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邹疯子”

       当我从报纸上得知你魂断南澳山的消息时,我几乎没有怀疑就确定是你无疑了,尽管报纸将你的真名“邹震”错写成“周正”,但在深圳磨房里,叫“蛋白质”的人只有一位,在云海计算机公司的“蛋白质”而且又那么热衷于旅行探险的“蛋白质”除了你更不可能是别人,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和你交情并不很深,我是在2001年春节后认识你的,当时我们三男两女结伴去贵州梵净山。我们相约在贵州玉屏火车站。你告诉我说你是贵州人,并且和家人过完春节后直接来到玉屏车站和我们汇合的。那次行程从贵州梵净山开始,然后我们又去了湖南凤凰和张家界。你是我们那一群中年龄最大的,开始我们喊你“老邹”。后来你说你的朋友们喊你“邹疯子”,我们也可以这样称呼你,于是从此我们都以“邹疯子”来称呼你。我们有感于你的那种敢于冒险的勇气,在外人眼里,几乎是一种“疯狂”的勇气。那次结伴旅行你给我们大家都留下深刻印象,你外貌并不出众,甚至在女孩子眼里,你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头发凌乱、也不爱刮胡子。你身体很瘦,但体力非常好。通过那次结伴旅行我了解到你本人很能吃苦,而且我知道你去过很多地方,并且曾经只身一人穿越阿里。那次旅行结束后,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只通过电话和E-mail保持联络。期间我在深圳的旅游论坛里读过你以“蛋白质”的名字写的多年前去阿里的游记――“挺进阿里”。去年三月间,你发邮件告诉我说你将从丽江骑自行车从滇藏公路到拉萨,以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几乎失去了联系,这中间我也曾数次打你的手机都没有应答。我已经了解到你那种无畏的冒险精神,所以想到你一个人走滇藏公路而且还有可能进入大峡谷,我甚至不敢确信你是否能平安回来。大约是在六或七月的一天,我再次打你的手机以确认你是否还“活着”,终于接通了,是你本人,真是凑巧,你说你正在返回深圳的大巴上。你说自己已经多日没有洗澡带着一身的风尘回到了深圳。你告诉我说你一路从丽江踩单车到了拉萨,然后又从西藏购足了装备重返川藏公路去了大峡谷。你说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那些在旅程中的快乐和艰辛。过了不久,你给我发来的你在川藏公路和大峡谷的旅行日记,我得知为了这次不同凡响的旅程,你花了近三万元的积蓄购买装备。你说为了这次旅行你还做好了失去工作的准备,但回来后,公司依然接收你,于是你又到了原公司工作。
      最后一次见你是今年春节前的一天,我们当初结伴去贵州的几个人聚在振华路的一家餐厅里,那天你去的较晚,到达那里时还带了几张大峡谷的摄影风光图片。你说你今年最想做的就是攀登珠峰,开始我以你是开玩笑,后来知道那已经做为你的计划。我想起2000年五一在青海玉珠峰遇难的几位广东青年,我说攀登珠峰需要特殊装备并且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即使这样也充满了诸多危险。我又提起2000年初在珠峰遇难的东北青年闰庚华,显然你并没有接受我的这番建议。我仍记得当时你说的一句话:“大不了就死在珠峰了。”时至今日我都难以判断你的这句话是否当真,但有一点我们都确信,“邹疯子”绝对是一个胆大而又无惧危险的人,而我本人也隐隐感到,你的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勇气恐怕有一天会带给你灾难。也就是那次,你告诉我们说,你经常周末和朋友们一起负重登山。
      最近几个月我们一直互通邮件保持联络,我向你打听关于川藏公路的情况,你说川藏公路风光绝美,至于危险,你认为大多是人们夸张出来的,你还热心的给了我一个你在西藏的朋友的电话。就在你遇难的前一周我还接到你的一个邮件。
       报纸上说你和另一个叫“鲤鱼”的网友最先发现山洪到来的,我也相信凭你的体力和应变能力如果在第一时间就逃生的话,你是不会死的,但你和“鲤鱼”首先想到的是唤醒大家而不是先自己逃生。也正是你和“鲤鱼”及时的“呼喊”换来的大多数人的平安,而你和“鲤鱼”,这两个最先发现山洪的人最终被南澳山无情的洪水吞噬。使我更钦佩是你不仅有敢于冒险的勇气,更有一种无畏生死而助人的精神。
      人的生命是可贵的,生命也是如此的脆弱。你曾经只身穿越阿里腹地,据你自己说当年曾经在阿里迷失方向为了求生吃过动物腐尸,后来被当地的武警求助才保以性命。去年你又只身进入大峡谷,并打算今年攀越珠峰,在你的冒险生涯中,你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生命禁地阿里和雅鲁藏布大峡谷都没能使你怯步,而今你却倒在了深圳南澳那个不知名的小山包上,命运是安排是何等荒谬!
      你的冒险精神正是源于你对生命对大自然的热爱,你热心帮助别人,以你的旅行经验为别人出谋划策,用你的热情和生命诠释了你的勇气。你不甘平庸、舒适的城市生活而富于挑战,你的每一次冒险行程都给自己的生命增添色彩。如同一只雄鹰不甘于温暖的巢窝而在广葇的高原奋翮高飞的去体会驰骋天地的快乐。你的足迹曾踏遍大江南北,而我深信,你虽离我们远去,你的灵魂将在你热爱的阿里高原徬徨,在你向往的珠峰之颠游曵。你将在你热爱的大自然中得到永生!
      “邹疯子”,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