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藏沉痛悼念我的两位好友
--自由感觉
昨天中午开始,每小时都接到深圳山友和单位的电话,知道他们出事了。
除了口水坛,磨房也上不去了。但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昨夜与旅行者的驻藏小二夫妇一起缅怀我们的周正(蛋白质)和李云贵(鲤鱼),还是忍不住的泪水。
凌晨收到找到鲤鱼遗体的消息,禁不住的悲伤。
今早送走了飞回深圳帮助处理善后的阿古。
即刻赶到了西藏最大的哲蚌寺,请喇嘛写下了他们的名字。放在大经堂,等八百名喇嘛和活佛念经时的超度。曾经是不信神的人,可我今天拜完了每一座大殿和每一尊西藏的神,希望能够保佑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快乐和安康……
除此我还能做什么呢?
失去了两位好友。失去了两位可以一起自虐一起腐败一起指点东西的朋友。
答应了大家可以一起在西藏骑单车的,忘不了蛋白质曾经借给我的车和帮我从顺德骑回的单车,还记得鲤鱼骑着新买单车和背着帐篷的样子。我们可刚配齐了自己远行的车。
承诺了鲤鱼在三峡淹没前大家去徒步。可现在他们就这样走了,走到了他们所最钟爱的自然的怀抱,不肯给我们道一个别。
前几天还通了电话,以为可能最危险和要小心的是自己,可竟然……
我相识相知快一年的鲤鱼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从他曾发给我的一些邮件可以看到我们的鲤鱼
他喜欢游,上学时就曾经走完了北京的长城。
“关于“游”。潘耒在《徐霞客游记》序中有言“文人达士多喜尚游。游,未易言也,无去尘之胸襟,不能赏山会水;无济腾之躯体,不能搜异剔密;无闲广之岁月,不能纵性逍遥。近游不广、浅游不奇、便游不畅,群游不久”。..........
现在的我,工作平淡,周末精彩;同事间彬彬有礼的冷漠,朋友间放肆的亲密;生活时有出彩感情一直古井无波(也许是自己回避的原因);亲情围绕但偶尔还是觉得孤寂。
性格思想中有更多的矛盾混沌。太多想法无法驾驭。
这就是我,经过二十多年的思考经历,胡吞许多杂书游历许多地方,从农村突围出来却没有将心全带出来,在城市许久却一直没有全部认可它。别人眼中衣食无忧自己认为一直在流浪的一个人。
我是鱼,我不会徒羡鸟会飞,而会珍惜自己会游的自由。珍惜自己拥有,
充分利用所有的资源,充实自己,过得顺心、坦然、自由。我想应该知足了。”
是的,最终他还是象鱼一样的回到了水中。
忘不了他要走遍深圳的山山水水,忘不了一起并肩走过的百公里和他的解放鞋,忘不了他所钟爱的后花园--梧桐山,忘不了他和我一样喜欢吃布心市场门口烤出来的囊,忘不了他所钟情的摄影和独脚架,忘不了私下我给他评的磨房第一的称谓,忘不了我们以东乐天桥划分的相互请客界限--
太多的共同记忆,永别了,我的朋友,请相信,三峡我会再和你一起走完的,我保证。
在最遗憾最后悔的是没能晚走云南两天,去加入蛋白质的大雁顶狂欢,这是我们这个自称为混蛋,白痴,神经质的好人所牵头组织的最后大活动,他说了这样太累,在大雁顶吹完他的萧铮合奏后就不再组织磨房的活动。应该墨脱兵站的黄排长也去了吧。他叫了我两次可我都没能放弃自己的计划,想回来后还应有许多的机会,可竟然成了绝别。几天后我走到墨脱难道就是为了告诉黄排你的噩耗吗?
蛋白质绝对是个梗直和敢说敢做的好人,虽然常常自称是“狗咀里何必吐象牙”。虽然许多人可能看不惯他的急俗。可他绝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好人。除了妹妹,除了伯父的女儿,连西藏的路上都有他资助学业的儿童。
自己走过了墨脱和大峡谷,走过了漠河,走过了西藏最难走的路,被毒蛇咬过,被牦牛舔醒过,被冰雪冻过,骑车自杀式的走过两万公里,这就是你--蛋白质。
记得你对我说过骑车“看着脸上被风吹裂的口子中的血向小孩的眼泪一样留下,只有抹上酥油”“脚趾已经萎缩到正常的一半,终于有痒的感觉了,你知道脚不会废了”。记得你被最毒的蝮蛇咬后是自己冷静的下刀割破伤口吸毒的。多少次极度的危险你都起来了,可最终你还是倒在了深圳--这个你自称并不熟悉的地方。
是我们一起第一次走的大雁顶,是我介绍你认识的鲤鱼,可结果你们还是倒在了一起。记得鲤鱼给我说过“找一些互相帮助,解闷解愁的对象(不是朋友)并不难,而且,什么人都有可取的,都可以作为听众。但是,要按那种“朋友需胜己,似己不如无”的原则,找一种可
以推心,可以置腹,可以提高自己的思想,意识的知己,不可定义难易、多少,一切只有随意、随缘、随喜。”我们也是幸运,我们找到了可以推心和置腹,可以不用计较,可以安全和生命相系的朋友,你们最后也倒在了一起。
很清楚的记得在自己出走滇藏线前给朋友的道别帖子中就说过“蛋白质是我最佩服的朋友,他和鲤鱼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可自己只出去了一个半月大家就诀别了。
以后再也看不到鲤鱼的片子,再也听不到蛋白质的狂言,再也找不到你们的新路线,大家再也不能一起骂娘不能一起喝酒聊天。想想除了伤感还是伤感。
想起据说的蛋白质所说过最怕的死法就是被淹死,可竟成了一种诅咒式的应验,所以更是禁不住了眼泪。
蛋白质并不怕死,我们曾经探讨过死亡和保险,你是无畏于死亡的,你认为自己生命的价值等同于去年墨脱解放大桥意外中死去的七个可怜的民工。我们曾一起为生命的脆弱和所谓的贵贱流过泪,你还曾帮助那个逃生的藏族在广州找了工作。你是豁达的,你看不起被外所困的余纯顺,你烧掉了经过艰辛的路程得到的邮戳纪念。可今天是我为你们所流泪了。
你们走的太早了,深圳还有线路是你们没走过的。深圳一窝蜂现在就剩下了阿古,我也失去了正式加入的机会。鲤鱼还没走过川藏,也还没找到他的女友。蛋白质还不能辞去他的高薪工作,还有太多的责任等着他的供养。
记得我们凌晨三点的七娘山-大雁顶-过店到东冲,记得你们点评谁谁的文笔和体力,记得我们一起对女士的分级标准,记得在大本营给大米计划的骑车进藏路线,记得我们几多次的同饮,记得最后关于墨脱和大峡谷的电话,这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可已……
他们的离去会改变许多的轨迹,母亲失去了儿子,姐妹失去了兄弟,磨房失去了两个牲口级,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好友。现在我会更加珍爱生活,珍惜生命,珍惜现在的拥有。并会用自己原定的计划去走你们走过和想走的旅程。
痛心于不能再见你们最后一面,痛心于我们共同的计划不能再实现了,痛心于再也听不到蛋白质气愤时“他妈的,老子--”的骂娘,痛心于鲤鱼再也不能穿我送的coleman登山鞋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也许托体同山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和理想,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早,太早。早到他们不能再留下一张照片和一句话。婚姻,家庭一致生命的高峰还没有享受。
除了真正的悲哀,甚至可以称为兔死狐悲似的悲哀,除了以上文辞混乱的悼念,除了捐款的倡议和家属的慰问,我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走好我的朋友,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你们也能和现在一样达观快乐。我会为你们祈祷的-在西藏,在新疆,在陕西和在深圳。今天和明天。
永别了,我的好友--鲤鱼和蛋白质。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悲痛+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