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浪共舞】5.1乌江漂流行动总结、作业、照片及其它

大老虎 · 2005-05-12 10:41

缘起

某土鳖曾经说：户外的精彩靠的是激情和想象。
这次活动也是。

中国的民间户外探险活动，似乎最先就是从漂流开始的，那时候刚上初中，每天眼巴巴地竖着耳朵听收音机里的故事……
好多回忆都褪色了，只知道几次漂流死了好些人，伴随着他们的激情、真挚、勇敢与信仰。照实说，我曾经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管活着或者死去。

似乎信仰与户外无关，我也终于到没有“信仰”的年龄了，至少不必再为它而冒生命之险——这使得人可以避开好多东西去尝试一些事情，漂流是其中的一件。时代已经不同了，我们可以自由地、简单地、毫无杂念地漂荡在那些充满想象与意味的水域，“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仅仅如此，也就足够了。

查了很多资料，终于敢发一个召集帖，至于最后能够成行，其间的种种过程与反复，只能说：难啊！直到最后一天在龚滩古镇静寂而深沉的江边喝酒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原来一切也是如此的完满，恰如一场陌生旅程的所有意味！

召集帖：
大老虎 【与浪共舞】5.1乌江漂流计划

http://forum.doyouhike.net/ut/topic_show.cgi?id=131047&h=1&bpg=2&age=100

大老虎 · 2005-05-12 10:41

第一次拉练

2005年4月9～10日进行了第一次拉练，这次拉练让我们收获良多，从经验、器材、行程到最关键的安全！
旅程是精彩的，但精彩一定是需要付出的。感谢第一次拉练同行的领队阿亮183及一苦四甜！你们的建议与提醒为此次乌江之行打下了非常良好基础。从你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同时感谢一苦四甜及琶鹭在家里为我们做了信息中心联络官，同时进行这项工作的还有山林和施工，及时把平安的消息传送给大家。很遗憾的是四甜错过了旅途的精彩，只好自己在家吐血了

感谢首次拉练一同经受磨炼的每一位队友！特别感谢大副、日食及八夕带给我们的精彩作业与图片！

第一次拉练作业：
大副 日食
武江美景&760艇之初体验

http://forum.doyouhike.net/ut/topic_show.cgi?id=133183&pg=1&bpg=5

八夕 美丽的武江之漂——PP集

http://forum.doyouhike.net/ut/topic_show.cgi?id=133424&h=1&bpg=4&age=0

关于此次拉练，有很多未能公开的讨论，具体不一一细述了，在总结中一并阐述吧！

大老虎 · 2005-05-12 10:41

第二次拉练

相比第一次拉练，第二次拉练轻松多了。使用了大艇，在安全及队伍控制方面提高了很多，甚至仅用一天时间就漂完了原计划两天漂完的路程。户外的每一份精彩都是建立在磨砺之上。

感谢同行的领队独啸山林，你的经验、奉献与水平堪为大家的楷模。山林也错过了此次乌江之行，不过以此行的精彩来换取家庭的天伦之乐也是值得的，山林一路上用短信给我们很多关心与指导，全体队员向你致敬！

特别感谢小妖舞儿、雨川及其死党孤叶为我们带来的精彩作业与照片！

第二次拉练作业：

小妖舞儿 体会狂野———记武江大峡谷漂流

http://forum.doyouhike.net/ut/topic_show.cgi?id=135532&h=1&bpg=3&age=0

雨川 再向武江行

http://forum.doyouhike.net/ut/topic_show.cgi?id=135675&h=1&bpg=3&age=0

大老虎 · 2005-05-12 10:41

人物篇

一直以来我信奉这句话：重要的不是你去什么地方，是和谁一起去！
就户外而言，越是艰险的活动，越是要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户外考验的不仅仅是人的体力。

感谢每一位队友，或者我们都不是能力超强经验十足之人，但我们深深懂得彼此的宽容、关照与珍惜！愿此行的所有回忆沉淀于大家心中，历久弥新。

大老虎 · 2005-05-12 10:42

大老虎

能做领队不是因为能力超强，只是热情高涨而已，感谢每一位队友的支持 ！

大老虎 · 2005-05-12 10:42

雨川

除了有点神经质和不喝酒之外，雨川是队中最具威望的人物，除却他的能力、经验与默默奉献，更多的在于其胆识，在诸多的艰难时刻是他挺身而出，保障了行程的安全与完整！

很多时刻，我们都在举杯向我们可爱的领队雨川GG致敬！

大老虎 · 2005-05-12 10:42

散发

标准的老驴。除却老驴身上超强的自助能力、思考深度与丰富经验外，也和很多老驴一样主见超强。同行的GG们无一不败倒在她的樱唇之下——或者，“刀子嘴，豆腐心”这个词专为她而造！

感谢散发为我们节约每一文钱，财务的辛苦众所周知，向你表示衷心感谢！

大老虎 · 2005-05-12 10:42

高原黑鹰

很难寻找腐败和自虐在身上结合得如此完美的GG！大啖乌江鱼的时候想着如何过险滩，扛艇上岸的第一时间又去找当地好吃的去了。每天忙前忙后为我们张罗好吃好喝好睡的地方，此行有了你才如此精彩！

大老虎 · 2005-05-12 10:43

职业杀手

此行最辛苦的GG之一！除了每天辛劳安排后勤充当搬运工之外，还想尽办法娱乐大家，必要的时候甚至扮成母鸡、公鸭、笨猪以供大家嬉笑。杀手的奉献精神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行之后，所有的欢笑与开怀离不开你了！

大老虎 · 2005-05-12 10:43

日食

最好的队员之一，只在必要的时候提出意见，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干活努力抽烟。“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句话在他身上得到了最佳的体现！

翻艇事件在日食心灵上留下了永远的阴影，大家要多多安慰他，把他早日从阴影中拽出来！

大老虎 · 2005-05-12 10:43

龙王

本次活动的幕后黑手，大老虎的智囔团，在关键问题上总是一针见血，小问题上却喜欢喋喋不休。深深明白“保护老虎有功、伤害老虎有罪”的国家政策，关键时刻仅用一句话就拯救了大老虎。

大老虎 · 2005-05-12 10:43

水手

此行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除了年轻帅气之外，其幽默诙谐的八卦功夫也非一日之寒，直有取黑鹰而代之之势，实在是今后实力派不可多得的领军人物。

感谢水手每天为我们搬运装备！

大老虎 · 2005-05-12 10:43

龙一

期待龙一的精彩照片！

大老虎 · 2005-06-12 15:07

行程篇

    如果没有其他的因素：诸如绕路、堵车、抛锚甚至安全等等问题的话，长途大巴还算得上一种经济实惠而且方便的旅行工具。但是我们在从深圳到贵阳的途中就遭遇了这样的麻烦，先是车在珠三角绕来绕去的“接客”，搞到七八个小时还没有开出广东境内，然后又在广东边上一个叫“康州”的地方抛锚，这一抛就是十一个小时。是以原计划30日早上到达贵阳的，搞到晚上才到达，耽误了好些时间。在路上闲来无事，加之肚子饿得直唱戏，龙王就“打油”一首，结果没想到引发了诸多人一路的“打油”诗兴，成为旅途的一大趣事。龙王的打油诗为：

暮色苍茫乘车中；
虎猪雨猪仍从容；
只有黑鹰嗷嗷叫；
利喙难掩腹中空。

    在等车的途中，我也“打”了一首：

昨夜被困康州湾；
头枕西江愁无边；
屈指行程三百三；
何时才到乌江畔。

    独啸山林，这个颇具威望的老驴，漂流队未能成行的副领队，也是一“文学中年”，和韵复了一首：

此去乌江九九湾，
终点便是黔渝边。
明日月落知廿三，
残月初照乌江畔。

    虽然如此，沿途的风光依然让人难忘。在广西梧州一带，其山水不输于桂林阳朔，当年《刘三姐》就是在这里实拍的，可惜旅游开发得并不好，大家对这里似乎所知甚少。到了与贵州交界的地方，大家还见了好几个山岩间溶蚀的巨洞（类似于阳朔的“月亮山”）。春耕已经开始，常常可以见到沿途一派悠然的田园风光，让人心旷神怡。

    沿途有不少专为长途客车提供服务的小餐馆，价格大概是8～10元任意吃，杀手、日食和龙王都去添了三次饭，搞得饭店老板很不高兴。

途中车坏了，耽误我们11个小时，大家在等车的途中看冥色来临

大老虎 · 2005-06-13 04:19

闲来无事，两位“重量级”的帅哥开始摆酷……

大老虎 · 2005-06-13 04:21

路边的风景，在广西与贵州交界的地方，这样的地貌随处可以看到。

大老虎 · 2005-06-13 04:22

当我们历经周折来到贵阳的时候，素未谋面的贵州驴子黄河已经预先帮我们联系好了住的地方并且在那里等着我们了。他和他的队友曾经在1999年漂过乌江，虽然活动没有成功，但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与资料。黄河的个头比我想象中稍矮，不过看起来很结实，一张娃娃脸让人觉得亲切和气，最特别的是一头长长的卷发，和我们队中的日食如出一辄。实际上，在我制定旅行计划的过程中，我常常给一些当地的驴子打电话，天时地利人和的使得他们有着外地驴子无法企及的优势，而户外爱好者发自心底的热情与真诚常常使我得到很多很多无私的帮助与支持。这一次也不例外，虽然也是费费了些劲才找到曾经漂过乌江的他们，不过转来转去遇到的人都非常热情，也没有什么周折。

安顿好之后去一个叫“小小啤酒屋”的地方吃饭，贵阳的夜景照样灯红酒绿，看起来也还不错。黄河的另两个队友陈臻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两个都是大个子，非常结实，陈臻长得像邓小平。贵州人非常实在，从喝酒就可以看出来了，和我们这帮“酒鬼漂流队”十分投缘。

1999年，在获得赞助的情况下，黄河和他们的队友们在对乌江进行了三个多月的勘探之后开始了漂流，当时使用的是六人橡皮艇，队员中有两人是国家划艇队的队员。从乌江渡起漂。七个小时之后抵达洪家渡第一个险滩——虽然此前已经做过了细致的勘探与调查，但面对洪家渡数米高的跌水，还是觉得太难了，以当时的装备与技术，冒险下漂的话风险太大。乌江上的第一次漂流活动就此结束，虽然历时三个月的岸上调查而仅以七个小时的水上漂流结束，但活动带给人的收获与思考却颇具意味，探险不是冒险，古人早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成熟的探险者不会把生命交到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之中去。随着漂流探险活动在人们心中的淡去，此后再没有人到乌江作漂流的尝试了。

在乌江上游，有一些段落已经被商业开发漂流，但有部分河道有众多险滩暗流，有一段甚至完全就是地下河。从乌江渡开始往下到大乌江有三个险滩：洪家渡、三滩和枸皮滩。洪家渡是大的跌水，据黄河讲：“像虎跳峡一样！”其凶险可想而知；而三滩则是由三个遍布暗礁的险滩构成，站在岸上可以看到河中数不清突出水面的礁石，两岸是峭壁兀立，峭壁上面是原始森林，从来没有船从这一段走过；再往下的枸皮滩流急浪大，在这里的震天动峡谷,有全国第一的桁式组合拱桥——江界河大桥飞架山巅，横空出世，巍峨壮观。大桥全长461米,宽13．4米,桥面至最低水面263米,主孔跨径330米。在同类桥梁中,江界河大桥雄踞“世界第一”，堪称“天下第一桥”，也是当地著名的旅游景点。这几年全国都在开发水电站，乌江也不例外，现在枸皮滩一段正在修枸皮滩水电站，已经马上截流，实际上也是不可漂了。

晚上一直喝到两点，告别黄河他们之后，我们根据了解到的这些情况调整了行程，避开了这三个最险的滩，改从大乌江起漂。

感谢贵阳的兄弟们热心帮助！

大老虎 · 2005-06-13 04:24

看这两个鬈发的哥们，像不像两兄弟……

大老虎 · 2005-06-13 04:28

    第二天出发前往大乌江，大乌江是个革命胜地，当年红军就是从这里强渡乌江，据说当年是这样：1931年12月31日，红四团到达乌江边。乌江是贵州第一大川，也是遵义、桐梓南面的天然屏障，夹岸悬崖对峙，高不见顶，江流翻滚，恶浪滔滔，江上浓雾弥漫，又值大雪之后，天寒地滑。对岸驻敌，凭险据守，后有强敌紧追不舍，红军处境十分困难。军团长林彪向耿飚亲自下达了突破乌江的任务。他们决心徉攻渡口大道，主攻上游500米处的小路。在寒冷的江边，红四团度过了1935年元旦。元月2日，渡江尖兵队的8位勇士首先跳进刺骨的江水泅渡乌江。但遭敌阻击，试渡失败，一位福建籍战士牺牲。入夜，突击队利用竹筏夜渡。三连长毛振华带五位勇士上了第一只筏子。3只竹筏相继出发。半小时后两只竹筏撤了回来，一只下落不明。红四团扎制了60多个竹筏，次日开始强攻。敌人猛烈的炮火企图封锁住江面。突然，对面江边响起了一阵枪声，守敌一片惊慌，立即掉转枪口。竹筏乘机靠岸。原来，毛振华和5位勇士昨夜偷渡成功，却等不到后续部队，头上距敌人工事仅几米，因此未敢打手电筒与对岸联系，便潜伏下来伺机而动。第一批强渡的同志与毛连长会合后，第二梯队一营又迅速过江。这时，敌人的预备队开了上来，借助优势火力向红军猛扑，一营被迫撤至江边。紧急关头，师长陈光调来炮兵连长赵章成和指导员王东保。所谓的炮兵连其实只有一门炮，5发炮弹。赵章成四发四中，准确地将炮弹射到了敌群中。敌人四散奔逃。滩头部队乘势反攻，红军终于完全占领了乌江渡口。突破乌江天险，打开了通往遵义的门户。后来在遵义召开了有名的遵义会议。

    一路上山头深锁，坡多弯急，我们都在感叹贵州的顺口溜：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看来的确如此。下午时分抵达大乌江，尽管对乌江之险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使我们吃了一惊：两岸都是高耸的山壁，大乌江镇就建在峭避对面的一小块平台之上，一座离水面大约有150米的大桥横跨两岸，而滚滚的乌江就从桥下咆哮而过，卷起层层巨浪，撞在绝壁之上发出轰响，然后拐个弯消失在群山之中。我们站在桥上相视无语，想到明天就要从这里漂下去，心里实在有点发怯，比起我们前两次拉练的武江来，简直是小白兔之于野牛，宠物狗之于恶狼，大老虎之于职业杀手。

大乌江桥

大老虎 · 2005-06-13 04:30

    在大乌江码头扎好营，做一些准备。我和高原黑鹰到码头上的船老大那里了解情况。大乌江这个滩在我们要漂的整个行程中算是比较险的，特点是流急浪大，但水流还比较顺；由此往下要经过鲨鱼滩、三滩、雷洞滩等几个大的险滩，其余的小滩二十多个。“你们的船太小了，搭不了桥。”船老大这样跟我们说，后来我明白所谓“搭桥”是指船身要在浪头与浪头之间搭接起来，只有这样才可以保证艇的平衡与安全。虽然自大乌江以下全程可以通航，但就橡皮艇漂流而言其风险与难度也是相当大的，浪头与急流不是最大的风险，最险的是石灰岩地貌溶蚀形成的乌江水道遍布暗礁与乱流，其大小旋涡、暗流、洄水与暗涌是其他水道所无法相比的，连行船经验丰富的船老大也一再提到，水“乱”是最大的麻烦。

准备

大老虎 · 2005-06-13 04:31

    天色晚了，雨川和职业杀手在码头上钓鱼兼看东西，其他人到镇上吃乌江鱼了，味道真是不错。吃完饭大家把艇充好了气，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商议了一下，第二天由雨川驾760小艇首漂前导，大艇随后，而机动性较好的仿独木舟设计的550在最后以策接应。晚上下起雨来，我很担心雨会下大，万一涨起洪水来，很可能我们就漂不成了。幸而一直是这样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大半个晚上——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有富有节奏而温柔多情的雨声了。
这一天龙王的打油诗为：

乌江江水缓且平；
两岸鸟鸣幽又深；
扎帐冲挺待来日；
一队老驴鸭先行。

    “鸭”者，副领队雨川也，因为他曾经改名叫“纯情小鸭鸭”的缘故，我们常常称他为“鸭”。

雨川

大老虎 · 2005-06-13 04:32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起来了，很快就收拾好了所有装备，在大艇边上合影留念。雨川昨天已经认真观察了水势，他今天将第一个下水挑战乌江天险。雨川是我认识的驴子之中比较纯粹的一个，我认识他是在进野人谷之后一次在马峦山的攀岩活动，后来陆续就多了起来，除了积极的参与和随和的脾气之外，每一次活动他都会认真做功课和写作业，比如去年的定向越野，他就找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资料给大家，元旦去乐宜古道的时候，他和山林也找了很多关于这一区域的历史文化资料，后来的作业我整理了一下发在《深圳电视报》上。之所以说“纯粹”，是基于我对“驴子”的理解，我认为一个合格的驴子除了自助之外，还应该懂得分享，户外的活动不仅仅在活动本身，如果一次旅行让你感动的只是那么几天，未免太过肤浅与乏味。而且，仅仅是“自助”，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充分理解其中的味道，我觉得以雨川为代表的野人谷兄弟对这一点理解得比较深透。当然，此君有些想法也比较怪异，而且感觉是个大忙人，每个星期都似乎有好几个活动难以取舍。从乌江回来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紧张的准备……

大老虎 · 2005-06-13 04:34

    5月2日早上8：40分的样子，天空阴沉。我来到高高的大乌江大桥上面，仰视着静穆的群山与天空，心里也如压满铅灰的云层，看着队友们在码头上做好了一切工作，大艇和小艇都已经下了水，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一切就绪！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我再看了看脚底一百米以下咆哮狂奔的乌江，深深吸了口气说：“出发吧！”

    桥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当地人，一直在议论纷纷，无论如何，这在当地都是一件新鲜事。从桥上往下看，乌江从渡口较平的水流处在离桥不远的地方真泄下来，在狭窄的河道上汇集在一起形成巨浪，一直冲到拐弯处的峭壁上，然后绕了个弯进一个洄水，按计划他将在这个洄水区等待大艇安全过滩之后再往下漂，洄水之后不远是另一个稍小一点的滩，绕过那个滩之后就再看不见了。雨川的小艇在码头附近开阔的河道上看起来如一片树叶，大概8：45分，他驾着760橡皮艇开始离开码头，桥上的人们鼓噪起来，大概在讨论“行不行”“怎样才行”之类的问题。我目送着他，划艇动作不快，但很坚定果断，绕过一块岩石之后，码头上的队友就看不见他了，所以对讲机里一直有声音传来：

    “情况怎样？情况怎样！”

    “一切正常！”我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以免带给队友不必要的担心。大约两分钟之后，雨川已经接近滩口，他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靠近左岸水势稍缓的地方下滩，“已经到达滩口，从左边下滩！”我把情况向队友不停通报。

    一进入险滩，艇速明显加快，尽管是从近岸的地方下的滩，但急流已经不可抗拒地带着小艇往险滩中间飞奔而去，我的呼吸几乎停止，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唯有乌江的轰鸣响起在两岸的群山之中，我把镜头对准雨川，他和他的小艇如一片鹅毛在浪里翻上翻下，桨叶翻飞以保证艇首对准浪尖，然后在最后一段，湍急的河流还是把他的艇横了过来！这时候我才明白古人所言“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所幸这一段流虽然乱，但浪头并不太大，小艇在急流中调了个头，旋转360度之后又回复了平衡，很快进入了洄流区，这时候我才听到对讲机来不停传来的呼叫：“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雨已经安全过去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已经在洄水区等待，我马上回来！”

    之所以如此紧张，除了险滩本身的凶险之外，更为关键的是：作为第一个漂下去的队员，前方没有任何可以接应或者救援的力量，一旦翻艇，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来摆脱困境，而在滩的下游唯一的机会就是用个巨大的、充满旋涡与暗涌的洄水，洄水的一面是万丈峭壁，另一面是数不清的乱石堆，他必须在这里想办法爬上一边的礁石，如果没抓住机会的话，往下紧接着便是另一个险滩，后果难以预测！所幸雨川非常自信地以他的经验与能力接受了挑战，平安下漂，我不能不一路对他充满了敬意。

一切就绪，开始下艇

大老虎 · 2005-06-13 04:35

雨川在队友们的目送下第一个下漂

大老虎 · 2005-06-13 04:36

桥上站满了好奇的当地人

大老虎 · 2005-06-13 04:38

雨川的艇在乌江里面就像一片可怜的树叶

大老虎 · 2005-06-13 04:40

令人紧张的时刻：下险滩

大老虎 · 2005-06-13 04:42

终于过了最险的地段

大老虎 · 2005-06-13 04:46

    大概10分钟之后，我已经在码头上的大艇边上，第一天已经说过，根据状态安排由谁来驾独木舟下行，基本上只有我、龙王和职业杀手三个人选。考虑了一下，作为领队，我应该与大队共进退，同时因为对水势不了解，需要有人观察水势作前导，我应该在大艇上；龙王虽然有丰富的划艇经验与出众的水性，但对独木舟并不熟悉，看来这一工作只能交给职业杀手了，他水性虽然不如龙王，但在两次武江的拉练活动中都有出色表现，对独木舟的驾驭能力应该还不错。

    “杀手，你来划小艇。”我对他说。

    “行！”他回答得很干脆。

     大概九点半钟，七名队员和所有装备乘大艇离开大乌江码头往下漂去，我在前面观察水势兼指挥，高原黑鹰掌舵，散发和龙王在左边，日食和水手在右，龙一坐在艇中间，职业杀手驾小艇跟在大约20米的后面。绕过那块巨大的石头，就可以看见雨川远远地站在滩头的石堆上，“靠左一点！艇头不要偏！没问题的！”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我们专一致志，握紧手中的桨，沿左岸向激流冲去。

    漂流是一件非常惊险、刺激而又充满激情的运动，在岸上看与自己体会有着很大的不同。未下滩之前我已经知道原来认为乌江全程通航，最多就白水二级的判断肯定是错误的，但没想到差别有如此之大。实际上，从第一个险滩的舌部开始，一个又一个的直立浪已经有两米多高了，仅从浪高来评判就已经超过了白水三级，所幸水势还比较顺，我们所用的十人大艇有五米多长，基本还算是有惊无险，艇被波浪高高抛起又落下，所有人举着桨全神贯注地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浪头，体会那种超重与失重的特别感觉，实在有一种“天人合一”的奇妙享受。在这一时刻，人与艇，艇与河，河与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全神贯注而忘却一切的默契与沟通。大艇很顺利地过了大乌江的险滩，不多时，杀手也驾着独木舟从浪尖里下来了。雨川也收拾好他的相机，登上小艇，大家一路向东漂去。

不是在最险的地方拍的，实际上，最险的地方都没拍到照片……

大老虎 · 2005-06-13 04:48

就这样往下漂去……

大老虎 · 2005-06-13 04:52

在一个并不太险的滩前，我停下来拍了这几张照片……

大老虎 · 2005-06-13 04:53

另一张

大老虎 · 2005-06-13 04:55

    早在漂流之前就看过介绍：乌江之美，美在石奇、滩险、峰秀，但在2001年去的时候还只能赞叹其石奇与峰秀——实际上，只有到了乌江之后我才知道一切的盆景假山都是真山。而乌江的“滩险”，如果不是漂流，很难体会其间的艰难，艇行水上，两岸的绝壁似乎正向中间直压过来，虽然它们已经如此耸立了千万年，但也不得不让人担心是否会向中间塌下来；两岸怪石嶙峋，层层相迭，几无立椎之地，一旦下水再想上岸就不容易了；而一个接着一个的险滩让艇不停地打着转，尤其是两艘小艇，在很多看似平静的地方却无法控制地打着转，一个接着一个的旋涡把那些漂浮的东西直往下拽，所谓“飞鸟不来，鹅毛不浮”，大概也就是这番景象了。

     当然，此番景象带给大家的享受也不是一般所容易体会得到，我想不出该怎么描述这番感受，如前所言，或者人是天生喜欢冒险的动物，在一定的危险面前所体现的那种专注、紧张与兴奋，那种全心投入到某种状态之中的感觉是非常奇妙的，好像是在孩童时代忽然在屋檐下的某种发现深深吸引了你，忘却了吃饭、睡眠，甚至思考和时间，你觉得所有的身心都如此一致地浸入到某种事件之中，心神为之起伏跌荡，甚至有些时间你会觉得忘却了自己，眼前和心中只有那些不断涌起的浪头升起了落下。

    除此之外，乌江两岸的自然生态也深深吸引了我们，经常地，一群一群的白鹭和野鸭从头上飞过，在黄绿色的江面上，张开翅膀的白鹭和漂流艇一起在滑翔。两岸的树色在暮春的和风中显出深深浅浅各不相同的颜色，平坦一点的山坡上可以看到开垦的田地，而树丛中就会隐隐露出青黑的檐脊和洁白的山墙。在这里听不到机器的轰鸣与马达的高歌，人与自然有着和谐美妙的协调，我一直希望能随便找个寨子住上一两天，可惜漂流的行程太过匆忙，这个愿望只好期待今后实现了。

    一只白鹭从头顶飞过拉下一泡粪便，正好掉在杀手的肩膀。“你应该去买彩票！”大家笑着说。“一定一定！”他似乎很开心。

大老虎 · 2005-06-13 05:14

中午时分，大家在一个稍微平缓一点的岩石堆里面稍事休整兼吃中午饭，靠岸前，雨川在一个看起来非常容易的浪头上翻了艇，不过他很快就从水里起来，天气有点凉，也借休息的机会换了衣服。虽然如此，大家觉得对付险滩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而且当地人所说最险的滩，大乌江已经顺利过了，于是龙王把他的独木舟也充了气。散发一直都在叫嚷着要上小艇——实际上，她的表现也证明自己在技术上的能力与优势。在调整人员之后重新下水向下游进发。

    这一天的计划是漂到地图上约60公里之外的文家渡，当地人提供的信息说，机动船下水航行大约3～4个小时。我们大大低估了河道的迂洄、曲折而成倍增加的实际距离与漂流艇在乱流中需要消耗的时间，实际上，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们仅漂出了十多公里——不过相比海南万泉河的漂流而言，这些应该是非常正常的，据山林说，有一天从早漂到晚，而在GPS上表现出来的直线距离只有七公里——相比之下，我们还算是比较快的了。

大约下午3：00左右，一个不经意而到来的险滩差一点击垮了我们。因为在前面已经大大小小过了十几个险滩，我们以为当地人所说的所有险滩都已经过完，再加上这个险滩的到来之前没有一点点的征兆——所谓“有塘必有滩”，在险滩之前往往有很长一段的静水区，但这个滩偏偏是在水急之时突然加快，向下游巨大的岩壁直冲过去，风光迤逦，我们还在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拍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进入最佳航道的时机！舵手一个人已经无法控制大艇的方向了，眼看就要失控，所幸全体队员都做到临危不乱，一齐操桨，此前的默挈与配拯救了我们，进桨，倒桨，出桨，收桨，一切都是如此协调默挈，除了浪大，这个滩最难的还是流乱！河底突兀的岩石卷起了层层的倒卷浪，对漂流来说，最大的麻烦莫过于倒卷浪，而且水流之乱前所未见，在滩的下游有一个巨大的、转得飞快的洄水——实际上，我想称它为旋涡才对——高原黑鹰驾着760橡皮艇在这里足足被困了10分钟才把艇划出来，而龙王驾独木舟过了这个险滩之后，因为过度用力扭伤了手，到今天都还未能痊愈。后来我们知道这个滩也叫“三滩”，虽然不如上游那个三滩凶险，但其浪之大、流之急、水之乱却是其他险滩所无法比拟的。后来我们一致认为这是我们所漂过的最为凶险的一个滩。

这是在一个叫“雷洞滩”的时候拍的，山崖上有很多的洞穴，浪头击在上面发出打鼓一样的声音，使我想起《石钟山记》里谈到的景象。
比起三滩来，这些滩都只能算是小矮人了，可惜太过惊险紧张，一张照片也没拍下来……

大老虎 · 2005-06-13 05:22

过了三滩之后不久，水势稍缓，龙王因为手伤了，和日食换了艇。在此之前，日食仅试过一次独木舟，但此段水势平缓，料想不会发生危险。我们让他上了小艇，一路往前漂去。

像所有意外的发生一样，看似安全的地方实际上最容易发生危险。日食上小艇之后不久，就在一个非常非常小的浪头上翻艇了。坦白说，这里看起来非常之容易，水面也十分平静。杀手在第一时间划着760向翻艇的地方划去，而大艇上的我们还在嘻笑，十秒钟之后才奋力向漂在水面的独木舟全力行去，大约半分钟之久——感觉像过了一年！日食从红色的独木舟旁边探出了头，眼镜已经不见了，他一把抱住了独木舟，一动不动。

“把艇翻过来！”大家冲他喊到，但日食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在前方不远处，又是一个滩。杀手已经划到了他旁边，在杀手的提醒下，日食奋力试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把小艇翻了过来，他很狼狈地爬上小艇，接过杀手递过来的桨，迎着下一个滩漂去。

下完滩之后，我们在一个平缓的地方追上了日食，他的脸色很不好，一脸的严肃与丧气。我们让水手和他换了艇，以便他休整一下。

“不到龚滩我再也不下大艇了！”

这是日食上大艇之后的第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之后他就脱下了自己的救身衣开始换衣服，我们递给他一支烟，他没有再多说话，面对大家的询问也只是恩恩呀呀地回答几声，一直到晚上宿营。

大老虎 · 2005-06-13 05:24

    接下来的行程就十分顺利了，傍晚时分，我们漂到一个叫“新渡”的码头，决定就此扎营。营地选在渡口边上的山坡上，层层的岩石之间，群山环抱，寂静而安祥。炉头点着了，我做的“煲仔饭”不一刻已经出炉，散发每吃一口都会赞叹：“好吃！真好吃！”我说，这只是最普通的方便食品啦，四川人的厨艺，什么时候让你见识见识……

    散发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玩得比较资深的女孩子。坦白说，作为“老驴”中的MM，她的细致与认真是我远愧不如的，在活动开始之前，有好多的细节她都替大家考虑到了，而且一一落实提醒，这次的分工是做财务，其认真与细致是我前所未见的，光凭这一点，已经让人赞叹不已了。

    不过，同很多“老驴”一样，他们似乎更为关心风景与行程，在“吃”方面并不讲究，也好像并不喜欢。经常地听到她在抱怨：“你们太腐败了，完全是个‘烟酒团’嘛！”不过没有人理她，我们依然在青山绿水间的清新空气中享受着烟草的芬芳。

    在煲饭的时候，我突然就体听到了龙一和散发的尖叫——原来雨川钓上了一条足有半斤的大头鲶。杀手，这个一路向我们大谈钓鱼功夫如何了得的“高手”，也使出他私家秘制的饵料，可惜一路都没有钓到鱼，是以这一天龙王的打油诗为：

雨鸭钓到鱼一条，
肥头长须把尾摇。
杀手效颦忙抛杆，
有负虎猪沽酒忙。

    我的打油诗为：

乌江天险滩头急；
夜宿泷畔伴清溪；
只为频钩肥头鱼；
懒食农家走地鸡。

杀手在取水，沿乌江一路有很多这样的暗河，清清的流水就这样汇入乌江之中，我们一路都喝这样的水……………

大老虎 · 2005-06-13 05:26

经过的一个码头

大老虎 · 2005-06-13 05:28

第一天宿营的码头，一个安静而寂寞的地方……

大老虎 · 2005-06-13 05:29

    晚上吃完饭之后在河边的岩石上吹着凉风数星星，大家回顾了一下当日的行程，对乌江的美景又叹服了一回。但其间的凶险却也非同一般，日食谈起他翻艇之后的状况依然心有余悸：“河水把我直往下拽！”他说，“第一次浮起来顶在艇上，第二次又顶在艇上，第三次才冲了出来。乌江的水太乱了！”的确，独特的地质环境在造就了鬼斧神工美景的同时，也使得这里的河道充满了暗礁与暗洞，看似平静的水面却是充满了的旋涡、暗流、洄水与暗涌。在乌江流经的绝大部分地区，分布的都是石灰岩，与花岗岩最大的不同在于：石灰岩只会被溶蚀而不易被风化，这样，水流的冲刷不是把岩石磨平，反而使得它们更加尖锐而充满棱角。日食翻艇的地方并不险，但其间的暗流与旋涡已经足以让他这样的水性也无计可施了。

    除此之外，装备与着装的不当也是危险的重要隐患，这次活动虽然要求每个人都配备了救生衣，但对救生衣的质量及可靠性并未做认真的检测，第二天早上日食又把他的救身衣浸入水中以检测其浮力，在被打湿的情况下，他的救身衣浮力明显下降。晚上讨论之后大家做出了几个决定：

1.  收回两艘小艇，仅留一艘独木舟作前导与接应；
2.  女队员不再使用小艇漂流；
3.  漂流队员在漂流过程必须解除身上不必要的东西，如背包、腰包等等，也不可以再穿过于肥大的衣服。

    夜晚的乌江非常安静，我们在静寂之中沉沉睡去，连原来担心的日食和杀手如雷的鼾声也丝毫没有听见。

营地