

KEY说,他们一共有4个人,现在想再找一个,可以方便包车。这一群人中我只认识KEY,我们甚至都称不上是熟悉。可是不管了,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是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是的,这一回是我想要去。

之后的将近一个月时间里,办理通行证,问友人借背包,在网上查行程。事实上那段日子我依然不敢相信是否真的能成行,然而,我却是积极的做着准备。

可是,你知道户外是怎么回事情么?友人问。的确,在这之前我从没玩过户外,关于西藏,背包,同伴,旅程,我是一无所知。

那一年,对于我们所有人,将来都是未知。

我们都曾有过天真的笑容和美好的理想,我想这真的很好,真的。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08

出发的那天,清楚的记得,2002年8月17日早上,上海的天气还有些微凉。整整39个小时,一个人一路坐到成都。

KEY和他的朋友先我几天已到了成都,约定了时间和地点,他们在宾馆等着我。

下火车的时候是晚上9点。成都火车站,陌生,闷热,人头簇拥,那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带着一点的兴奋,一点的未知,一点的慌张,一点的青涩,在那里,我见到了KEY和他的同伴ALEX,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第一次见到ALEX的时候,这个大个子的男生一把接过了我的背包,大步向前走去。KEY说,我们在这里,还有等一个人。

第4个到达成都的是长发飘逸的老马,他背的行李几乎是我的2倍重。老马喜欢摄影,那一回他带来了全套摄影器材。

老马斜着头瞥了我一眼,问KEY。这个小姑娘就是你带来的朋友?

站在身边的三个男人,无论是老马,还是ALEX,还是KEY,都是一群陌生人。

KEY说,我们先去双流机场,还有2个女孩子是半夜的飞机到达,我们去那里等她们。

乖乖的跟在三个大男人身后,听着他们随意的对话,却是无从插话。

最后2个同伴,章和许,终于在8月18日的凌晨到达。那一刻,我才是见到了这次旅行的所有同伴,高个子ALEX,长发的老马,大男生KEY,章,许。

飞往拉萨的军航飞机每日只有一班,因为高原气候多变,经常会发生延机或者停飞的事情。那个清晨,成都竟然有蒙蒙细雨,几个人百无聊待坐在侯机厅。看着会蒙蒙的天空,我在心里的默默祈祷,老天千万别下雨。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看见前面一阵人群攥动,然后听见有人说,走了走了,去拉萨了.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09

军航其实就是小货机,人和行李一起运,二边有几个机舱窗口,可以看的到外面的风景。

看着飞机掠过高山湖泊以及连绵起伏的深褐色山岳,竟是顾不得货机的颠簸,举起相机就拍。坐在对面的藏族人却是沉默而有点好奇的看着我们。

一个半小时之后,拉萨贡嘎机场。

下飞机,第一个感觉竟然是清冷而萧条。是的,8月的上海或者成都气温都超过了35度,而在拉萨还需要穿长袖外套。机场很小,三三二二的寥寥几个藏人在远处,而唯一的不同,是在贡噶机场,抬头,便是可以看见一片蔚蓝的天空,和远处的雪山。

2个小时前的成都还是灰蒙蒙的天气,而一到拉萨,平生第一次,我看见了清澈明朗的蓝天白云,热情的阳光照耀在大地,穿过外套穿透到心底。

机场的巴士慢慢开进了拉萨市区,布达拉宫,青年路,罗布林卡,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磕长头的藏人,当梦中的情景一一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一刻,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我们6个人里,除了老马以前来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到西藏,都是同我一样的兴奋激动。末了,老马在一旁冷冷的说到,今天下午大家都先去休息,这里可是拉萨,3300米海拔,别都高原反应了!

住的是八廊学旅馆,选择八廊学是因为有服务员可以免费洗衣服,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晾在院子走走廊里的床单毛巾内衣裤是拉萨旅馆特有的风景。一个四人间,三个女生和老马一屋,另一间是ALEX和KEY。躺在床上,就听见对面的章在大声叫喊,这里太美了,透过窗口有满天的星星。老马却在屋子的另一头冷冷的反驳,你若是去过新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丽,喀那斯的9月可是整片整片的金色,那才是真正的漂亮。章不服气,黑暗中,章和老马躺在各自的床上,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到底是新疆还是西藏漂亮。

一开始我还在好奇的旁听,一直听到章在大声说她的前世一定是西藏人,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渐渐的就感到困倦了,初进高原的兴奋加上昨夜一夜没有睡觉,初到拉萨的第一晚,我终于在一片西藏和新疆的争论声中沉沉睡去。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0

老马说,我不去布达拉宫。我要去玛吉阿米晒太阳。

许说她有些不舒服,也不去布达拉宫了,她要在旅馆休息。于是,只有ALEX,KEY,章和我一起出发。

高原的清冽空气让我感到一些寒意,走在街上,看着身边的藏人一步一磕头的虔诚,竟然感觉自己也变的虔诚了。

布达拉宫就在我的眼前,金碧辉煌,雄壮而神圣的巍然耸立着,默默注视保佑着脚下朝拜的藏民,经过了多少世纪都不会改变。

我们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云开雾散之后,热辣的阳光照射在大地,留下身后长长的背影。前方还是无尽的台阶,没走几步我就开始感到有些气喘,才意识到这里是海拔3300米的高原,空气是如此稀薄而珍贵。

章第一个说她有些头晕目眩,决定退出。再往前走了几步,KEY也因为头晕而退出。ALEX看着我问,你可以坚持么?然而,我不想回旅馆睡觉,于是喘着气回答,可以。

现在只有ALEX和我一起去看布达拉宫了。13层的楼宇,宫殿、灵塔殿、佛殿、经堂、僧舍、庭院一路看过,内壁满绘精细而丰富的壁画,供奉着历代喇嘛法体的灵塔。

走过一层又一层的楼阶,看着数不清的的金册金银、瓷器玉器,默默无语,心里逐渐滋生的是压抑。

有一些无声的悲壮在心头盘绕,这里是藏族人心中的圣殿,不远千里,磕长头来到这里,奉献上几乎全部家当,我没有听到过一个藏人说后悔。从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那一日起,布达拉宫变成为藏人心中的圣殿,它就一直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保佑着西藏土地。

窗外。依然是碧蓝天空,祥云朵朵,沉默高原。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1

高原反映开始蔓延,章,许,KEY,甚至老马都感到不同程度的不适。顽强抵抗的,只有ALEX和我。

其中许的情况最糟糕,不停呕吐头晕,整日躺在旅馆内昏昏欲睡。其次是章和KEY。看着队员七零八落的样子,老马果断决定---去医院看病!

都已经近11点了,夜晚的拉萨气温骤降,与白天相差十多度。众人裹着厚外套,叫了2辆三轮车,直奔医院。

医生是个漂亮的藏族姑娘,脸颊上有二块明显的高原红,如同见到的每一个藏族姑娘,健康而略带腼腆。似乎是对内地游客初到拉萨的高原反应见多不怪,测好体温后,沉着肯定的说道,需要打点滴。

这一晚,打点滴的一共有三个人,许,章,KEY,剩下另外三人在旁边陪伴。窗外灯火依稀,拉萨的夜色,如同高原的空气,冷清而稀薄。

看着身边生病的同伴,我的心里有些不忍,人人都向往着去西藏,可是总有这样那样的阻挠,让人望而却步。

夜色拉萨,清冽苍茫,沉默之中蕴涵着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无声的注视着西藏大地。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2

坐在玛吉阿米顶楼,老马带着一顶黑色大盖帽,坐在我对面,悠闲晒太阳,看八廓街磕头的藏人,做买卖的生意人,各国的游客,熙熙攘攘。

KEY手里拿着一本藏地牛皮书,假装文学青年的样子,老马笑话KEY,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拉萨的新驴。

ALEX也想买老马戴的帽子,无奈人高马大,沿路的帽子一一试过,均是太小。日光照耀下,拉萨强烈的紫外线早已渗透进每一寸皮肤。

我们在玛吉阿米晒太阳,讨论着下一步的路线,闲聊。后来,老马开始讲起了六世达赖的传说,三百年前,一个浪漫的诗人达赖,在此邂逅一个月亮般的女子,写下一首千古流传的诗歌;

在那东方高高的山尖
每当升起明月皎颜
那玛吉阿米的笑脸
会冉冉浮现在心田

我随意的翻看着玛吉阿米的留言本,整整三大本,很多人在本子上写下留言。留言本被无数人翻阅过,边角早已泛黄破,写下的钢笔字印记也已经模糊不清,各种各样的字体深深浅浅的笔迹。。。

有一些写给西藏的情话,就留在西藏吧。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4

在拉萨休整三天后,我们终于决定出城,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那木措。

老马说,我不去那木措,我要走川藏线。他在大昭寺和玛吉阿米游荡了几天后,找到了愿意搭车走川藏线的司机和同伴,在那天早上无限潇洒的和我们告别。

出发的那天中午,ALEX忽然想吃酸菜鱼了,他的理由是,今后开始艰苦旅程,可能就没有肉吃了。那一顿午饭,一盘酸菜鱼,二盘蔬菜,一个汤,四碗饭,花费了200元。笨,竟然不知道在西藏吃鱼特别贵!!

我们的吉普终于以同样风光的姿态驶出了拉萨城。

正午的太阳如同火炉一样烧烤着大地,加上刚吃完饭系,才开了没多久,竟然所有人都在车上睡着了。此时我才恍然,为何在西藏工作,中午需要有2个小时的吃饭午休时间。这正是太阳照射最强烈的一段时间。

我记得自己是在窗外成片的田野景色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醒来,窗外已是平原和高山的风景。天色渐渐暗,一阵寒意涌上。司机说,去那木措需要经过一个海拔5100米的山口,特别冷小心着凉。

越往前开,大地越发苍凉。坐在后排的章开始呼吸困难,脸色苍白。众人手忙脚乱,为她准备吸氧。司机却在山口的玛尼堆前停住,下车在玛尼堆前念念有词,整幅棉布印成的巨型风马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玛尼堆上,石头上刻着精致而神秘的图案,五色隆达在空中飞舞,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5100米的那个山口,如同传说一般的壮美,背后是连绵的群山和苍茫的大地,身边是飞扬的锦绣五色风马旗,狂风在耳边咆哮,纸隆达在空中飞舞,神奇而壮观。

然而,站在山冈上,强烈的高原反应让我几乎无法立直身体,我几乎是蹲着才勉强拍了几张照片,穿着羽绒服还在簌簌发冷。KEY在旁边问,你怎么了?5100米的海拔,我感到呼吸困难,全身冰冷。

坚持住,再坚持一点,高原路只有往前走,没有回头。我坐在车厢内弯倦着身子,回头看,章还在抱着氧气瓶不放。司机有些心疼说,那木措就在前方,快到了。

一路颠簸,尘土飞灰,终于是来到了那木措。

直到今天,我都认为,那木措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湖泊。五彩祥云漂浮,金色晚霞洒在碧蓝的湖水之上,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连空气都是清澈干净的,海天连际,宛如海市盛楼。

我在湖边坐了很久,之前的高反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心里没有一丝的杂念,甚至没有悲喜,想不起任何人和事,世间如此安宁寂静,清澈透明,如同生命的初始。

那木措,有一天我一定会再来的,一定会的。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6

在那木措,章的高反一直在加重。

那个晚上,我们三个女生住一间屋。ALEX带着一个六人帐,和KEY二人在湖边支起了帐篷。章几乎是靠着氧气瓶维持呼吸,那木措是海拔4900米,ALEX看着她为难的说,后几天,珠峰的海拔还要高,你怎么办?

半夜里,章忽然开始抽泣,这里没有电,许摸索着点上蜡烛,跑过去看,章是因为呼吸困难难受到哭。那一年,她是30岁的已婚女子,灵活而世故,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一个30岁女人如此难受到痛哭,难免有些恐慌,担心她熬不过这一关。虽然还在轻声安慰着,却也想不出一点解决办法。

“我要回家,我不想在西藏了,我要回家。”那个夜晚,章反复说着这二句话。

下半夜,几乎无眠。有一些事情,旁人也许是可以安慰可以劝说,却是终究不能替代。

次日清晨,早早的出门看湖。朝霞满天,红云漂浮,世间如此安宁美好,丝毫没有昨晚的伤悲。不远处,ALEX的帐篷还紧关着,他们还没有起床。

此时,又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只好奇的山羊跑到帐篷边,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帐篷,山羊用羊角顶撞着帐篷的门极力想要探个究竟。

然后,听见里面传来ALEX大声的叫嚷 ---- 谁在敲门?

那天早上,经过了一晚上的痛苦折腾,章决定不去珠峰了,她准备搭乘其他游客的车,回到海拔相对较低的拉萨休养。大家安慰说以后还有机会,心里却是明白,这一次好不容易是来了却不能去珠峰,今后,究竟是哪年哪月哪日可以重回,谁也不知道。

现在,只剩下ALEX,KEY,许和我四个人,继续向珠峰前行。前方还会有怎样的风景,怎样的故事在等待着我们,没有人能够预料。而脚下的路,却无法停止。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7

我们的车继续前行。

在定日吃了午饭,一盘回锅肉、一份炒蔬菜、一碗汤、加上米饭,离开拉萨后几乎每一顿都是如此。我还是不习惯吃藏耙,却是从此养成了吃辣的本事。

在定日路边的边检站办理进山通行证,前面还停着一辆吉普,是几个法国背包客。有一个法国女孩子很漂亮,淡黄的卷发,穿着背心登山鞋,一个人坐在路边。

说不出什么原因,那个法国女孩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的我是想着有一天,当走在路上的时候,能够象她一样,自由独立,无拘无束。

路况很糟糕,这一路车颠簸的厉害,4700米,4900米,5100米。。。越往上越加寒冷艰苦,我穿着羽绒衣依然是簌簌发抖。加上一路的剧烈颠簸,我感到自己的胃里也在天翻地覆的翻滚,恶心想要吐,额头也开始冒出细微的冷汗。

这里的海拔比那木措更高,越近雪山越加寒冷,狂风呼啸,条件艰苦。远方,就是白雪皑皑的珠峰,世界的屋脊。风,从四面八方盖地而来,咆哮奔腾。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无处可逃。ALEX和KEY还能时而下车拍照,我却支撑不住,待在车厢里,越来越冷。

绒布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一座寺院,5100米,司机说,今晚就住在这里了。抬头看,一座雄伟壮观的雪山巍然耸立云间 ---- 珠穆拉玛,就在前面。

检查站见到的法国女孩子就在不远处,她批着厚厚的红色披风,对着珠峰的方向,默默伫立许久,神情严肃而虔诚。

司机指着珠峰脚下几个缓慢移动的身影告诉我,那是攀登珠峰的人们,他们现在大概是在海拔6000米的位置。我站在珠峰大本营,望着那些小小的登山者的影子,肃然起敬。

在绒布寺的那个晚上,我几乎是被同伴搀扶着躺在床上,没有吃晚饭,一直到了次日早上。

醒来,窗外竟然是一片冰雪世界,那一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八月的绒布寺,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之间,化作一个圣洁的银装世界。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8

ALEX永远是做事不按照计划的,所以任何计划到了他这里等于无用。

于是樟木就成了计划外去的地方。

海拔一低,人便自然感到舒畅许多,加上同伴之间几日的相处,话也就多了。离樟木还有一小时的路程,二边的风景奇迹般的成了峡谷瀑布,参天松林,飞流瀑布。

KEY说,这里有些像九寨沟。

樟木是一个极小的镇子,时而可以看见尼泊尔的车辆,画着鲜艳的图案。在西藏所见尽是红,白,金,以及深褐色的土地,每每总是由心而生的庄严神圣。而尼泊尔却是连卡车上都要涂画鲜艳的花纹图案,心里就想着那一定是和西藏完全不同的国家。

夜色之中,司机开车带我们去了中尼边境5000公里纪念碑。每个人都在纪念碑旁照了相。一路走来,离开上海,已经5000公里了。

手机在西藏一直都没有信号,而年轻时候我想要的是自由,因为总是不肯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此刻,坐在纪念碑旁,明月千里照相思,我开始想到上海,我的家人,朋友。。。

月色如织,繁星漫布在夜空中如同一幅巨画,今夜的上海,是否可以看见同样的月色星空?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19

回到日喀则,章在休息四天后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们在青年路夜市吃路边排挡,经过了巍然神圣的珠峰和国境小镇樟木后,日喀则带给我们的,是一个发展中的西藏现代城市印象。干净,整洁,平房,超市,集市,工厂公司,邮政局,网吧,川味饭店,星级宾馆一应俱全。

那一晚,我一个人走在旅馆院子内,抬头望夜空,繁星闪烁,几颗小流星划过深邃的夜空,拖曳出长长的弧线,极美。竟然是想起了轻飘飘从身边溜走的旧日时光,当时只是感到艰涩,日后想起,原来都是甘甜。

次日去山南桑耶。桑耶寺需要经过雅鲁藏布江中游,几排的竹筏漂浮在摆渡口,藏人经过是每人5元,而游客经过却索价15元。生性冲动的ALEX不服,与摆渡人争执起来。十几个摆渡人起哄联盟拒载。

章在一旁劝说ALEX,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强龙难斗地头蛇,算了吧。几经周折,终于是坐上了竹筏。

我默默的看着ALEX,心想这个人虽然是有许多缺点,做事不牢靠,喜欢夸张炫耀,为人小气,而终究他还是个敢于挺身而出的热血青年,他的身上还有着年轻的血气方刚。

是的,虽然难免会有失望,而脚下的路还是要继续。失望也好,快乐也好,一切终有时。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20

回到拉萨。

在西藏的日子已接近尾声,最后几天我们都在拉萨休整,因是对于拉萨已经熟悉,大家变各自行动。

长长的迂回的八廓街,任何时候都会都一步一磕头的藏民,从远方来拉萨朝拜的人,因为路途的遥远,并不知下回何时能够再来,也许一生只有一次可以去拉萨,只有一步一磕头,日以继夜,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虔诚。脸上有高原日晒风吹的沧桑,黑而红,扎着粗而油腻的长辫,经久擦地的藏袍,老人或小孩,认真而虔诚,并不在意他人的注视。

黄昏的时候,我和KEY爬上大昭寺二楼的金顶看落日。前方的布达拉宫在夕阳的余辉下熠熠生辉。远方,是连绵不断的雪山。低头望去,寺院前磕头的藏民在以最虔诚的方式向神祈祷,一个,二个,三个…..人是有信仰的,宗教也好,习俗也好,简单而执着,每个藏民据说在一生之中都要去拉萨,都要转山,转满一定的圈数才算圆德。

我就这样坐在大昭寺的顶楼看着身下磕长头的藏人,忽然间热泪赢眶,却说不出任何话。

顶楼上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陌生女子坐在不远处,语气平常告诉我,有一回半夜她路过大昭寺,门口依然有虔诚的藏民磕长头。后来有一群穿着时尚的藏族青年路过,没有一句话,所有人都放慢脚步,走到大昭寺前,开始磕头。

我们在顶楼坐了很久,没有再说话。夕阳为布达拉宫洒上了金色的晚装,柔和而神圣。沉默高原 青山遥远 依稀看见 我还有梦。

flyingfish2007 · 2005-04-10 10:20

就要离开西藏了,最后一晚,所有人都去了旅行者酒吧,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那个晚上都聚集在一起。

在小二酒吧我又遇见了黄昏时候在大昭寺遇见的女子,才知道她叫小英,也是明天要离开西藏。二年后,在云南丽江,我和小英重逢,那时小英已经在云南定居,我们围坐在火炉边回忆那个晚上。

那一晚,老狼也在小二的酒吧,他就坐在我的对面,高大温和,平易近人。初次上高原的老狼还有着轻微的高原反应,他的脸上却有着纯真的笑容。后来,老狼弹唱了一首“同桌的你”,原本喧闹的酒吧忽然间就安静了,连空气之中也弥漫着淡淡的离别的伤感。一曲罢了,有一个高大粗诳男子拿着手机进门,告诉老狼刚才有一个最遥远的听众也在听他的唱歌----他的在澳洲的妻子和刚出生尚未见面的孩子,刚才通过电话在听老狼唱歌。

那个晚上还有一个流浪歌手,一路骑马从新疆到了拉萨,那晚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流浪歌手。而二年后,还是在拉萨,我竟然又遇见了他,此时他已经在拉萨定居,并开了间酒吧。我们聊起那个晚上,他还记得。

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在一起唱着歌,轻飘飘的旧时光已悄然溜走,苍茫茫的天涯路走到了尽头,明日已是倦鸟归时的时候,

而生命终究是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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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p 2005-04-10 14:02

re
想了很多年,却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