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条河流的寓言
有一条河流,它发源于一个很远的山区,它流经各式各样的乡野,最后它流到了沙漠.就如它跨过了其他每一个障碍,这条河流也试着要去跨越这个沙漠,但是当它进入那些沙子里,它发觉它的水消失了.
然而,它被说服说它的命运就是要去横越这个沙漠,但是却无路可走.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来自沙漠本身隐藏的声音在耳语:|“风能够横越沙漠,所以河流也能够.”
然而河流反对,它继续往沙子里面冲,但是都被吸收了.风可以飞,所以它能够横越沙漠.
“以你惯常的方式向前冲,你无法跨越,你不是会消失就是会变成沼泽,你必须让风带领你到你的目的地.”
“但是这要怎么样才能够发生?”
“籍着让你自己被风所吸收.”
这个概念无法被河流所接受,毕竟它以前从来没有被吸收过,它不想失去它的个性.一旦失去了它,河流怎么知道说它能够再度形成一条河流?
沙子说:“风可以来执行这项功能.它把水带上来,带着它越过沙漠,然后再让它掉下来.它以雨水的形式掉下来,然后那些雨水再汇聚成一条河流.”
“我怎么能够知道说它真的会这样呢?”
“它的确如此.如果你不相信,你一定会处于绝境,最多你只能够成为一个沼泽,而即使要成为一个沼泽也必须花上很多很多年的时间,而它绝对跟河流不一样.”
“但我是不是能够保持像现在这样的同一条河流呢?”
那个耳语说:“在这两种情况下你都无法保持如此.”
“你本质的部分会被带走而再度形成一条河流.即使现在,你之所以被称为现在的你,也是因为你不知道哪一个部分的你是本质的部分.”
当河流听到这个,有某些回音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升起.在朦胧之中,他想起了一个状态,在那个状态下,他或是一部分的他曾经被风的手臂拉着,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吗?河流仍然不敢确定.他似乎同时想到说这是一件他真正要做的事,虽然它不见得是一件很明显的事.
河流升起他的蒸气,进入了风儿欢迎的手臂,风儿温和地,而且轻易地带着它一起向前走,当它们到达远处山顶的时候,风儿就让它轻轻地落下来.
由于他曾经怀疑过,所以河流在他自己的头脑里能够深刻地记住那个经验的细节.
他想:“是的,现在我已经学到了我真正的认同.”
河流在学习,但是沙子耳语:“我们知道,因为我们每天都看到它在发生,因为我们沙子从河边一直延伸到山区.”
那就是为什么有人说:生命的河流要继续走下去的道路就写在沙子上.“
这是奥修《沙的智慧》里的一个寓言。
一个温和的故事。

2.到怒江去
我终于起了个大早,坐下来写这些关于怒江的文字。
笔里的墨早已干涸,找墨水,吸上,文字在纸上流畅起来,我喜欢这样的感觉,用手写的质感来完成我的一个愿望,是的,我的一个差不多五年的一个愿望。
在这之前,我不敢面对电脑桌面上的那个“怒江文稿”的文档,从心底有一种畏惧或者是抗拒,这种情绪一直折磨着我,我无法表达,面对提及的怒江我开始失语。
我曾经以一个猎奇的旅游者到了那里,那是一条因酒而欢乐的一条河,我的酒量还行,以至于很容易地就沉浸其中,肯定,醉了许多次,沉醉让我一次又一次去到它的深处,堕落在过去轨迹之外的生活中,愈堕落愈快乐,那里是一个容易堕落的地方,堕落在美丽和欢乐里,宛如堕落在天堂。
我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到怒江去,这是其中的一次。我驾车滑行在夜色中,这是元宵节的月圆之夜,晚上十点才从喧闹的昆明出发,脑子里还残留着城市璀灿的灯火,一路狂奔。
离开大保公路的澜沧江桥,车子驶向六库,瓦窑,槽涧这些村庄都沉睡在寂静的夜色中.到分水岭,这里海拔2513米,秋季这里有美丽的风景.往下就是一段近五十公里的下坡,顺着 老窝河峡谷一直抵达海拔800米的六库.
月亮升起来,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独自从容在自己的舞台上,只有我一个观众。打开CD,亚哈巴深情质朴的歌声弥漫开来,溢出车外,我轻轻跟着他们唱起那首情歌:
姿里斯里姿瓦玛达,目里斯里目瓦玛达,瓦尼怒玛傈僳阿密流,提巴娜斯峡瓦都嘎勒…我思念的阿密流,快快回到我的梦里,我心中的阿密流,何时才能和你相见….
群山叠显出道道山峦,在一片冷静的清辉中,丰富而神秘。路旁的树木,由于季节,车灯的映射,枝条洗练,似一幅幅画在前面闪动。明月跟着车子,变换着不同的方向。看到了月亮,心情也愉悦起来,虽然是凌晨六时。
我停下车,点上一支烟,飘舞的一丝灰絮被车外的夜风拉扯出去,外面犹如加了滤镜的白昼,冷调却无限温柔,这是夜色了。
我沉浸在这夜色里。
3. 别处怒江
我不知道怒江这个词是从什么时候进入我的脑子的,第一次相遇是在1998年,我随中国珠江漂流队去那里集训,十天紧张的生活,让我知道怒江是一条大江,发源于“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唐古拉山南麓的吉热拍格,往东流入他念他翁山和伯舒拉岭之间的峡谷中。上游藏语叫“那曲河”。因江水深黑,我国最早的地理著作《禹贡》把它称为黑水河,进入贡山县秋那桶后称怒江,是以居住在江河两岸的怒族名称来命名的一条江。
它是一条国际河流,进入贡山后,由北向南,纵贯怒江僳傈族自治州、保山地区、临沧地区南部及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东南部,流入缅甸,改称萨尔温江,最终注入印度洋。我国境内长1540公里,怒江州内流长316公里。
怒江州是云南西北边陲的一个傈僳族自治州,北靠西藏、南接保山、东连迪庆、大理、丽江、西邻缅甸. 位置介于东经98°07‘-- 99°39‘,北纬25°33‘-- 28°23‘之间。土地总面积14703平方公里。辖泸水县、福贡县、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和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怒江州州府六库距省会昆明550多公里,至毗邻的大理市200公里,至保山市150公里。
重翻当年的漂流日记,当时的活动范围仅只在六库附近,对整个怒江并不了解,只是地理和名称的认识,日记里呈现的,当时在怒江漂流,翻船落入江中惊险的一幕却是记忆深刻,那时我第一次坐上漂流艇,第一次被貌似平静的怒江覆入浪涛里。以至于2001年,当我再次来到怒江边,听到那熟悉得深入骨髓的涛声,我的眼泪下来了,两个多月的珠江漂流,一江的惊险刺激,辛苦惆怅还能让我再次回到当初的原点,我不得不感谢上天的福佑。
也就从1998年,我开始与别人讲述怒江,但仅仅只是关于漂流,怒江依然在我的口中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时至今日,怒江已经和我的生活分不开了,多少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季节,走进怒江峡谷,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心情。四年了!怒江成了除昆明之外,我生活的另一个地方。熟悉,当然还有朋友,一如我的故乡。
4. 六库,山城江城边城
六库是怒江边的一个边陲重镇,属泸水县,是怒江州政府所在地。如今泸水县城也从山上的鲁章镇搬下来,作为一个地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当然是热闹和与其它地方一样的城市繁华,只是规模小一点。
怒江峡谷山高坡陡,少有平地,城市由怒江两岸依山而建。过去的六库,只是怒江东岸山腰上的一个小村子,现在称老六库村。明万历年间,中央政府在这里设立了土司,建盖了衙门府。
我从《泸水县志》上看到这个建筑群被称为怒江建筑的精华和楷模,于是我去到老六库村寻访。这座始建于明朝万历末年,有大衙门,二衙门,三衙门,四衙门和五衙门,成三坊一照壁庭院式的建筑已经不复存在。据说当初衙门中建有地道,连接地下溶洞,可直达怒江边。后被烧毁,民国年间重建。
现在仅存的一个四合院是过去的三衙门,成了学校的学生宿舍,除了院中残遗的几块石刻,已无发回想当年土司的辉煌,只是木板的墙壁上,还残存有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标语,见证了毁坏的那个年代。
六库段氏土司统治怒江有500多年历史。段氏祖籍为甘肃武威郡人氏,始祖段俭魏,唐时左蒙氏有功,世为南诏蒙氏将,六传至段思平,官居通海节度使。后曾联合三十七蛮部,讨平杨干贞,建立大理国。元末明初,其后裔段保背元投明。洪武十六年,随明将沐英征大理。因平定佛光寨(今洱源凤羽)普颜笃叛乱有功,封授云龙土知州职。段保第十一代孙段嘉祺,于明万历四十八年(1620)承上宪曾授六库土巡抚之职。分防六库后,其侄段绚于永历元年顶袭叔职。永历二年(1684年)因茶山长官司故地发生判乱,率兵收服片马,得地300余里。段保之第十六世孙段复健于清乾隆初袭父职,因镇压称杆傈傈族弄更扒起义“有功”授六库世袭上千总职。段保之二十二世孙段承经(为老土司段浩之子),于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袭父职,直至解放,为六库末代土司,在职十六年,1977年病故。
段承经作为封建领主边疆民族上层人士,在1942年日军从缅甸入侵滇西,危及怒江之时,团结边民,支援抗日守土安民。其时,成立“临时接待站”收容自缅甸溃退的远征军和难民,并毁家纡难筹建抗日支队,成立“军民联合办事处”开发积谷支援抗日军队固守怒江东岸。解放后,自觉放弃土司特权将自己剩下的骡马和财产交给人民,曾担任泸水县副县长。
怒江州除六库土司外还有老窝土司、登埂土司、鲁掌土司、卯照土司以及澜沧江边的兔峨土司。土司衙署大部分已毁,仅存房屋建设的有位于泸水县老窝乡政府西1公里处,建于清乾隆十二年(1747年)的老窝土司衙署。
土司制在兰坪产生于元代。民国元年(1912年)云南陆军第二师师长李根源发起开拓怒江,建立殖边委员会,委任任宗熙为殖边委员长,兰州土司罗梧秀,六库土司段浩,卯照土司段承荫等为殖边委员。派殖边队进驻怒江,罗梧秀从老君山下的白石江土司原址迁入碧罗雪山下澜沧江西岸的免峨村,重建土司司署衙门,成为目前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兔峨土司衙署。
而今的六库,一桥飞架东西,分别称作江东江西的怒江两岸,都热闹起来,而这座现代化的三跨变截面预应力钢筋混凝土连续箱梁大桥,曾为全国同类桥梁之首,亚州第二,全长333.52米,主孔跨径154米。怒江大峡谷的桥梁博物馆也从这座桥开始了。
古渡口的那棵粗大的木棉树,伫立在怒江边,看江水冷暖,一清一浊。这棵木棉树是愈老弥坚了,抗战时,日军的炮火残了它的枝干,如今,每年映着蓝色的江水,绽放出硕大的花朵,火红了一片碧江。
5.迎福祈祥白马来
到怒江,经过花桥坝边防检查站,(这里是边境,到这里旅行需带好自己的身份证明)一段3.5公里的平坦大道,就到了海拔800米左右的六库。
进到六库之前,你会看到一山丘上的一尊巨大的观音塑像,那是台湾商人陈先生所建。早年,陈先生在怒江做贸易,大有成就,不仅赚了钱,还生了儿子。笃信佛教的他,于是来到还是一片荒地的山头上建了这座寺庙。
怒江是一个多元宗教融和神奇的地方,有原始宗教,本主崇拜,佛教,道教,喇嘛教,基督教,天主教。佛教不是太多,除了靠近大理云龙的兰坪金鸡寺是佛教胜地,靠近保山的泸水县上江乡的蛮棒依思庙已经破败,这陈先生修建的佛寺也就满足了部分香客的需要。
这寺庙后面的山上,有个村子叫“巴玛腊”,山梁的丫口处是拍六库全景最好的地方。关于“巴玛腊”,有个有趣的传说,那肯定是在很久以前,一个农夫在山坡的地里劳动,快收工的时候,蓦然抬头,看到不远处,一匹白马悠闲地在吃草,农夫环顾四周,无人,他也从没有见过附近村里有这样的一匹白马,于是牵回家去,寻思着这马也许还能驮东西。关在家里的白马在第三天夜里,托了一个梦给他,告诉农夫,马上天要下大雨,山坡要坍塌,怒江将会阻断,淹没上游的六库,农夫的村子会滑落到怒江里去,她是来拯救他们的。农夫大惊,知道是观音菩萨来了,问何以能阻止山体滑坡,菩萨告诉他,只有他变做一只龟,镇在山下怒江和老窝河的交汇处,就能保住村子。这个农夫似乎也没有醒来,就化做了一座龟山。
我是在山上的寺庙里听到这个传说的,按指引的方向看过去,龟头面向东北,两只前足还伸在江里,确实灵似一座龟山。陈先生给我说,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觉这山和怒江以及交汇的老窝河恰似香港的地形。
因为这个传说,有了白马来的故事,慢慢演变成“巴玛腊”村子的名字。在六库,经历过文革的许多人都知道,搞生产运动时,巴玛腊曾经种出过丰收的玉米,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应时写了一首歌,歌颂社会主义的大好形势。现在似乎没有几个人能唱了。
6.桥头夜色里的水酒吧
到怒江是要喝酒的,当地自产一种叫“布汁”的玉米酒,也叫“水酒”,30多度,不打头。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这酒的味道也千锤百炼,自然地醇厚起来。我到了那里就不再喝瓶装酒,主人一问喝什么,忙不喋的说,布汁,布汁。少不了被酒量极好的当地朋友放翻,再喝,依然是布汁。
泸水县旅游局局长叫董建华,就是叫董建华,老朋友了。每次到六库,他知道了,总要一起喝酒,不管是白天或着是凌晨,而且是一种马拉松式的喝法,一顿接一顿,其间不断有新的朋友加入进来,所以喝酒不是喝一次,成了喝一场。老董酒量极好,几乎就没见他醉过,有时候喝酒到凌晨,第二天又见他精神百倍地在办公室,都不知道他把酒喝到哪里去了。
怒江有一种扑克游戏叫“报春”,类似于“搓大地”和“争上游”,先出完牌的赢,往往是在喝酒的时候玩,当然我也很容易地学会了。在怒江有时候待客是不用茶的,上酒。比如说,休闲的时候,朋友约了说是去喝茶,才一坐下,啪,一副扑克上来了,哐,一壶布汁垛在你面前,朋友含笑着点着酒杯,问着你,“咋个喝”?
我被老董报春灌过无数回,常常懊恼地看着他得意地笑,几次想推脱,他都认真地对你说,“桥归桥,路归路,输了你就该喝”,以至于现在我只要听他一说,桥归桥,路归路,我就知道他也差不多。总这样被喝也不是回事,终于还有了一次机会。
那天我的身体状态还好,手气也好,开始的时候,老董的手气也不错,都是茶经理,张崇志,夏迎兵他几个喝,老董还大义凛然地代他们喝了几杯。报春有种方式叫“下点”,如果你输了,可以在规定的杯数上翻番,下一局谁输了,谁就喝那么多。玩了一段时间轮到我输,我一次下点10杯,老董输了,并且他随后连输了三次,都是十杯,十杯。我也终于看着他倒下,有一种翻身得解放的感觉。以后再和他喝酒,我就拿这个来说事,还真少喝了不少。
六库的夜色也是很美的,半江渔火。与那座现代化的桥并列的有一座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钢索吊桥,向阳桥,只通行人。桥头每天晚上有几个地摊专卖布汁,除了酒店的夜总会,街边的卡拉OK,热闹的就是这里了,当然,比起喧嚣,这里又冷静许多。
一块钱一杯,三块五块一瓶,塑料杯,饮料瓶。如果你是村里的当地人,你会蹲在小摊边,和其他几个熟识和不熟的人,买一杯或者一瓶,大家围在一起传递着手中的酒杯。家常里短叙得差不多了,天下大事与自己无关了,杯里的酒也添过几回了,喉咙被淳厚的酒水打通了,本要说话,却唱出歌来,几个老兄马上跟着和起来。一首唱完,另一个人又起了头,远远听,不知道的以为是一直在唱一首歌,中间没有间断。
蹲的脚麻了,起身,大伙相互手搭着肩,围成圈,继续歌声不断,踏起舞步。没有谁家的老婆来催着回家,老婆来了,也在旁边频频举杯,直到听得见桥下的江水声。
7.赴一场春天的盛宴
怒江的故事是从每一年的年底开始的.
江水清澈起来,节日接踵而至,阔时节,圣诞节,元旦,春节,开春节…….
花开了,一条铺满鲜花的峡谷。海棠花,木棉花,油菜花、桃花、梨花、油桐花,杜鹃花。
怒江峡谷多温泉,过去有“峡谷十六汤”的美誉。海棠花开的时候,澡塘会也就到了。
傈僳族一年一度的隆重聚会,为着来年的康顺,从四乡,山巅,带上食品,歌舞,欢乐,汇聚到怒江边的玛布,登埂温泉.
一个传承了三百多年的春浴习俗,不仅仅是洗去污晦.欢娱,洁净后的身体开始燥动,歌声在追逐心仪的人.翩翩,舞动裙裾,弹起琵琶,吹起口弦,同宵达旦.那是狂欢了。
一场春天的盛宴.
对歌赛歌,射驽比赛,”上刀山,下火海”,物资交流.一年的积累和开始,在泉水的浸润中展开.
天亮了,峡谷的太阳起得晚,泉池边氤氲雾绕,以前自然古朴的男女共浴被羞怯挡在了过去.面对外来好奇的眼光,坦然脱衣的老妇自若地说道:你们是客人,欢迎你们吗又不好意思.
尊重!让我羞愧地逃开.
羡慕,抑或是心里涌动的一种渴望,一种裸露的渴望,在一种自然状态下的欲望.但是我不能.当我借着夜的衣裳,享受着肌肤溶化在温暖如春的泉水里,异样地裸露在这样一个自然环境里,反到不习惯了.
不用哲学家来说,古希腊人已经把洗浴当作身心合一达到和谐的修炼手段. 亚里士多德们在露天橡树阴影下的洗浴,成了每一次开始哲学课的前奏.
难怪, 沉溺于水的古罗马人, 在当时被认为是高级的社交场所的浴场, 把洗澡看成是人生的盛宴.
洗礼,被沐浴的灵魂,开始了天堂的路.洗澡成了一种虔诚的仪式.
在印度西部马哈拉施特拉邦的纳西克城, “圣浴”使100多万名印度教徒从四面八方赶往城外的戈达瓦里河, 在 “昆梅拉” 这个印度宗教节日中, 可以洗掉自己的罪过和过失,这样的忏悔,要等太阳和木星连成一线,12年的间隔. 生命的最终和灵魂都皈依这条神圣的河流.
怒江,在这柔顺的时刻,居住两岸的傈僳族,被江水隔开的生活因了这场澡塘会,温暖起来.
而现在,怒江边那棵高大的木棉树下的澡塘会人头攒动,脱了衣服的是洗澡的,穿着衣服的是拍照的,游客们的帐篷就搭在池塘边的沙滩上。最近的两年我已经没有去了。
朋友曾经告诉我,匹河过去瓦娃附近也有个澡塘,我爬上山上的箐沟,那一眼温泉只剩一个小水塘,洗澡的两个孩子惊恐地看着我这个犹如天降的外来人,泉水早已引入山下公路边的两家浴室。
听说泸水县古登乡腊施底办事处碧罗雪山深处的偏僻河谷中,还有一个延续了一百多年的澡塘会,吸引着附近的村民,远的有翻越碧罗雪山过来的兰坪兔峨的村民,我一直在找机会想去看看。
8. 在灵魂间萦绕的悸动
对于一个对基督教过去极少了解的我来说,怒江给予我的一种悸动,是由歌声开始的.
傈傈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也是 “盐不吃不行,歌不唱不得”,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出了独特的混声和多声部合唱民歌, 有民歌摆时,古歌莫广,山歌优叶三大曲调。
“莫广”是怒江傈僳族民歌中流传最久远,最古老的调子,以古代叙事传说为主要内容,被称作傈僳族.一般是由历经岁月的老年人演唱,现在不易听到.在六库,曾经一位朋友介绍说在一场婚礼上可以听到,赶去时,歌手已经走了.这种对唱类似棋逢对手,遇到一场较量,几天几夜唱不完.传说过去曾有过用”莫广”演唱形式来打官司调解民事纠纷.
“摆时”和”优叶”是怒江傈傈族民歌中影响较大,流传较广的民歌之一, 包含了许多山歌、小调、情歌、舞蹈歌.在怒江,你会浸淫在这欢乐的歌声里,特别是在喝酒的时候.
第一次听到无伴奏四声部合唱,是顺怒江而下,距六库17公里的泸水县上江乡百花岭村.
高黎贡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一幢青瓦土坯的小屋,屋顶的红色十字架,异于其它的民居.山村的教堂简单而雅致.左边是一块空地,右边连接着一个矮墙围绕的小院,教堂靠院的一面墙是用木板隔开,打开,与小院连成一片,开阔许多.我也一直想,在某个洒满阳光的清晨或黄昏,搬一把木椅,坐在这绿草茵茵的小院,摊开一本《圣经》,不看文字,天堂就在我的身边。只可惜,现在那座青瓦土坯的小屋连同小院不在了,替代的是一座更加宽大,嵌着钢窗的新教堂。歌声还在,在百花岭,在新建村,每个有教堂的村子,依然萦绕着那美丽的四声部。
傈僳族村民们男女分列两组,在指挥的手势下,一种异样的声音飘起来,躁动的人群一下寂静下来.
曲调是大家熟悉的,语言却是陌生的,《欢乐颂》、《平安夜》、《哈哩鲁亚》、《大地之歌》《友谊地久天长》, 四个声部被演绎得抑扬顿错.那极富感染力的和声让人除了感动,无言以对. 他们都是村里的傈僳族群众,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从小就受熏染,其四声部以傈僳族多声部合唱为根基,用傈僳语演唱,与基督教外来西方文化相结合,这种结合形成了世界上罕见的演唱形式。
怒江傈僳族多声部合唱享誉中外。傈僳族农民合唱团曾于1996年应邀参加昆明第五届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及1998年北京国际合唱节和1999年昆明国际艺术节。
当《哈哩鲁亚》优美的旋律扩展开来,这是清唱剧《弥赛亚》第二部分的结尾合唱,《弥赛亚》是亨德尔的杰作,是他作品中规模最大的乐曲,每年圣诞节在世界各地演唱,用来庆祝耶稣基督的降生和歌颂救世精神,全剧歌词均摘自《圣经》。《弥赛亚》共三个部分,全部乐曲都是非常出色的,合唱《哈哩鲁亚》是一首雄伟的作品,旋律崇高壮美,和声和谐华丽,节奏鲜明庄严。相传1743年在伦敦首演时,英皇乔治二世莅场聆听,当听到《哈哩鲁亚》时深受感动,不禁起立以示敬意,全场听众也相继起立,从此每逢演唱这首动人的合唱时听众都习惯起立致敬。
在这里,当你听到从这些朴实的村民口里流淌出的多个声部,撞入满怀的不仅仅是神圣,而是人的华彩乐章。你这时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关住将要溢出的泪水,让那悸动的声音在灵魂间萦绕。
还在这里,我又赶上了他们的圣诞节,我不知道城市里商家炒作的圣诞节和这里的圣诞节还是不是同一个词.这里,纯粹的一个乡村节日,热烈的一场聚会.从早晨到夜晚,从天堂到人间,欢乐少了喧嚣的形式,而多了灵魂的温暖。
9.走过,鲜花满坡
翻越碧罗雪山(一)
六月份的中排已是酷热,这是兰坪在澜沧江边最北端的乡,乡镇依山而建,不同于大山峡谷的一些城镇能建在稍微宽阔的台地上,山腰的一条街是主要的聚散地,乡政府在高处,不坐车的话,要爬很长一段坡.
乡政府格外清静,一棵缀满果实的杏树在院落里恣意伸展,树下掉落的果实无人拾取,有的已被踩坏了,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硕果累累的树了,也许是在这里太司空见惯,象山上无人采摘的野花,饱满,艳丽却又落寞地被人轻视.
我们是昨晚搭乘兰坪县公安局的车从营盘到这里的,同车的民警康红平到中排办案,中排乡党委的罗星平和和松青给我们介绍了老窝山的风光,野生白板栗,以及这里独特的野生乌骨鸡.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等待到德庆的车子,听说路上的一座桥在修,车过不去.临近下午,打听到桥一时不能修同通.在街上,有两轮摩托车在拉客,他们说可以送我们去德庆,每车20元.因时间的关系,我们决定当天赶到德庆村.乡政府帮忙联系村公所,没有联系上,给我们开了介绍信,告诉我们直接去找村主任.
摩托车在通往德庆的公路上疾驶,看得出来他们在这样的沙石路上早已习以为常.看着路边泛着泥沙的澜沧江,我紧紧抓住后座,一边装着若无其事地和他交谈,不经意地提醒他慢点.1990年我曾骑摩托车一年出了四次事故,到现在对摩托车有一种恐惧,我宁愿去驾驶也不愿坐在这后座上,更不用说在这江边的土路上.
过了澜沧江的一座吊桥,车子转入沧江西岸盘山而上.15公里后到达德庆村.德庆村不象我想象的那样古老,据说村子有900多年的历史,过去是通往维西,怒江的一个重要驿站,生活在这里的主要是白族支系拉玛人.
村子在临老窝河谷的一个凸起的台地上,这样的台地是我在峡谷里见过的最典型的一种,背靠大山,地质变动形成的一片长条形的冲积台地,三面是沟壑深谷,这种地形不是居住地就是宗教之地.三面的坡地上有梯田环绕,在峡谷,有梯田意味着生活条件要好得多.村子对面的一座大山极似一尊弥勒佛,连搭在腿上的手形都维秒维肖.这个村真是有福了.
村子里基本上都是土坯房,走进去发觉巷陌纵横,不一会就迷路,其实村子还是挺大的.村中最古老的本主庙已破败,这里曾经是学校,现在已搬到村口的一片空地,是村里最好的建筑.庙前的一棵古柏生机盎然,树龄有970年, 高24.5米,冠幅达10米,似一把打开的巨伞。在其主干2.5米处分支的地方,附生着一棵名为滇朴的阔叶树,树高4米,分为两枝,紧紧环抱着古柏,恰似难舍难分相依为命的母子,当地人又形象地称为母子树。
晚上回来的村主任把我们接进家,他端出白板栗,这板栗不象我们常见的大,跟蚕豆似的,也就是待客的零食.我注意到他家里挂了很多字画,主任说是他画的,一了解才知道他曾当过老师.
第二天主任备了一匹马驮行李,我们沿着老窝河往更深的山中进发,一路听着主任讲他的经历,他是一个键谈的人.
回望老窝村,层层叠叠的梯田盈着水,准备插秧了,村子在一片晶亮中炊烟袅袅,一派闲适的田园风光.经过白板栗林,糙裂的树干,刻着古老的岁月,现在过了收获季节,只是覆盖着一片浓荫.
山路弯弯,悠悠漫长,坡上的麦子熟了,一片片金黄,对面坡上的村落散落在艳丽的色彩中,树木又把这艳丽分成一块快,一条条.
主任指着对面群山的一个谷口说,从那里进去有一个村叫计夺鲁,五十年代后才发现有几户人家.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大山深处会有人家.
山路转入陡峻的峡谷,看得到老窝村已远远地在山坡上,开始能遇到过往的村民.
10.走过,鲜花满坡
翻越碧罗雪山(二)
五个小时到达了老窝村.
老窝村海拔2550米,在一块坡度很大的山坡上,唯一的一块平地要算学校门口的一块半个篮球场大的空地,空地一角有一个水池,村民洗菜洗衣服都在这里,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全村的聚集场所.
学校是一间极小的木楞房,有9个学生,老师的床也在里面.老师是德庆人,他只是代课,他说他到过昆明打工,城里的钱不好赚就又回来了.天空飘起了小雨,老师的爱人牵着一匹马来了,她从德庆过来,驮了两箱酒,我才发现学校的门框上写着”小卖部”,但是仅只有酒,教室里老师的床头是一堆酒,桌子也是酒箱搭的.老师说这里只有酒好卖,但大多数是赊欠的.
教师的对面是村长家,我坐在他的屋檐下,有学生陆续回来,每个人都背了一筐草,放在教师门口,开始做作业.
这是一个傈僳族寨子,却少有穿民族服装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套民族服装,在这个狭小的空地上就显得格外显眼.她在水池边洗衣服,天空一时小雨,一时晴朗,她就在一直洗,洗完了一盆,过一会又端来一盆,不时和小孩子打打闹闹.她的身上有一种山里姑娘特有的气质,健康,爽朗,羞涩,她的笑声亮丽了整个场地.最初我并没有在意她,后来发觉她一直在这里,到最后,盘开乌黑的头发,洗起头来,我想她歌一定唱得好.
晚饭后,过去的一位村干部带我们去他家玩,用刚采下的新鲜蜂蜜招待我们,每人一小碗,甜,吃了一半就象要醉了,这是四五月份的花蜜,他说营养价值很高,你想,这时候百花盛开,这里药材资源丰富,这蜜里面有多少药的花粉,但要注意,如果吃到嘴里发涩,就不能再吃,可能有毒.真想要一点带在路上吃,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吃这种蜜是连蜂蜡一起吃的,在嘴里吸完蜜要把蜂蜡吐出,蜡是无味的,但能嚼蜡,事实上已经甜蜜过了,不知是谁这样忘恩负义,有了这么一句”味同嚼蜡”
回到村长家,这里已聚满了几乎全村的人,他家有一台可能是全村唯一的电视机,还有VCD机.电是从老窝河下的一台小发电机供的,灯炮忽明忽暗,电视机更遭殃,自动稳压器由于电压过低,不时自动断电,VCD机也常常要人重新开机.一张VCD不知是从哪里刻录的某个乡的文艺表演,节目就没有剪辑过,有歌舞,有小品,有领导讲话,效果也不是太好,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兴趣,我想这张牒他们可能看过好多次了,依然笑声不断.我注意到白天一直在水池边洗衣服的姑娘也在人群中欢笑.
早上九点,村长起扎叶为我们安排了两个向导,他十六岁的儿子也要跟着去,费用是每人每天20元.
出了村就开始上坡,昨天的那位姑娘不知何时,跟在我们后面,休息时,她从我们旁边走过,有人叫她跟我们一起走,他咯咯笑着跑开了.他是去山上放羊,村民习惯把牛羊赶到山上的草甸,就不用管了,需要时再去牵回来.我问向导放心吗,他说一般没问题,但也曾经有人把牛牵过山那边的福贡卖了.
离开了山上的庄稼地,大片的蕨菜铺满山坡,和我们同行的几个小孩,已经在草甸一隅的水塘里嘻戏起来,他们是来这里放牛的.
过了这片沼泽样的草甸,路开始向密密的竹林里延伸,虽然不是太好走,但看得出这里经常有过往的行人,当我们突然遇到对面的行人,彼此都吃了一惊,毕竟山谷里行人不多,河水流淌的声音穿过层层密林,使我们知道是在向前走,密不透风的竹林让我们失去了参照物.半天走过一片树林,看到了山峰,向导说快到龙潭了,他们把高山湖称为龙潭,他们相信湖里有龙.
今天就在湖边宿营,这里是陡峻山崖的山脚,野花一丛丛在开放,没有一块平地,搭帐篷的空间都没有.有岩房,这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是一块巨石下的倾斜空间,小的仅能容一人,大的可容三四人,站在凸起的石头上可以看到山凹里的湖.
两个向导忙碌着整理营地,另一个带我们去湖边,并声明到了湖边不能大声喊叫,到湖边大约五六十米,没有路,全是纵横交错的杜鹃林,有的地方要伏在地上才能过去.好不容易才站在湖边,这是流入澜沧江的出水口,湖面比在上面看到的要大得多,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群山环抱,植被丰茂,清黑的湖水幽静里透着圣洁和神秘,这就是念布依比湖.
我记起一张名为“湖”的CD,说湖是有湖性的,”静静地,没有声息,我感觉到它,它总是这样,想说又不想说,纯净,和谐,与世无争,就像一个泛音.它的骚动是因为风的诱惑.”
其实我见过许多湖,大多因为我们自己,世俗了许多,不再像念不依比湖这样澄静.
美国作家亨利·戴维·棱罗称赞瓦尔登湖是大地的水晶,在他的眼里,对湖的热爱上升到了宗教的意味,“我生活在瓦尔登湖,再没有比这里更接近上帝和天堂”
走在这遍山的花的世界,心里的一阵悸动,来自于我不能在这里呆很久,这里海拔近四千米.美丽的景象总是难遇,而遇见了又总是短暂.激动被怅然似腾起的云雾遮掩,一如爱情.一步步走在粗砾的山石上,不住地回头,那一片灿烂的繁花,依然缀满山坡,那泓平静的湖水,一概静寂地与天地同辉,昨夜住的那地方,一丝白云或是白雾正轻轻地从那儿滑过.
这是最后一眼,转过去,天地一色,丫口开始飘起浓雾.
11.美无疆界,古当美人村
那个谈女人的姜汤说:什么时候世界真正的中心不是总统,而是美女,那么说明这个世界一定没有了暴力和灾难,而充满了爱和快乐.
就是,美女都成了美女经济了,什么时候要成生产力了。前几天云南台在搞环球小姐大赛,可能一直的印象中环球小姐是极致的美丽,所以电视上的选手们怎么看怎么不好看,一本正经的主持人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其实美丽是无所不在的,美人却是难寻,而一个美人村那就难得了.
碧罗雪山腹地的马吉乡古当村就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美人村,这里四面环山, 西面远眺到的是高黎贡山,三条源自雪山的溪流汇集于此形成古当河,流入怒江。顺古当河的深谷上到一个开阔的山谷,村子还在山谷上面的一块冲积台地上,由三个傈僳族自然村落组成,一座基督教堂坐落在台地的最前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风水,不出美女也是要出神仙的。
传说,有一对私奔的青年男女,(传说里的爱情总是寄托了现实里的遐想,结局总是圆满,即使是殉情那样的悲剧也是美丽)。他们从维西走了七天七夜,翻越碧罗雪山来到这里, 山谷里景色幽静,花果飘香,这时,他们带的一只公鸡“咯得,咯得”地叫了,于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把这里取名叫“古当”.
古当女子何以美丽,现在无从考证,她们有着与怒江大多数人不同的面相,面颊修长、鼻梁挺直,眉骨高耸,眼窝内陷,皮肤白晰。据说这是氐羌后裔特有的长相。过去古当是在一个封闭的地理环境里,但美人村依然远近闻名。
我在贡山和我的朋友说起古当的美女,有几个中年人眉飞色舞起来,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司机的地位是不得了的,经常有古当的美女带着水酒从山上下来,在公路边等着,邀请他们上山去,那时候村里面有公房,一种青年人歌舞聚会的场所,说到这里他们现在往往要哼唱一段情歌,让我们流流口水。
古当村我去过三次。我的朋友老张,从昆明开一辆微型车到怒江,我跟他说起美人村,就一定要去,我看看他的车子摇头,他可是极爱惜自己的车子,不行,非要去。车子在那种越野的山路上,啼哩哐啷,我的心都凉了,不敢坐他的车,宁愿下来走路。你不能怪我,是你一定要上来的。
从古当村后的波洛甲,顺一条峡谷中的古驿道,往大山深处走两个小时,就到了一块面积有十多亩的草甸,那里有两个圆形的山包,极符女性象征,那是图腾了,难怪这里出美女.
现在这里可不容易见到美女,大多被慕名而来的人带出山外.古当小学前面的操场,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聚集地,每到傍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坐在场边.拉家常的,打篮球的,唱歌跳舞的,把个小山村闹得热热闹闹.
马吉乡的乡长邓大言给我介绍,古当不仅仅是美女之乡,还是文明之乡,歌舞之乡,长寿之乡,瓜果之乡,漆树之乡.每次文艺会演,古当都要得大奖,这里有百岁老人,盛产桃,板栗,核桃,柿子,木瓜,特别是美名远扬的古当梨,个大、皮薄、肉细、汁多,所以古当最美的季节是三月梨花、桃花开的时候。古当产的漆油品质最好的,滋补排毒.
一阵柔美的歌声,把我吸引过去,几个小姑娘在跳舞,实际她们是在做游戏,我问我的朋友她们在唱什么,朋友说有“一生”,“一辈子”,“以后还要回来”这样的词语. 看着她们我想到一部伊朗电影:一个女孩就是一朵花,如果太阳照射在她的身上,她就会凋谢.一个男人的凝视就象太阳;一个女孩就是一朵花,这就象把棉花放在火焰边:即将被烧毁.
其实游戏中有歌声是快乐的,在歌声中成长是幸福的,看着郁黑群山外的星空,天上的星星真是幸福,能听到如此美妙动人的歌声.
古当村在福贡县城往北73公里处,转乡村公路7公里便可到达,乡村公路较难走,可行小型车辆。古当到维西有古驿道,步行一天可到。
古当村在1950年初发生过一件重大事件.德钦土司吉福反动武装窜犯福贡.1月15日,尼咱村群众报告,从维西翻越碧罗雪山而来的一股30余人的武装土匪,到了尼咱村抢劫,沿途烧了三区,四区区公所,学校,烧了那夸罗,普米底,洛克坡等村寨.在利沙底强奸妇女,在米俄罗渡口打死摆渡的2人,有一个妇女被逼跳江身亡,所到之处牛,马,猪,鸡和各种财物一抢而光.
满载而归的土匪挑衅着刚刚成立的人民政府,住在了古当。1月20日午夜,人民政府剿匪队周密布署,在古当村东,南,西三面进攻匪兵。天亮前发起攻击,战斗一直打到上午10点左右,激战中,击毙匪兵队长1名,打伤两名,土匪向贡山方向仓皇逃窜,剿匪队缴获抢来的牛马30多匹.民兵牺牲两人.
这帮风流的土匪。
精彩!
12.白汉洛,一座教堂的故事
(一)
白汉洛教堂是怒江地区最古老的教堂,十九世纪末,天主教传入怒江,在这里,诞生了这第一座教堂。
那座建于一百多年前的教堂,比现存的要壮观几十倍。请自于大理剑川的优秀工匠们,把这座教堂建造得精美壮丽。教堂拱形的屋顶上面,绘制的精美的壁画,讲述着圣经里的各种故事。在烛光摇曳里踏入圣堂,宛如步入了天堂。
但在这一百多年间,这座教堂屡次被毁。现在留下的是重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我2004底去的时候,这座教堂又将重建,木料已经堆在院子里了,都是教民们义务从山上拖下来的。我担心,这个中西合璧的建筑,会不会在不断的重修中,变得更加的面目全非。
在怒江,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多了。
我说我要去过一个圣诞节,去怒江,山里,白汉洛教堂。
几年前第一次到白汉洛的时候,在做完礼拜的人群中,我认出了格达娜,那部马帮的纪录片里唯一的一个女人,她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三年后,在昆明,当我再次认出她时,我和她们家还有老余成了好朋友,我们曾经一起去了独龙江,她一再邀请我再去她家做客,最好是在圣诞节的时候,村子里热闹。
我去了。
我记得在白汉洛背后,山的另一面的茨中教堂,拱形门廊上的一段法文:劳累和辛苦了一天的人到这里来。
而那个时候,我真是有点累了。
月色里,到晨光中,环绕的雪山,是清辉。我曾想,挟一本《圣经》混在教堂圣诞的弥撒里,和他们,我们,把一年的欢乐,唱在自己的心中。
虽然我不信教。
我想澄净到一个人,和神,共享一个,平安的夜。
格达娜打来电话,已经做好了侠辣,晚上我们就住她家,雪山下。从贡山县城一辆农用车把我带到迪麻洛,30公里。格达娜的大儿子阿国弟,牵了两匹马早已在等候了。往上,顺山道徒步一个多小时,一路有教堂的钟声回荡在峡谷里。这里,迪麻洛峡谷开阔的中段,已经有了五座天主教堂,迪麻洛,白汉洛,册当,阿鲁腊卡这些村子遥遥相望。
我如愿地在圣诞的平安夜里,坐在了这座古老的教堂里。在肃穆和寂静里,听我自己的呼吸。
城里,圣诞,只是热闹的一夜,多少借口留在这个暧昧的夜里。25号,山中,却是整整一天。早上,留给神,下午,还给人。酒壶在村中空地上,一圈一圈倾洒,老人围在教堂的小院里,其他的人在外面,人们都在舞蹈,姑娘在欢笑,小伙脱了衣服,球场上奔跑。这是一个帅哥如云的村子。肋腹间的线条,一道道,迷了姑娘的眼。
一窝的小媳妇和着姑娘,划拳又喝酒,大家不断地把酒杯递给你,敬给你酒。一个姑娘拎了一个啤酒瓶,自己喝了一口,递过来,我举起来喝一大口,用手抹一下瓶口,递过去,姑娘得意地哈哈大笑。喝了酒的姑娘,到了球场,欢笑放纵村庄。在城里,这个样子,怎么总想到,糜。这里,却是健康。
我喜欢,大家都傻了的样子。
那些圣诞的舞蹈,在百年前,从这里的第一个圣诞节就开始了。我问,你妈妈呢?格达娜说,利勇陪着呢,在跳舞,妈妈醉了!(她的妈妈80岁了,利勇是格达娜18岁的二儿子。)
我想不出一个80岁的老人醉了是什么样,晚上回到家的老人端起饭碗,抹抹嘴,不好意思但很爽朗地笑了,打着酥油茶的格达娜说,她说她醉了。
一串悠长,悠远的钟声,把昨夜带到今晨,推开咿呀的木门,一个欣喜扑面而来,下雪了!山村不见了,晨雾里满树银花。教堂,静默那里,一片银色中,纯洁似天堂。
这是我的圣诞礼物,一场漫天的大雪。漫天飞舞的,是圣诞老人留下的最后的剩蛋。
总在,酒欢,晴雪之后,突然想要回家。想要,谁?来为我的归期,管理一个时间表。
今宵酒醒何处,不要总问,何处?何处?那个温暖的怀,在,何处!何处!
(二)
我想起了安德瑞神甫。
他是1921年从茨中天主教堂派过来的,那时候,他是一个年轻的法国传教士,一个退役军人,他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战争的阴影让这颗年轻的心不堪重负,来到了遥远神秘的中国西部。而当时的云南,有一万二千多天主教,基督教传教士活动在闭塞的崇山峻岭中。安德瑞更多的时候,是想在神的指引下,寻找到自己心灵的慰藉。
碧罗雪山腹地的这个风景如画的小村子收留了他。
从1921年到1937年的16年间,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孤独但却平静的时光,远离了巴黎的社交场所,远离了人类的劫难,在神的世界里安祥。
可是到了1937年,安神甫又被调回国,去参加的是他最不愿意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大战结束后,他还回到这个村庄,一直到1953年离开中国。
安神甫当时负责修通了三条翻越碧罗雪山的人马驿道,白汉洛到茨中,白汉洛到永芝村以及腊咱到维西的岩瓦村。如今这些驿道已经成了探险旅游的黄金线路。不久的将来,由德钦到怒江的旅游公里就要开工了。希望在这里探险的旅游者还能知道那个修路的安神甫。
从白汉洛到茨中。顺村后上山,经过当地人的一块墓地,坟墓上多耸立有十字架。山上有一块高山牧场,经过4小时的攀登,到达海拔3916米的一个丫口,然后下山,两个小时到塞瓦龙河旁的迪瓦扎冲牧场宿营。迪瓦扎冲,意为有大石头的地方,这里四面环山,雪山环绕,绿色的牧场格外醒目,有多条瀑布挂在山涧,到这里的最佳时间是五,六月份。平坦的牧场中间,一块巨大的石头兀自矗立,周围山坡上的几间牧屋炊烟袅袅,在牧民家里可以喝到刚挤出来的牛奶。第二天,顺塞瓦龙河往上游,翻过海拔4160米的色腊丫口后,顺茨姑河而下,下午可到茨姑或直接到茨中。
另外的一条,从迪麻洛到阿鲁拉卡,沿迪麻洛峡谷的小路一天时间到辛克牧场,这是峡谷中一个小小的牧场,有3户人家,可宿营,为第二天翻越碧罗雪山作准备。往北顺峡谷还有更大更广阔的牧场,以及世界最高海拔玉米种植区。第二天,向东北方向,一路向上,穿过密密的原始森林,到达海拔2800米左右就是成片的箭竹林,小路在密林里弯延曲折。到达碧罗雪山丫口,气象万千,大大小小的高山湖散落在山脊线上,6月份的时候依然有残雪,恣意的野花一片片铺开,在丫口稍作停留后往北开始下山,傍晚可到达扎索桶牧场,牧场较开阔,7、8户牧民都来自永芝村,这里四面环山,景色较好。第三天顺永芝河的上游往下,这一段牧民往来较多,山间小路路况较好。永芝村在群山沟壑间宛如世外,这个藏族村是长寿村,90岁以上的老人有十几位。伴着永芝河,一路下山,经过一条狭缝,这是一段陡窄的峡谷,两岸绝壁对峙,河水狂暴奔腾,路倚在笔直的悬崖间。出了狭缝是永芝河电站,澜沧江河谷也呈现在眼前,逆江往北行5公里,到达羊咱村。顺江可到燕门、茨中。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那个受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资助,率云南探险队以丽江为基地,在中国西部探险,并著有《中国西南的古纳西王国》等书籍的约瑟夫·洛克。
(三)
洛克于1923年秋末从丽江雪嵩村出发,经过石鼓,巨甸,白济汛,维西,抵达澜沧江边的茨中,在这里休整,准备进入怒江考察。对于洛克来说,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在规模庞大的茨中教堂,他品尝着地道的法国红葡萄酒,听着肖邦的音乐,还有那上千册的藏书,他舒畅的心情生出些许奇异,恍如世外。
随后,他翻过色腊丫口,趟过塞瓦龙巴河,抵达白汉洛的时候,他把这样的心情传给了安德瑞神甫。
他们一见如故。
金秋十月的碧罗雪山披上了五彩的盛装,这是一年里最热烈和浓艳的季节。如同家人欢聚一处,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安德瑞盛情地款待了洛克,菜园里的新鲜蔬菜,储存的准备过冬的食物,当然,少不了的法国红葡萄酒。
一阵喧嚣过后,烛光里只有他们俩人,安德瑞添了两只烛光,屋子里亮堂起来,酒杯里玛瑙般的红葡萄酒,漂荡起一层薄银。安德瑞轻轻呷了一口,面对洛克怜惜的目光,他很久没有倾诉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只是秋天的延续,春天的预期,孤寂的生活和曾经的彷徨,早已揉碎在每一天的日升夕落。唯有在祷告里,他能与世界同在。
洛克在怒江总共12天的行程,满足不了的发现和惊喜,他虽然收集了丰富的植物标本和种子, 但他必须要赶在封山前回到澜沧江峡谷.他来不及到那条神秘的独龙江, 他只能站在山顶,遗憾地看着那条美丽的河谷.在高黎贡山,他遇到了一个独龙族男子,为他拍了照片.这也是第一张为世界公开的独龙族的照片.他的这次旅行发表在1926年8月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穿越亚洲大河流域的大峡谷》
告别安德瑞的时间到了,他很难开口同他说再见.
几年前,云南民族博物馆的杨月英副研究员给过我几页,洛克关于怒江文章的译稿,她对洛克怒江行程疑问和一些地名的求证,那时候我还不了解。后来我捧着那薄薄的几页文字一直嫌不够,在翻越碧罗雪山之后,我分析,洛克从茨中到白汉洛是经过色腊丫口的,返回的时候他是顺迪麻洛峡谷经过辛克,扎索桶,永芝到达澜沧江,走了一个环线。特别是文章里扎索桶这个地名,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牧场,我在这个牧场宿营的时候,问当地的牧民,他们告诉了我。还有文中提到的,经过一段狭窄陡峭的山谷下到了澜沧江。现在的永芝河电站就在这个交汇处。文章最后说,至少可以说,无论一年的任何季节,这一段旅途,都是艰苦的行程。我也说,是的。
洛克这一趟怒江的短暂旅行,错过了另一个人,法国传教士任安守,是他把天主教带到了怒江。
(四)
十九世纪末,法国天主教传教士任安守从康定取道盐井,抵西藏察隅县的察瓦龙地区传教,几年后,天主教传入贡山地区。
天主教的传入,侵犯了当地喇嘛教的利益,并且还阻止教友向喇嘛寺纳贡缴税,引起了喇嘛寺的不满。时至1905年,与丙中洛接壤的德钦、盐井以及中甸、巴塘等地爆发了反洋教、驱逐洋教士的活动。
同年七月二十日深夜,二百多名身背弩弓火枪、手持砍刀长矛的当地群众攻打白汉洛教堂。获知消息的任安守逃走了,当地人一把大火烧了洋教堂,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白汉洛教案”。
任安守翻越碧罗雪山到了维西厅,又到昆明,偕同法国驻昆领事一起到云贵总督的衙门,向云贵总督锡良提出了“强烈抗议”,要挟清政府赔偿损失三十万两银子和派兵镇压“乱民”。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在法国驻华公使的无理要求下,答应了全部条件,并委派“阿墩子(今德钦)弹压委员”夏瑚,查办“白汉洛教案”一事。
丙中洛反洋教运动被镇压后,以“赏官减银”的办法给任安守以三品道台的官职,赔银五万(另有赔银十五万两之说),重新修还白汉洛教堂,由普化寺赔金十两,丙中洛地区的群众除赔银三千两外,还把迪麻洛、茶腊、秋那桶等地的原喇嘛寺的地产、地租划归白汉洛教堂。这才了结了“白汉洛教案”。
白汉洛教堂重新修成后,任安守又在贡山与察瓦龙接界的秋那桶村盖了一座新教堂。此后他常常往返于两个教堂之间进行传教活动。开始他选了一条从吾里山上到阿鲁腊卡的捷径山路,后来在那条山路上遇到猛兽,要求在普化寺坡脚的重丁村盖一间房子作驿站。喇嘛寺同意了。
1921年,安德瑞到白汉洛教堂任教,任安守就腾出手来,在重丁村买了一块地,从剑川请来了木、石、绘画、雕刻等匠人,新建了重丁大教堂。大教堂前后花了十年时间,于1935年落成。盖大教堂时,任曾到香港去拍摄照片,参照那里的式样,把重丁大教堂盖成法国式结构:两旁为住楼,中为礼拜堂,还建有两座钟楼。大教堂盖成后,任安守任重丁教堂司铎,李文增(汉族,四川人)任秋那桶教堂神甫。重丁教堂在“文革”期间被毁,1996年在原址上重建,规模远小于过去的大教堂。现在,正在按过去大教堂的规模缩小重建。
这已经是历史了。现在白汉洛全村人几乎都信天主教,
我在丙中洛东风村的郑有才家,吃完侠腊炖鸡,听老郑摆古,他说丙中洛对面的山崖上过去是有驿道的,传教士修的。我凝望着远处的山崖,寻思那百年前山路上的那个孤独的身影,为什么他们来到这里,仅仅是神的力量?用现在的标准来说,那时的怒江属无人区,远离工业文明,农业文明,真正的世外。而且,终其一生。
1937年,任安守在重丁去世,他在这里生活了近40年。他的墓就在重丁教堂旁边,简单,上面覆盖石片,一个木制的十字架,甚至没有墓志铭。
上帝记住了他。
13.纳斯底,只有你懂的情书
居住在江边的人们习惯把怒江两岸分成江东,江西。从六库出发,公里在江西,到了碧福桥,公里过到江东,这里也是泸水和福贡的两县交界,属福贡县匹河乡。
过桥不远,上山,山顶有个村子叫果科村,往碧罗雪山腹地再走1个小时,更小的一个村子叫纳斯底,村上口有片山崖,上有崖画,称为纳斯底崖画。
这个附近还有一处,在匹河乡政府对面的吴符村,坐溜索过对岸,叫吴符崖画。
从公路边到果科村,现在雨水少的几天里,已经可以坐车上去了,当时我去的时候还没有通公路,移步换景的时候,愉悦了眼睛,痛苦了腿脚,山路让我们花了四五个小时。
纳斯底崖画曾经很少见诸书籍资料,也不知道何时被发现。向导指着那一处山崖告诉我到了的时候,我还得低头穿过密密的玉米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正是发情期,我的移动,落下一地花粉,落在我的头上,衣服上,我无意中为增加产量做了义务劳动。
在纳斯底村东北1公 里处,还留有一石刻,高0.66米,宽0.34米,直行楷书,48字,内容记有云南殖边队进怒江,由云南陆军第二师师长李根源派任宗熙为经管怒江地区委员长,景绍武为副委员长,分管碧江、福贡事宜。那个石刻就啥时候再去看了。
崖画距地面不算太高,过一条小河,顺山崖攀上去,就可以触摸到,那形似散乱的图符,有点稀奇古怪,有人物,动物,还有类似生产生活的场景。
对崖画的考证似乎一直没有结论,产生的年代?图案的意义?谁人所为?在这样的大山深处,不被遗忘,已是万幸。
我用眼光仔细地抚摸着那些字符,当然我是没有任何考古基础的。但我发现,它不同于其它崖画,比如云南著名的沧源崖画以及附近的吴符崖画,一般是用矿石和着动物的血液绘成的。在这个的线条间,我觉得那黑色流畅的线条更应该是用笔,对,是用类似于画笔一类的工具画或者写上去的。痕迹清晰,我估计年代不会太久远到披兽皮裹树叶的时候,虽然就这样裸露在耸直的山崖上。
这些字符是什么意思呢?是谁,什么时候,为何,用什么东西,表达的什么,在这处山崖上。我看着那最大的一组图案,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莫不是谁写的情书。
我开始面壁发愣了。
其实在这里,很多的传说,故事都是相关爱情的,也许是谁个痴情的人,把他的爱情誓言写在了这片山崖,告诉全世界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像新郎一样,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像新娘一样。太阳有了月亮,夜晚不寂寞,月亮有了太阳,笑容更灿烂。山上的野兽是为你准备的,手中的织布是为我缝制的,因你而勇敢,因我而勤劳。每次看到你,你就像娇羞的花朵,躲在太阳的阴影里。每夜呼唤你,你总像月光下的影子,挽留我很长很长。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看不到你,我只有翻过一座座山,追赶太阳,让它快快落下,等你快快升起。怒江水清了,浊了,碧罗雪山荣了,枯了,为何总是牵不到你手,见了面,又被乌云遮挡。纵然我脸上有黑子,但总是为你激烈燃烧,天狗咬了你的心,有我总为你抚平,盈圆。
呵呵,不能再写了。
我收藏了一台老式的英文打字机,那种用色带,机械式的,会发出清脆咯嗒声的那种。他们要丢弃,我把它留了下来,多好的手工操作啊。我想用它打一封情书,也算是一种庄重的表达。
其实只要能打出:Ni yuan yi jia gei wo ma?( )
请在( )里打勾或空白。就不用打叉了,不填就表示弃权了,打了叉总像犯了错似的。那两根交叉的线条,总是连不在一起,赶上城市的立交桥了,你走上面,我走下面,顾自相望,却各不相干。
当然不想这样。
我畅想在纳斯底情书里,回到向导家,向导把我的酒斟满也浑然不觉。我在这里第一次喝到怒江现烤制的玉米酒,一个很深的桶状的锅架在火塘上,放入酒糟,垛一空碗在中间,锅上面再覆一个盛满凉水扁锅,凑大火,一个小时后,锅里的碗就聚满了。这是头道酒,最烈也最醇厚。老乡家里也没有那么多杯子,大碗,口缸就都用上了。这是一个怒族的村子,他们有一个习惯,喝头道酒,无论你的酒杯多大,都要满上,而且,你必须喝完,才表示对主人的尊重。这现烤的头道酒也不是容易喝到的,只有来了贵客,才做的。我沾了朋友的光,可他没有把这里的规矩及时告诉我,等酒满上一口缸才说,坏人啊。
喝吧,酒还烫嘴,计划要把这一大缸喝下去,只有慢慢来。好喝,好像度数也不太高,等下山的时候酒劲就上来了。
果科村是一个怒族聚居地,盘踞山顶,风光奇丽。传说最早的荞氏族、蜂氏族、鱼氏族都聚居于此,附近有怒族古老的火葬场和岩棺墓遗址,周围的几个自然村落,如格甲登村仍保留着原始宗教的祭祀活动。
天色将晚,下山了。那头道酒让我的步履轻飘起来,其实,上山容易下山难,酒醉的人都是在平路上摇摇摆摆,谁见过在山道上晃来晃去的,我坚持心里明白,山谷在哪里,山路在哪里,这样我不得不不断地停下来休息,调整我的视窗。
经过那片古老的火葬场,朋友说要不要在这里停一停,走吧,我可不想天黑以后,那些诡异的磷火追在我的屁股后面跑。
天色全黑了,我站在公路上,仰望山顶的点点灯光,呵呵,我总算飘下来了。
照片和游记都很棒,顶一个!
用几年的时间去体会一个地方,我做不到.受多数人的影像,浮躁,走马观花的到处看看而已.
怒江早就有计划要去,骑车子走.到现在也没想好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
逆流而上容易计划,但是体力上就要付出很多.
顺流而下节省体力,可是从那里开始就费脑筋了.
太棒了,顶一下
看了怒江的游记,我也很想去怒江,游记棒照片更棒,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