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中的云南笔记

善狼奔 · 2005-04-21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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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3个半小时的昆明
[$nbsp][$nbsp][$nbsp][$nbsp]2005年4月16日下午，晴，从广州抵达昆明

    昆明火车站前，一个个脸色黝黑的男子在游荡或聚集，有背包行人路过时，眼神就兴奋起来。尽管我对云南不可避免地有一些美好想像，但我也深知在火车站这种地方，中国每一个城市都不能摆脱丑恶的面孔。至少，昆明比广州好得多。
    卖票妇女打着一面小旗，后面跟着二十来个神情紧张的旅客。这些全是和我同次火车上的人，在火车上，播音器和这名妇女不停游说，说在火车上可以买到去云南各地的汽车票，而且不要手续费，到站后集中在8号车厢，再带到汽车站。
    这个好消息却被不同人不同的理解。刚认识的深圳弟弟坚决不在车上买票，说磨房上说了，找到汽车司机，可以还价，而且可以住前排。但我迅速买了当晚8点的豪华卧铺票，这名妇女打电话给汽车站，给我买到了前排上铺。据她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很多好的位置了。
    后来事实证明我当机立断的正确。深圳弟弟转悠几圈后，没有找到汽车司机，还价的梦想破灭了，只得在售票处买，价格和我的一样，位置却在中间。我哈哈笑着，很有成就感。
    同车的珠海妹妹本来在车上买好了去中甸的票，但车上不带卫生间。看到我开心的表情，也改变主意，继续和我们同行。
    我们寄存好包包，去逛街，毕竟还有3个半小时开车。
    我们对昆明一无所知，向售票员请教值得玩的地方。在这个姑娘眼里，可能没有比购物步行街更能有意思的了，而且也近，做几站公交车就到。其实这也挺好，滇池已经污染，去了怕要失望，而作为一座城市，购物中心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这个城市的现代化水平。这里毕竟不是丽江。
    还真不错。虽然都是全新钢筋混凝土建筑，和其他城市的步行街一样没有特点，但至少算得上大气，和成都的步行街有些类似。后来听人说，来这里开发赚钱的很多就是成都商界的人才。他们把对成都的感觉移植到了昆明。而对我这个外地人来说，昆明话和四川话竟都很相象。
    我查看了下手上的suunto表，这里的海拔是1800多米。想起几个星期前我们去广东乳源爬一座1640米的山峰，大伙全被晒脱了皮，至今我手臂上还有一块块鳞状白色死皮，很是担心把别人吓坏，以为我有皮肤病从而不和我亲近。
    高原的阳光很大，风中充斥着干燥热烈。有些姑娘戴着黑色宽大帽檐的防紫外线帽子走在街上，她们长得还算秀丽，但是有些黑。我们边走边看，一旦看到有露出香肩和肤白的女子，就猜测说这肯定是外地来的。
    步行街的建筑里，藏身的很多是著名品牌商品，我们又猜想这里的消费水平可能较高。在这3个半小时里，昆明对我们是新鲜好奇的，虽然我们已经走过多座城市。
    但我心理隐隐还有些奢望。作为春城，作为彩云之南的最核心地区，同时也是鲜活民生聚集的城市，它的代表性究竟在哪里呢？在逛了1个半小时后，我们有些疲惫地拐进步行街旁一条名叫光华街的老接后，惊喜地发现了这个城市的灵魂所在。
    街两旁都是老屋，两层高，木材架构，大多还依然稳健，商铺林力，中药、小吃、酒吧、百货、服装，一应俱全，人也熙熙，声也嘈嘈。而在这条街旁，还隐着几条小吃和服装一条街，人气只会比主街更旺。
    6点多时，我们进入一家小饭馆，卖的都是云南米线。我自侍饭量大，要了碗大的，珠海弟弟继续发扬谨慎的风格，先问了正埋头吃米线的顾客，发现小碗的份量足够，这次证明了他的英明。我们围坐一块时，发现大小碗都是一般多，我只好呵呵再笑，以示自嘲。
    因为我们都不吃辣，所以要的都是三鲜米线。端上来才发现太清淡，便又要了碟辣咸菜。胡乱地吃好了，揩嘴走人。
    在回汽车站的公交车上，几个小姑娘正高声说着什么，再听竟是我老家的口音。呵呵，在广州听到我们那个县的口音已属亲切，而在这西南僻远之地，能碰上老乡，当让人欣喜不已了。于是我凑近前，用家乡话跟那个分贝最大的姑娘搭讪：“玉亭的？”
    姑娘瞄了我一眼：“是啊。”没有我想像中的如我般的欣喜。
“你们都在这打工么？”我仍不死心。她们显然都是来自乡村。
    “是啊。”姑娘转头又开始和同伴聊开了。
    我悻悻回到座位，很有些挫败感，也许我长得不帅吧，姑娘们才不乐意答理。
    7点半了，该上车了，果然是我希望的那种车，干净，带卫生间。去小卖部买水，嘿嘿，里面坐的几个全是玉亭人。可怜我那点老乡之情又开始泛滥，忙不迭问：“玉亭的？”
    老板不愧是江湖中人，很热情地回应了，接着问我可也是玉亭的，说我的玉亭话不太像。确实，我生长在鄱阳湖区农村，那里的话和县城虽只隔50公里，却截然不同。我操的是县城口腔，那老板是县城附近的人。
    我问他们，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做生意了。他们笑了，“这火车站、汽车站一带做生意的70％是我们玉亭人。”这实在让我惊诧，怎么以前就没听说过呢？这世界实在变化快。不过后来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在广州很多地段，就聚集生活着内地很多县、乡、村的老乡，他们以此为纽带通力协作，进入甚至垄断了当地某个行业的经营。
    我买了瓶当地产的矿泉水，问价格，答曰一元，我知道他们照顾我了，在这个黄金码头，这水可以卖到1.5－2元。我掏出一个硬币，老板娘却死活不收。当然最后在我坚持下，她还是收下了。我再聊了下天，就上车了。
    想起公交车上那些姑娘，为什么她们对我不感兴趣，除了我实在不帅，主要还应该是这里的余干人太多了。据这个小杂货店的老板说，昆明的玉亭人有3万人，基本都是做生意和打工的。
    物以稀为贵，同样，本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情谊，在老乡遍布后，自然就没有这种激荡。还好，感谢这家小店的老乡，给了我云南之行后的第一次感动。
    8点，汽车准时开拔，穿越黑夜，向丽江、向雪山进发，向梦想靠拢。

善狼奔 · 2005-04-21 04:31

攻略备忘：

4月15日下午2点半，广州火车站始发K365次，下铺353元，16日下午3点半到达昆明火车站。
车上可买昆明市客运站（也叫南窑汽车站）发往云南各地（？）的汽车票，不收手续费。火车到站后，集中在8号车站台上，由火车上工作人员带领，步行出站，约10分钟，到达昆明客运站。
这里每天上午9点、11点（豪华坐车，150多元）、晚上8点，有去丽江的豪华卧铺车，票价138元。车程8－10小时。车站办公室电话0871－5337185，车站工作人员唐先生13095359058（他夸口说找他可以打9折，不知可信否）。
这些车走的是高速公路，抵达丽江的也是高快客运站。晚上出发的车，次日凌晨4点半到5点到，可以在车上继续睡觉直到天亮，也可以直接打车去古城，10元，但这个时候古城的小客栈都闭门睡觉。如要转车去中甸等地，要打车（晚上10元，白天可能便宜些，7元？）到丽江客运站。

善狼奔 · 2005-04-22 12:08

这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游记或者攻略。但我尽可能会涉及到这方面，请关心的朋友海涵。
更多的是我的心情记录。

善狼奔 · 2005-04-22 12:23

    昏睡中接听的一个电话

    4月22日下午5点半，正在客栈昏睡。手机响了。
    “你寄来的身份证收到了，事也办好了。”
    “哦。”
    “你现在在哪呢？”
    “还在丽江。”
    “好玩么？”
    “一般般。”
    “唉，你总是这样不开心，别那么挑剔好不？你身边还有无固定电话，我想和你说个事。”
    “没有。没事，你说吧。”
   “你还记得那个蓝儿吗？你对她印象怎样？”
    “不错，挺好的。”
    “这几天我上网查看了她所有的帖子，发现她非常聪明、灵性而且率真，但就是这么好的女孩，好像也有叹嫁的困惑。”
    说的没错，我和蓝儿虽只聊过一次，但我其实一直在关注她的心情和故事。可以说她是社区里最出色的女子。猪猪对蓝儿的评价确实不为过，但我怎么就看不出她亦叹嫁呢？这世界还真混乱。
    “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注意她，我觉得她挺适合你的。你这么善良、高尚，也只有这种女子才匹配。”
    高尚？我忍不住又要自嘲，我已经这么深的伤害了她，她竟还能这么评价？但我没有说出来，继续倾听，鼻子却开始酸了，眼泪渐渐溢出。在丽江这个孤独、暧昧的城市，在这个客栈里，只有她还在如此牵挂我。
    “我曾发了帖子，意思是如此女子，该会喜欢怎样的男子。蓝儿很快回帖说，应该是谦逊而不张扬，心胸开阔，能一起幸福，也能一起承担痛苦。然后就有细心人给我发悄悄话，问我难道有值得推荐的人选。我没有说，想征求你的意见呢。”
    “你不用这样。”半天我才说出这么一句，怕她听出我泪流的声音。
    “她是一个有个性、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相反，我耳根子比较软，什么都听你的，反倒让你不喜欢。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开心，她会让你欣赏和开心的。你现在太需要一个人点亮你沉郁的生活了。”
    我不忍再次伤害她的善良愿望：“随便你怎么弄吧。”
    “好啊，这可是你发了话的啊，我待会就和蓝儿联系。其实你要改变自己，丽江这名好的地方，你都这么不知用开心的眼光去看待。丽江是商业化，是有些庸俗，但商业怎么了？这么多人去丽江，自然说明丽江的魅力。你要随大流一些，不要老是显得与世俗格格不入……”
     我继续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疼痛，喉咙梗塞。我差点就想喊出“你其实是最适合我的”，但我没有，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权利。做过的已经无法更改，生活狠狠地捉弄了我们。
    关了手机，才发现枕巾已被打湿。这是来丽江之后的第二次。3天前的清晨，从梦中苦醒，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梦里不仅仅是猪猪，我的父母，我的孩子，我的事业，我的生活，全都胡乱的交叉在一起，夸张而真实的割破了我的强装欢颜。
    如果这就是我一个人的客栈，如果我是在荒野，我一定要好好哭出来，然后什么也看不出。
    和猪猪分离后，第一次痛哭是在广州一个沸腾的闹吧，歌手在台上尽情卖唱，我那在体内积蓄许久的泪水突然就那么喷涌而出，我呜呜哭着就像一个伤心的孩子。第二次是姐夫来广州出差，夜晚住在他的房间里，我跟他说一定要珍惜和我姐姐的感情，好好对待我的父母，因为我现在已经是孤魂野鬼，没有能力去尽到自己作为儿子的孝道。我说我想孩子，对不起猪猪和她善良的父母。然后又不可遏制的大哭起来。
    在和猪猪恋爱的初期，我们总会傻傻地莫名地哭泣，在那个美丽的校园，一切都会牵动我们敏感的神经。等到我们走在一起时，经常为那时候纯情的泪水而发笑。后来有很多年，我都没有哭了，只有她在悲戚地哭，有时在我面前，有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残酷冷漠，像个刽子手。
    等到我再次哭泣时，一切都已经更改，无力回天。能做的，就是沉湎在封闭的自责里，任泪水将整个夜晚打湿，任自己如行尸走肉。我不知道，猪猪怎么还会用“高尚”这样的字眼来对待曾经那么屠杀自己的所谓的爱人。这个善良痴情女子啊，我怎么就欠你那么多？
    等到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内心的折磨是，我来到了丽江，就像很多尘世中哀男怨女一样寻找解脱。当然也有很多人其实只把这里当作一个客栈，来往街匆匆。
    行走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避。我的职业如是，我的生活如是，我的情感亦如是。我陷入了行走和逃避的怪圈。我的呼吸有些困难。

短信里的我和丽江

    4月22日中午的几个短信。其时我还在昏睡。

    走到哪了？还顺利吗？

   “谢谢，我还在丽江，昨夜肚子疼了一晚，上唇还长了个小东东，肿得好大啊，这里好干燥，我整日发呆，想再调整两天去徒步，可能还会去白马雪山一个学校做短暂的志愿者”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多喝水和青菜，丽江给你印象如何？丽江古乐看了吗？丽江剧院晚上有个歌舞剧也很不错的。

    “丽江人太多了，商业味太重了，还好我没对她奢望过多，我现有种逃离的冲动，去雪山旷野行走。宣科不在丽江，所以还暂未去听，没有他，这古乐就少了精妙。”

    建议你去束河走走，人不多，舒服，没有丽江这么恐怖。我去年7月去的时候，房边的小溪还能冰镇红萝卜呢，特清冽！

    “早骑车去了，束河是丽江唯一让我心痛的地方。这里到处在大兴土木，甚至小河改道，我就像看着一个纯美女子迅速堕落，我为此凄惶不已，人对自然的杀伤力真是太恐怖了。可以想像，如果没有开发，束河原本多么安宁美丽，那才是真正的古村。现在，束河除了清冽的小溪，已是一无是处”

    我去的时候还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毁掉了！我怀念那里的小溪和蓝天！看来只有在深山村野里才能找到你想要的感觉了！

    “唉，一个人的旅行，在丽江这个说不清的地方，总有些人文上的沉重。要是与你同行，这趟行程肯定充满快乐，呵。但我想，进入高山大河之后，我就不会有这样的矫情”

    非常理解你的感受！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这种不快和困惑！感觉你还是个蛮感性的人，但我有预感你做志愿者的经历可能会给你不同的感受。

    “妹妹的感觉是对的”

    感觉你有点文人的气质啊：）

   “人亦文弱，心却旷野，文人在现时代好像是个堕落的符号，幸好你是个理性的人”

    商业社会保持善感的心是难能可贵的，行走中思考并付之于行动真不容易，佩服你！

    呵呵，妹妹太抬举了。我免不了又要自嘲一番。摇摇头，不再回复，睡觉。

另外一个去过丽江的MM给我的短信

    你在丽江还好吗？我觉得丽江是个很容易迷失的地方，在那时，真的很喜欢此情此景，甚至都不想回广州，可是回了后才发现一切皆是梦，而这种醒悟在丽江是感受不到的，不要迷失了自己！

    如果迷失是短暂的那也行，可是你能把握只是短暂的吗？是不是已经迷失了？

善狼奔 · 2005-05-27 11:41

惭愧啊，一路走来，笔记本电脑只给了我沉重的负荷和上网聊天的工具，我断断续续写了些不连贯的东西，自己都觉得羞愧。出发前难免豪情在胸，后来却在连续行走以及沉湎丽江灯红酒绿的木然中行尸走肉。
后来我再次逃离丽江，几天前来到了白茫雪山海拔3300米的一个慈善学校，每天交纳35元的伙食费，在这里苟且偷生。生活继续没有改变，人也一如往昔。只是这里的僻远与清淡，给了我继续云南笔记的机会。谁知道我又会涂鸦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